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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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卡先生按動機器上的三個紅色按鈕,管子裡五顏六色的液體流動起來,噴洒到大玻璃箱中,一個攪拌器轉動著箱中的混合物。漸漸地泡沫越來越多,溶液越來越稠,顏色也越來越模糊。沃卡先生又按了按綠色的按鈕,只聽一陣颼颼的聲音,大箱中的溶液被一點不剩地吸進機器裡。機器搖晃了一陣,停了。一個很小的抽屜落到了地面上,抽屜裡放著一條很小、很薄的灰色東西,看起來像小卡片條。

“口香糖﹗是口香糖﹗”嘴裡總嚼著口香糖的維奧萊特激動地喊了起來,她對口香糖太熟悉了,向來把口香糖當飯吃。

“你說對了。”沃卡先生大聲說,“這是我最吸引人的發明﹗這根口香糖可以當飯吃。”

“這恐怕是你的幻想吧﹗”一位父親說。

“哦,決不是。當你嚼著這種口香糖時,你能品味到燒牛肉、漿果餡兒餅、番茄湯的味道,你能確確實實地感覺到食物經過喉嚨進到肚子裡,而肚子漸漸地飽了。一旦我的這種口香糖上市,人們再不用買菜、煮菜,你想吃什麼菜,只需買一根那種口味的口香糖就行了,品種會很多,各種菜式都有。”

“太棒了,簡直跟我想的一模一樣﹗”維奧萊特感嘆說。

她把口裡正嚼著的口香糖拿了出來,粘在耳朵後面,對沃卡先生說︰    “先生,讓我試試你這塊有魔法的口香糖,我真不願吃飯,只想吃口香糖﹗”

“我想你還是不吃為好,”沃卡先生溫和地對她說,“你瞧,我還沒有完全做好,吃了會……”

可是維奧萊特已伸出她那胖乎乎的小手,抓起糖匆忙地塞進了嘴裡。

“好極了﹗”維奧萊特嚷道,“是燒牛肉,很嫩,汁很多﹗又來了,是漿果餡兒餅,熱的,有奶油味﹗”

“吐出來,快吐﹗”沃卡先生顯得十分焦急,“這還不能吃,你怎么能這樣﹗”

維奧萊特又嚷了起來︰“是番茄湯,熱的,從我喉嚨裡流下去了﹗”

就在這時,幾乎所有的人都注意到,維奧萊特的鼻子變色了,變成漿果般的紫黑色了,臉蛋、額頭、下巴頦也變了,整個臉都變成了紫黑色。

維奧萊特的媽媽博蒙爾加德夫人尖叫起來。

沒多大工夫,維奧萊特全身都變了樣,她全身的皮膚,連同她的捲髮全變成了紫黑色,她的身體腫脹起來,遠遠看去就像一個龐大的紫黑漿果,下面伸著兩只小腿,中間長著兩只小胳膊,頂部露著一個小腦袋。

沃卡先生哭喪著臉說︰“這是口香糖中的漿果餡兒餅在作怪,我在二十個小矮人身上試驗了二十次,每次都是這個結果。真不幸﹗”

“請還她本來面目吧,她就是愛吃口香糖,我勸她又不聽,但愿她從此改掉這毛病﹗”博蒙爾加德夫人傷心地說。

沃卡先生又弄響了他的手指頭,十個小矮人出現下他身旁。

“把維奧萊特帶到果汁室裡,放進果汁機中擠一擠。夫人,完全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顏色恐怕難以改變了。”沃卡先生帶著歉意說。

小矮人們擁著維奧萊特和她的父母走了,沃卡先生領著剩下的人走到發明室的另一頭,穿過一扇小小的門,回到粉紅色的走廊裡。

他們經過了一扇門又一扇門,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扇門,上面都寫著一些字,沃卡先生總是熱情地解釋給大家聽。一扇門上寫著︰

能舔的牆紙

──供托兒所用

那些牆紙都印著水果圖案︰香蕉、蘋果、橘子,葡萄、鳳梨、草毒應有盡有,舔一下香蕉圖案,就能嘗出香蕉的味道。舔一下草莓圖案,就能嘗到草莓的味道。

又一扇門上寫著︰

提供巧克力奶的母牛。

這種特殊品種的牛靠吃可哥豆生活,下的奶就是上好的巧克力奶。

另一扇門上寫著︰

上升的汽水。

這些汽水充滿了特殊的氣體,喝了這種汽水,就會離地飛升,直到打一個長長的嗝,人才會飄下來。

他們在一扇門前停下了。門上寫著︰

堅果室

沃卡先生說︰“你們可以透過門上的玻璃悄悄往裡看,但不能進去,會嚇著它們的。”

孩子和大人們都擁了上去。

門裡是一幅令人驚訝的景象。一百只松鼠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圍著一張大桌子,正以飛快的速度給胡桃去殼。

“站住﹗”沃卡先生急忙阻攔,“人的手不能接觸我的巧克力﹗”    奧古斯塔斯根本不理睬,他搖晃著肥胖的身子,趴在河邊,把頭伸進河裡,像豬一樣貪婪地喝了起來。

“當心﹗”格洛普先生看見兒子的身體傾斜得厲害,一邊呼喊著,一邊奔跑過去。

已經來不及了,只聽“撲通”一聲,重心偏離的奧古斯塔斯一頭栽進河去,很快就消失在棕色的水裡﹗

“救救他,救救他,先生,他一點都不會游泳,他會淹死的﹗”面色慘白的格洛普夫人哀求著沃卡先生。

沃卡先生沒有回答,這時那落水的孩子已經沖到瀑布底下,強大的吸力馬上把他吸進了管子裡。因為管子是用透明玻璃做的,所有的人都看見奧古斯塔斯在管子裡來回上下移動,不時有人發出驚叫聲。

“鎮靜,特別是你,親愛的女士,”沃卡先生對格洛普夫人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旅行,沒有危險。”

“管子通向哪兒?”她抽泣著問。

“大概是草莓香味的巧克力糖製作室。”

“天哪﹗我的奧古斯塔斯會被做成奶糖的。”

“不會的。肯定不會﹗”沃卡先生語氣堅定。

說完,沃卡先生轉了一圈,將手指哢嗒、哢嗒、哢嗒、哢嗒弄響三次,一個小矮人出現了。他有著玫瑰色的皮膚,棕金色的長髮,個子僅到沃卡先生的膝蓋。他的身上裹著一塊鹿皮。

“你把格洛普先生和夫人領到草莓香味巧克力糖室去,他們的兒子奧古斯塔斯剛才進管子了,拿一根長棍,在那溶合巧克力的大管子裡攪動幾圈兒,我可以肯定他在那兒。不過得快點,要不他就有可能被倒進巧克力糖的鍋爐裡去,那太可怕了,我的糖也會完全不能吃了。”

格洛普先生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尖叫。

“對不起,我是在開玩笑,我們待會兒見。”沃卡先生轉身對大家說,“我們將要坐船繼續我們的參觀。”

他拍了三下手。

一股蒙蒙的水蒸氣從巨大而溫暖的巧克力河上升起,水蒸氣裡出現了一只龐大的敞篷船,船身好像是用一種粉紅色的,明亮的玻璃製成的,船的兩旁有許多支槳,每支槳上至少有十個小矮人,船劃得很快,輕輕地駛到岸邊。

“這是我的私人遊艇﹗”沃卡先生快樂地微笑著,“是用一個很大的糖塊挖空了做成的﹗請上船。”

大家都坐了上去,船在巧克力河中平穩而迅速地前進,所有的人都為這新奇而美妙的旅行激動不已。

“爸爸﹗爸爸﹗”嬌氣而任性的維洛卡又叫嚷起來,“我也要一只這樣的船,你給我買一只這么大的糖船,買這么多小矮人,還有……還有一條巧克力河﹗”

沃卡先生看了她一眼。

船疾速地順流而下,進入了一個漆黑的隧道,船上的人興奮得尖聲叫了起來。

燈突然亮了,整個隧道燈火通明,兩邊是潔白的弧形牆壁,粉紅色的船正迅速地透過白色隧道。一扇淡綠色的小門出現下左邊,門上寫著︰

54號倉庫

所有的乳品──奶油、咖啡奶油、紫羅蘭奶油、鳳梨奶油、香草奶油。

緊接著一扇黃色門又出現下右邊牆壁上,門上寫著︰

71號貯藏室

──各種可哥豆、咖啡豆、膠質豆。

沒過多久,一扇鮮紅色的大門出現下眼前,沃卡先生大喊了一聲︰“停船。”紅門上有幾個大字︰

發    明    室

沃卡先生取出鑰匙,“這是我最機密的地方,我所有的新發明都是在這兒完成的。你們進去看,不要動手,不要去嘗,同意嗎?”

“同意﹗同意﹗”孩子們急不可耐地喊道。

沃卡先生打開了紅色大門。

查里打量著這神祕的發明室,他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個魔法宮殿。周遭是一些巨大的爐子,爐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器皿︰黑色坩鍋咕嘟咕嘟叫,鐵壺嘶嘶地響,平底鍋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音,各種奇怪的機器鏗鏗鏘鏘地運轉著,空中彌漫著煙霧、蒸氣和濃郁的香味。

沃卡先生不時揭開一個鍋蓋,伸頭去聞聞,又打開一個個桶蓋,把手指浸進去,放進嘴裡嚐嚐。最後他在一架大機器面前停了下來,按動了六個按鈕,然後跑到一個漏斗面前等著,只聽見劈劈啪啪幾聲響,一粒綠色的,閃閃發光的彈子模樣的東西,掉進地板上的一個籃子裡。

“永不融化的粒粒糖﹗”沃卡先生自豪地大聲說,“這是為零花錢很少的孩子發明的。你可以將一顆永不融化粒粒糖放進嘴裡吮了又吮,它卻一點兒也不變小。糖是檸檬香的,味道很好。”

“現下過來,”沃卡先生又把眾人帶到發明室中央,一架巨大的機器旁。

這是一座小山似的金屬物,上面有幾百根大大小小彎彎曲曲的玻璃管,每個管子裡裝著顏色不同的液體。中間是一個箱子式的大容器,透過一塊玻璃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孩子們馬上圍了上去。

幾秒鐘後,查里就被幾十個人包圍了,更多的人擁進小店,他們都想看一眼金色獎券和幸運的發現者。胖頭家怕人們擠壞他的櫥窗,急忙在人群開出一條路,把查里送了出來。

查里想起了他的約瑟夫爺爺,他飛跑起來,氣喘吁吁地沖進了家門。

你難以想像查里全家得知這一消息的情景,四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歡呼著從床上跳到地下,他們爭先恐後地傳看那珍貴的金色獎券,儘管他們已經看不清上面印的字母。

查里的爸爸用顫抖的聲音宣讀了印在獎券上的話︰

“沃卡先生向幸運的獎券發現者致敬﹗許多意想不到的奇遇正等著你﹗請於二月一日上午十點整到工廠大門前來,可以由一兩個家庭成員陪同。”

“二月一日﹗就是明天﹗”全家人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

這時,有人很響地敲門,門一開,大批新聞記者,攝影師擁了進來。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日子,沃卡工廠的大門口很早就聚集著一大群人,員警努力維持著秩序,五個著名的孩子和他們的親人們到來的時候,鎂光燈閃成一片。

陪查里的是約瑟夫爺爺,倒不是因為巧克力棒是他出錢買的,四個老人抽了簽,約瑟夫爺爺非常幸運地得到了這個機

會。

遠處教堂的鐘開始打十點了。

生鏽的鉸鏈嘎吱一聲巨響,工廠的大鐵門緩緩地打開了。沃卡先生出現下敞開的工廠大門內。

他是一個特別小的男人﹗

他頭上戴著一頂黑帽子,身穿一件美麗的梅子色絲絨大晚禮服,褲子是深綠色的,手套是藍灰色的。他手中拿著一根精巧的金頭手杖。一撮細小的尖角黑胡須遮住了他的下巴,他明亮的眼睛閃著光,微笑的面容上帶著一點不易讓人察覺的狡黠。

他向孩子們走來,步子又輕快又靈活,好像是在跳舞。

“歡迎你們到我的工廠來﹗請出示你們的金色獎券,帶上你們的爸爸媽媽上前來,請進來﹗”

沃卡先生顯然和大家一樣興奮﹗

大門在他們身後徐徐關閉。

沃卡先生把大家領進了一幢巨大的建築中,裡面有四通八達的長廊,牆壁是粉紅的,燈光明亮而柔和,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香味──咖啡奶、薄荷、紫羅蘭、蘋果花、燒糖、檸檬皮……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忽然沃卡先生停了下來,他面前是一扇閃光的金屬門,門上用大字母寫著︰

巧克力室

“這是個重要的地方﹗”沃卡先生大聲說道,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挑出一把塞進門鎖,“這裡是整個工廠的中樞,好,我們進去,孩子們,請保持冷靜守秩序﹗”

門開了。映入他們眼廉的是多么令人驚奇的景象啊﹗

從上往下看是一個秀麗的小村莊。村莊兩邊是綠色的牧場,牧場盡頭是一條棕色的大河,河流中段有一個極大的瀑布,水流從山崖墜落,翻騰起無數泡沫與浪花。瀑布下面,一排大玻璃管子吸著稠粘的汁水,蒸騰的熱氣繚繞著,如同仙境一般。河岸兩旁有綠色的樹林與草坪,開滿粉紅、大紅、紫紅色的花朵。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可口精美的食品﹗”沃卡先生用手杖指著巨大的棕色河,“這條巧克力河裡流淌的是最佳品性的熱溶巧克力,它們足夠填滿全國所有的游泳池﹗瀑布是最重要的,它起著攪拌、衝擊和搗碎的作用,它使巧克力輕而薄。還有那些樹叢、草地和花朵,都是各種特殊原料製成的新式軟糖。你們拾一片草葉嚐嚐吧,非常好吃﹗”

所有的大人和孩子都不約而同地彎下腰去,摘了一片草葉放進嘴裡,只有奧古斯塔斯揪了一大把。

“小人﹗小矮人﹗”富翁的女兒維洛卡忽然尖叫起來,“在那裡﹗鑽到瀑布底下去了﹗”

立刻,所有的人都叫嚷起來﹗

“不止一個﹗一、二、三、四、五﹗”

“他們肯定不是真人﹗”

“當然是真人,他們來自洛姆帕──一個地球上很少人知道的國家。他們愛吃可哥豆,那裡很少有,而我的巧克力工廠每天都使用上億顆可哥豆,總有些剩餘。於是我請他們來工作,為他們提供食物。他們是些調皮的小東西,喜歡開玩笑,不要去惹他們……”

沒等沃卡先生說完,維洛卡就喊叫起來︰

“爸爸,爸爸,給我弄一個小人玩﹗馬上給我弄﹗我要帶回家,去啊,去啊﹗”

“寶貝兒,現下恐怕不行,不能打斷沃卡先生,待會兒吧。”她的爸爸一個勁兒哄她。

維洛卡這裡正在哭鬧,那邊又傳來格洛普先生和夫人的喊叫聲,他們的寶貝兒子奧古斯塔斯正朝巧克力河跑去﹗

巧克力工廠奇遇記

有一個小男孩名叫查里,他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起住在倫敦郊區的一所破舊的小房子裡。他們家很窮,窮得只有一張床。四個老人擠在上面過夜,而查里和他的父母長年累月只能睡在地板上。

查里的爸爸是家裡唯一掙錢的人,他在牙膏廠擰牙膏蓋,掙來的錢僅夠家裡買最廉價的食物糊口。每一個人,特別是查里從早到晚總感覺到肚子裡空空的,餓得難受。對一個發育中的男孩來說,土豆和卷心菜是遠遠不夠的,他極希望吃點別的,好吃的東西,特別是巧克力。

每天早晨上學經過商店,看著櫥窗裡一盒盒巧克力,查里總是吞咽著口水,看到其他孩子大口嚼食巧克力,這對他簡直是一種折磨。

每當查里生日的時候,他才能嘗到一點兒巧克力。全家一年都節省著用錢,到那天為他買一根小小的巧克力棒。查里總是小心地把它藏在自己的一個小木盒裡,每天咬一小口,一個月才吃完。

可是查里家附近偏偏有一家著名的巧克力工廠,方圓百裡都能在空氣中聞到美妙的巧克力香味。廠主威利‧沃卡是個神祕的人物,他生產的巧兌力糖果,奇妙得令人難以置信﹗他能製造每十秒鐘就變一次顏色的濃味硬糖,總嚼總有紫羅蘭香味的口香糖,在吃掉之前能吹得很大的氣球糖,還有一種藍色的、帶黑色斑點的鳥蛋糖。當你放一個小蛋在嘴裡,它就漸漸變小、裂開,變出一只糖紅色的小糖鳥落在你的舌尖

更奇特的是,從來沒人見過這家工廠的工人,人們傳說為沃卡先生工作的是一些神奇的小矮子。當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產品從工廠的活動視窗源源不斷運往世界各地時,人們對工廠的興趣也變得越來越濃濃了。

終於有一天,報紙上刊登了沃卡先生的一則公告︰

“沃卡先生決定邀請五名孩子參觀他的巧克力工廠的所有祕密和魔法,參觀結束後還將贈送他們足夠一輩子享用的巧克力和糖果。因此,請密切注意五張印在金紙上的獎券﹗這些獎券藏在沃卡牌巧克力棒的包裝紙下面。而這五根巧克力棒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城鎮的任何一條街道的任何一個糖果店裡,祝大家幸運﹗”

全世界都轟動了,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催促他們的父母去買沃卡牌巧克力棒,人們潮水般地涌進大大小小的糖果店。所有的報紙都關注著這件事,紛紛報導獲得金色獎券的幸運的孩子。

第一個幸運者是一個名叫奧古斯塔斯的男孩。從報上刊登的照片看,他長得肥頭大耳,膀闊腰圓,像是一個大氣筒吹起來的。據說吃巧克力是他唯一的嗜好,每天要吃幾十根巧克力棒。

第二個幸運者名叫維洛卡,一個富翁的獨養女兒。為了讓女兒得到金色獎券,她父親買了幾十萬根巧克力棒,僱佣了幾百名女工日夜不停地剝開包裝紙,終於讓大哭大鬧的女孩喜笑顏開。

查里一直關心著那些關於金色獎券的報導,他真羨慕那些幸運的孩子。說來也巧,他的九歲生日正好到了,父母為他準備了生日禮物──一根沃卡工廠的巧克力棒。

儘管查里知道,期望在一根可憐的小巧克力棒中包藏著金色獎券是可笑的,可他仍然盼望著出現奇跡。他緊張不安地笑著,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包裝紙。一根淡棕色的巧克力棒落在他的膝蓋上,沒有金色獎券。

查里失望地聳了聳肩膀,他努力地控制著眼中的淚珠,不讓它們流下來。

第三張、第四張金色獎券也很快有了主人。一個是酷愛嚼口香糖的女孩維奧萊特,另一個是整天坐在電視機旁消磨時光的男孩麥克。

只剩下一張金色獎券了。

這天,查里從學校回到家裡,爺爺約瑟夫悄悄招手叫他。查里走到床邊,老人咧著沒有牙的大嘴笑著,把一個帶著體溫的皮錢包放到他的手裡,裡面有一個六便士的銀幣。

“爺爺,你讓我再去買一根巧克力棒?”查里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他看見爺爺肯定地點了點頭以後,他立即飛快地溜出家門,朝最近的糖果店跑去﹗

“我想要一根沃卡工廠的巧克力棒。”查里把硬幣放在柜台上,對店裡的胖頭家說。

胖頭家笑瞇瞇地從貨架上拿下一根巧克力棒。

查里接過來,撕掉了包裝紙……忽然……在包裝紙下面露出了一個閃著金光的東西。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這最後的一張金色獎券就在他手中﹗

頭家叫了起來︰“是在我的店裡發現的﹗快叫新聞記者來﹗快﹗”

說著,阿斯蘭讓兩個孩子騎到他背上,馱著他們飛奔下山。他躍過灌木、荊棘和小溪,游過大河,越過洒滿陽光的林間空地,跨過咆哮著的瀑布和多苔的巨岩,穿過荒涼的峽谷,直奔女巫的老巢。

阿斯蘭一躍跳過城堡的高牆,進入院子。他向院中每一座石像吹氣,石像們就一個個復活了,露茜在樓上找到了她的圖姆納斯先生,他們緊緊地握手,高興得跳呀、笑呀﹗

阿斯蘭率領這支隊伍向戰場奔去。

在一個峽谷裡,彼得,艾德蒙他們正和白巫婆的部隊斯殺。阿斯蘭等人加入進來,迅速結束了戰鬥,殺死了白巫婆。

艾德蒙在戰鬥中為了打掉巫婆的魔杖受了重傷,但露茜用強心劑使他恢復了健康。

第二天,阿斯蘭把四個孩子帶入凱‧帕拉維爾城堡的大廳,在喜慶的樂曲聲中,在震耳欲聾的“萬歲”聲中,給他們帶上了鑲有寶石的王冠,把他們引上王位。然後,阿斯蘭就悄悄走了。

從此,兩位國王和兩位女王把納尼亞治理得很好,國家強盛,民眾生活安寧。

有一年,打獵的時候,人們發現了一頭牡鹿。據說誰捉到白牡鹿,白牡鹿就會滿足他們的任何願望。國王和女王們窮追不舍,下馬進入了一片密密的森林。牡鹿不見了,國王和女王們卻發現了熟悉的景物︰一根燈柱。按照燈柱的指引,他們再往前走。沒走幾步,發現頭上、身上碰到的,竟不是樹枝,而是大衣;過了一會兒,四個人全都從衣櫥門裡走了出來,站在原來那間空房裡。他們已不再是穿著獵裝的國王和女王,而是穿著原來衣服的彼得、蘇珊、艾德蒙和露茜了,並且還是在他們走進衣櫥躲起來的同一天,甚至是同一小時。幸運的是,大人從未到過這個房間,所以孩子們沒有被發覺。

白女巫王國歷險記 原為美國中篇童話《獅子女巫和衣櫥》。作者克‧斯‧劉易斯。根據俞鳳娣的中譯本《魔櫥》改寫。

兩個女孩走後,彼得在阿斯蘭的指引下眺望坐落在入海口處的凱‧帕拉維爾城堡,獅子說,那兒設著四個寶座,彼得將會成為一位大帝。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你的妹妹在吹號角。”阿斯蘭低聲對彼得說。

這時,彼得看見樹精和井精們四處逃竄,露茜和蘇珊拚命向彼得跑來,一只灰不溜秋的野獸在她們身後緊緊追趕。彼得連忙揮劍沖了上去,一劍又一劍,他把那猛獸刺死在地。

被彼得刺死的正是白巫婆的祕密員警隊長馬格林。他帶著野狼群在河狸家裡撲空後,就宜奔石桌而來,急於殺死女王的敵人,為女王立功。馬格林被彼得殺死後,剩下的野狼落荒而逃,它們在半路上和白女巫一行人相遇了。

白巫婆聽到三個孩子已經到了石桌,正同阿斯蘭在一起,她的祕密員警隊長已經一命嗚乎,獰笑著說︰“我們手裡還有一個籌碼呢﹗讓他們來救他吧﹗”她命令,“快把艾德蒙給我捆好。”

早在巫婆趕路的途中,雪橇由於冰雪融化而陷在爛泥裡時,艾德蒙就被用繩子反綁住雙手,由一個小矮子牽著走路。這時,他被人拎起來,嚴嚴實實地捆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白巫婆甩掉披風,“唰──唰──唰”地開始磨刀。

就在這時,艾德蒙聽到四面八方響聲大作,獸蹄的奔跑聲、翅膀的撲打聲和巫婆的尖叫聲混成一片。阿斯蘭派出的搶救隊把艾德蒙救了下來。

艾德蒙又同夥伴們相聚了,他拉著每個人的手說︰“真對不起你們。”可大夥卻說︰“沒關係。”

第二天一早,巫婆來找阿斯蘭談判。

“你這兒有個叛徒,阿斯蘭。”巫婆說。在場的人當然都知道她這是指艾德蒙。“你忘了那深不可測的魔法了嗎?”巫婆問阿斯蘭。

“我忘了。”阿斯蘭嚴肅地說,“說給我聽聽吧。”

“說給你們聽聽。”巫婆以一種狂傲的口吻說,“把刻在身旁這張石桌上的秘訣說給你們聽聽。你至少應該知道大帝一開始在納尼亞使用的魔法。你知道每個叛徒都是合法地屬於我的獵物;你也知道我有權處決每個變節者。所以,那個人是我的。他的命是我的抵押物,他的血是我的財產。除非我依法得

到他的血,否則,整個納尼亞將被顛覆,將在火與水中滅亡。”

“這倒是真的,”阿斯蘭說,“我不否認。”他擺擺前爪,“你們都往後退退,我要單獨跟巫婆談話。”

大家往後退了退,獅王和巫婆低聲交談起來,沒人知道他們談的是什麼。終於,阿斯蘭高聲對大家說︰“你們都過來吧,問題解決了,她收回索取你們兄弟的血的要求了。”頓時,整個山頭洋溢著熱烈的氣氛。

這天夜裡,阿斯蘭指導彼得帶領隊伍從山上撤出,在山谷裡佈置好戰場。等大家都休息了,阿斯蘭默默地獨自向山上走去。

石桌那裡,一大堆人聚集著,他們手裡的火把吐著邪惡的火苗,冒著濃黑的煙。巫婆和長著怪牙的妖魔、野狼、牛頭人、母夜叉等獰笑著把阿斯蘭捆了起來,剪掉他的鬃毛,踢他、打他,百般羞辱他。阿斯蘭一點也不反抗。妖魔們把阿斯蘭抬上石桌,捆了又捆,巫婆揮著刀走近獅王。由於激動,她面部抽搐著,而阿斯蘭卻仰望著天空,毫無表情,既不憤怒,也不怯懦。

“傻瓜,”白巫婆冷笑著對阿斯蘭說︰“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救那個叛徒的命了嗎?按照我們的協議,現下不殺他,而殺了你,那威力無邊的魔法就得到了應驗。但是,你一死,誰又能陰止我去殺他呢?你自己的命丟了,又沒有保住他的命。哈﹗哈﹗哈──”

在奸笑聲中,女巫的刀砍向了阿斯蘭。

白巫婆帶著妖魔們沖下山去,躲在暗處的蘇珊和露茜跑過來,撲在阿斯蘭的尸體上痛哭。她倆一直跟著阿斯蘭,目睹了事情的經過。她們為阿斯蘭解開身上的繩索,親吻他冰冷的面頰,向他告別,然後向山下走去。

在旭日冉冉升起的一瞬間,蘇珊和露茜聽到身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回頭去看,石桌斷成了兩截,阿斯蘭不見了。

“哎喲喲……”她倆驚叫著跑回石桌。

“他們連阿斯蘭的尸體也不讓留下。”露茜抽泣著說。

“這是誰干的?”蘇珊哭著說,“這是怎么回事?這是更厲害的魔法嗎?”

“不錯﹗”她們背後有人大聲說,“這是更厲害的魔法。”她們回頭一看,只見陽光下站著比以前更大、正抖動著鬃毛的阿斯蘭。

“哦,阿斯蘭﹗”兩個孩子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仰首凝望著他,驚喜交加。

阿斯蘭俯下金色的頭,舔舔孩子的前額,他呼出的熱氣和身上散發出來的芳香,頓時流遍孩子們的全身。

“雖說巫婆知道那深奧的魔法,但是還有一種更深奧的魔法她卻一竅不通。”阿斯蘭解釋,“當一個人自己清白無辜卻又自願替另一個有背叛行為的人去死時,石桌就會斷裂,死者還會復生。走吧,我們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我來了,陛下。”艾德蒙說著朝巫婆跟前奔去。

“你竟敢一個人來?”女巫聲色俱厲,“我不是叫你把另外三個人一起帶來嗎?”

“是的,陛下,”艾德蒙說,“他們就在河狸先生家裡。”

女巫臉上露出一絲陰笑,“這就是你的全部情報嗎?”她問。

“不,陛下。”艾德蒙回答,接著他把離開河狸家以前聽到的一五一十地報告給白巫婆。

“什麼?去見阿斯蘭?”女王驚叫起來。她擊了下手掌,一個矮子應聲前來。他就是艾德蒙第一次遇見白巫婆時,趕車的那個矮子。

“準備雪橇,馬上出發。”白巫婆命令。

小矮子去套雪橇時,艾德蒙以為女巫會像上次那樣給他吃的喝的,沒料到女巫竟一聲不吭。最後,艾德蒙鼓起勇氣問︰

“對不起,陛下,能不能給我吃點橡皮糖?你,你上次說……”

“住口,蠢貨﹗”女巫大聲喝道,“你還想要橡皮糖﹗”

女巫叫過馬格林,吩咐道︰“你帶上跑得最快的野狼立即到河狸家去,不管見到誰,格殺勿論﹗如果他們溜了,你們立即趕到石桌去,躲在隱蔽的地方等我。”

“是﹗女王陛下。”野狼嗥叫一聲,便沖進茫茫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白巫婆命令艾德蒙和她一起坐進雪橇,向石桌方向出發。

馬格林沒有找到河狸夫婦和三個孩子,河狸先生預料到了白巫婆的行動,有馬格林帶著野狼群來到河狸先生家之前,河狸先生就帶著大家上路了。

他們沿著崎嶇的小路向大河的下遊行進。第二天一早’他們隱約聽到丁當的鈴聲,大家以為白巫婆的雪橇追上來了,十分緊張。可出現下他們面前的是另外一張雪橇。

拉雪橇的是一頭棕色的馴鹿,脖子上系著漂亮的鈴鐺。雪橇載著一個大家熟悉的人,他身材魁梧,穿著鮮紅的長袍,頭戴一頂皮兜帽,長長的白胡子宛如瀑布垂在胸前。他笑容可掬,那麼慈祥,又那麼善良。

“啊,耶誕老人﹗”大家快樂地叫起來。

“我來了﹗”耶誕老人說,“白巫婆一直不許我踏上納尼亞的土地,但我終於來了。阿斯蘭已經回來,巫婆的巫術很快就要失靈了。”

耶誕老人走近孩子們的身邊,給他們分發禮物︰“彼得,這是給你的。”他交給彼得一張盾和一把劍,“它們是工具而不是玩具。也許你馬上就要用到它們,好好帶著吧。”

“蘇珊,這是給你的禮物。”耶誕老人說著給了蘇珊一個小小的象牙號角,“無論你在那裡,只要一吹響這個號角,你就會得到幫助。”

“露茜,”耶誕老人轉向露茜,給了她一只玻璃杯似的瓶子,“瓶子裡頭,存有用一種太陽山上的花朵汁液製成的強心劑。如果你或者你的朋友受了傷,只要涂上幾滴就會痊愈。”

“祝你們耶誕快樂﹗再見。”說完,耶誕老人一揮鞭,馴鹿和雪橇剎那間就無影無蹤了。

河狸一行繼續趕路,不久,他們發現積雪開始融化,溪水解凍,草木泛綠,幾小時之間,整個森林就從一月躍入了三月。他們從溫暖的陽光中走到清涼的綠色灌木叢,又從灌木叢進入長滿青苔的寬闊的林間空地,接著又來到密密地開著花的醋栗群和香氣濃郁的山楂叢。積雪融化了,白巫婆再不能坐著雪橇追趕他們了。

最後,他們爬上一座山,望見了赫然立在山頂的石桌。這是一塊灰色的大石板,下面撐著四根石柱。接著他們看到一個尖頂大帳篷,由象牙色的柱子支撐著,頂上插著一面旗幟,旗上繡有一頭騰躍的紅獅。

就在他們凝望旗子的時候,一陣樂聲響起。他們扭頭望去,阿斯蘭巍然屹立著。一群奇怪的動物站成半月形簇擁著它,其中有樹精和彈奏樂器的井精,有四個半人半馬的怪物,還有雙角獸、公牛、鵜鶘、鷹和很大的狗。緊靠著阿斯蘭旁邊,站著兩頭豹子︰一頭拿著阿斯蘭的王冠,一頭拿著旗標。

“歡迎你,彼得,亞當的兒子。”阿斯蘭說。“歡迎你們,蘇珊、露茜,夏娃的女兒。歡迎你們,河狸夫婦。”

他的聲音深沉而悅耳,消除了孩子們的不安心理。

“可是,還有一個在哪兒?”阿斯蘭問道。

“他跑到白巫婆那兒去了。”河狸先生回答。

阿斯蘭沒有吭聲。

“請問,阿斯蘭,”露茜說,“艾德蒙還有救嗎?”

“要想盡辦法把他救出來,”阿斯蘭說,“不過,這很困難。”獅王抖了抖鬃毛,吩咐道︰“好吧,先把夏娃的女兒送到帳篷裡去,好好款待她們。”

可大家不知怎么辦才好。這時,露茜發現一張有須毛的臉從樹後伸出來,爪子捂在嘴上,示意孩子們保持安靜。不一會兒,他向孩子們打個手勢,讓他們跟他一同鑽進密林裡去。

這是一只河狸,他把孩子們叫進樹林,問道︰“你們是亞當和夏娃的子孫嗎?”

“我們是其中的幾個。”彼得回答。

“噓──”河狸忙說,“不要這么大聲說話。這兒並不安全。”

“怎么啦?”彼得問,“這兒除了我們,沒有別的人呀﹗”

“這些樹隨時都在聽著呢﹗”河狸說,“雖然大部分樹是站在我們一邊的,但還是有那麼幾棵樹,他們會把我們出賣給她的。”

“我們怎么知道你是我們的朋友呢?”艾德蒙說。

“我有証物。”河狸說著,掏出了一塊小手帕。露茜驚叫起來︰“這是我的手帕,是我送給圖姆納斯先生的那塊﹗”

“是的。他在被捕前把手帕交給了我,要我在這裡等你們,並且帶你們去──”講到這兒,河狸神祕地點了兩下頭,示意孩子們向他靠近,然後輕聲說︰“聽說,阿斯蘭在行動──也許已經登陸了。”

雖然幾個孩子誰也不知道阿斯蘭是誰,但是一聽到這個名字,他們每人都感到心裡猛的一跳。艾德蒙心頭升起一種說不清楚的恐怖感;彼得陡然感到氣壯膽大;而蘇珊則似乎嗅到一種香甜的氣味,或是聽到一種令人亢奮的樂曲;露茜則有一種早晨醒來意識到假期已經開始,或者夏天已經來臨的感

47

覺。

這時,除艾德蒙外,大家都對河狸深信不疑了。河狸帶他們向自己家走去。一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一個峽谷,河狸的家就安在峽谷裡大河的一道堤壩上。他的房子像只大蜂窩,房頂上有個小孔,正冒著縷縷炊煙。

一進家門,河狸夫人就給大家端上牛奶、土豆、鱒魚、果醬卷,讓大家美餐了一頓。飯後,河狸先生點上了煙斗。

“現下,”露茜說,“你能不能說說圖姆納斯先生怎么樣啦?”

“唉,”河狸先生搖搖頭,“他被抓到白女王的王宮裡去了。”

“白女王會怎樣對待他呢?”露茜懸心吊膽地問。

“這誰也說不清,”河狸先生回答,“不過從來沒見過有誰被抓進去以後還能活著出來,全被變成石像了。”

“河狸先生,”露茜說,“咱們就不能救他了嗎?”

“也許有辦法。因為,阿斯蘭又在活動了。”

“快給我們說說阿斯蘭的事吧﹗”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說。

“你們竟不知道阿斯蘭?他是森林之王,不過他不經常在這兒,別說我,就連我父親一輩子也沒見過他。但是,近來我們聽說他回來了。他會收拾白女王的。只有他,才能拯救圖姆納斯先生,拯救納尼亞。”

“我們能見到他嗎?”蘇珊問。

“怎么見不到,我馬上帶你們去見他。”

“他是──是一個人嗎?”露茜問。

“當然不是。”河狸先生神情嚴肅地說,“他是林中之王,海外大帝的兒子。你們連誰是百獸之王都不知道嗎?阿斯蘭是頭獅子。”

“啊﹗要去見一頭獅子,他會咬人嗎?”蘇珊緊張起來。

“咬人?他待人可好了。我明天就帶你們到石桌那兒去見他。”河狸先生說,“我們這裡有首古詩,說‘亞當的親生骨肉,坐上凱‧帕拉維爾的寶座,不幸的時代就將一下不再回頭﹗’現下阿斯蘭來了,你們也到了,白女王的統治也該結束了。

“河狸先生,”彼得問,“難道那個女王不是人嗎?”

“她自稱為女王,但她是神怪的女子,是個巫婆。”河狸先生接著講,“這裡有個預言,凱‧帕拉維爾的城堡裡有四個寶座,一旦兩個亞當的兒子和兩個夏娃的女兒坐上這四個寶座,白巫婆的統治就要完蛋。所以她時刻提防著。”

河狸先生講完,沈默了一陣。突然露茜叫了起來︰“哎唷──艾德蒙呢?”

當河狸先生聽說艾德蒙以前到過納尼亞時,他搖搖頭,低聲說︰“他怕是到白巫婆那兒去了。”

河狸先生說對了,艾德蒙早已溜出河狸先生的家,走在通向白巫婆宮殿的路上了。他不喜歡河狸先生家的飯菜,只想吃橡皮糖。他覺得白巫婆待他好,他希望白巫婆是個真正的女王,他想當個王子,以後成為國王。

一走進白巫婆的院子,艾德蒙就嚇了一跳。石樹精、石野狼、石熊、石狐狸、石豹等幾十尊石像像棋盤上的棋子那樣立在那兒,披著陰冷的月光。院中央一具巨人石像宛如參天大樹,艾德蒙小心地繞過一座座石像,向透出亮光的房間走去,卻被一只野狼攔住了去路。這灰野狼馬格林是女巫的祕密警長頭子,他問明來意,帶艾德蒙走進白巫婆的房間。

聽完露茜的講述,三個孩子面面相覷,沒有人相信露茜講的納尼亞王國的故事。露茜帶大家來到那個空房間,可是衣

櫥完完全全是一只普通的衣櫥,沒有森林,沒有雪,是有櫥背和掛著的皮衣。

幾天以後的一個下午,四個孩子在住宅裡玩捉迷藏,露茜又躲入了大衣櫥,艾德蒙緊接著跟了進來。

對著前面的一點亮光一直走,驚訝萬分的艾德蒙穿過樹叢來到了森林中的一塊空地上。啊﹗原來露茜的故事是真的。艾德蒙大聲喊︰

“喂﹗露茜﹗現下我明白了,你講的是真的。你快出來﹗”

沒有人回答。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響起,一只雪橇飛奔而來。

兩匹矮小的馴鹿拉著雪橇,趕鹿的是個矮胖子,只有三英尺高,穿著白熊皮衣,長長的胡子拖到地上。雪橇中間的位子上,坐著一位貴婦人。她比任何女人都高碩,穿一身白色高領皮衣,戴一頂金冠,右手握著一根又長又直的金棍。

“停﹗”婦人大叫一聲,雪橇停在艾德蒙旁邊,婦人盯著艾德蒙問︰“你是干什麼的?”

“我叫──我叫──艾德蒙。”

“你就這樣對女王說話嗎?”她更嚴厲了。

“請原諒,陛下,”艾德蒙說,“我不認識你。”“不認識納尼亞女王?”她大聲說,“你是不是刮掉了胡子,長得過大的矮子?”

“不,陛下,我從來沒長過胡子,我還是個孩子呢。”“是個孩子?”女王說,“你是亞當的兒子?你是人?”“是的,陛下。”艾德蒙說。

“那麼,你是怎樣闖入我的王國的?”

“我是從一只衣櫥裡過來的。我打開衣櫥門,走進去,就發覺自己到了這裡。”

“門,通向人間的門﹗這也許會毀掉我的王國。好在只有他一個,容易對付﹗”說著,女王從座位上站起,兩眼噴著怒火,舉起了手裡的魔杖。艾德蒙很害怕,可是女王又改變了主意。

“我可憐的孩子,”她變換了口氣,“看你多冷,想喝點熱的東西嗎?”    女王不知從那裡摸出一只似乎是銅製的小瓶子,從瓶裡倒出一滴什麼東西。這東西在半空中變得像粒鑽石,閃閃發光。一落地,它就發出嘶嘶聲,剎時間變成一只寶石杯子,杯裡盛滿了熱氣騰騰的飲料。矮子奸笑著把它遞給艾德蒙。艾德蒙喝了一口,這是一種他從未嘗過的香甜的奶油飲料,他一

口氣將它喝完,頓時覺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亞當的兒子,你最喜歡吃什麼?”女王問。

“橡皮糖。”艾德蒙回答。

女王馬上用魔瓶變出了一盒橡皮糖,遞給艾德蒙。艾德蒙那裡知道,人吃了這種橡皮糖會醉,而且吃了一粒,就越吃越想吃;如果不停地吃,就會脹破肚子。在艾德蒙吃橡皮糖時,女王不停地問這問那,最後她知道了,艾德蒙有一個兄弟兩個姐妹,其中妹妹露茜已經來過納尼亞,見到了農牧神。

“原來你們是四個人,不多不少。”女王說,“你能帶他們來見我嗎?”

這時艾德蒙已經吃完了整整一盒橡皮糖,“我帶他們來,你還給我橡皮糖吃嗎?”

“當然。那時你整天有吃不完的橡皮糖。你直接把他們帶到我家去。”女王用手一指,“我家就在那兩座山的中間。你帶他們來,我就立你做王子。不過,你最好事先不要向他們提起我。”

女王命令矮子趕著雪橇走了,艾德蒙還呆呆地站在那裡。這時,他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看見露茜從森林的另一端跑來。

“艾德蒙﹗”她大叫著,“你也來了,太好了。走,咱們快去告訴彼得和蘇珊。”

艾德蒙和露茜走出衣櫥時,彼得和蘇珊還在捉迷藏。

“彼得﹗蘇珊﹗千真萬確。艾德蒙也看到了。那兒是有個國家,穿過衣櫥,就可以看到。艾德蒙,你接著說呀﹗”露茜激動地說著。

露茜說的都是對的,可不知為什麼,艾德蒙聽著心裡感到很不舒服。夥伴們等著他開口時,他竟說出了這樣的話︰

“喔,沒有的事,露茜和我是鬧著玩的,衣櫥裡哪有什麼國家,啥也沒有。”

露茜的臉刷地白了,她再沒說什麼,轉身沖出了房間。

幾天後,四個孩子又來到空房間玩耍,這次,他們一起進入了大衣櫥。不一會兒,他們感到冷,再一看,他們發現自己站在冬天的陽光下,背靠著掛在衣鉤上的大衣,面前卻是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樹林。彼得馬上決定到林子裡去探個究竟。

大夥推舉露茜帶路,先去看圖姆納斯先生。他們趕到農牧神家,看到的是一幅令人吃驚的景象,家裡的東西已被人砸得亂七八糟,地毯上釘著一張由祕密員警隊長馬格林簽署的逮捕令,農牧神以包庇女王的敵人、私通人類的罪名被抓了起來。

露茜著急了︰“他是為了我才遭受不幸的,咱們一定得想法子把他救出來。”

白女巫王國歷險記

從前,有這么四個孩子,他們的名字是彼得、蘇珊、艾德蒙和露茜。下面講的故事是他們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那是個陰雨天,四個孩子在倫敦鄉下的一幢住宅裡玩探險遊戲,他們在一個大房間裡發現了一只門上鑲有鏡子的大衣櫥。別的孩子對這衣櫥不感興趣,都退出了房間,只有露茜留了下來。她用手碰了碰櫥門,門竟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她朝櫥裡探了探頭,只見裡面掛著幾件毛皮大衣,就走進了衣櫥。這時她發現第一排大衣後面還掛著第二排大衣,櫥裡一片漆黑。她伸著雙手摸索著前進。跨了幾步以後,竟沒能觸到櫥壁。

“這只衣櫥肯定不小﹗”露茜邊朝前邁步邊用手撥開毛茸茸的大衣。忽然她聽到腳下有吱嘎吱嘎的聲音,她彎下腰摸了摸,摸到的竟是冰冷的,軟綿綿的,粉狀的東西。這時,她覺得蹭在她臉上手上的,已不再是柔軟的毛皮、而是硬梆梆、粗糙的、有時甚至是多刺的東西了。“啊﹗這不是樹枝嗎?”露茜叫了起來。接著,前面射來了一束亮光,她發現自己竟站在夜色籠罩下的森林裡,腳上全是白雪,空中依然紛紛揚揚地飄著雪花。

露茜哢嚓哢嚓地踩著雪,穿過樹林,朝前面的亮光走去,不一會兒,來到一根燈柱下面。隨著一陣劈哩啪啦的腳步聲,樹叢裡閃出一個形容古怪的人來。

這人只比露茜稍高一點,撐了把傘。他上半身像人,下肢卻是山羊腿,腿下也是山羊蹄子;他還有一條尾巴,繞在拿傘的手臂上,頸上圍了條紅色羊毛圍巾,紅紅的臉上,短短的胡須向上翹著,一頭捲髮裡頂出兩只角,分別戳在腦門兩邊。

“晚安。”古怪的人向露茜微微鞠了一躬,“你是亞當和夏娃  16100182_0041_0的女兒,對嗎?”

“我叫露茜。”露茜不明白他的話。

“那你是──你就是他們所稱的‘女孩’嗎?”那人又問。

“我當然是女孩羅。”露茜說。

“啊,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亞當的兒子和夏娃的女兒。請允許我自我介紹,這裡是納尼亞王國,我是農牧神,我叫圖姆納斯。”

“見到你很高興,圖姆納斯先生。”露茜說。

“夏娃的女兒,請和我一起喝杯茶怎么樣?我家就在附近。”農牧神說。

“太感謝你了,”露茜說,“不過我不能呆太久。”

就這樣,露茜和這個怪物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手挽手地走到一個小峽谷的底部,進了一個大岩洞。

岩洞內,壁爐燃著溫暖的火。農牧神請露茜吃煎蛋、烤沙丁魚、黃油麵包和糖餡餅。飯後,農牧神又拿來一支用草做的小笛子,為露茜演奏。

“呃,圖姆納斯先生,我很喜歡這種曲調,但我得回家了。”露茜站起身說。

農牧神的棕色眼睛裡忽然充滿了淚水,接著淚珠成串地往下掉,最後他竟用手掩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不要哭,不要哭,圖姆納斯先生,你怎么了?”露茜不知怎么辦才好。

“我哭,是因為我是個很壞的農牧神。”圖姆納斯先生抽抽噎噎地說,“我得為白巫婆效勞。”

“白巫婆?她是誰?”

“嗨,白巫婆統治著整個納尼亞,她使這兒永遠是冬天,而且從來沒有耶誕節。”

“多可怕﹗”露茜說,“那麼她要你干什麼?”

“白巫婆命令我,”農牧神說,“如果在森林中遇見夏娃的女兒或亞當的兒子,就把他們抓住交給她。否則她就用魔杖把我變成石像。”

“不,圖姆納斯先生,你不能這樣做,”露茜說,“請你讓我回家吧。”

“當然,我願意讓你回家,”農牧神說,“我這就送你回去。”

農牧神撐起傘,把露茜送到燈柱那裡。露茜把自己的手帕留給農牧神作紀念,就穿過樹林,跑向有光亮的地方,又從衣櫥回到了空房間。

露茜找到她的三位夥伴,“這下可好啦,”她不住地說,“我終於回來了﹗”

“你到哪兒去了?”彼得問,“我們竟沒有注意。”

“怎么?你們不知道嗎?我離開這兒已經好幾個小時

了。”

羅賓念完“信件”以後說︰“這是小豬寫來的﹗我們必須馬上救他﹗庫爾,你能用背把他馱出來嗎?”

“我認為不行,”貓頭鷹庫爾經過嚴肅的考慮以後,說︰“因為很難斷定我有沒有承擔這一重量的背部肌肉……”

“那麼就請你馬上飛去告訴小豬,救援工作即將開始。行嗎?小熊維尼和我要設計一個救援方案,並且盡快趕到。”貓頭鷹庫爾拍拍翅膀飛走了。

羅賓看了看小熊維尼的“浮熊號”,“可惜這條船太小了,容不下咱們兩個人。”他遺憾地說,“哦,小熊維尼,咱們該怎么辦啊?”

“咱們可以坐你的雨傘去。”小熊維尼說。

小熊維尼又重複了兩遍,羅賓才恍然大悟。他把傘撐開,倒著放在水中。“我要給這條船定名為‘智熊號’。”羅賓說著,和小熊維尼一起坐進去,悠哉游哉地駛向前去。

哦,當小豬終於看到了那艘好船“智熊號”從“海”上駛來營救他時,他是何等的狂喜啊﹗

太陽終於重新回到森林的上空,它帶來了山楂花的芳香。到處生機盎然。

羅賓想為小熊小熊維尼專門舉行一次宴會。他讓貓頭鷹庫爾挨戶通知。兔子臘比特、老驢艾約爾、小豬畢格萊特等都來了。

當大家吃得差不多時,羅賓用羹匙敲了敲桌子,大家立刻安靜下來。

這個宴會,是為了慶祝一個人所做的事。咱們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是誰,這就是為他舉行的宴會。為了表揚他所做的事,我準備了一件禮物送給他,這就是禮物……”他把禮物遞給了小熊小熊維尼。

禮物被打開了。小熊維尼一看清楚是什麼,高興得差點摔倒了。原來是一個別致的鉛筆盒,裡面有不少鉛筆。有的印著“B”,表示是熊,有的印著“HB”,表示“幫助別人的熊”,有的印著“BB”表示“勇敢的小熊”。鉛筆盒裡還有鉛筆刀、印度橡皮、尺子以及彩色鉛筆,所有這些可愛的東西,都裝在各自的小口袋裡,這些小口袋又總裝在一個別致的盒子裡,當你關上這個盒子的時候,就會發出“喀嗒”一聲好聽的響聲……這些全都是送給小熊維尼的。

“    ﹗”小熊維尼說。

“    ,小熊維尼﹗”大家一齊說。

“謝謝你﹗”小熊小熊維尼甕聲甕氣地說。

小熊歷險記原為英國中篇童話《小熊維尼》。作者艾倫‧亞歷山大‧米爾恩。根據靳建國等的中譯本改寫。

半夜裡,小熊維尼突然醒來,感到肚子很餓,可那罐蜜已送給大象了,他只好採用“數羊催眠法”,可是不靈,就又試著數大象,可每只大象似乎都是沖著他那罐蜜而來,都在爭著吃他的蜂蜜。當他數到第587時,那第587號大象吧咂著嘴說︰“這蜜真好﹗我從來沒有吃過比這還好的蜜﹗”

小熊維尼再也忍受不了啦,他跳下床,沖出屋,直向“巧妙的陷阱”奔去。他跳進陷阱,把腦袋鑽進罐子裡面,開始舔那罐底剩下的蜜。

不久,小豬畢格萊特也醒了,他一想到要捉大象就有點兒害怕。大象到底長得什麼模樣呢?它挺凶嗎?它喜歡豬嗎?於是,他決定先悄悄去陷阱邊瞧瞧,如果有大象,他就逃回家睡覺,如果沒有,就守在那兒等到六點。

小豬趕到時,他相信裡面是有大象,因為他聽到了大象的聲音。他想逃跑,但又覺得應當看看大象究竟長得什麼樣子。於是,他爬到陷阱邊緣,朝下望去。

小熊維尼這時正在想方設法把套在頭上的蜂蜜罐摘下來。可他越使勁,罐子就套得越緊,“真糟糕﹗”他在罐子裡喊。

“救命啊﹗”他連喊了好多聲。他試著把罐子朝周遭什麼東西上撞,可他看不見外頭,找不到可以撞破罐子的東西;他想爬出陷阱,但找不著出路。最後他抬起腦袋,頂著罐子,整個身子直立起來,悲哀絕望地大喊大叫著……就在這個時候,小豬朝下望著。這一望,可把小豬畢格萊特嚇壞了。

“救命﹗救命啊﹗一只大象,一只可怕的大象﹗”他拚命地跑,不停地喊,一直跑到了羅賓的家。“大,大──”他上氣不接下氣,“一只大,一只大象它長著一個特別大的腦袋”

羅賓便穿上鞋跟他出來。

這時,小熊維尼找到了一個樹根,正用腦袋往上撞呢。羅賓一看,大笑起來,笑哇,笑個沒完。

“喀嚓,”“大象”的腦袋在樹根上猛一撞,罐子碎了,接著,小熊小熊維尼的腦袋重新露在外面了……

小豬恍然大悟,他羞得頭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

有一陣,天總下雨,下了一天又一天,下個沒完。小豬畢格萊特自言自語︰“這一輩子,還沒見過這樣多的雨呢﹗”

洪水出現了,小豬開始擔心洪水會很快沖到他的屋裡來。

“作為一個‘小小動物’,被洪水圍困起來,可真叫人焦急啊﹗”他不禁想念他的朋友們了。

忽然間他記起羅賓講過的一個故事,說是有個人在荒島上,寫了一個字條裝進瓶子,把瓶子扔進海裡去……對﹗小豬畢格萊特想到這是一個求救辦法。

他找出一截鉛筆,一小片乾燥的紙,還有一個帶軟木塞的瓶子。他在紙上寫道︰“救命﹗小豬(我)”然後把紙片裝入瓶裡,盡力把瓶塞塞緊,儘可能地向遠處擲──“撲通﹗”瓶子落入水中,一會兒又浮了起來,後來,就漂遠了。開始下雨的時候,小熊小熊維尼正在睡覺。等他被沒腳的水激醒後,他才知道發洪水了。

“問題嚴重呀﹗”小熊維尼說,“我得找個避難的地方。”於是他帶上最大的蜜罐,逃到一個大粗樹枝上,接著又去轉移另外的蜜罐……轉移工作全部結束後,小熊坐在樹杈上,在他身旁,一共有十罐蜜。

兩天以後,小熊小熊維尼身旁有四罐蜜……

三天以後,小熊身旁還有一罐蜜。

四天以後,小熊維尼單獨坐在那兒,蜂蜜已全被吃光了。就在這天早晨,小豬的瓶子在他面前漂過,小熊維尼大叫一聲“蜂蜜﹗”就跳進水中,抓住瓶子,又掙扎著回到他的樹上。

“真可氣﹗”他打開瓶子一看,說,“把我全身都搞濕了,卻啥也沒有……這一張小片紙是干什麼的?這是一個信件,沒錯兒。”他以為是寫給自己的信,可他不識字,只得去找別人。

小熊維尼不會游泳,可他想出了個辦法︰拿出最大的罐子,蓋上蓋,然後將它扔入水中當作船,自己隨後跳入水中,騎在上面,用雙腿劃水前進,他給自己的“船”起了個名字叫“浮熊號”。

這天早晨,羅賓打著傘出去測水位,正好從空中飛來了貓頭鷹庫爾,他向庫爾詢問小熊維尼的情況,庫爾答應替他去小熊維尼家看看。不一會兒,庫爾回來說,小熊維尼家房外樹枝上有九個空蜜罐,可小熊維尼不見了。

“噢,小熊維尼﹗”羅賓哭喊起來,“你在哪兒呀?”

“我在這兒﹗”忽然,在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甕聲甕氣的。

“是你呀﹗小熊維尼﹗”

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你怎么來這裡的?”羅賓定了定神說。

“乘我的船來的。”小熊維尼得意地說,“我收到人家送給我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信件,是裝在瓶子裡的。只因為我的眼睛裡弄進去了一些水,我沒法看見它了,因此我把它帶給你。”

貓頭鷹庫爾聽了小熊維尼的述說,說道︰“哦,辦這一類的事情,慣常的程式有以下幾條……首先,發表一張‘懸賞單’,然後……我們還要寫好一個佈告,然後我們在森林裡到處張

貼……”描頭鷹說個沒完沒了,用的字眼越來越高深。最後他說,佈告應該請羅賓去寫。他問小熊維尼︰“我家前門上的兩張佈告,就是他為我寫的呀,你沒看到嗎?”

小熊維尼一直閉目合眼,他在想著剛才看到的貓頭鷹客廳角落裡的柜櫥,猜測裡面有煉乳,還是有蜂蜜,他始終沒聽明白貓頭鷹說的是什麼,這時便隨便答了一句︰“不,一點也沒有。”

貓頭鷹很奇怪,便帶小熊維尼出門去看。

小熊小熊維尼先看看門扣和下面的佈告,又看看門鈴和拉繩下面的佈告。他越看這個門鈴的拉繩,就越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是一條滿漂亮的門鈴拉繩,對吧?”貓頭鷹說。

小熊維尼點點頭︰“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是在森林裡碰上的,它掛在一株灌木上,我一拉,它就掉在我手裡了,既然沒人需要它,我就帶回家來,然後……”

“庫爾啊,你弄錯了,其實是有人要它的。”

“誰?”

“老驢,我的好朋友老驢。他本來就很喜愛它的。”

“喜愛它?”

“那是他身上的東西啊﹗”小熊維尼說起來,很為老驢傷心,差點掉下淚來。

說完,他就把門鈴拉繩解下來帶回去,讓羅賓把這條尾巴給老驢釘在原處。老驢快活地在森林裡蹦夾蹦去,開心地擺動著尾巴。這時小熊維尼卻感到頭暈,他得趕快回家吃點東西了。

半個小時以後,小熊維尼一邊擦著他的嘴巴,一邊興致勃勃地唱著︰

“是誰找到了尾巴?

‘本人’,這是小熊在回答,

兩點差一刻的時候,

(其實才十一點差一刻)

本人找到了尾巴﹗”

一天,羅賓漫不經心地告訴小熊維尼和小豬畢格萊特,說他看到了一頭大象,小熊維尼說他不只見到過,而且要親自捉住一只。小豬也愿跟他一起去捉象,儘管他倆從沒見過大象。

他倆坐在一起想主意。

小熊維尼想出的第一個主意是︰他們得先挖一個“大深坑”,那麼大象走過來就會掉進坑裡去,然後……

“為什麼大象會掉下去?”小豬問。

小熊維尼說,大象可能會出來散步,嘴裡哼著歌兒還會抬頭望著天空,尋思著會不會下雨。這樣他就看不見“大深坑”,等他發現時,就已掉進半截腰了。假如天已下雨,大象又會抬頭望著天空盼天晴,同樣看不見“大深坑”,也會掉下去。

小豬說他明白了,這的確是個“巧妙的陷阱”。

小熊維尼很得意,可他又想,假如碰巧大象往下看呢?事情並不像我想的那麼容易啊﹗

他嘆了口氣,對小豬說︰“假定你要捉我,你怎么辦?”

“我弄個陷阱,在陷阱裡放一罐蜂蜜,你聞到蜜的味,你就會跳進去找蜜,然後……”

“那麼,大象喜歡吃什麼呢?”

小豬認為象愛吃橡子,可小熊維尼認為蜜更好吃。於是兩人商定︰由小豬畢格萊特挖坑,小熊維尼回家去拿蜂蜜。

小熊維尼從食櫥拿下一個大蜂蜜罐,罐子上寫著“蜂蜜”二字,但為了證實一下,小熊維尼把舌頭伸進罐子,狠狠地舔了一大口,說︰“不錯,是蜂蜜。”

“但是,是不是一直到罐底全是蜂蜜呢?我最好再往下舔舔。”他一邊想,一邊往下舔,在他舔到罐底的時候,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是蜂蜜,直到罐底都是蜂蜜。”

小熊維尼把蜜罐遞給小豬,豬把罐放在坑底,然後爬出坑來,他倆約定第二天早上六點鐘來看結果。

小熊維尼想嘆氣,可是他發現連嘆氣也辦不到了,因為他被卡得太緊了,一點兒也不能動。

於是,整整一個星期,羅賓就待在小熊維尼的北頭,念書給他聽,兔子臘比特就在小熊維尼的南頭,在他後腿上晾晒洗的衣物。慢慢地,小熊維尼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苗條了。到了週末,羅賓終於說︰“現下成了﹗”

於是,羅賓揪住小熊維尼的前掌,兔子臘比特揪住羅賓,臘比特所有的親戚朋友都依次排列,然後,他們一齊使勁拉……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聽得小熊小熊維尼叫了一聲︰“喲﹗”……又叫了一聲︰“喲﹗”……

然後,突然間,就像瓶塞從瓶子裡面被拔出來一樣,發出了一聲“噗﹗”

羅賓、兔子臘比特和臘比特的親戚朋友統統向後摔了個四腳朝天,而砸在他們上面的,正是小熊維尼。

於是,小熊維尼向朋友們點頭致謝,然後繼續穿越森林去散步,又得意地哼起歌來。

小熊維尼還有個好朋友──小豬畢格萊特,他住在一棵山毛櫸樹中間的大屋子裡。

一個晴朗的冬日,小豬畢格萊特正在打掃門前的積雪,偶爾抬頭望望,一下子就看見了小熊維尼。小熊維尼正在散步,可是他老是轉圈子,不知在想什麼心事,小豬跟他打招呼,他也沒停下來,只管走著。

“喂﹗”小豬說,“你在干什麼呢?”

“打獵。”小熊說。

“打什麼獵?”

“我在跟蹤一只動物。”小熊維尼十分神祕地說。

“什麼動物?”小豬說著,靠近過來。

“這正是我一直在考慮的問題。我正問自己,這是什麼呀?嗨,你看那兒,”他指指前面地上,“那是什麼呀?”

“腳印,”小豬說,“腳掌印。”他興奮地發出尖叫聲,“啊﹗小熊維尼,你說那是不是一個──一個伶鼬?”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光靠腳掌印你絕不會認出來的。”說完,他繼續跟蹤。小豬盯著他看了一陣兒,也跟他去了。

突然,小熊維尼停下來,彎下腰去看著那些腳印,好像很費解的樣子︰

“真怪﹗現下這兒好像有兩個動物了﹗這一個──甭管它是什麼,還有那一個──也甭管它是什麼,他們兩個結上伴兒了。他們兩個是一齊朝前走的。畢格萊特,你肯跟我一道去追蹤嗎?”

小豬挺俏皮地撓了撓耳朵,說他星期五以前沒事干,很願意去。於是,他倆又繞著面前的小松樹林,一前一後地跟蹤下去。結果他們發現又多了一對新腳印,再往前走又發現多了一對。那些足跡,在這兒互相交錯著,在那兒踩得亂七八糟,但是,有時能很清晰地看出有四組腳印。到底有多少只動物呢?

小豬緊張起來,想找個理由告辭。這時他們聽見了一聲

口哨聲。

原來是羅賓,他正坐在一棵大橡樹上。小豬乘機溜了。

羅賓問小熊維尼剛才在干什麼?因為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小熊維尼坐下來,認認真真地想了想。然後他把自己的腳掌,扣在地上的腳印上,二者完全對到了一起,於是,他撓了兩下鼻頭,站起身來︰

“啊﹗現下我明白了﹗我當了半天大傻瓜啊﹗我可真是個沒頭腦的熊啊﹗”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熊。”羅賓說。

“真的嗎?”小熊維尼滿懷希望地說。他一下子又開心起來了。

在森林一角的灌木叢裡,小熊小熊維尼‧小熊維尼看見他的老朋友──老驢艾約爾憂傷地站著。他叉開前腿,正歪著腦袋想心事,小熊維尼走過來和他打招呼︰“你好嗎?”

“不怎么樣,”驢把腦袋從一邊搖到另一邊,“好久以來,我覺得好像都不怎么樣。”

“哎呀,”小熊維尼說,“那可真遺憾吶﹗讓我瞧瞧你吧﹗”於是,老驢站在那兒,憂傷地凝視著地上,小熊維尼繞著他走了一圈兒。

“怎么,你的尾巴……不見了﹗”

“真的嗎?讓我看看,”老驢慢慢轉過頭去瞧,又轉向另一邊瞧,再把頭低下去從兩腿中間往後瞧……最後,他傷心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我相信你是對的。一切都明白了,難怪哩﹗”

“你一定是把尾巴丟在什麼地方了﹗”小熊維尼說。

“肯定有人把它拿走了,”老驢艾約爾說完,沈默了好久,又加上一句,“多像他們干的呀﹗”

小熊維尼覺得應當說點什麼有用的活,可又不知說什麼好。因此他決定乾脆什麼也甭說了,還是干點什麼有用的事吧﹗

“艾約爾啊,”他一本正經地說,“本人,小熊維尼,願意為你尋找尾巴。”

“謝謝你,小熊維尼,”老驢回答,“你真夠朋友,不像有些人那樣。”

小熊維尼出發了。他走了許多地方,累得筋疲力盡,餓得心裡發慌,最後來到貓頭鷹的住處──百畝林。他想向懂事最多、學問最深的貓頭鷹庫爾請教。

可是蜜蜂仍然嗡嗡地叫著,有些竟然離開蜂房,圍繞著那朵

“雲”飛呀飛的,有一只還在那朵“雲”的鼻頭上待了一會兒,然

後又飛走了。“    ──羅賓﹗”小熊維尼喊道,“我剛才想過了,得

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結論,‘這些蜜蜂品種不好。’因此我認為他

們釀出來的蜜也會有毛病,你說呢?”

“真的嗎?”

“真的。因此我想我

該下來了。”

怎么下來呢?小熊維尼不想鬆開繩子掉下來,他認為掉下來會摔壞的。他又想了好長時間,然後說︰“你朝那個氣球開一槍吧﹗”

於是,羅賓瞄準氣球,扣動扳機,氣球慢慢地撒了氣,小熊維尼也就慢慢地降落到了地上。可是由於他一直抓著氣球繩,時間太久,弄得兩臂僵直,不能打彎了,只好整整一個星期都將兩只手臂直直地伸在空中。

既然蜜蜂沒上小烏雲的當,小熊也就沒有吃成蜜。

過了些天,小熊維尼又出去了,他哼著小調散步經過森林,來到河岸的沙地上。在沙地中間有一個大洞。

“啊哈﹗這個我知道,有洞就說明有兔子,”小熊維尼‧小熊維尼說,“有兔子就說明有了伙伴,有伙伴就有吃的了。”

於是他彎下腰,把頭伸進洞口喊︰“有人在家嗎?”

兔子臘比特知道客人是小熊維尼時,高興地請他進來,還問他想吃點什麼。

小熊維尼總是喜歡在上午十一點鐘吃點什麼。他看見臘比特把杯子、盤子擺出來,心裡可高興了。當他聽到臘比特問︰“你是要蜂蜜還是要煉乳涂麵包?”他簡直興奮極了,脫口而出︰“兩樣都要﹗”可是為了表示自己不太貪嘴,他又加了一句,“不過,不要太麻煩了,麵包就請免了吧﹗”打這以後,好長時間他都沒有說話,只顧大口大口地……終於他站了起來,一邊嘖巴著嘴,一邊含糊不清地獨自哼著小調,然後親熱地拉著臘比特的一只爪子說,他得告辭了。

他開始朝洞外爬去。他用前爪刨,後爪蹬,不一會兒,他的鼻子伸出了洞口……接著是耳朵……接著前掌……接著肩膀……再接著……

“哎喲,救命啊﹗”小熊維尼喊叫,“我還是退回來好。”

“哎喲,真糟糕﹗”小熊維尼喊叫,“我只好繼續朝外爬﹗我出不去也進不來了﹗哎喲,真糟糕﹗”

這時候,兔子臘比特也想出去走走,他見前門堵嚴實了,就從後門出來,繞著道來到小熊維尼的面前,看著他。“喂,你卡在那兒不能動了吧?”

“不,不,不,”小熊維尼滿不在乎地說,“我只不過是休息休息,想一點事,哼著唱唱玩玩。”

“把你的一只手掌伸給我。”

小熊維尼伸出一只手掌,兔子臘比特拉著它往外拽,拽呀,拽呀……

“喲﹗”小熊維尼喊道,“你把我弄痛了﹗”

“哪是我弄的,是你卡在那兒不能動了﹗”兔子說。

“都是因為,”小熊維尼不高興地說,“因為你的前門太小了。”

“都是因為,”兔子臘比特板起臉說,“因為你吃得太多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那是我們當中有一位吃得太多了,我也知道這個人不是我。唉﹗得了,我去把羅賓找來想辦法吧﹗”

當羅賓跟兔子一道回來,一眼看見小熊維尼的前半截身子的時候,說︰“你這個小傻熊啊﹗”

“我剛才還在想,”小熊維尼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說,“臘比特可能再也不能使用他的前門了,如果是那樣,我可受不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現下只有一件事可以做,”羅賓說,“那就是,我們必須等著你變瘦。”

“得要多長時間呢?”小熊維尼焦急地問。

“我認為大約要一個星期。”

“可是,我怎么能在這兒待一個星期呢﹗那該怎么吃飯呀?”

“恐怕吃不成飯了,”羅賓說,“這是為了讓你瘦得快一點。不過,我們會念書給你聽的。”

小熊維尼歷險記

從前有一只小熊,名叫維尼,他自個兒住在一個森林裡。

一天,他出門散步,走到森林中間一塊空地上。在這塊空地中間,長著一棵大橡樹,從這棵橡樹頂上,傳來一種嗡嗡的吵鬧聲。

維尼坐在樹下,用兩只手掌捂著腦袋,開始思考這是怎么回事。

“唔,弄出這種嗡嗡聲來的準是蜜蜂。”

接著,他又琢磨了好長時間,說︰“照我看,蜜蜂活著,就是為了釀蜜。”他站了起來,又說,“蜜蜂釀蜜,就是為了讓我有吃的。”想著,說著,他就開始 爬那棵樹了。

他爬呀,爬呀,爬呀,一邊爬,一邊唱著自己編的一支歌︰

“你說稀奇不稀奇,

小熊就是愛蜂蜜﹗

嗡嗡嗡,

蜜蜂釀蜜為小熊。”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往上爬,越爬越高。這時,他又想起了一支歌︰

“假如小熊是蜜蜂,

樹下蓋起蜂窩棚,

這個主意真有趣,

照此辦理就成功。”

他快爬到樹梢了。

可是,“喀嚓”一聲﹗

“救命啊﹗”菩叫起來。在掉落的過程中,他還自言自語地分析這次事故的原因。和最後一個樹枝分手後,他翻了三個跟斗,然後才用一個優美的姿勢掉進了 長滿刺兒的灌木叢。菩從灌木叢中爬出來,扒拉掉鼻頭上扎的刺,又開始思考起來︰

“唔,我認為,這一切都是由於我太愛吃蜂蜜了,”他抬頭望瞭望樹梢,說,“唔,得去找個人來幫忙。”找誰呢?他想起來的第一個人就是羅賓,那是一個 小男孩,他的好朋友。於是他立即去找羅賓。

“早晨好,羅賓。你有氣球嗎?”

“氣球?你要氣球干什麼?”

維尼四下瞅瞅,見沒人偷聽,就用手掌梧住嘴巴,用很低的聲音說︰“搞蜂蜜﹗”

“可是你用氣球是不會搞到蜂蜜的﹗”

“我行。”菩說。

羅賓有兩個氣球,一只綠的,一只藍的,他問維尼想要哪一個。

菩用兩只手掌捂住腦袋,非常仔細地想了想︰“事情要這樣辦,當你用氣球去找蜂蜜的時候,最要緊的是不能讓蜜蜂知道你來了。假如你用綠氣球,他們就會 把你當成綠樹的一部分,而不會注意到你;假如你用藍氣球,他們就會把你當成藍天的一部分,也不會注意到你。問題是,‘用哪一個更像真的?’”

“難道他們不會看到你在氣球下面嗎?”羅賓問。

“也許會,也許不會,”維尼說,“蜜蜂的事沒法弄清楚。我要裝作一小朵烏雲,你看吧,準能騙過他們。”

“那樣的話,你最好用藍色的氣球。”羅賓說著,就和菩一起來到樹下。

羅賓吹大氣球,吹得要多大有多大。小熊在污泥地裡滾呀滾呀,直到全身都變黑,然後和羅賓一起抓著氣球的繩。突然,羅賓鬆開了手,於是小熊就飄飄悠悠 升上了天空,很快就停在了和樹頂一樣高的地方,只是距離橡樹大約二十英尺。

沒有風,沒法把維尼吹得靠近橡樹,他只好待在那兒。他看得見蜂蜜,聞得著蜂蜜的香味,可就是夠不著。

過了一會兒,他朝下打招呼。

“羅賓﹗蜜蜂起疑心了吧?”

“也許他們認為你盯上他們的蜜了吧?”

“有可能。不過,蜜蜂的事沒法弄清楚﹗”他靜了一會兒,又讓羅賓回家拿把傘來,讓他在下面打著傘走來走去,裝作要下雨的樣子,自己則哼起了《雲彩 歌》︰

“藍藍天空雲兒飄,

飄來飄去真奇妙。

我是一朵小雲彩,

做朵雲彩多么好﹗”

彼得卻很不高興。他不喜歡大人們,他覺得大人們總是在破壞孩子的福祉,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會開著窗戶等自己回去。文蒂見彼得神色不好,心裡很難過,她說︰“快收拾你的東西吧,彼得。”她聲音都顫抖了。

“不,”彼得假裝冷靜的樣子說,“我不跟你去,文蒂。”為了表示他並不在乎大家離去,彼得吹著笛子在屋裡走來走去。“我要永遠做一個孩子,永遠玩耍,永遠不長大。”

但是還沒等文蒂他們走出門,就聽見海盜向紅人發起了進攻。地面上刀兵相接,殺聲陣陣。這次海盜違反了永無島上的戰爭規定,沒等天亮就對地下之家進行了偷襲。紅人中許多優秀的戰士死去了。地下之家的人們不知誰勝誰負。按照習慣,紅人得勝是會敲鼓的。海盜們伏在樹洞口,聽見了孩子們的議論,胡克便命令斯米敲鼓,同時讓海盜們守住洞口。

孩子們以為紅人勝利了,紛紛向彼得道別,然後一個個從樹洞裡鑽出來,結果全部被抓住,海盜們用繩子把他們捆了起來。

胡克看見孩子當中有一個很胖的孩子,忽然想到他的樹洞一定可以容納自己的身軀,於是躡手躡腳地走到那樹洞前,輕輕地脫下外套放在地上,咬緊嘴唇,走進樹洞。他安全地下到洞底,站穩腳跟,氣都喘不過來了。等他的眼睛適應了地下的黑暗後,他搜尋了好久才發現,彼得正躺在一張大床上睡覺呢﹗

地面上發生的事情彼得一點兒也不知道。文蒂他們要走,他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但是他忍住痛苦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送走了孩子們,便躺下了。他一只胳膊垂到床沿上,一條腿蜷曲著,嘴唇微張,露出一顆顆珍珠般的牙齒。胡克從彼得的睡姿上看出了一股傲氣,他氣極了,剛剛向前邁了一步,卻碰到了一道樹洞通往地下之家的門。他進不去,他看見了彼得平時吃藥的杯子,一伸手剛好夠著。於是他將隨身帶的毒藥水滴進五滴,然後慢慢爬出樹洞。

彼得不知被什麼聲音驚醒了,他爬出樹洞,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情況。他全副武裝,要去找胡克算帳。他看見那條鱷魚從身邊爬了過去,心裡明白了敵人的去向。他跟蹤追擊,很快找到了海盜船的停泊處。

胡克正威逼孩子們跟他一起去做海盜,孩子們不干,他又惱怒地拉出文蒂,讓她親眼目睹孩子們遇難,文蒂堅定地說︰“親愛的孩子們,所有做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子死得像個英雄﹗”

“我們聽媽媽的話﹗”孩子們大聲喊著。

胡克咬著牙獰笑著。他想扭轉文蒂的臉,讓她看著走向死亡的孩子們。可他的手剛剛舉起,卻聽到一種可怕的聲音。

滴嗒滴嗒滴嗒﹗是那鱷魚的聲音。胡克嚇得縮成一團,鐵鉤子手一下子也僵住了。聲音越來越近,鱷魚要爬上船來了﹗胡克雙膝跪在甲板上到處亂爬,海盜們恭恭敬敬地讓出一條路。“快把我藏起來﹗”他粗暴地吼道,海盜們立刻把他圍起來,誰也不敢去看那滴嗒作響的東西。

孩子們可解放了,大家都好奇地跑到船邊去看鱷魚。使他們驚奇的是︰來救孩子們的原來不是鱷魚,而是彼得。彼得向孩子們打了個手勢,仍然模仿鱷魚肚裡的時鐘,不住地滴嗒滴嗒響。原來,那條鱷魚從彼得身邊爬過的時候,彼得忽然發現它的肚子裡不再滴嗒滴嗒響了,一定是那鐘的發條松了,鐘停了。

這下倒給彼得一個啟示。他決定自己發出鐘聲,以便野獸們把他當作鱷魚,不來阻撓他前進。可他沒料到,那鱷魚聽見親切的滴嗒聲,竟一直跟在他後面,尋找它丟失的鐘。

彼得停止了“鐘叫”聲,躡手躡腳地進了船艙。有人立刻向胡克報告說,鱷魚已經過去了。胡克慢慢把頭從衣領裡伸出來,又仔細聽了一陣。當他斷定確實一點聲音也沒有了,這才抖擻精神,挺直了腰。他想嚇唬一下孩子們,叫人去船艙裡將九節鞭拿來。他正洋洋得意地唱著歌,船艙裡忽然傳出一聲尖叫,接著又是一聲歡呼。

“什麼聲音?”胡克問。有人報告,剛才去取九節鞭的人死了,裡面有個極可怕的東西,正在喔喔地叫著。海盜們都不敢再進去。胡克提起一盞燈,張開鐵鉤子手,自己往船艙走去。“看我去捉那怪物來﹗”

不一會兒,只見胡克踉踉蹌蹌地退了出來,手裡的燈也沒了。

“不知道什麼東西把我的燈吹滅了﹗”他惴惴不安地說。海盜們嘁嘁喳喳地議論起來,他們沒有一個不迷信的。胡克也猶豫起來,不敢再進船艙。孩子們見此情景,都歡呼起來。

胡克忽然心生一計,“有辦法了﹗把艙門打開,把這些孩子都趕進去。讓怪物把他們殺死吧﹗”

海盜們聽了,對船長佩服得五體投地,立刻忠實地執行命令。孩子們起先還假裝不願進船艙的樣子,掙扎了一陣,後來被一個個趕進船艙,艙門也被緊緊關上了。但文蒂還是被綁在桅杆上。

彼得解開了孩子們身上的繩索,讓他們每人找一件武器拿在手裡,先藏起來別動。他自己悄悄溜出來割斷文蒂的繩子。海盜們只顧伏在地上專心聽動靜,都沒看見彼得出來。彼得小聲囑咐文蒂去和孩子們藏在一起,自己則披上文蒂的外衣,站在桅杆前面代替文蒂。他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大吼一聲。

海盜們聽了,以為孩子們全被殺死在船艙裡,一個個驚恐萬分。胡克想鎮住他們,便說︰“夥計們,我悟出來了,我們船上一定有個不吉利的喪門星﹗是個女人﹗把她趕走就好了﹗”

海盜們一齊向桅杆沖去。

“小姐,現下沒人能救你了。”海盜斯塔奇怪叫著。

“會有人救我的﹗”“小姐”回答。

“誰?”

“復仇者彼得潘﹗”多么可怕的回答﹗彼得嗖地一聲把外衣抖開,露出了真面目。海盜們這才明白船艙裡的怪物是

怎么回事。胡克的肺都要氣炸了︰“撕裂他的胸脯﹗”

“孩子們,出來,殺呀﹗”彼得大叫一聲,船上立刻響起鏗鏘

的刀劍聲。海盜們毫無準備,被殺得野狼狽逃竄,除胡克外,其他的海盜都死光了。胡克好像有什麼魔法似的,孩子們都沒法靠近他。

“收起你們的家夥,孩子們﹗”彼得叫道,“把胡克留給我來收拾﹗”

胡克和彼得面對面地站在那裡。孩子們都後退幾步,圍成一個圓圈觀戰。

胡克有點發抖,彼得臉上卻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傲慢的小子,吃我一刀﹗”胡克說。

“兇殘的惡魔,看劍﹗”彼得回答。

兩個人沒再多說,你一刀我一劍地斯殺起來。胡克的鐵鉤子手在半空中舞了一陣,妄圖逼近彼得,用鐵鉤子手抓他,沒想到彼得低頭向前猛刺,竟刺中了他的肋骨。胡克的刀立刻落在地上,眼看就要死於彼得的劍下。

“殺呀﹗”孩子們齊聲喝采。但是彼得卻極其威嚴地站在那裡,讓他的對手拾起刀來。胡克慌忙拾起刀,但他的心已經亂了,他沒想到彼得竟是這樣一個有風度的人。“彼得,你是什麼人?你究竟是什麼東西?”胡克大聲問。“我是青春,我是快樂,”彼得回答,“我是從蛋殼裡跳出來的一只小鳥。”

“再吃我一刀。”胡克喊著,聲音中充滿了失望。

胡克手中的刀無到達站亂殺亂砍。彼得在他的四周飛來飛去,彷彿飛刀帶起的一根鵝毛,總也砍不著。胡克無心戀戰,他逃進火藥倉,點著了火。但他很快就見彼得從火藥倉裡跑出來,手提彈藥箱,不慌不忙地扔到海裡去了。

彼得嗖的一劍向胡克刺來,胡克跳上船舷,一個趔趄滾下海去了。但他那裡知道,鱷魚正在下面等著他呢﹗詹姆士‧胡克就這樣完蛋了。

文蒂沒有參加戰鬥。此刻,她又成了重要人物,她逐一地表揚了孩子們,然後急忙把孩子們安排在海盜的床上。孩子們很快睡去了。

第二天,孩子們全都穿上了海盜的衣服,彼得一聲令下,大家掉轉船頭,向大陸駛去。

達林夫婦家的窗子一直開著,他們天天都在等待著孩子們回來。

文蒂、約翰、麥克飛到家門口,看見窗子還為他們打開著,心裡高興極了。他們飛了進去,落在地板上,三個孩子分別找到自己原來的床,悄悄地躺了上去。

達林夫人走進房間,她每天都在這個時間來照顧孩子們睡覺。

“媽媽,媽媽﹗”文蒂、約翰和麥克喊著。

“孩子們﹗”達林夫人伸出胳膊,去擁抱三個孩子。

達林夫婦收留了等在樓下的孩子們。至於彼得,達林夫人也想留住他,可是他說他不願意長大,他要回永無島,做個永遠快樂、永不長大的孩子。

隨後,他就飛走了。

永無島歷險記 原為英國中篇童話《彼得潘》,作者傑‧姆巴裡。根據程相文的中譯本改寫。

胡克立刻現出兇惡的原形。

“我們可找到彼得了﹗今天死活也要把他抓住﹗”胡克一面喊著,一面跳下水去。這時,彼得也快樂地喊起來︰“孩子們,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湖面上四面八方紛紛附應。

“現下,向海盜進攻﹗”

戰鬥很短促,但很激烈。孩子們都非常勇敢,但他們畢竟不是胡克的對手。胡克的鐵鉤子手掄起來,攪得他身邊的水翻著血浪。孩子們看見胡克,嚇得像受驚的魚兒一般紛紛逃走。

只有彼得不怕胡克,只有彼得敢靠近他。當彼得爬上一塊礁石,與胡克相遇時,他樂得露出一排好看的小白牙。還沒等胡克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彼得已經把胡克皮帶上的腰刀搶了過來。彼得正要狠狠地刺進胡克的胸膛,忽然發現自己在礁石上站的位置比敵手高一些,覺得這樣交戰對敵手有點不公平,便伸出一只手想把胡克拉上來一點再戰。

不料胡克趁勢抓了他一把。彼得驚呆了,不是因為疼病,而是因為太不公平。一怔之間,鐵鉤子手連續抓了他兩下──彼得受傷了。

沒過多久,孩子們卻看見胡克拚命向船邊游去。他那兇惡的臉上再也沒有得意的神色,而是嚇得慘白。“滴嗒滴嗒滴嗒……”原來是那條鱷魚緊緊追了過來。孩子們並沒有太高興,因為他們發現彼得和文蒂不見了。

這時候,彼得和文蒂正在隨著波濤向岩石上衝撞。文蒂已經昏了過去,伏在彼得的臂上。彼得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把她拖上礁石,靠在她的身旁倒下了。彼得明白湖水正在上漲,他知道他們不久就會被淹死,但他再也不能動彈了。

這時,忽然有個什麼東西蹭了彼得一下,停在他的臉旁。原來是一個風箏。這風箏是麥克做的,有一次斷了線就飄走了。彼得猛地抓住了風箏的尾巴,把它扯了過來。他讓文蒂抓住風箏,文蒂說︰“要帶,帶我們兩個﹗”

“我帶不動兩個孩子。”風箏說。

“你是女的,你先走。”彼得把風箏尾巴系在文蒂身上。文蒂死死抱住彼得,不肯一個人走。彼得向她道了聲再見,就一把把她推了出去。幾分鐘的工夫,文蒂已經飄得無影無蹤了。湖上只剩下彼得一個人。

湖永不停地上漲,漲到彼得的腳下了。他望著茫茫的湖水,發現湖上漂著一件東西。那東西是逆著波浪有意向他漂來的。原來那是一只鳥──永無島上特有的永無鳥。它站在能浮在水上的鳥巢上,拚命地游過來救彼得。它已經累得快不能動了。它要把鳥巢讓給彼得,儘管巢裡有鳥蛋,它也毫不吝惜。

永無鳥呼喊著,告訴彼得脫險的方法,彼得也高聲詢問它漂在水裡干什麼,可是他們誰也聽不懂對方的話。永無鳥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把鳥巢劃到了礁石旁,它放下了鳥巢和鳥蛋,自己飛上天去了。

彼得終於明白了,他拉住鳥巢,並向飛去的永無鳥招手致謝。永無鳥在天上徘徊著不忍離去,它要看看彼得怎樣處置

13                                                    它的鳥蛋。

彼得從礁石上撿起一頂寬邊不透水的油布帽──那原來是海盜斯塔奇的,然後把鳥蛋放在帽子裡,把帽子放在水上,漂起來好看極了。永無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高興地大聲叫著,向彼得致謝。彼得跨上鳥巢,把一根木棍豎起來當桅杆,把自己的襯衫掛起來當風帆。這時永無鳥也落在帽子上,舒舒服服地坐在鳥蛋上。彼得和永無鳥一個向東,一個向西,高高興興地分手而去。

彼得回到地下之家的時候,文蒂也剛剛被風箏東飄西飄地帶到了家。大家見他倆回來都很高興。當然,這天晚上每個孩子都有一段驚險的故事講給大家聽,他們晚睡了好幾個鐘頭也不覺得困。

與海盜在湖上交鋒,孩子們最重要的斬獲就是與紅人結成了朋友。彼得救了虎蓮公主的命,所以虎蓮公主和她的部下大事小事都樂於來幫忙。紅人們整夜地守護在孩子們的家門口,防備著海盜的侵襲。孩子們生活得無憂無慮。

這天晚上,又是星期六,孩子們穿著夜禮服邊歌邊舞,開心極了。隨後,大家上了床,該聽文蒂講故事了。

文蒂怕孩子們忘記了自己的父母,就講起了達林夫婦一家的故事,她還講到孩子們怎樣沒有和父母告別就從窗戶飛了出去,但是爸爸媽媽一定會永遠開著窗子,等待孩子們回去。

聽著聽著,約翰和麥克齊聲說︰

“文蒂,咱們回家吧﹗”

“好的。馬上就走﹗”文蒂猛然間也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不知媽媽現下難過成什麼樣子呢﹗“彼得,你快去做準備﹗”

“是。”彼得冷冰冰地回答。那神情就像按照命令傳遞乾果時一樣死板。他到上面吩咐紅人準備護送。

但是,那些被丟失的孩子們不願讓文蒂走。“她走了,我們可怎么辦呢?還不如她當初不來呢﹗”大家叫道。

文蒂看著這些孩子,不禁心軟了,她說︰

“親愛的孩子們,假如你們願意和我一起回去,我一定讓我爸爸媽媽收留你們。”孩子們一聽,立刻快樂地跳起來。

在永無島上,有一個美人魚住的環礁湖。夏季天長,彼得和孩子們常常在環礁湖上玩耍。那兒有成群結隊的美人魚,她們坐在湖心的礁石上曬太陽,懶洋洋地梳頭髮。雨過天晴的時候,文蒂常到環礁湖上去玩,看美人魚跑出來吹泡泡。她們把湖水吹成五顏六色的水泡當球玩,像踢足球一樣用尾巴拍來拍去。她們把天上的彩虹當作球門,看誰能在水泡破裂之前把它拍到彩虹裡去。有時,幾乎所有的美人魚都來吹泡泡,環礁湖上同時進行著幾場這樣的“足球賽”,那該是多么好看呀﹗但是,如果文蒂他們一想加入,美人魚立刻就散去了。

這天,文蒂帶孩子們到礁石上休息,孩子們都閉著眼睛裝睡午覺。不久,太陽不見了,湖面上變得又冷又暗,忽然彼得跳起來大喊一聲︰“海盜﹗”把孩子們都驚醒了。“鑽下水﹗”許多條大腿一閃,環礁湖上轉眼間一個人影也沒了。

船漸漸駛近了,果然是海盜的小艇。上面有海盜斯米和斯塔奇,還有一個俘虜──虎蓮公主,她是紅人酋長的女兒。海盜們要把虎蓮公主扔到岩石上處死。在黑暗之中,他們沒發覺彼得和文蒂躲在附近。

“呵呵﹗你們這些蠢貨﹗”彼得模仿起胡克的聲音來,學得真像。

“是船長﹗”兩個海盜異口同聲地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們正要把紅人扔到礁石上去呢,船長﹗”一個海盜喊

著。

“放了她吧﹗”“船長”答道。

“放了?船長,但是──”

“立刻放了﹗聽見沒有?否則我用鐵鉤子手挖出你們的心肝﹗”

“這真是怪事﹗”斯米嘟噥著,只得照辦。虎蓮公主立刻溜走了。

文蒂剛想笑,湖上傳來一聲叫喊︰“啊呵﹗小船﹗”是胡克的聲音,真正的胡克來了。他向小船游去,船上的海盜用燈光給他照明。燈光下,只見胡克的鐵鉤子手鉤住了船幫,濕淋淋地從水裡爬出來。他的臉又黑又凶,嚇得文蒂直想趕快逃走,可彼得不肯後退,他向文蒂做了個手勢,叫她注意聽船上的動靜。

胡克坐在船上,用鐵鉤子手支著腦袋,只是唉聲嘆氣。

“到底什麼事,船長?”斯米問。

“唉,我們的計畫失敗了,”胡克喊道,“那些孩子們已經找來一個媽媽,他們不會吃毒蛋糕了。”

“船長,”斯米說,“我們為什麼不能把孩子們的媽媽搶來做我們的媽媽呢?”

“好極了﹗”胡克立刻下定了決心。他忽然想起了虎蓮公主。

“紅人在那裡?”他突然問道。

海盜們起初以為他在開玩笑,便說︰“放心吧,船長,我們按您的命令,早把她放了。”

“我的命令?氣死人啦﹗”胡克暴跳如雷,“這是誰搞的鬼?我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呀﹗”

兩個海盜驚慌失措起來。

“海上的鬼神呀,”胡克喊道,“你們可曾聽見我下過那樣的命令嗎?”

“我聽見了﹗”彼得立刻模仿胡克的聲音答道。

“你是什麼人?”胡克問。

“我是詹姆士‧胡克,”那聲音回答,“海盜船的船長﹗”

“你不是﹗你不是﹗”胡克瘋狂地吼叫著。

“可惡的東西﹗”那聲音回答,“再叫嚷,看我不在你身上拋錨﹗”

胡克想試著猜一下對方是什麼人。

“胡克,你會用另一種聲音說話嗎?”

“當然會。”彼得對這種遊戲特別感興趣,便高興地用自己的聲音回答。

“你還有另一個名字嗎?”

“有。”

“你叫青菜?”胡克問。

“不對。”

”你是動物?”

“是的。”

“人?”

“不是。”

“你是孩子?”

“是的。”

“你住在英國?”

“不對。”

“你住在這兒嗎?”

“是的。”

胡克越聽越糊塗,又讓海盜們輪流問問題,可都猜不出對方是誰,他們只好認輸。

“猜不著了,猜不著了﹗”彼得叫道,“那麼,我告訴你們吧,我是彼得潘﹗”

“彼得潘﹗”

孩子們聽見了海盜的歌聲,剎那間都不見了,一個個逃得比兔子還快。他們躲進家裡去了。他們的家在地下,地面上看不見入口,但這裡有七棵大樹,每棵樹上都有一個洞,剛好能鑽進一個孩子。這些洞口便是地下之家的入口。

海盜們走近了。胡克讓夥計們分頭去找孩子們,自己和一個叫斯米的海盜留下來等候。

“我最大的願望,”胡克激憤地說,“是把他們的隊長彼得弄到手。我等了很久了,真想拿這個鐵鉤子和他‘握握手’,啊,我要把他撕個粉碎﹗該死的彼得﹗他把我的這只胳膊扔給了一條鱷魚﹗斯米,你知道,那條鱷魚很喜歡吃我的胳膊,所以總跟著我,翻山過海,我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它看見我便饞得直舐嘴唇。”

胡克在一棵大蘑菇上坐了下來,連聲音都有點發抖了,他粗聲粗氣地說︰“其實,那條鱷魚早該把我吞吃了,幸虧它不小心吞下了一個時鐘,那時鐘總是在它肚裡滴嗒滴嗒地響,所以那鱷魚每次靠近我的時候,我一聽見滴嗒的聲音,就趕快逃了。”他乾笑起來。

“可總有一天,”斯米說,“時鐘的發條會松下來的。鐘一停,鱷魚就會把你吞掉。”

胡克舐了舐乾裂的嘴唇說︰“是呀,我怕的就是這個。”忽然,他跳了起來,“這個座位好熱呀﹗不得了﹗把我的屁股燒焦了﹗”原來胡克屁股下的蘑菇並沒有生根,更奇怪的是,蘑菇下面有一縷青煙冉冉升起。“煙囪﹗”兩個海盜同時驚叫起來。

他們發現了地下之家的煙囪。原來在敵人追來的時候,孩子們用一棵大蘑菇把煙囪蓋上了。這是他們的習慣。

煙囪裡不但冒出了青煙,而且傳出了孩子們的喧鬧聲。兩個海盜獰笑著聽了一陣,又把蘑菇放在原處。他們四處搜尋,終於發現了七棵樹的洞。胡克站著思索了半晌,灰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回到船上去﹗”他慢慢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做一個有毒的大蛋糕,做得漂亮一點兒,澆上綠糖,然後放在美人魚的環礁湖上。這些孩子常在那裡游泳,和美人魚做遊戲。他們看見蛋糕一定會吃的,因為他們沒有母親,他們不知道毒蛋糕的厲害。”胡克說完便大笑起來,“哈哈,他們都要死了﹗”

忽然他們聽見了另一種聲音,起初很小,但後來越來越近,越清楚了──滴嗒滴嗒滴嗒。

胡克站在那裡,一只腳提在半空中。

“鱷魚﹗”他大叫一聲,撒腿就跑。斯米也跟著逃走了。

海盜胡克逃走後不久,彼得他們都先後趕到了地下之家。

“好消息,孩子們,”彼得高聲喊著,“我終於給你們帶來了一個媽媽。”

大家聽了都很高興。彼得說,要為文蒂專門蓋一間小房子。大家立刻干起來。

小房子蓋得十分漂亮。文蒂微笑著走了進去,然後,彼得領著孩子們一本正經地去敲門。

門開了,文蒂走了出來。孩子們全都恭恭敬敬地脫下帽

子。

“我們都是您的孩子,”孩子們全跪下了,伸開雙臂呼叫著,“文蒂,請你做我們的媽媽。”

“我能行嗎?”文蒂笑容滿面地說,“當然,做媽媽是很有趣的,但是我不過是個小女孩,我沒有經驗。”

“不要緊的,”彼得說,“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和氣的媽媽。”

“好吧,我一定努力做一個好媽媽。快進來吧,淘氣的孩子們,你們的腳一定濕了。快躺到床上去,睡覺之前我還要給你們講灰姑娘的故事。”

這就是孩子們和文蒂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快樂的晚上。文蒂把孩子們一個挨一個地放在一張大床上,她自己睡在另一邊。彼得手持大刀在外面站崗,因為遠處可以聽見海盜們飲酒作樂的喧鬧,野狼群也正在到處覓食呢﹗

第二天,彼得第一件事就是量文蒂、約翰和麥克的身材,看是否適合空心樹的樹洞。孩子們每人都要有一棵大樹。如果樹洞大小合適,只要在上面吸滿一口氣,就會不快不慢地滑下去;上來的時候,只要一呼一吸,自然就會蠕動上來。這裡的孩子必須保持自己的體型。

過了幾天,文蒂、約翰和麥克都練習得升降自如了,像井裡的水桶一樣。他們漸漸愛上了這個地下之家。這裡和別的家庭一樣,有一間大廳。大廳的地板可真有意思,你若想釣魚,便可以在那裡挖一個魚池。地面上長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大蘑菇,可以當凳子用。大廳中央,有一棵“永無樹”,竟想從地下長起來。孩子們每天早晨把樹幹鋸下一段,鋸得和地面一樣平。等到下午吃茶點的時候,樹幹又長出二尺多高,孩子們就把門板放上去,當一張大桌子用。吃過茶點以後,他們又把樹幹鋸掉,好有寬綽的地方玩耍。大廳裡有一個很大的壁爐,從哪個地方都可以生火。文蒂用樹根的細須搓成一根繩子,橫著扯在壁爐上頭,好把洗了的衣服晾在上面。白天,床板都靠牆斜立著,到六點半鐘放下來,差不多要占半間屋子的地方。除了麥克以外,所有的男孩子都睡在這張床上,像罐頭裡的沙丁魚一般,緊緊地擠在一起。翻身的時候都要按嚴格的規定,一個人喊一二三,大家一齊翻身。不然的話,誰也別想動一動。文蒂想要一個嬰兒,麥克是最小的一個,於是他被放在搖籃裡。

文蒂一直忙得不可開交。為了煮菜,她的鼻子尖幾乎永遠朝著鍋。孩子們睡下後,她又為他們縫補衣服,她常常要在膝蓋部位打上新補丁,因為這些孩子的衣服全是膝蓋處先破。文蒂伸伸胳膊嘆道︰“啊,我的寶貝兒,做媽媽可真不容易呀﹗”而她嘆氣的時候,臉上卻充滿興奮的光彩。

你們還記得胡克做的毒蛋糕吧。海盜幾次把它放在巧妙的地方,孩子們幾次差點兒吃掉毒蛋糕,文蒂總是在最危險的時刻把蛋糕從孩子們手中奪走。後來這塊蛋糕漸漸干了,變得像石頭一樣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