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Feed Rss

« 1 ...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

獸醫多立德非洲歷險記

好多年以前,在英國的一個叫做沼澤村的小鎮上,住著一位名叫多立德的醫生。他非常喜愛動物。

多立德醫生的家就好像一個小小的動物園,花園池子裏養著金魚,廚房角落裏喂著兔子,鋼琴裏有小白鼠,壁櫥裏有小松鼠,地窖中有刺蝟。他還飼養著一頭母牛,一頭小牛,一匹二十五歲的跛腳老馬,兩隻小羊羔和許多的鴿子、小雞,以及他最寵愛的鴨子呷呷,小狗傑波,小豬咕咕,貓頭鷹吐吐和來自非洲的鸚鵡波麗納愛。

医生的妹妹萨拉・多立德,照管着这个成员众多的家,她常常抱怨动物们弄脏了屋子,吓跑了上门求医的病人,得罪了有钱的主顾。多立德醫生總是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說:

“我喜歡動物勝過喜歡‘有錢的人’!”

於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多立德醫生的動物越來越多,看病的人卻越來越少,維持生活也越來越艱難。他賣掉了鋼琴和星期日穿的棕色外套,他的襪子上滿是洞眼,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窮人。

有一天,送貓食的人來拜訪醫生,他是很長時間以來第一個上門的人。

“你為什麼不放棄做人的醫生,而做一個獸醫呢?”送貓食的人問。

鸚鵡波麗納愛正蹲在視窗唱歌,聽見這句話,忙止住了歌聲,飛到醫生面前。

“你懂得一切關於動物的事情,比鎮上所有的獸醫知道的還多。”送貓食的人繼續說,“給動物治病,你會賺很多錢的!我會把所有的老太太餵養的病貓、病狗送到這兒來,如果它們不快快生病,我就放些東西在貓食裏,讓它們病,懂嗎?醫生。”

“啊,不!”醫生急忙說,“不能這樣,千萬不要這樣!這樣對動物們不好!”

“即使不這樣,它們也總是要生病的,還有農民的跛馬、病羊呢。做獸醫吧,你會發財的!”

送貓食的人走後,鸚鵡馬上飛到醫生身上,說:

“那個人的主意不錯,改做獸醫吧,它們很快就會發現你是一個好醫生的!”

“獸醫多著呢。”多立德醫生回答。

“是啊,獸醫的確不少,但是他們沒有一個是好的。”波麗納愛神秘地說,“醫生,我問你,你知道動物們也能夠說話嗎?”

“我知道鸚鵡會說話的。”

“可是我們鸚鵡能夠說兩種語言呢——人類的語言,還有鳥的語言,”波麗納愛驕傲地說,“你聽這個,咖——咖啞——依咖——啡?”

{ewc MVIMAGE,MVIMAGE, !16100183_0086_1.bmp}

“天哪!”醫生叫起來,“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句鳥語,說的是‘粥已熱了嗎?’”

“真有這樣的事?再多告訴我一些。”興奮的多立德沖到農櫥抽屜旁邊,拿了一個本子和一支筆,“現在,慢慢地說,讓我記下來,這是一個新發現!”

整個下午,波麗納愛蹲在餐桌上,把所有的鳥語告訴了多立德醫生。

吃茶點的時候,小狗傑波跑到醫生身邊。

“醫生,它和你說話呢?”鸚鵡提醒醫生。

“它不是正在抓耳朵嗎?”醫生問。

“動物們常常不用嘴說話,”鸚鵡耐心地解釋說,“它們用耳朵啦、腳啦、尾巴啦說話。有時它們不出一聲。你看,它還在抽搐半邊鼻子呢。”

“那是什麼意思?”

“那意思是說,外面已經不下雨啦!”

就這樣,多立德醫生依靠鸚鵝的幫助學會了各種動物的語言,不久他就能夠聽懂它們的話,並且能用動物的語言與它們交談了,於是他做了一個獸醫。

有一天,一匹生病的耕馬被帶到多立德醫生那裏,可憐的馬兒聽到醫生會說馬語,快活極了。

“醫生,你知道嗎?我的一隻眼睛快要瞎了,我需要像人那樣戴一副眼鏡。可山那邊的那個獸醫,非說我害的是關節內腫病,給我吃了一大堆藥丸。他根本聽不懂馬語!”

多立德把患近視的馬帶到視力表前測試,然後為它配了一副合適的綠眼鏡,既能矯正視力,還能遮擋陽光。耕馬非常滿意。

從那以後,越來越多的動物慕名而來,有被主人牽來的,有自己跑來的。它們一發現多立德醫生能夠說它們的語言,就告訴他自己的症狀、感覺,病就很容易醫治了。

到後來,前來看病的動物實在太多了,多立德不得不分門別類地開診。前門上寫著“馬”,邊門上寫著“牛”,廚房門上寫著“羊”,每一種動物都有一扇或大或小的門,即使是小老鼠,也有一個通向地窖的地道,成百隻小老鼠總在那裏排隊等候醫生來診斷。

很快,外國的動物們也知道了這個高明的獸醫,它們常常不遠千里而來。多立德醫生在動物中變得極有聲望,比英國最出名的醫生還要著名,因為全世界的動物都知道他。

萨拉・多立德开始还很高兴,因为她的哥哥又赚大钱了,还为她买了许多时髦的新衣服。可她還是討厭那些動物,因為多立德醫生收容的動物比原來還要多幾倍,他用錢贖下被賣藝人虐待的猴子嘰嘰,不久又留下了一條因為牙疼從馬戲班逃出來的鱷魚。薩拉很生氣,她不願意和鱷魚住在一起,便離開多立德,嫁人去了。

沒有人管理錢財,收拾屋子,縫補衣物,多立德醫生的境況又艱難起來,好心的動物們決定幫助它們的主人。

猴子嘰嘰用它靈活的雙手烹飪食物,縫補衣服。小狗傑波用尾巴縛著破布掃地板,鴨子呷呷撣灰塵,貓頭鷹吐吐管帳,鸚鵡波麗納愛則代替薩拉管理家務,母雞生蛋,母牛下奶,小豬咕咕掌管園中的蔬菜,日子總算暫時維持下來了。

冬天來了。在十二月的一個寒冷的晚上,猴子嘰嘰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

“醫生!”它氣喘噓噓地說,“一隻燕子帶來了緊急消息,一種可怕的溫疫正在非洲猴群中蔓延,成百上千的猴子已經死去,它們請求你去非洲救治!”

“應該去!”醫生站起身來,堅決地說,“在寒冷的冬天到非洲去再合適不過了,只是恐怕我們沒有買車票和船票的錢,嘰嘰,把錢箱拿給我!”

多立德醫生打開了錢箱,裏面什麼也沒有——一分錢也沒有!

“我記得還有兩分錢的。”醫生說。

管帳的貓頭鷹回答:“本來是有的嘛,但是老獾的兒子拔牙時,你給它買撥浪鼓啦。”

“哦,”醫生記起來了,說:“不要緊,我去找找海邊的一個水手,找他借條船。我們駕船去非洲,也許他會借給我,我曾醫好過他的一個出麻疹的孩子。”

事情果然辦得很順利,第二天醫生借到了船。鱷魚、猴子和鸚鵡非常高興,因為它們可以坐船回非洲老家了。動物們也都要跟著去,船上擠不下,醫生只同意小狗傑波,鴨子呷呷,小豬咕咕和貓頭鷹吐吐一起去。他還借了錢來為留在家中的動物購買了充足的食物,安頓好它們的生活,然後才收拾行李,駕船出發。

小船在海上整整航行了六個星期。天氣逐漸變熱,非洲的海岸就在眼前。多立德醫生正打算選一個合適的地點停船靠岸,一場雷電交加的暴風雨突然來臨,小船在巨浪推送下觸瞧傾覆了,醫生和他的動物們只能背的背,馱的馱,涉水上岸去。

它們總算來到了非洲。

多立德醫生整理好衣物,正準備戴上他的高筒禮帽,忽然發現小白鼠坐在帽子裏。

“小白鼠,你怎麼來了?”醫生吃驚地問。

“我想來看看非洲,這裏有我的親戚……”

醫生正“審問”小偷渡者,一個黑人從森林裏走了出來,他命令他們去見喬列金琪的皇帝。多立德醫生只得率領動物們跟隨黑人而去。

他們穿過密林,走不多久,看見了用泥土築成的皇宮。

皇帝和皇后坐在宮門前的一柄大傘下接見他們,多立德醫生說明自己來非洲的緣故,請求皇帝放行。

“你們不能通過我的國土,”皇帝說道,“許多年前,有一個白人來到我們喬列金琪國,我們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他卻掘走了我們的黃金,殺死了所有的大象,帶著象牙溜走了。因此我們永遠不許白人從這片國土上通過。”

說完,皇帝命令身邊的黑人:“把這個醫生,連同所有的動物,關到最堅固的牢房裏去!”

六個黑人把醫生和他的動物們帶到石頭砌的地牢裏。牢中只有一扇小窗戶,開在很高的牆上,而且裝著鐵柵,牢門又重又厚。

“我們都在這裏嗎?”醫生適應了暗淡的光線以後問。

“我想不會錯的,”鴨子把大家數了一遍,“咦,波麗納愛呢?”

“我猜它一定是逃走了,”鱷魚咕嚕著說,“朋友一遭難,它就溜到森林中去了。”

女孩子快活極了。她伸出手臂,抱著獅子的頸項,吻著它。接著,她又吻了鐵皮人和稻草人。因為要離別這些可愛的朋友,她又悲傷得哭了起來。

甘林達微笑著點了點頭,多蘿茜走到她跟前。甘林達湊近小女孩的耳朵說出了銀鞋的咒語。

多蘿茜告別了她的朋友,用鞋跟連續互碰了三次,說了句:“送我回家去吧。”

她立刻飛了起來,只有幾秒鐘的工夫,她落到了一片熟悉的草地上,一所農舍立在那兒,那是她的家。不遠處叔叔正在屋旁擠著牛奶。

多蘿茜飛跑起來,她只穿著一雙襪子。銀鞋不知什麼時候失落了。

嬸嬸已從屋子裏跑出來,猛一抬頭,她看見向她跑來的多蘿茜。

“我親愛的孩子!”嬸嬸喊著,用她的兩臂抱著小女孩,吻著她的小臉:“你究竟從哪里跑回來的?”

多蘿茜莊重地說:“我從奧茨國跑回來的!啊,嬸嬸,我回到家裏來了,多麼快樂呀!”

奧茨(OZ)國歷險記  原為美國中篇童話《奧茨國的故事》。作者萊・弗・鮑姆。根據陳伯吹的中譯本改寫。

“多蘿茜,快!”魔術家叫道,“趕快來,氣球要飛了!”但是,多蘿茜的托托追趕小貓去了,小姑娘急得四處尋找,等她抱著小狗趕到時,氣球已經起飛了。多蘿茜又一次失去了機會,她絕望地大哭起來。

也許是柔軟的心在起作用,鐵皮人哭得比多蘿茜更厲害,以至多蘿茜不得不停住哭聲,用手帕為鐵皮人揩幹眼淚,以免鏽壞他的眼睛。

稻草人努力運用他的新腦子,為多蘿茜想辦法,他想到了飛猴。

飛猴被召來了,猴王聽了多蘿茜的請求,搖了搖頭:

“我們飛猴只屬於奧茨國,不能離開這個地方,非常抱歉。”

稻草人又使勁地想,想得那些針和釘子都戳出了腦殼。他終於想出了主意,他叫來了長綠鬍鬚的兵士,向他請教。

兵士告訴多蘿茜,南方女巫甘林達心地善良,法力無邊,或許能幫上忙。只是去南方的路途遙遠而艱辛。

多蘿茜決定動身去南方,她的夥伴們也自願陪她去。

隊伍第三次出發了。他們砍斷了纏人擋路的怪樹,越過了泥濘的沼澤地,進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古森林中。

森林陰森森,彌漫著血腥的氣味。在一塊林間空地上,數百隻不同種類的野獸聚集在一起,發出大難臨頭的悲鳴。

獅子走上前去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老虎戰戰兢兢地回答:

“尊敬的萬獸之王,我們遭到了一隻可怕怪物的襲擊,那是一個巨大的蜘蛛,它的身軀像大象一樣,八隻長腳比樹木還粗,無論老虎還是熊,它可以隨便抓起來塞進口裏,像吃蒼蠅一樣吞下去。我們的生命正遭受可怕的威脅,請救救我們。”

獅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它勇敢地沖進怪物盤踞的櫟樹林中,閃電般地撲向那正在酣睡的怪物,一口咬住它的脖子,用沉重的爪子打碎了怪物的頭。

那些嚇破了膽的野獸們沒想到獅子能如此輕易地取勝,它們俯首貼耳,心甘情願地拜獅子為王,獅子答應護送多蘿茜回家後再返回來。

可憐巴巴的野獸們把他們送出了好遠,獅子第一次感受到膽量的威力。

走出大森林後,橫在旅行者們面前的是一座陡峭的石山,山上堆積著奇形怪狀的岩石。必須翻過這座山才能到達甘林達的城堡。稻草人領頭向上爬去。

“滾開!不許上我們的山!”一聲粗暴的叫喊從岩石後面傳了出來。

“我們只是過路,要到甘林達的城堡去,請讓我們過去。”稻草人好言相告。

“說不行就不行!”

隨著一聲怪叫,岩石後面蹦出一個怪物來,怪物長著一個巨大的方形的頭,由粗壯而多皺的脖子支撐著,下麵是細小而結實的身軀,有腿,沒有手臂。

稻草人看了看怪物,說:“對不起,我們必須過去,請不要阻攔……”

沒等他說完,怪人的頭忽然離開身軀向他胸口砸來,稻草人躲閃不及,重重地挨了一下,滾下山來。怪物抖了抖彈簧一樣的脖子,那巨大的頭顱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哈哈哈哈……”四面響起了粗野的笑聲,岩石後面出現了無數個兇惡的無臂大頭怪物,令人毛骨悚然,大家一籌莫展。

幸虧多蘿茜記起了她的金冠,飛猴第三次飛來相助,他們騎在飛猴們的身上飛越石山,總算平安到達了甘林達城堡。

善女巫很快接見了他們。她看上去又美麗、又和善,深紅色的頭髮輕軟地垂在雪白的衣衫上,晶瑩的藍眼睛閃著寶石般的光芒。她微笑著詢問小女孩:

“我的孩子,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多蘿茜講述了自己的經歷,請求甘林達幫助她返回家鄉。

甘林達俯身向前,吻著那可愛的女孩的臉頰,親切地說:

“我送你回家,你給我金冠好不好?”

“好!好!那頂帽子對我已沒有什麼用了,但你戴上它就可以召喚三次飛猴!”

甘林達笑了,“我正好需要它們服務三次。”說完,她站起身來,宣佈了她的決定。

“稻草人,你將代替奧茨管理翡翠城,別忘了運用你的腦子!飛猴會送你去。”

“鐵皮人,你將代替西方女巫管理溫基人,別忘了運用你那顆仁慈的心,飛猴也將送你去。”

“獅子,你去古森林管理那些禽獸,不要讓他們禍害百姓、自相殘殺。飛猴也會送你去的。”

“召喚了三次飛猴,金冠的魔力就用完了,我將把它還給猴王,讓飛猴獲得自由。”

“那我呢?尊敬的甘林達。”多蘿茜敬慕地望著南方女巫那公正而仁慈的面容,忍不住問。

“孩子,你的銀鞋就能幫助你,如果你知道它的魔力,你到這裏的第一天就可以回去。”

多蘿茜拾起那只銀鞋穿上,跑到院子裏找到了獅子。隨後她向溫基人宣佈了女巫的死訊,受盡欺壓的溫基人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

在溫基人的説明下,鐵皮人和稻草人復活了。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重新聚集在一起,準備返回翡翠城,讓奧茨履行諾言。

這一次不需要跋山涉水了。多蘿茜贏得了金冠,在溫基人的指點下,她掌握了召喚飛猴的口訣,飛猴立即將他們送回了翡翠城。

多蘿茜消滅西方女巫的消息轟動了翡翠城,他們很快被請進奧茨的宮裏,可是奧茨卻遲遲沒有露面。直到稻草人威嚇要動用飛猴對付他時,奧茨才答應見他們。

這天早晨,他們一起進入奧茨的宮殿。然而那個神秘的殿堂卻沒有一個人,空洞寂靜,陰森可怕,但他們都很鎮靜。終於,一個聲音從巨大的圓屋頂上傳下來:

“我是偉大的奧茨,你們有什麼事?”

“我們已經殺死了西方女巫,請你履行諾言,送我回堪薩斯州。”多蘿茜說。

“給我腦子!”“給我一顆心!”“給我膽量!”幾個夥伴爭先恐後地叫起來。

托托也不安靜地跳來跳去,一下子撞倒了屋角的屏風。這時,躲在屏風後面的人暴露了。那是一個禿了頭的、滿臉皺紋的矮老頭兒。

“你是誰?”多蘿茜問道。

“我是,我是奧茨。”老頭兒的聲音有些顫抖,“請不要打我,我把真相告訴你們。”

奧茨講述了他的故事:

“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你們看到的大頭、美女、怪獸、火球都是一些普通的魔術。我原來在美國奧馬哈的馬戲團幹活,一天,我乘氫氣球飄到了這裏。這個地方的人見我從雲裏下來,就以為我是一個偉大的魔術家,敬畏我,服從我,我就命令他們修建了翡翠城,為了讓一切看起來是綠的,我要所有的人戴上綠眼鏡。我讓你們去殺死西方女巫,是因為我無法幫你們,想借此推託,沒想到你們辦到了,我卻不能實現我的許諾,很慚愧,我騙了你們。”

多蘿茜他們感到非常意外,大家都沮喪極了。

“你不能給我腦子啦?”稻草人傷心地問。

“其實用不著別人給你腦子,你每天都在學習一些東西,經驗就能帶來知識。”奧茨勸說道。

“也許是這樣,可我還是不想要一個稻草腦袋!”

奧茨答應為他裝一個腦子。

“我的膽量呢?”獅子焦急地問。

“其實你有很大的膽量,你所需要的是相信自己。”奧茨又勸說獅子。

“也許我有膽量,可我總是忘不了自己是只膽小的獅

奧茨也答應幫助他。

“我的心呢?”鐵皮人忍不住問。

“何必要心呢?那東西使很多人不快樂,沒有心正是你的運氣。”

“心是最重要的,有了心,我願忍受一切不快樂。”鐵皮人堅定不移地說。

奧茨也答應為他想辦法,他還應允為多蘿茜想出個回家的好主意,條件是大家不對任何人說出他是一個沒有魔法的騙子。

三天后,他們急不可耐地又去見奧茨。

奧茨先為稻草人裝了一個腦子,腦子是用針和釘子混合製成的,據說這樣就會有尖銳的思想。稻草人很滿意。

奧茨又替鐵皮人裝進了一顆絲絨做的心,據說這種心最柔軟、最多情。鐵皮人激動得手舞足蹈。

獅子得到的是一碟“勇敢藥水”,它喝下去後變得異常勇猛,威風凜凜。

奧茨遞給多蘿茜一大卷綢布片,讓她把布片縫合成一個大口袋,他準備用熱氣球送多蘿茜回家。

多蘿茜高興極了,她連夜縫好了綢袋,奧茨在綢袋外面刷上了一層薄膠,這樣,一切準備工作便完成了。第二天,奧茨通知他的百姓,他要去雲中的一個大魔術家那裏拜訪,讓稻草人替他管理翡翠城的事務。然後,鐵皮人砍下一大堆木柴,在宮殿前燃起大火,熱氣灌進綢袋中,漸漸脹成了一個巨大的熱氣球。奧茨將一隻大籃子系在氣球下面,自己跳了進去。

第四天早晨,膽小的獅子遇到了更可怕的事情,寶座上是一個燃燒的火球,一個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從火球中發出來:

“我是偉大的奧茨,你是誰?找我幹什麼?”

獅子回答說:“我是一頭膽小的獅子,害怕周圍的一切,我請求你給我膽量,使我成為名符其實的獸中之王。”

火球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殺死了惡女巫就給你膽量!”

獅子不得不逃離那灼熱的地方。

為了實現各自的心願,多蘿茜他們只得重新踏上征程,去尋找西方的惡女巫。

衛兵把他們送到門口,守門人解下他們的眼鏡,送他們出城。

沒等這支小小的隊伍靠近西方城堡,惡女巫就發現了他們。雖然她只有一隻眼睛,然而那只眼睛卻像望遠鏡一樣管用。她憤怒地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一隻銀笛。

她只吹了一聲,一群惡狼應聲而來,它們接受了女巫的指令,向多蘿茜他們撲去。但是鐵皮人已經拿起磨得十分鋒利的斧頭,砍過來、劈過去,惡狼全被他消滅了。

惡女巫又吹了兩聲銀笛,這次召來大群大群的烏鴉。她驅使它們飛向多蘿茜和她的夥伴們。但是以前經常對付烏鴉的稻草人有的是辦法。只見他揮動著兩隻草胳膊,眼明手快,一隻又一隻的烏鴉被他擰斷了脖子,摔在地上。

惡女巫狂怒地叫囂著,第三次吹響銀笛,一群黑蜂飛到她的面前。

“去,去,蟄死他們!”

密密麻麻的黑蜂嗡嗡叫著飛了過來,像一片黑雲。稻草人當機立斷,他掏出自己身體裏的稻草,把小女孩、獅子和狗遮蓋住。

黑蜂們撲向鐵皮人,鐵皮毀損了它們所有的刺,大群黑蜂跌落在鐵皮人四周,厚厚地像鋪了一層煤屑。多蘿茜和鐵皮人又把稻草放回了稻草人身體裏。

惡女巫恨得咬牙切齒,她動用了最後的法寶,拿出一頂四周鑲滿金剛鑽、紅寶石的金冠,這是一頂有魔力的金冠,不論誰戴上它,便可召喚出一批飛猴,飛猴會服從任何命令,但是這種召喚任何人不能超過三次。惡女巫已經兩次使用過金冠了,第一次她佔領了溫基人的國土,把他們變成了自己的奴隸,第二次打敗了奧茨,這一次她想動用金冠殺死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

惡女巫戴上金冠,她左腳獨立著,慢慢地說:

“哎—潑,攀—潑,卡—基!”

然後她右腳獨立著說:

“唏—羅,呵—羅,哈—羅!”

最後她雙腳並立,大聲地喊了起來:

“西—楚,如—楚,西—克!”

話音剛落,惡女巫的身旁就聚集了一群猴子,每只猴子的肩膀上都有一對寬大有力的翅膀。

猴王走到女巫跟前,說道:

“這是你最後一次召喚我們了,你又有什麼吩咐?”

“去殺死那群陌生人,但留下那匹獅子,也許我可以用它拉車。”

飛猴們吱吱叫著飛了出去,它們抓起鐵皮人,扔進很深的石穀;又掏空稻草人的身體,把他的衣帽、鞋子掛到樹頂上;還用繩索捆住了獅子。然而它們不敢傷害多蘿茜,因為小姑娘的額頭上有善女巫留下的記號。飛猴們只好抬著獅子和多蘿茜,飛到西方女巫的城堡裏。

惡女巫看見多蘿茜頭上的記號很吃驚,而當她看見女孩腳上的銀鞋時,更是簌簌發抖。因為她知道銀鞋有極大的魔力。但這個狡詐的巫婆很快發覺多蘿茜並不知道銀鞋的秘密,就盤算著伺機偷她的銀鞋。

女巫讓多蘿茜在廚房裏幹活,她在廚房地板的中央安裝了一根隱形鏈條,人的眼睛是看不出來的。多蘿茜被鏈子絆倒,一隻鞋子脫落了,早已在旁窺探的女巫一把搶過鞋子,穿到自己腳上。

“還我鞋子!”多蘿茜憤怒地說,“你沒有理由拿走我的鞋子!”

“你穿我穿不都一樣嗎?”女巫大笑著說。

多蘿茜非常生氣,她拿起放在旁邊的一桶水,對著女巫潑去。女巫怪叫一聲,驚恐地說:

“啊喲,你幹什麼?你不知道我怕水嗎?我會被溶化的……”沒等女巫說完,她的身子就溶化成一堆棕色的液體。

翡翠城籠罩在神奇的綠光之中。一扇大大的城門是用整塊的翡翠雕成的,在太陽光裏,燦爛地閃耀著光芒。

多蘿茜按響了門鈴,一個小矮人打開城門走了出來,他從頭到腳都穿著綠色的服飾,連皮膚也是一種淺綠色。

“你們到翡翠城來有什麼事情?”那人問道。

多蘿茜回答:“我們來拜訪大魔法師奧茨。”

“奧茨從不輕易見人。如果為愚笨的想法去打擾他,他會發怒的!”

“不,我們有重要的事。”多蘿茜又說。

“那好吧,我領你們進城。”矮人從身後的綠木箱裏拿出幾副大小不一的綠玻璃眼鏡,眼鏡上還有兩條細細的金屬帶子和一把小鎖。他對多蘿茜說,“你們必須先戴上眼鏡,所有進城的人都得戴,不然翡翠城的光亮會刺瞎你們的眼睛。我給你們把眼鏡鎖上,出城時再替你們取下。”

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跟著守門人走進城去。這是一座奇妙的城市,所有的道路都用閃閃發光的翡翠鋪墊,所有的房屋也用綠色大理石砌成,窗子鑲嵌著綠玻璃,男人、女人和孩子們穿著綠衣裳,商店裏出售的每一件東西都是綠的,綠的糖塊、綠的爆米花、綠的檸檬水,孩子們買東西的錢也是綠的。城市的天空也發出談淡的綠光,連太陽也給染成綠的了。

守門人把他們領進了一座綠色的宮殿,一個長著綠鬍鬚的衛兵把他們領到大廳裏,又叫來了一位美麗的女郎。女郎長著可愛的綠眼睛、綠頭髮,穿著漂亮的綠絲袍。

女郎對多蘿茜說:“歡迎你們到這裏來,奧茨將會接見你們,現在我領你們去休息。”

多蘿茜跟著綠女郎,穿過七個門廓,爬上三層樓,來到一個小房間裏。那兒有一張綠色的小軟床,鋪著綠天鵝絨的褥子,疊著綠綢的被。細小的噴水池噴灑著綠色的香水,綠書架上放著一排綠色的小書,書上畫著可愛的綠色圖畫。

稻草人、鐵皮人、獅子和小狗托托也被安置在各個房間裏,他們也住得很舒適。

第二天,綠女郎來叫多蘿茜,說奧茨答應接見她。多蘿茜抱著小狗托托獨自來到奧茨的密室,那是一個華麗的殿堂,牆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翡翠鑲成的,一盞翡翠的大燈從屋頂中央懸掛下來,閃爍著瑩瑩的綠光。

屋裏有一張巨大的綠色大理石寶座,上面有一個巨大的頭。這個頭沒有頭髮,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下面沒有四肢,也沒有身軀。大頭上的眼睛可怕地轉動著,嘴巴也一動一動的。

“我是偉大的奧茨,你是誰?為什麼來找我?”大頭發出一陣聲響。

“我是渺小的多蘿茜,為請求你的幫助而來。旋風把我刮到這裏,儘管這兒很美麗,可我還是想回到我的家鄉堪薩斯州,那兒有我的叔叔和嬸嬸。”

“唔,原來是這樣。”大頭說道,“在這個地方,無論想得到什麼,都必須付出代價。我幫你回去,你必須先為我做一件事情。”

多蘿茜問:“我能為你做什麼呢?”

“去殺死西方惡女巫。”

小女孩大吃一驚,她高聲地說:“這個我辦不到!我不會殺人!”

“你腳上的銀鞋說明你曾經殺死了東方女巫,你當然能夠殺死西方女巫。這是條件,不必再說什麼了。”

多蘿茜只得怏怏不樂地離開了宮殿。

第二個被召見的是稻草人。他走進密室時,見到的是一個穿綠綢紗衫,戴綠寶石王冠的美女,她的肩膀上長著一對淡綠色的透明的翅膀。

“我是偉大的奧茨,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美女用溫柔的語調問道。

稻草人十分吃驚自己見到的不是多蘿茜所說的那個可怕的大頭,他恭敬地回答:

“我是一個稻草人,我沒有腦子,請您給我一個腦子。”

“我從來不把恩惠賜給不付報酬的人,”奧茨說,“倘若你能殺死西方女巫,我將賞賜你一個最好的腦子,讓你成為最聰明的人。”

稻草人很憂愁地退了出來。

第三天早晨,等待鐵皮人的既不是大頭,也不是美女,而是一頭怪獸。它大得像一頭象,長著犀牛的頭,五隻眼睛,五隻長臂,五條長腿,厚厚的長毛蓋滿全身。

“我是偉大的奧茨,”野獸吼叫著,“你是誰?為什麼要找我?”

“我是一個鐵皮樵夫,我沒有心,不能戀愛。求你賜我一顆心。    “你去幫助多蘿茜殺死西方惡女巫,我將給你一顆最仁慈、最可以表示愛情的心。”

鐵皮人只得回來了。

旅行者們辛苦地走了一天又一天,路途越來越艱難了。

這天,一條巨大的壕溝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擅長跳躍的獅子在壕溝上跳了幾個來回,每次背一個,才將大家平安地送了過去。但緊接著又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橫在面前,虧得鐵皮樵夫用他的斧頭砍倒一些樹木,紮了個木筏,才把大家送過了河。

河岸邊是一望無際的草地,五顏六色的花朵遍地開放。多蘿茜松了口氣,在花叢中跳躍著往前跑。她被那些大朵大朵的深紅色的罌粟花迷住了,一頭紮進長滿大罌粟花的花田中。濃烈的花香熏得她昏昏欲睡,她不由自主地躺倒在花叢中睡著了。托托也昏睡了過去。

獅子急壞了,它趕忙提醒鐵皮人和稻草人:罌粟花是一種毒花,它的花香可以殺死任何生物,如果讓多蘿茜睡在花田裏,超過一定時間,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獅子,快跑!我和鐵皮人不是血肉做的身體,不會被花香迷住,”稻草人喊道,“我們抬著小女孩和小狗走。但你要盡你的力跑出花田,我們可抬不動你。”

獅子趕快跑走了。稻草人和鐵皮人把昏睡的小狗放在多蘿茜懷中,然後合力抬起小女孩,向花田的邊緣走去。他們很快趕上了獅子。然而,這頭巨獸也無法抵禦那醉人的花香,他倒在了花叢中。

鐵皮人和稻草人把多蘿茜抬到河邊新鮮乾淨的草地上。他們正為沒有辦法救獅子發愁,忽然看見一隻野貓追逐著一隻田鼠,鐵皮人放過可憐的小田鼠,一斧頭砍死了兇殘的野貓。

得救的小田鼠竟是田鼠國的皇后,它一再向鐵皮人表示謝意,並詢問是否有需要它幫忙的地方。鐵皮人決定請求她去救出熟睡在罌粟花田中的獅子,他請田鼠皇后召集她的臣民到河邊集合,每只田鼠都帶一根小繩子,自己則跑到樹林中砍伐了許多樹木,造好了一輛大車。

當多蘿茜醒來的時候,她正好看到了一個壯觀的景象:幾千隻田鼠用上千根繩子,把一輛比它們身子大一千倍的大車拉出罌粟花田,車上躺著一頭熟睡的獅子。她又納悶又驚奇。

稻草人把一切告訴了多蘿茜,小姑娘連忙莊重地向田鼠皇后行禮致謝。

等睡獅蘇醒過來,多蘿茜和她的夥伴們才告別田鼠重新上路,沒過多久,他們到達了目的地翡翠城。

“你是誰?要到哪兒去?”他問。

“我是多蘿茜,去裴翠城找大魔法師奧茨,請他送我回家。”多蘿茜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稻草人,又問道:“你知道奧茨嗎?”

“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的頭是稻草填塞的,裏面沒有腦子。”稻草人悲傷地說。

多蘿茜同情地望著他,沒有腦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說,要是我和你一起去翡翠城,偉大的奧茨會給我一個腦子嗎?我不用吃喝,不會受傷,這都挺好,可我不願意沒有腦子,不願意大家都叫我蠢貨!”

“我明白,”多蘿茜很誠懇地說,“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將請求奧茨幫助你。你不怕狗吧?這是我的小狗托托,他不咬人。”

“不怕,咬了也不疼。我只怕一樣東西,”稻草人神秘地說,“一根燃燒的火柴。”

他們一起上路了。

走著走著,他們忽然聽見一聲呻吟。多蘿茜循聲找去,看見一所小屋的旁邊,有一個完全用鐵皮做成的人,他高舉著一把斧頭,一動不動地站著。

多蘿茜問:“是你在呻吟嗎?”

“是,是我,”鐵皮人回答,“我呻吟了一年多了,沒有一個人聽見。”

“我能幫你做什麼?”好心的女孩子溫柔地問。

“我生銹了,無法動彈,你去那間小木屋把油罐拿來,把油加在我身體的各個關節上就成了。”

多蘿茜照他的話做了。

鐵皮人又能自由活動了,他對多蘿茜謝了又謝,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到這兒來?”

多蘿茜又說了一遍自己的經歷,她還介紹稻草人與鐵皮人認熾。稻草人也說了自己的心願。

鐵皮人聽了,急忙問道:

“你們說,我要是去翡翠城,偉大的奧茨能給我一顆心嗎?”

“心,你怎麼會沒有心呢?”多蘿茜好奇地問。

鐵皮人講述了他的故事:

鐵皮人原來是個普通的樵夫,他愛上了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可是女孩子的母親卻強烈反對這樁婚事,她買通了東方惡女巫,讓她向樵夫施展妖術。當樵夫砍樹的時候,斧頭便一次又一次滑落,先是砍斷了他的左腿,後來又砍斷了他的右腿、左臂和右臂,可每一次樵夫都請鐵匠為自己安裝上新的鐵腿,鐵臂。女巫還不甘心,又讓斧頭砍掉了樵夫的頭,碰巧鐵匠經過,又為他換了一個鐵頭。氣急敗壞的女巫又用斧頭將樵夫的身軀劈成兩半。雖然鐵匠還是設法為他設計了一個鐵身體,並且用關節連接好,使他能行動自如,可是樵夫從此失去了他的心了,這樣,他也就失去了愛情。他為此悲傷極了。

多蘿茜非常同情鐵皮樵夫。

鐵皮人決定加入這支小小的隊伍,和多蘿茜他們一起出發了。

他們走在連綿不斷的森林裏。那兒的樹木遮天蔽日,枯枝敗葉蓋沒了鋪黃磚的道路,躲藏的野獸吼聲陣陣,多蘿茜提心吊膽地走著。

突然,一頭大獅子吼叫著跳了出來,它左右開弓,用爪子打倒了稻草人和鐵皮人,又沖小狗托托張開了大嘴。

多蘿茜害怕托托被咬死,不顧危險沖了上去,盡力猛摑獅子的鼻子,並且高聲喊起來:

“你怎麼能咬托托!你那麼大,它那麼小!”

“我沒有咬到它!”獅子一邊說,一邊用爪子擦著鼻子上被多蘿茜打中的地方。

“不,不過你想試試看,”勇敢的多蘿茜繼續批評獅子,“你只是一個龐大的膽小鬼罷了。”

“給你說中了,我恰好是一隻膽小的獅子。”獅子害羞地說,“樹林中的野獸都以為我是無畏的百獸之王,其實我只會吼叫嚇跑它們,要是它們沖過來,我就要逃跑了。”

“這是不對的,百獸之王不應該是個膽小鬼。”稻草人也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獅子用尾巴的尖端,揩掉眼角的一滴眼淚,委屈地說,“可我生來膽小,沒有法子。”

“你跟我們一起去翡翠城吧。”多蘿茜熱情地建議說,“我們去請求大魔法師奧茨,我要請他幫助我回家,稻草人要他給一個腦子,鐵皮人想要一顆心,你也去向他要膽量吧,奧茨一定會幫助我們的!”

獅子高興地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奧茨(OZ)國歷險記

多蘿茜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她和叔叔、嬸嬸一起住在美國堪薩斯州的大草原上。那裏什麼都好,就是經常刮旋風。

這天,天色格外陰沉,遠處的草掀起一層層波浪,旋風就要來了。嬸嬸急忙招呼多蘿茜到地洞躲藏,可小狗托托卻呆在床底不肯出來,等多蘿茜捉住小狗往地洞跑時,旋風已經來了。

小房子劇烈地搖晃著,門窗劈啪亂響,多蘿茜害怕得哭叫起來。就在這時,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小屋旋轉著慢慢地升起來了,像一個灌了氫氣的氣球,而且還隨風迅速而平穩地向前移動。

多蘿茜不哭了,她驚奇地瞪大了雙眼。起初她還擔心屋子會掉下去,可是幾小時過去了,什麼事也沒有,她於是放下心來,平心靜氣地等待著,看看以後會發生些什麼事。

小屋像搖籃一樣,多蘿茜漸漸地睡著了。小狗托托安靜地臥在身邊。

一個突然而猛烈的震動把多蘿茜驚醒了。小房子不動了,像是降落在什麼地方。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多蘿茜跑去打開了房門。

“啊!”小女孩驚奇地叫出聲來。

外面的景色美極了。綠草地上長滿了奇異的花草,高大的樹林裏掛著甜美的果子,鳥兒披著五彩的羽毛在清脆地鳴叫,清亮的小溪在林間歡快地流淌。

一群奇異的小矮人向多蘿茜走來,他們年紀已經很大了,個子卻很小,還穿著稀奇古怪的衣服。他們之中走出一個老婦人,她穿著寬大的白袍子,頭戴一頂尖頂的白圓帽,帽子上掛著許多小鈴鐺,手裏拄著一根鑲著一顆顆鑽石的金手杖。

“最高貴的女魔術家,歡迎你來到芒奇金人的國度,”老婦人用一種好聽的聲音說道,“感謝你殺死了兇惡的東方女巫,芒奇金人從此能過上自由幸福的生活。”

多蘿茜聽了她的話,非常吃驚,說:

“對不起,您是不是弄錯了,我不曾殺死過什麼人呀。”

“哦,你看,”老婦人用金手杖指了指小屋,“你的屋子正好把她壓死了。”

多蘿茜一看,嚇得輕輕叫了一聲。小房子的底下露著一雙穿銀鞋的腳。

“她是罪有應得,這個惡女巫壞透了!”老婦人憤憤地說,“她欺壓芒奇金人,無惡不作!”

“您也是芒奇金人嗎?”多蘿茜好奇地問。

“不,我是掌握北方國土的北方女巫,”她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多蘿茜,說,“在奧茨這個地方有四個女巫,東方女巫和西方女巫是惡女巫,南方女巫和北方女巫是善女巫。”

北方女巫用手杖一指,屋子底下那雙腳就不見了,她把那雙銀鞋拾起來,遞給多蘿茜,說:

“這雙鞋就屬於你了,據說它們有很大的魔力,只是我不知道。”

多蘿茜穿上了銀鞋,對北方女巫說:

“謝謝您,我希望您能指給我一條回家的路,我的家在堪薩斯州,再不回家,叔叔嬸嬸會急壞的。”

北方女巫和那些芒奇金人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去堪薩斯的路。多蘿茜絕望地哭了。

女巫想了想,說:“親愛的孩子,你去翡翠城找大魔法師奧茨吧,據說他法力無邊,也許能幫助你。”

“您能和我一起去嗎?”女孩揉了揉眼睛,問道。“不,我沒法陪你,”北方女巫吻了吻多蘿茜的額頭,留下了一個圓圓的亮亮的記號,“你放心,沒人敢傷害北方女巫吻過的人。去翡翠城只有一條黃磚鋪砌的路,你不會迷路的。再會。”

女巫說完,用左腳跟原地旋轉了三次,立刻不見了。多蘿茜回到小屋裏,在碗櫥中搜尋了一些食物,用小籃子裝好,又領著小狗托托上路了。

多蘿茜沿著黃磚路走了一上午,中午時分,她停下來休息。不遠處有一片稻田,一個稻草人掛在田邊的竹竿上,她便走了過去。

稻草人的頭是一個塞滿稻草的布口袋,上面畫著眼睛、鼻子和嘴巴,戴著一頂破草帽,穿著一件舊衣服,腳上還套著一雙藍布面鞋子。

小女孩認真地看著,她忽然發現,稻草人的眼睛在慢慢地轉動,嘴巴也開始一張一合。

“你好哇,”稻草人說,聲音有幾分嘶啞。

“是你在說話嗎?稻草人?”多蘿茜簡直不敢相信。

“是的,你能夠把我放下來嗎?整日整夜地吊在這裏嚇唬烏鴉,可不是件舒服的事。”

多蘿茜走過去抽掉了稻草人背後的竹竿,稻草人輕輕一躍,落到地面上。他對女孩彬彬有禮地鞠躬致謝。

客人走後,太太要帶“大鬍子”去公園散步。她給他套上了頸圈,還扣上了狗袢子,然後拉著他向外走去。“大鬍子”竭力想摸到頸圈上的扣子,太太看見了,嘲弄地說:“別費勁了!扣子在後面扣得非常牢。”然後她向“大鬍子”講述所遇見的每只狗的生活習性。忽然,她中斷了講話,焦急不安地低聲說:“走,趕快回家!”她拖著“大鬍子”撒腿就跑。

“大鬍子”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忽然,他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大——胡——子,大——胡——子!等一等!”他顫抖了一下,是“手籠子”他們!他試圖把臉轉向傳來喊聲的方向,一點不錯,是他們倆!他清楚地看到“手籠子”和“半截鞋”跟在他後頭跑。跟他們一齊跑的還有一隻小狗!

“大鬍子”急忙倒在地上,想拖住太太,可太太把他抱起來重新奔跑起來,不管“大鬍子”怎樣執拗,怎樣亂扭,怎樣掙紮都無濟於事。不過,她已沒有原先那樣快了,而且上氣不接下氣地直喘。就在她已搖搖晃晃、眼看要被追上的當口,一輛計程車迎面駛來,太太揮揮手,便上了車。這時兩個小矮人也趕到了,他倆拼命地拍車門,可太太說他們是無賴漢,不讓司機開門。

計程車開走了。“大鬍子”陷於絕望之中。兩個朋友與他僅僅是一窗之隔啊。他偶然發現靠他那邊的窗玻璃沒有關上,便偷偷地摘下了長在鬍子上的越橘果,悄悄從窗子裏扔了出去。

“手籠子”和“半截鞋”頓時明白了“大鬍子”的用意。他們跟著地上的越橘走啊走,過了十字路口,忽然發,現了一捧越橘,“半截鞋”數了數,整整十二顆!

“他一下子扔了那麼多越橘,是要引起我們注意。不要走了,也就是說,是到住處了。”

這時,他們看見越橘一個接一個,就像一條小鏈子似的,直接引向聳立在路旁的高房子的門口。他們抬頭仰望,正好,三樓的一個窗子打開了,從裏面伸出來一個拖把杆子,上面掛著一個輕輕搖晃的大手提包。與此同時,一顆越橘果落到了他們腳邊,這漿果正是從那大手提包裏扔出來的。

怎麼辦呢?要從這樣高的地方把他取下來,恐怕連世界上最高的人也辦不到。“手籠子”和“半截鞋”想到了醫院裏的那個沃裏季馬爾,他是他們在這個城市裏唯一的朋友。於是,他們趕到了醫院,找到了病床上的沃裏季馬爾,向他講述了“大鬍子”所處的險境。沃裏季馬爾決定當晚回到動物園,把大象“長鼻子”帶出來一起去解救“大鬍子”。他們用一個充氣的橡皮娃娃代替病人“躺”在床上,然後開始實施搭救計畫。

天黑了,已經打過了十點。坐在車裏的“手籠子”、“半截鞋”和騎著大象的沃裏季馬爾來到了大樓底下。沃裏季馬爾俯身對大象的耳朵小聲說了些什麼,大象便揚起長鼻子伸向高空的大手提包,一下子取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提包放在地上。

“他在裏面嗎?”沃裏季馬爾坐在大象背上問:

“在裏面!他睡著了!”“手籠子”高興地笑了。他們望著自己熟睡的朋友,心裏是多麼激動啊!

突然,“大鬍子”睜開了眼睛,他莫名其妙,目不轉睛地望著“手籠子”和“半截鞋”。

“這是怎麼回事?我這是在哪兒呀?”他驚慌地問。

“你自由了!”“手籠子”微微一笑。

“不可能。”“大鬍子”喃喃自語,“這完全不可能。”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太太今晚特地安排他在房間裏的沙發上睡覺的。不過,他還是向沃裏季馬爾深深鞠了一躬,道了謝,之後,又疑心重重地四下張望,出了一口長氣,說:“我還是怕這只是一場美妙的夢。”

“你清醒點兒吧。”“半截鞋”差一點都生氣了,“最好坐到汽車裏去,我們走吧。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來討論夢的。”

“大鬍子”終於聽從了他的話,並且向汽車走去。

“一路平安!”沃裏季馬爾坐在大象背上說,“有時間請寫信來。”

“一定。”“手籠子”說,“我已經很久沒有給任何人寫信了。”

三個小矮人上了汽車。他們的帶篷汽車穿過夜霧,離城疾馳而去。

小矮人遇險記  原為蘇聯愛沙尼亞中篇童話《小矮人的奇遇》。作者思諾・拉烏德。根據李馨亭、曾學儒的中譯本改寫。

“好像我們把它估計得過高了點。”“手籠子”很不痛快地低聲說。

原來“大鬍子”是被人裝在手提包裏從狗窩裏頭帶走的,地上也就不可能留下他的腳印。

這是“手籠子”和“半截鞋”料想不到的。

“大鬍子”睡醒了,睜開眼睛,向四下裏看,可是除了頭頂上有一線亮光外,什麼也看不見。

他伸出一隻手來,在周圍摸索了一陣,很快就弄清楚了,這不是什麼狗窩,嗯,這無疑是日常用的大手提包!他竭力回憶昨天晚上和夜裏發生的事,想起了那個神秘的影子,她拿著一個大手提包在手裏晃悠著。於是他感到事情不妙,就一下子坐了起來,從手提包裏探出頭來。啊,我的天哪!他嚇得把眼睛眯縫著,停了一下才重新睜開眼睛……

“大鬍子”覺得自己在天地之間搖晃。他朝手提包口外面望去,只見下麵的街道離得很遠,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要是從三層樓上掉下去……手提包掛在一根從窗子裏伸出來的拖把杆子上。多險呀!

“小傢夥,你睡醒了嗎?”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就是想把他弄到身邊的那位太太的聲音!再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是她趁他睡著的時候把他偷來的。

“小乖乖,早上好!”話音剛落,掛著手提包的拖把被拉進窗子裏,手提包微微地擺動著。

“親愛的,你睡得怎麼樣?你夢見什麼了嗎?”太太問道。

“我夢見媽媽搖著我的搖籃。”“大鬍子”嘟噥說。

“夢讖!”太太高興得驚叫起來,“你將在這裏開始你的第二次童年。我想讓你做我的乾兒子,我就是你的第二個媽媽,我將疼愛你。”

“不過,請原諒。”“大鬍子”真地嚇慌了。“我怕,我比你還大。”

太太笑了笑:

“那是可能的。不過,無論如何你的夢預示著你應該考慮做我的乾兒子。我是很相信夢的。”

“大鬍子”後悔不該說自己的夢,便氣憤地責怪太太把自己掛在窗外,像對待一塊洗乾淨的拖布一樣。太太卻辯解說這是為了能讓他在露天裏睡覺,而這正體現出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還說自己的冰箱壞了時,她也這樣對待新鮮肉的。

“大鬍子”明白了,同她吵嘴是無用的,只有讓她誤以為自己已安心當俘虜才行。等她漸漸失去警惕性,就有機會逃跑。

餐室裏擺好了桌子,等他去吃早飯。太太讓“大鬍子”坐在自己旁邊,給他圍上精心繡著小兔子的花圍嘴。太太還要親手喂他吃飯。

“大鬍子”怒氣填胸,食物也橫在喉嚨裏難以下嚥。真是莫大的侮辱!他被當成一個傻瓜了!不過,他仍然保持鎮靜,忍氣吞聲地把東西咽下去。吃完後,甚至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句感謝的話。太太感動萬分,聲稱還給他做更可口的食物。

這時門鈴響了。來的是太太早晨打電話邀來看小矮人的客人。“大鬍子”不得不站起來與客人見面,還深深地一鞠躬。

“你看他多麼有禮貌!”客人說,“養這樣一個小矮人真是一件令人快活的事,他決不會使主人丟臉的。”

這時門鈴又響了,又來了兩個客人,她們都帶來了糖果。看到了“大鬍子”後她們都非常開心。然而在“大鬍子”的心裏,絕望的情緒卻加重了。這種生活太難堪了。但是,暫時他還必須忍耐,直到有機會逃跑的那一天為止。

第二天早上,“大鬍子”被迫玩球。太太把小橡皮球拋在地板上滾動,像教狗叼東西似地叫道:“拿來!”“大鬍子”必須立即把球撿來交給她。開始,他還感到有點樂趣,但是漸漸地就對這令人疲勞而又單調乏味的奔跑厭煩了。他正準備斷然拒絕再幹這玩藝兒,門鈴突然響了。一個叫基爾西普烏的護士走了進來,還帶來一隻叫賓諾的大狗,她也是被邀來看小矮人的。“大鬍子”很快就和狗結成友好的夥伴。

太太想在客人面前顯示一下,便命令道:“‘大鬍子’,躺下!”

“不躺。”“大鬍子”說。

太太的臉漲得通紅,她舉起手來要打他,但還是忍住了。她和護士談論起馴練動物的苦惱。

“你可知道,我昨天見到過……‘手籠子’和‘半截鞋’。”基爾西普烏護士突然說。

聽到這話,“大鬍子”心裏激動得怦怦直跳,但他裝做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繼續聚精會神地給賓諾輕輕搔癢。他又聽見護士說,那兩個小矮人是去醫院看望一個動物園的職員的。

“大鬍子”沉思著。突然,一個意外的念頭在他的腦子裏閃了一下。他悄悄挨近賓諾,而它好像也猜透了他的心事,側身躺著,使他能緊貼它的肚子。好極了!在賓諾又厚又長的毛裏,“大鬍子”能藏得很好。

恰好這時護士站起來告辭。“大鬍子”十分緊張,他緊緊抓住賓諾的毛,使勁緊貼著它,把腳伸在賓諾的頸圈裏。

護士出門時,讓賓諾祝願女主人一切順利,賓諾便用後腳掌蹬在地上直立起來,搖搖右前爪,殷勤地叫兩聲。結果卻出乎意外,女主人被嚇得驚叫起來:“‘大鬍子’!”可憐的孤立無援的小矮人頭朝下倒掛在賓諾的胸前。

逃跑的企圖失敗了。他沮喪地滑到地板上。

“半截鞋”也說明“大鬍子”晚上只能在院子裏睡覺,這樣,夜裏太太就不能和他交談了,等等。

最後,那位太太從安樂椅上站起來,對著鏡子攏一攏頭髮,低聲說:“好吧,我走了。再見,親愛的!”

“再見。”三個小矮人齊聲回答。

客人走了。三個小矮人沉默不語。突然電話鈴又響了,他們沒接。

當天夜裏,“大鬍子”在旅館院子裏的丁香樹下乘涼,他怎麼也不能入睡。後來他想起服務員說起的狗窩,忽然產生一種體驗一下狗的生活的念頭。於是,他爬進狗窩,照狗的樣子躺在裏面,感到很滿意,他又爬出來看月光,琢磨著狗看到落下去的月亮會怎樣想。

院子裏出現了一個人影。那神秘的影子小心地向小矮人的汽車慢慢移動。好一會兒才走到汽車跟前,繞車轉了一圈。這時,“大鬍子”發現影子手裏拿著提包。他或許是想對他們三個小矮人表示敬意,送來了滿滿一包小禮物?或是點心?“大鬍子”不禁笑了。

這時影子又動起來,慢慢離開了汽車。

“大鬍子”睡著了,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媽媽把自己抱在搖籃裏,輕輕地搖,舒適極了。

早晨,在日出之前“手籠子”和“半截鞋”就起來了。“海在呼喚!海在呼喚!現在我們的休假真正地開始了。”他們興高采烈地洗過臉,鎖上門,走出房間。

天已亮了,趕著上班的第一批行人出現了。

“要趕快走。”“手籠子”說,“不然又要耽擱了。”

他們轉過拐角,穿過旅館的拱形大門走進院子。“手籠子”坐在方向盤後面,發動馬達。

“我們親愛的‘大鬍子’哪兒去了?”“手籠子”四下裏張望,問道。

“大概還在什麼地方打鼾哩。”“半截鞋”說。

“手籠子”按了很長一聲喇叭,沒有反應。

他們找遍了整個院子的每個角落,連“大鬍子”的影子也沒有。他們焦急地設想著發生了什麼事,最後認定是夜裏被人不小心踩傷了。這樣一想,“手籠子”的眼淚首先奪眶而出。

“要果真是這樣,結果就可能造成骨折,或是更可怕的別的什麼傷。但願當時有人把他送到醫院就好了。”“半截鞋”說。

他倆很久說不出一句話,緊緊抱在一起,哭成一團。最後,決定先去醫院找找看。

大街上,一輛救護車正全速飛馳,“手籠子”加大油門,急起直追,幾秒鐘後大篷汽車就趕上了救護車。他們很快來到一家醫院。

醫院太大了,他倆四下張望,不知怎麼辦好,正巧走來一位醫生,他們便向他打聽“大鬍子”,醫生說有一個和野獸打交道的“大鬍子”,被踩斷了肋骨,此刻正躺在病房裏。他倆便跟醫生走到病房,同醫生道了別,走向病床前。

他們見到的是一個長著大黑鬍子的根本不相識的人。他倆愣住了,不知說什麼好。

“我叫沃裏季馬爾!”病人打破沉默,並伸出手來,“同你們認識,我太高興了。”

他倆也趕緊做自我介紹。原來沃裏季馬爾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在馴象時意外地被大象踩傷,他非常思念他可愛的象。

五分鐘後,他倆走出了病房。“可是,關於‘大鬍子’的消息,我們仍然一點也不知道。”“半截鞋”說。

他們繼續開車行駛。在馬路轉彎處,一隻長毛蓬鬆的小狗橫穿馬路時忽然站住不動了,“手籠子”急忙刹車。那只小狗友好地看著他,搖動尾巴。等他再次開動時,小狗又跟在車後猛追。

“它想做你的狗,”“半截鞋”悄悄說,“好像是只喪家犬。”

“手籠子”把車停住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狗也站住了。

“跳過來,‘領子’!”“手籠子”用自己給它起的名字呼喚那只小狗。小狗伶俐地跳進了汽車。

“手籠子”看著狗,又想到了“大鬍子”。忽然,他叫了起來:

“‘半截鞋!’你還記得有位大嬸到旅館裏來找過我們,她對我們談過狗嗎?”

“當然記得,”“半截鞋”點點頭,“她還想把‘大鬍子’領走,讓他去代替狗哩。”

“但是,她遭到了拒絕,因此,她就把‘大鬍子’偷走了。”

“你真是天才!”“半截鞋”拍拍自己的腦門,“我怎麼沒想起來呢?”

他們把車開回旅館院子裏,決定立刻讓“領子”跟蹤追擊。他們從車底板上找到了很小的青苔,那是“大鬍子”的鬍子上的。他們讓“領子”聞了聞,“領子”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它在院子裏搜尋起來,先是走到丁香樹叢前,接著又跑到狗窩邊,鑽了進去,不一會兒,它爬了出來,搖著尾巴,抱歉似地望著他們。

人群吃驚地喧嚷起來,“手籠子”和“大鬍子”似乎也被嚇昏了。等他倆清醒過來時,他們拼命擠出人群,將汽車開了過來,幸好一位清道夫用掃帚幫他們開路,他們終於將“半截鞋”放到車廂裏的輕便折疊床上,然後開車離開了停車場。

剛拐過一條街,“半截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喂,你們說說,我的軍事計謀怎麼樣?”

“大鬍子”和“手籠子”這才恍然大悟。

“但願到了海濱,我們能擺脫榮譽的包袱。”

他們興奮地將車駛向海濱浴場。

遺憾的是,車子剛開到最近的一個十字街口,又有一群熱情的人圍了上來。“手籠子”不得不來個急刹車。

要不是“手籠子”發現他們停車處附近的一幢大房子,掛著一塊寫著“旅館”字樣的大招牌,那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將怎樣收場呢。

“親愛的朋友們,”“手籠子”說,“顯然,現在我們不能出城了。我們何不就在這旅館裏住下來呢?明天一清早,趁街上還沒有人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順利地離開這裏了。”

他們向管理員走去,管理員正埋頭整理單據,他的面孔傲慢,冷冰冰的。小矮人等了很久才鼓足勇氣說出他們需要一個有陽臺的房間。

“你們有出差介紹信嗎?”管理員終於問,但等他剛抬起頭朝面前的人一看,他那陰沉的臉馬上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啊,原來是你們哪!”管理員諂媚地一笑,他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另一個人。他迅速地把單據往旁邊一推,立刻為他們安排了一個十三樓的“特等房間”。遺憾的是“特等房間”裏只有兩張床鋪。“大鬍子”表示願意去院子裏露天睡覺。管理員松了口氣說:“我們的院子井井有條,那裏有一個相當好的狗窩,那是給偶爾帶有大狗的客人準備的,我想您將就還是可以住下去……”

“特等房間”的確名符其實。裏面有各種各樣非常講究的東西,如細長頸玻璃瓶、鑲著鍍金鏡框的大鏡子、畫著三隻熊嬉耍的畫……

三個小矮人正要對那幅畫發表自己的見解,寫字臺上的電話突然叮玲玲響起來。他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不要接,”“大鬍子”說,“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半截鞋”一把抓起了聽筒:“喂!”

“是三個小矮人的房間嗎?”傳來了一個女人溫柔的說話聲。

“這不是三個小矮人的房間,是有三隻熊的‘特等房間’。”“半截鞋”裝腔作勢地回答道。“你是哪里?”

“我在下面旅館大廳,我必須、一定,而且就是馬上要會見你們。”

“你是什麼人?”這句話說得不很客氣,但是陌生的女人似乎一點也不見怪。

“我馬上就上來。”她說,“到時候你們自己看吧。”叮叮……對方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有人敲門。

“請進!”“半截鞋”喊道。

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她穿得很漂亮,顯然是個很講究打扮的人。

“我的小朋友,你們好!”中年婦女親切地笑著,在安樂椅上坐下來,細心地看著牆上的三隻熊。過了一會兒她傷心地說:

“告訴你們實情,我是單身一人,十分孤寂。我正是為此而來的。我到這兒是希望找一個長期的對話者。過去我有一條狗,是一條極可愛的狗,可是不久前,它老死了。所以,我來看看,或許你們之中哪一個能頂替它。”

“頂替狗?……”“大鬍子”困惑不安地咕噥說。

“正是這樣。”太太微微一笑。她說自己有非常好的住房條件,並且負擔對話者的全部生活費用。說著,太太以留心的眼光把三個小矮人打量了一番。

“‘大鬍子’最合適。”她說。

“您是說的我嗎?”“大鬍子”哆嗦了一下。

“正是。”太太點點頭,“而且您是極好的裝飾品,簡直是個活的花瓶!”

“饒了我吧!”“大鬍子”大叫起來,“我畢竟……”

“我懂,”太太打斷他的話,“您是個小矮人,對嗎?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要您。家裏養個小矮人可能是件很新奇的事,從來沒有人幹過,您不認為是這樣嗎?”

“大鬍子”苦思冥想,企圖尋找一個有力的理由來說服這位太太,最終放棄她的打算。

“我無論如何也不拋棄自己的朋友,”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們三個是形影不離的,永遠同甘共苦。”

小矮人遇險記

一天,“夏季”小食店裏走進來三個小矮人,在帶花條子的蘑菇狀篷布下的一張小圓桌兒旁坐了下來。他們打算吃飽了以後就去休假,到暖和的海邊找個地方 好好歇一歇。

他們四下張望,想找個服務員,可是,沒有找到一個服務員,只看到人們都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眼光打量他們。

為了躲開這些討厭的目光,一個小矮人掏出一張剛買來的報紙,展開來把自己的臉遮住。突然,他神色激動,兩腮緋紅。

“啊——啊!”他放下報紙,用鼓得圓圓的眼睛驚愕地望著朋友們。

“怎麼啦?”其他兩個小矮人連忙拿過報紙去看。

原來報紙上說,本市曾遭鼠災,人們已到了死亡的邊緣,這時來了三個小矮人,勇敢地投入了滅鼠的戰鬥,他們異常機靈地把一支貓軍領進了本市,像颶風一 樣橫掃了老鼠。“這三個小矮人是我們城市的卓越拯救者,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認出他們是很容易的,因為他們三個身材都很矮小,像地精似的。他們三個都 有很特別的名字:‘手籠子’總是套著大皮手籠;‘大鬍子’的特點是長著天然的青苔鬍子,而且鬍子上長滿了越橘果;‘半截鞋’為了腳拇趾活動更方便,總是穿 著沒有鞋頭的鞋子。他們的住處是裝備有一切生活必需品的舒適而獨特的紅色大篷汽車。”

下面接著一段是使朋友們更加激動的話:

“親愛的同胞們!不要忘記,我們非常感激三個小矮人!我們隨時隨地都要關注他們,向他們表示我們的敬意!”

“半截鞋”洋洋自得起來,“對對,店裏的人們不是在打量我們,而是在向我們表示敬意啊。”

這時,一位大嬸含笑走過來了,柔聲細語地向他們道謝,還從手提包裏掏出三塊巧克力給每個人嘴裏塞了一塊。三個小矮人被弄得不知所措。因為,他們身材雖然矮小,卻早已不是小娃娃了。

但是,使人更難堪的是,那位婦女又把“手籠子”抱起來,“咳,我的小乖乖!”她一邊說一邊在他的皮手籠子上來回撫摩。“手籠子”被弄得面紅耳赤,滿頭大汗。“大鬍子”和“半截鞋”愁眉苦臉地看著這個場面,全然不知怎樣去幫助自己的朋友才好。

小矮人們的情緒都被破壞了,他們打算趕快離開這裏。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歡迎你們光顧我們這個小小的夏季小食店!為你們服務,我感到非常高興!”

這是服務員的聲音,她為小矮人端來了奶油蛋糕和各種檸檬汁。當他們感到已經吃得太飽了時,服務員又端來了更多的點心,原來顧客們也都想款待他們,每個人都為他們訂了二十四塊點心。

“我從來也沒有想到榮譽的負擔是這麼沉重。”“手籠子”說,“我看,趕緊溜掉吧。”

主意一經拿定,剩下的只是選擇逃走的時機了。好容易等到服務員在遠處的一張桌子旁埋頭算帳,他們便迅速跳下椅子,悄悄溜出了小食店,奔向停車場。

“真是有失體面,”“大鬍子”氣喘吁吁地說,“我們什麼罪也沒有,卻要像小偷一樣潛逃。”

“我們是逃避榮譽啊!”“半截鞋”歎了口氣。

他們剛跑到停車場,就有一個青年擋住他們的去路,請他們簽名留念,“手籠子”滿足了他的要求,但又來了一大群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筆記本、日曆本,要不就是一張紙,毫無辦法,他們只好一個接一個地簽名。

這真把他們累壞了。而更糟糕的是,他們周圍的人不是越來越少,而是越來越多。

“請扶我一把,我頭發暈了!”“半截鞋”突然一聲驚叫,他軟弱無力地張開雙臂,東倒西歪,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美麗的姑娘牽著楊比比的手往懸崖邊走去。在峭壁底下,石縫中間有一小股泉水在活潑地流淌著,姑娘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瓶子,楊比比攀著石頭爬到懸崖之下,取了滿滿一瓶水。

“這是珍貴的活命泉水,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等著,這裏的一切都會變樣的!”

姑娘說著,從頭上取下白玫瑰花環,將花朵伸進瓶中,蘸滿活命泉水,塗到鐵樹、鐵草、鐵鳥、鐵花上面。魔法刹那間解除了,鐵樹迅速地發芽,鐵花競相開放,鐵鳥輕聲鳴唱,黑沉沉的鐵森林轉眼間變得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神奇的泉水噴灑到鐵宮殿上,鐵牆一堵堵倒下,變成了一堆堆廢鐵。米里萊萊正呆坐在破鐵堆中。

“米里萊萊,你把我搶來作妻子,讓我與世隔絕,背井離鄉。我要報仇!”

姑娘把活命泉水倒在魔法師身上。這神奇而珍貴的泉水將作惡多端的米里萊萊變成了一個盛酒的皮囊。楊比比一腳踏去,皮囊脹破了,裏面流出濁臭的水。

姑娘將泉水灑在一排排一隊隊的小矮人身上,它們頃刻間變成一群群螞蟻,各自爬回自己的洞穴,不再淪為奴隸。

楊比比和姑娘相伴踏上回歸故土的旅程。他們走了好幾個月,終於望見了一線藍色的地平線。那裏就是他們日夜思念的人間。

“謝謝你幫助了我。”楊比比感激地說。

“你也救了我呀,”姑娘微笑著回答說,“我是一個船長的女兒,被搶到這裏好幾年了。只有來自人間、懷念故土的歌聲才能解除我身上的魔法。我等了好多年,才等到你,你真是一個勇敢善良的好孩子!”

“我……”楊比比羞愧地低下了頭,“我因為專幹壞事,被魔鬼看中拐到了這裏。我連自己的腦袋都丟了。”

“不要緊,只要你記住這次教訓,你會得到幸福的。”

姑娘告別了楊比比,消失在茫茫的田野。楊比比繼續往家鄉走。

“楊比比。”路旁有一個顫抖的聲音在叫他。

“誰?”

“是我,你的好朋友阿噓。”

果真是阿噓。昔日的小魔鬼可憐巴巴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身上渾身是癬,小角上長滿綠色的小疙瘩,長尾巴的地方有一處化膿的傷口。

“朋友,自從你拔了我的尾巴,我可受了不少苦,挨了毒打不說,沒有尾巴,不能隱身,不能飛,連吃的都沒有,什麼人都可以欺負我。你行行好,可憐可憐我,把尾巴還我吧!”

“我不要你的尾巴,我不再幹壞事,要它有什麼用?只是你得幫我換回腦袋!”

阿噓答應了,他們到泥人作坊找到那個泥孩子。楊比比的腦袋好好地長在那兒,還和原來一模一樣。就在楊比比把尾巴按到小魔鬼身上的同時,小魔鬼也替楊比比換回了腦袋。

“阿噓,我們分手吧,從此各走各的路。”

“楊比比……”阿噓還想說什麼。

歷經磨難的楊比比頭也不回地往自己家走去了。

楊比比歷險記   原為保加利亞作家埃林・彼林的中篇童話。根據嚴信長的中譯本改寫。

楊比比站直了晃晃悠悠的身子,他發現自己落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有樹、有草、有花,有小鳥,只是所有的一切全是鐵的,這些鳥既不會叫,也不能動,看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聽不到一點聲音。鐵樹林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鐵宮殿:鐵門、鐵窗、鐵屋頂、鐵牆,陰森恐怖,死氣沉沉。

楊比比蹦上臺階,從鎖孔往裏面瞧。看見米里萊萊正洋洋得意地坐在鐵椅之上,幾個小矮人忙前忙後為他捶腿捶背。

“叫總管柳柳來。”米里萊萊命令。

“是。”

一個與眾不同的小矮人匆匆走到魔法師跟前,他的頭上插著一根很長的羽毛,羽毛上長著三只能向四面八方轉動的眼睛。

“老爺,您有何吩咐?”

“那個拿魔鬼尾巴的小東西肯定摔死了,他的魔鬼尾巴卻摔不壞,肯定落在我們魔法師王國的什麼地方,命令小矮人全體出發,誰找到誰有賞,都找不到,哼,你們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去吧。”

總管柳柳答應著,畢恭畢敬地退了幾步,向大門這邊走來。

楊比比急忙躲到鐵柱後面,等那小矮人走出宮殿,一探身把他抓了過來。

矮人總管無力掙紮,被楊比比扔到地上。楊比比舉起魔鬼尾巴說:

“快告訴我怎麼離開這個地方!”

“不,不,不知道哇。”

楊比比揪住柳柳頭上的羽毛,痛得矮人直打滾,淚水從那三隻眼睛裏湧了出來。

楊比比有些不忍心,他松了手:

“你告訴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放你走。”

柳柳看了看楊比比,終於開口說:

“米里萊萊的那三根鬍鬚,是他那三個老婆變的。鐵鬍鬚最醜陋、最狠毒,專愛吃人的心。金鬍鬚雖然總是甜言蜜語,也不是好東西,她喜歡用人的眼珠做裝飾品,穿項鏈、鑲戒指。只有銀鬍鬚是個聰明美麗的姑娘,她愛聽人唱歌,唱得讓她高興,她就會滿足你的要求;可是如果唱得使她生氣,她就會把你變成烏鴉。你必須把三根鬍鬚都拔下來,每根打上一個結,她們就會變成三個女人,如果你需要銀鬍鬚變成女人,就必須同時拔掉其他兩根,千萬不要弄斷了,否則你會變成一條蚯蚓。”

楊比比聽完,放了矮人總管,轉身就朝鐵宮殿奔去。他用魔鬼尾巴抽開了宮殿的大門,撲到米里萊萊跟前,沒等大魔法師反應過來,他已將三根鬍鬚拔到手中。

又驚又怕的米里萊萊癱倒在地,他根本沒想到楊比比會重新出現,找到鐵宮殿,還拔走了他的三根鬍鬚。兇神惡煞的大魔法師嚎啕大哭起來。

楊比比已走出鐵宮殿,來到鐵森林中。

他把鐵鬍鬚打了一個結。一個肥胖的,醜陋的妖婆出現在他面前。那女妖一看到楊比比,就撲過來,把長長的尖指甲向他胸口伸去。楊比比用魔鬼尾巴還擊,女妖一閃身不見了,地上只有一隻癩蛤蟆跳來跳去,楊比比抬腿就是一腳,癩蛤蟆頓時皮開肉裂。綠色的毒液四處飛濺,凡是濺到毒汁的地方立刻長出一簇簇毒草。

楊比比又把金鬍鬚打了一個結。一個水蛇腰、綠眼睛的女妖出現了,她用甜蜜的聲音勸說楊比比把眼珠奉獻給她。楊比比用魔鬼尾巴打掉了那雙向他臉上伸來的鬼爪子。女妖見勢不好,扭身變成一條噝噝作響的蝮蛇,向草叢溜去。楊比比拾起一塊大石頭砸向毒蛇,從砸碎的蛇頭中噴出黃色的毒液,凡是濺到毒液的地方立刻長出了一隻只毒蘑菇。

最後,楊比比用顫抖的雙手給銀鬍鬚打了一個結。一個美麗的姑娘站在他的面前,她的嘴唇帶著微笑,水靈靈的雙眼如同蔚藍的天空,嬌嫩的臉頰仿佛玫瑰色的彩雲。

“親愛的孩子,你找我有什麼事?”她柔聲地詢問。

“我想請你幫助我重返人間!”

“哦,這可不容易。這樣吧,你為我唱一支歌,如果歌聲打動了我……”美人停住不說了,她用雙眼溫柔地看著楊比比。

楊比比受到了鼓勵,他開始唱一支懷念故鄉的歌。他的眼前出現了往日熟悉的山谷、河流、長滿青草的山坡、花香果甜的果園……他的歌聲中飽含著無盡的思念和無限的憂傷。

美麗的姑娘專心地聽著,她那帶著憂傷的晶瑩淚珠,紛紛滴落到衣襟上。

楊比比唱完了。姑娘走到他跟前,吻吻他的前額,說道:

“你的歌聲溫暖了我的心,我也來自人間。你喚起了我對自由的渴望、對家鄉的思念,我決心幫助你。我們倆離開這個地方吧。”

楊比比覺得很奇怪,他猛然想起阿噓曾說過,魔鬼的尾巴有著驚人的魔力。他明白了老頭兒逃走的原因,也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線生機,他何不用這魔鬼的尾巴作武器,在這魔法師王國大鬧一場,逼迫他們將自己送回地面呢?就這麼辦!楊比比拿定主意,他跑到大廳中央,手裏舞著魔鬼尾巴,高聲地唱起歌來:

“發抖吧,兇惡的魔鬼,

我要狠狠地報復!

無論你躲在哪里,

我都要找到你!”

說也奇怪,四周的玻璃牆在歌聲中漸漸四分五裂,地板也晃動起來。牆上出現了一扇扇小門,一群穿著褐色連衣褲的小人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

“求求你,請不要唱了,大魔法師米里萊萊會被你吵醒的。”一個戰戰兢兢的小矮人顫聲說。

楊比比一揮魔鬼尾巴,威風凜凜地說:“放我出去,否則,要你們的命!”

小人們像一排排割倒的草一樣全趴在地上。

楊比比走過去揪起一個小矮人,用魔鬼尾巴指著他。

“別別別,這小魔鬼的尾巴連我們大魔法師都怕得要命,我,我放你出去。”

楊比比放下了小矮人,那小東西跑到玻璃牆邊,將一把繡花針模樣的鑰匙插進牆上的一個小孔中。牆壁迅速左右分開,一片美麗的綠色森林出現在眼前。

楊比比高興地跑了過去。可是無論他怎麼跑,森林看上去還是那麼遠。原來森林也在悄悄地移動。

“停!”男孩一揮魔鬼尾巴,森林便定住了。他沿著一條小

路走了進去。

密林深處忽然升起一股濃煙,楊比比朝那個方向走

了幾十步,就看見玻璃大廳裏的那個怪老頭兒正坐在火堆旁,用長勺攪拌瓦罐裏的湯汁,瓦罐上方繚繞著五彩繽紛的蒸氣。

“喂,你就是大魔法師吧,快告訴我回家的路,要不讓你嘗嘗魔鬼尾巴的厲害!”

“對,我是米里萊萊。你這狂妄的小東西,哼,我把你放到瓦罐裏煮煮!”

米里萊萊站起身來,他伸出了一隻手,長長的手臂突然向前伸,伸到一米遠的楊比比面前,那尖尖的指甲像一把把小刀。

可是,楊比比掏出魔鬼尾巴,向那只魔爪狠狠抽去。米里萊萊躲閃不及,挨了一下。頓時,大魔法師的身體縮小了,一直縮到和楊比比一樣高,灰白色的汗珠從他的頭上滾落下來。

“開開恩吧,力大無窮的勇士,求你饒了我吧!”米里萊萊苦苦地哀求說。

“或者放掉我,或者我把你打死!”

“如果你打死我,魔法師王國的每一個出口都會關閉,泉水將乾涸,森林會變成沙漠,你就得渴死餓死。魔鬼的尾巴是有無邊的魔力,我的魔法無法抵擋,可你把魔鬼尾巴帶回人間,它也會給你帶來災禍。不如我們交換,你給我尾巴,我送你回家。”

楊比比認真地想想,點頭答應了。

米里萊萊拍了拍手。小矮人們從四面八方跑來。大魔法師向他們發佈了命令:

“架好天梯!”

不一會兒,小矮人們扛來了一架很長很長的梯子,向空中架設。梯子的一頭早已插入雲端,可另一頭還在森林裏沒有出來呢。

終於架好了。米里萊萊指著天梯對楊比比說:“順著梯子爬上去,你可以回到人間。現在你把魔鬼尾巴給我。”

楊比比正準備把尾巴交給他,忽然看見米里萊萊的眼睛閃著一種狡詐的光,便改變了主意。

“行,等我爬上去就扔下來給你。”

他不容魔法師爭辯,轉身登上了梯子。他拼命地爬呀、爬呀,地面早看不見了,梯子卻仿佛沒有盡頭。他正準備歇息一下,梯子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楊比比從梯子上掉了下來。

幸好那魔鬼的尾巴有著神奇的魔力。楊比比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像一片樹葉一樣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我一直站在你跟前,我不知道哇。”

楊比比放開了阿噓,他很快相信了阿噓的話,畢竟泥腦袋是沒法想問題的。他的心裏非常難過,眼睛裏流出了泥巴水。

“別傻了,朋友。換個泥巴腦袋更方便,泥腦袋沒有痛苦,因為裏面沒有腦子。從此你不會蓬頭散髮,打破了頭連血都不流!”阿噓又說。

楊比比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他不知道他的惡運還沒有結束。

“抽支煙吧!”阿噓遞給楊比比一盒包裝很漂亮的香煙。他倆流浪了一天,正無精打埰地往磨坊走去。

“我抽過煙,味道不好,抽著難受。”楊比比這樣說著,還是接過煙來。他現在已習慣于按阿噓的吩咐行事。

剛抽了兩口,楊比比就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阿噓那張小小的鬼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獰笑。他馱著楊比比騰空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往魔鬼王國方向飛去。

楊比比的腦袋像灌了迷魂湯。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在飛,而且越飛越高,耳邊響著呼呼的風聲,天上的烏雲從身旁掠過。

忽然,他覺得身子直往下墜,以驚人的速度往下墜,恐懼迫使他睜開了眼睛。

楊比比發現自己騎在阿噓的脖子上,而阿噓正在快速地下降。底下是一個越來越大的黑洞口。可怕的青光從洞中射出來。

“阿噓,阿噓,你帶我去哪兒?”

“哦,好朋友,咱們去無底洞。那兒有魔鬼王國的總部,我們要為你做一次大手術,為你換一顆魔鬼的心,安一條魔鬼的尾巴,你這樣就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了。你想想,當魔鬼多麼好!”

楊比比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呆了,他本能地尖叫著:

“不,不,我不當魔鬼!不!”

他倆已進入黑洞,四周漆黑一片。“噝噝”的怪聲越來越響,聽起來像是幾千條糾纏在一起的毒蛇發出來的。

楊比比哀求、呼喊、叫駡,都不管用,慌亂中他抓住了小魔鬼的尾巴,一使勁拔了下來。

小魔鬼疼得大叫一聲,身子像蛇一樣扭動著。楊比比從阿噓身上跌落下來,“撲通”一聲摔到了洞底。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比比蘇醒了。他小心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一個大廳模樣的地方,地板、四面牆壁和天花板全是裝的黑色的鏡子。大廳的中央有一把黑色的椅子,椅上刻有一行大字:“大魔法師王國”。

哦,這不是魔鬼王國。

楊比比松了口氣。他爬起來,走到一面鏡子面前。鏡中映出了一張僵死的沒有生氣的醜臉。

“這就是我嗎?”楊比比搖了搖頭。要知道,別看楊比比平時不常洗臉,那紅撲撲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挺討人喜歡的,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楊比比順著一面面鏡子輪流照過去,鏡中的他變換著模樣,一會兒長著驢頭,一會兒長著狗頭,一會兒是貓頭,一會兒是羊頭,還有猴頭、蛇頭、蛤蟆頭……越來越醜陋,越來越令人噁心。楊比比憤怒地用魔鬼尾巴抽打黑鏡子,鏡片碎了、飛了,可一面新的黑鏡隨即又出現在眼前。

楊比比絕望地坐在地上,疲倦、饑渴、寒冷和恐懼接連不斷地向他襲來。這時候,他有了一種奇怪的、很久沒有過的感覺:他想起了家。媽媽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他眼前晃動著,還有廚房桌上的熱湯、小閣樓裏溫暖的床……他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哭了很久,眼淚在他腳下匯成了一條小小的溪流。

廳裏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楊比比忙止住了哭,躲在椅子背後偷看。

啊,那是一個怪模怪樣的老頭兒,他身穿一件寬大的紅色長袍,血紅的大嘴裏伸出兩排尖利的牙齒,下頜長著三根鬍子,一根是金的,另外兩根是銀的和鐵的。

楊比比嚇得直哆嗦,一不小心碰響了椅子,老頭兒馬上扭過頭來,兇狠的目光盯住了他,若明若暗的大廳死一般寂靜。

楊比比以為怪老頭兒會撲過來,嚇得縮成一團,手裏緊捏著魔鬼尾巴。沒想到怪老頭打了個冷顫,拔腿就跑,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箍桶匠養了好多良種雞,雞棚就修在作坊後面,他對那些雞精心飼養,指望著賣掉它們發一筆財。楊比比決定從那些雞下手。

鎮上的燈一盞盞熄滅了,兩個小黑影穿過箍桶匠家的破籬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養雞的草棚,那裏有一群美麗的白母雞正在靜靜地睡覺。

“爬進去,擰斷雞的頭,再遞出來,我負責把它們裝進麻袋!”阿噓下達著命令。

楊比比像狐狸一樣鑽了進去,母雞咕咕地驚叫起來。不一會兒,一隻血淋淋的雞遞了出來,接著是第二隻,第三只,麻袋漸漸裝滿了。

箍桶匠被隱隱約約的雞叫聲驚醒了,他趕忙起來,輕輕地開了門走到外面。

阿噓發覺有人,急忙扔掉麻袋躲到雞棚後面。

楊比比擰死了最後一隻母雞,匍伏著爬了出來,但是沒等他站起來,箍桶匠早已伸出一隻粗壯有力的手,像老虎鉗一樣鉗住了他的脖子。

“哎喲!”楊比比叫了起來。

箍桶匠的手一緊,楊比比憋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舌頭再也動彈不得。

“別喊,別怕,我的孩子。”箍桶匠的聲音出奇地溫和,與平時大不相同,“你已經走上了邪路,這回我讓你徹底地改邪歸正。”

箍桶匠把楊比比帶進了作坊,把他放進了一隻大木桶裏。楊比比突然意識到對方的意圖,可是想要逃走已為時過晚。箍桶匠獰笑著蓋上桶蓋,隨即用鎯頭把桶釘死。

“放我出去吧,箍桶匠伯伯,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箍桶匠不吭聲,他把木桶橫倒,讓它在地上不停地滾動,滾過田野,滾到河邊,最後把桶推進湍急的河水裏。

楊比比在裏面被摔得鼻青眼腫。他絕望地大叫著:

“阿噓,阿噓!快來救我呀,怎麼不來救我!該死的阿噓!”

木桶不停地飄呀飄,疲憊不堪的楊比比慢慢睡著了。

阿噓倒也沒有忘記他那受難的朋友,因為他畢竟需要一個一起惡作劇的夥伴。小魔鬼想了想,便在鎮上四處散佈說,一架運送印度王公行李的飛機上掉下了一隻裝滿珠寶、黃金的小木桶。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尋寶的行列,四處找尋那能使人發財的木桶。

飄在河裏的木桶很快被三個尋寶人發現了,他們連衣服都顧不得脫就跳入河中打撈,沉甸甸的木桶讓三個人欣喜若狂。

真正高興的還是桶裏的楊比比,他想到自己可以重新上岸,高興得心花怒放。

斧子拿來了,桶蓋給砸飛了,楊比比一探頭,身子一弓跳了出來。

“僵屍鬼!僵屍鬼!”尋寶人嚇得號叫一聲,拔腿就跑。

楊比比樂得咯咯直笑,忽然,一條身影飄到他的面前,是長角的小魔鬼。

楊比比一見他就火了:

“阿噓!你到哪里去了?也不管我,我都快悶死了!”

“要不是我略施小計,讓尋寶人找木桶,你早就完蛋了!”

“真的嗎?謝謝你!”

楊比比抱住小魔鬼吻了一下。

阿噓跟著楊比比越學越壞,他作惡技藝的飛速提高讓父親老魔鬼噓噓卡喜出望外,噓噓卡很快解除了禁止阿噓回到魔鬼王國的命令。每當夜深人靜,阿噓總是趁楊比比睡熟時,溜回無底洞內的魔鬼王國。一天,阿噓又來見老魔鬼。

“爸爸,楊比比變得心慈手軟了,今天我讓他去搶乞丐的錢,他竟然不去!”

“爸爸,楊比比還念叨他的家,一想起他的父母,他做事就提不起精神!”

“爸爸,楊比比是人,作惡總比不上魔鬼,咱們想個辦法讓他變成魔鬼吧。”

聽了兒子的報告,老魔鬼噓噓卡愁眉不展地想了好一會,然後沖阿噓一揮手:

“過來,我們決不能讓楊比比墮落成一個好孩子,必須換換他那個想家的腦袋和那顆發善心的心!”於是,有一天,阿噓向楊比比建議說:

“楊比比,我們去老陶工的作坊砸他的泥人玩吧!”“好主意!”

楊比比一聽就來了興致。他倆很快就來到陶工家的院子裏。    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人,老陶工大概回去吃飯了。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姿勢的泥人,在陽光下晾曬。兩個壞孩子欣喜若狂地撲過去,用腳踩踏,用手摔,不一會兒就毀了一大片。

楊比比在一個和真人一般大小的泥孩子面前站住了,他驚奇的發現,這泥孩子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在高山腳下,大河岸邊,有一座小鎮,鎮上住著一個叫楊比比的小男孩。他和鎮上別的孩子不一樣,有許多特別的地方:

他從來不梳頭,也不戴帽子。腦門上的頭髮向上豎著,周圍的頭髮卻像曬乾的雜草東倒西歪。頭髮裏還藏著蝨子!

他的衣服又破又髒,粘滿了塵土和泥漿,接縫處綻開許多個小口子,露出的白線像一排小牙齒。

他最討厭穿鞋,酷暑寒冬也光著腳丫子,還常常劃破刺傷,流膿淌血,但他從不在乎。

楊比比原來在鎮上的小學校讀書,他懶惰貪玩,先是不完成作業,考試不及格,後來就乾脆翹課。母親流著眼淚勸說,父親罵他揍他,都不管用,只好隨他去了。

於是楊比比整天遊手好閒地打發時光。他喜歡坐在鎮邊的斷牆上,等候著向跑過來的狗扔石塊,捉弄瞎眼乞丐,驚嚇拉車的牲口。餓了就偷東西吃,累了就找地方睡,連家也很少回。

有一天,楊比比像往常一樣在郊外遊蕩。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春天的早晨,空氣裏飄散著蘋果花淡淡的清香。

附近就是果園,蘋果樹正開著花。

楊比比往裏面張望了一會兒,他發現果農不在裏面,便溜到馬路對面箍桶匠的作坊裏偷了一把鋸子,他要鋸斷幾棵蘋果樹。去年他不過糟蹋了幾個青蘋果,果農就揍了他一頓,他要好好報復一下。

正當楊比比鋸得起勁時,樹頂上有人跟他打招呼:

“喂,楊比比!”

楊比比嚇了一跳,急忙朝樹上望去。樹上坐著一個人,哦,不是人,是一個小怪物,它的面目基本上與人相似,所不同的是,他長著一雙綠螢螢的眼睛,額頭上翹起一對小角,屁股上還拖著一條小尾巴。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楊比比詫異地問道。

“我是長角的小魔鬼,我叫阿噓,我住在魔鬼王國。我父親老魔鬼噓噓卡把我趕出來,因為我整整一個月沒有做一件壞事。他命令我學會做壞事,你能教教我嗎?”

“做壞事?我最拿手啦!我父親把我趕出來,就是因為我專做壞事!”楊比比昂起頭,神氣地說,“不出一個月,保證你學會!”

“那太好了!”阿噓喜出望外,拍手大笑。

從此,楊比比的日子過得更舒服了,阿噓會隱身法,能從人家眼皮底下偷出整碗整盤的飯菜。即使商店鎖著門,小魔鬼也能縮小身子從鎖眼裏鑽進去,隨心所欲地偷拿各種各樣的美味食品。有了阿噓供飯,楊比比再也不回家了,他的父母以為兒子已遭不測,整日傷心難過。

小魔鬼阿噓也很喜歡他的新朋友,天天跟楊比比在一起,學會了種種花樣翻新的淘氣,這一對作惡的朋友將小鎮鬧得雞犬不寧。

這天,他們又把箍桶匠作為襲擊的目標。箍桶匠是個四十幾歲的獨身男人,為人兇惡、粗野,楊比比吃過他的幾次虧,一直懷恨在心。    清早,楊比比和阿噓離開過夜的舊磨坊往鎮上走,就看見箍捅匠的驢子在河邊吃草。楊比比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壞主意。

“阿噓,騎過驢嗎?可好玩了!”

“真的?我還從來沒有騎過驢呢!”

楊比比一把抓住驢子頸上的鬃毛,小魔鬼像跳蚤一樣輕輕往上一蹦,落到溫順的驢子背上,楊比比也隨即跳了上去。

驢子載著他倆在草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得真慢,這該死的畜牲!”

楊比比罵罵咧咧地跳下驢背,跑到柳樹下折了一根柳枝,使勁抽打驢子的屁股。可憐的驢子嘴角冒著白沫,四條腿抖動著,它沒法跑得更快了。楊比比看到附近還有一匹母馬就從母馬身上抓了一把牛虻,突然塞到驢尾巴底下。

牛虻在驢子身上亂爬,驢子嚇得要命,狂叫著亂蹦亂跳,小魔鬼阿噓摔了下來,頭撞到一個樹墩上,流出了血。

楊比比正樂得哈哈大笑,突然,一張兇神惡煞的黑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楊比比想跑也來不及了,箍桶匠仿佛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他一面惡狠狠地咒駡,一邊用粗重的棗木棍猛打楊比比的屁股。

“阿噓,快救我!”楊比比大聲嚎叫,可阿噓卻躲在樹後,幸災樂禍地笑著。

一直等到箍桶匠牽著驢子走了,阿噓才從樹後跳出來,他往楊比比淌血的傷口上啐了口唾沫,傷口馬上癒合了。

“哈,楊比比,你真不賴!捉弄了驢子不說,我差點砸破腦袋,你還樂得哈哈大笑。”

“得了,你也夠可以的,竟然忍心看著我挨打!”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地大笑起來。然後,他們開始商量著如何向箍桶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