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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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孩子-01-外出

11.02.2010, 中篇童话故事, by .

湯姆和他的師傅葛利慕思先生一同外出

從前有個掃烟囱的男孩,名叫湯姆。他住在一個大都市裏,在那裏有許多煙囪在等著人去清掃,有很多錢在等著湯姆去掙。

湯姆不認識字,而且因為他住的院子裏沒有水,他也從不洗臉。

每次當湯姆要爬進漆黑烟囱的時候,有時候會擦傷膝蓋和胳膊,當烟囱裏的灰塵弄進他的眼睛裏,他都會放聲大哭,而這些事是每天都發生的。

湯姆有時也放聲大笑,那是當他和其他孩子擲銅錢或跳青蛙的時候,或是當他想到將來的美好日子的時候。

是的,他以後會長大成人,也會變成掃烟囱的師傅。那時,他會一手端著杯啤酒,一手拿著根長煙斗,悠閒地坐在酒店裏。他會養一只有一隻灰色耳朵的白哈巴犬,像男子漢一樣把小狗放在自己的口袋裏。他還會收徒弟,一個,兩個,三個,只要能收到就行。他要像他的師傅對待他那樣去虐待他們,去打他們。他要叫他們背著掃烟囱用的工具袋回家,而他自己則嘴裏叼著煙,衣服鈕扣孔裏插朵花,騎著驢子走在他們的前面,就像國王走在自己軍隊的前面一般。

有一天,一個神氣活現的小馬夫騎馬來到了湯姆住的院子。

湯姆當時躲在一堵牆後,正要把半塊磚頭朝馬的大腿扔去,但馬夫發現了他,大聲問他掃烟囱的葛利慕思先生住在哪里。·

葛利慕思先生正是湯姆的師傅,因此,湯姆只好悄悄把那半塊磚頭放在牆後,過來接生意。

馬夫讓葛利慕思先生第二天早上到約翰·哈特爵士的莊園去,那兒的烟囱需要清掃。

湯姆的師傅聽到有這樣一個新顧客時,興奮得一下子把湯姆打倒在地。那天晚上他喝的啤酒比平常多了一倍,第二天早上四點鐘起來時,又把湯姆打倒在地,為的是讓湯姆在這一天好好表現。他們這次去的不是普通人家,只要能讓主人滿意,他們也許能得到很多好處。

湯姆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就算他師傅不打他,他也會好好表現的。

即使是在人人有錢的北方,哈特莊園也算得上是個了不起的地方。莊園裏有綿延數英里的禁獵場(葛利慕思先生和一些年輕礦工有時偷偷進去打獵),有一條裏面有鮭魚的河流,還有約翰爵士。約翰爵士是位不了起的老人,就連葛利慕思先生都很尊敬他。

於是,湯姆和他的師傅動身了。葛利慕思騎著驢子走在前面,湯姆帶著烟囱刷子跟在後頭。他們出了院子,來到街上,走過一扇扇關閉的百頁窗,遇到幾個疲倦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的員警。在這濛濛發亮的早上,家家戶戶的屋頂都顯得灰濛濛的。

他們穿過煤礦工人們的住處,只見這裏家家關著門,一片寂靜。不久,他們就來到了真正的鄉下。他們沿著滿是灰塵的黑色道路往前走著,道路的兩旁堆滿了黑煤渣,有牆那麼高。

除了路旁煤田裏挖煤機發出的嗡嗡聲和咚咚聲之外,四周聽不到一點動靜。但是不一會兒,腳下的路沒有那麼黑了,兩旁的牆也白了起來,牆腳長著長長的青草,還長著上面沾滿了露水。這裏沒有了挖煤機的嗡嗡聲,只聽到雲雀在高高的天空中唱著晨歌。蘆葦叢中已經唱了一夜的小鳥還在婉轉歌唱。

除了鳥兒的歌聲,四周再沒有別的聲音。地球老奶奶還在睡夢中;她和許多漂亮的人兒一樣,沉睡時比醒來更嫵媚動人。

金色草場上的那些大榆樹還在沉睡,樹下的牛群也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唉,連天上幾片雲朵也一樣進入了夢鄉。這些雲朵像白色的雪花,又像長長的沙丘,疲倦得仿佛全都躺到了地上,夾在榆樹的枝幹間,彌漫在小河邊赤楊樹的樹梢上,等待著太陽把它們喚醒,再回到清澈的藍天上去做它們要做的事情。

他們一直往前走著。湯姆不住地東張西望,因為他以前還從未來過這麼遠的鄉下。他真想爬過柵欄門去摘毛茛花,再到籬芭那裏看看有沒有鳥窩,可是葛利慕思先生是個生意人,絕對不會聽他那一套。

不一會兒,他們遇到了一個愛爾蘭女人。她頭上裹著一條綠色的頭巾,身穿條綠色的連身裙。

連身裙很長看不到她有沒有穿襪子或鞋子,她個子很高,長得很美,有著一雙明亮的灰眼睛。她那一頭棕色的秀髮垂在臉頰兩旁。葛利慕思先生馬上就被她迷上了,走過她身邊時朝她喊道:

“這路很硬啊!姑娘,上來騎在我後面好嗎?”

可是,可能是因為她不喜歡葛利慕思先生的樣子和他說話的口氣,她冷冷地回答說:

“不用了,謝謝。我倒是想和這你位小孩子一起走。”

“那就隨你的便吧。”葛利慕思哼了一聲,繼續抽他的煙。

於是,她和湯姆並排走著,和他聊著天,問他住在哪里,問他知道些什麼,還打聽他的身世。到後來,湯姆感到自己還從未遇到過說話這樣討人喜歡的人。那女人最後問湯姆是否做祈禱;當湯姆告訴她不知道如何做祈禱時,她好像有一點兒不高興。

接著,湯姆問她住在哪兒,她說她住在很遠的海邊。於是湯姆就問她大海的事情,她便告訴他大海在冬夜如何咆哮、怎樣撞擊岩石,告訴他大海在明朗的夏天又會變得多麼寧靜,可以叫孩子們在裏面玩耍、戲水。她講呀講,弄得湯姆很想去看一看大海,在大海裏玩一玩。

最後他們三人來到了山腳下的泉水邊。這股泉水從石灰岩底下的一個矮洞裏洶湧而出,在路旁低低地流淌,形成一條溪流。那滾滾的流水可以推動一座石磨。

葛利慕思在這兒停住腳,望著泉水;湯姆也望著。湯姆在想,不知道那黑黝黝的洞裏住著什麼東西,晚上會不會出來在草地上飛翔。但葛利慕思什麼也不想。他一聲不吭地下了驢子,爬過路邊的矮牆,在泉水旁跪下來,把他那醜陋的腦袋埋進泉水裏,結果把泉水弄得很髒。

湯姆連忙飛快地摘花。愛爾蘭女人也幫他摘,還教他怎樣把花紮起來。他倆紮了一個很漂亮的花束。不過,當湯姆看到葛利慕思真的在洗臉時,他吃驚地放下了手裏幹的事情。看到葛利慕思已經洗完臉,正搖晃著腦袋要把耳朵弄幹,湯姆說道:

“咦,師傅,我還從未見你洗過臉呢。”

“你也很有可能不會再看到我洗臉。我今天洗臉不是為了乾淨,而是要涼爽一下。”

可憐的小湯姆說:“ 我也真想過去把頭在水裏浸一下。”

葛利慕思說:“ 你快跟我走。你為什麼要洗臉?昨天你又沒有像我那樣喝下半加侖啤酒。”

“我才不管你那麼多呢。” 湯姆一邊淘氣地說,一邊跑到溪水旁洗起臉來。

葛利慕思本來就有氣,因為那個女人寧肯和湯姆在一起,也不肯和他在一起,所以他罵罵咧咧地朝湯姆沖了過去,把他拎起來,開始打他。但是湯姆已經習慣了這一套,馬上把頭安安全全地埋在葛利慕思先生的兩條大腿之間,同時用勁踢他的腳踝。

“葛利慕思,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可恥嗎?”愛爾蘭女人在牆的另一邊叫道。

葛利慕思抬起頭來,見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由大吃一驚。

但他只是回答了一句:“ 不覺得,永遠也不覺得。” 又接著打湯姆。

“你確實是這樣的人。如果你曾經感到過自己可恥,那麼你早就回到凡谷去了。”

“你知道凡谷什麼事?”葛利慕思喊道,但他打湯姆的手也停了下來。

“我知道凡谷發生的事情,也知道你的事情。比如,我知道兩年前那個晚上發生的事。”

“你知道?”葛利慕思喊了起來。他扔下湯姆,爬過矮牆,直勾勾地盯著那女人。湯姆以為他會打那女人,可那女人怒視著他,嚇得他不敢動手。

“是的。我當時在場。” 愛爾蘭女人平靜地說。

“聽口音,你不像是愛爾蘭人。” 葛利慕思罵了好一陣子之後說。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如果你再打那孩子,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說出去。”

葛利慕思似乎被鎮住了。他默默地騎上了驢子。

“站住!” 愛爾蘭女人說,“ 我還有一句話說給你們兩個人聽,因為你們以後還會再見到我的。想要乾淨的人自然會幹淨,想要骯髒的人自然會骯髒。請記住!”

接著她轉過身,穿過一道柵欄門向草地走去。葛利慕思像是被嚇傻了一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他隨即一面朝她追去,一面叫道:“ 你回來!” 但等他跑到草地那裏時,愛爾蘭女人

已經不見了。

她躲起來了嗎?但那裏無處可躲呀。葛利慕思到處尋找,湯姆也在左找右找,因為他和葛利慕思一樣,不知道她是怎樣突然不見的。他們把各個地方都找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她。

葛利慕思悶悶不樂地走了回來,因為他真有點害怕了。他騎上驢子,又裝上煙,噗嗤噗嗤地抽著,再也不去惹湯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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