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Feed Rss

« 1 ...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 62 »

哈姆威是一個製作糕點的小商販,他們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西班牙,但是,狂熱的移民潮席捲了整個歐洲,哈姆威也抱著淘金的心態來到了美國。

可美國並非像他想像中的那樣遍地都是黃金,哈姆威的糕點在西班牙出售和在美國出售,根本沒有多大的區別。

1904年的夏天,哈姆威得知美國的路易斯安那州即將舉行世界博覽會,他覺得這是一個賺錢的好時機,便把自己的糕點工具搬到了會展地點。慶的是,他被允許在會場外面出售他的薄餅。

但是,哈姆威的薄餅生意實在很糟糕,而他旁邊的冰淇淋生意卻非常好。賣冰淇淋的商販一會兒就售出了許多冰淇淋,很快就把裝東西的小碟子用完了。

向來大的哈姆見狀,就把自己的薄餅卷成錐形,讓旁邊的商販用它來盛放冰淇淋。

賣冰淇淋的小販見這個方法很不錯,便買下了哈姆威的薄餅。

就這樣,大量的錐形冰淇淋出現在人們的手中,令哈姆威意想不到的是,這種錐形冰淇淋紛紛被人們看好,最後它還被評為"世界博覽會明星"

這件事讓哈姆成大受啟發,他開始嘗試著用更薄更脆的東西來代替薄餅包裹冰淇淋。不久之後,哈姆威製作出的錐形冰淇淋便流行

 它就是現在的甜筒冰淇淋,它的發明被人們稱為來之筆"。有人曾經這樣假設,如果沒有哈姆威的好心,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風靡世界的甜筒冰淇淋了。

罐頭魚

1795年的一天,法國首都巴黎的街頭貼出了一張佈告,大意是懸賞徵求食品貯藏法,佈告上要求:這種方法必須保證食物在任何氣候下、在任何地方都能長期貯存,還要保持味道鮮美。一旦這個發明被採納,政府將獎勵給發明者12000法郎的獎金,

     尋求食品的長期貯藏法,完全是出於法國政府當時的軍事需要。

在當時的軍隊裏,非常需要一種便快捷的食品,而且還要便於攜帶,經久不壞,保持味,只有吃到營養豐富的食品,在前作戰的士兵們能迅速補充體力,在當時12000法郎可不是個小數目,它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於是,很多人都開始做起了試驗。在這些研究者當中,有一個叫阿貝爾的巴黎人,他從事過多年的糕點製作,具有豐富的食品加工經驗。

經過時間的試驗,阿貝爾認識到,食品放在玻璃瓶裏既便於保存又便於攜帶,所以貯藏食品應該選擇玻璃瓶作為容器。

而且,要想長期保存食物,就必須讓它們與空氣完全隔絕。

清思路後,阿貝爾便開始了試驗工作。可空氣是無處不在、無孔,入的,所以他根本無法把食品與空氣完全隔絕開,瓶中的空氣只是多與少問題,一點兒都沒有是根本辦不到的

所以即使他費了很大精力,還是沒有辦法成功。

    1804年夏季的一天,阿貝爾像往常一樣準備製作糕點。他把果汁煮沸,然後放進瓶子裏冷卻。為了不讓蟲子爬進去,他還用軟木塞將瓶子塞,就在這,夥計跑來對他說,庫裏的麵粉沒有貝爾無可何地歎了口氣,只得解下圍裙。

當時,適合做糕點的麵粉在巴黎剛好缺貨,足足過了一個月,他們買到了麵粉。阿貝爾心想,放在瓶子裏的果汁想必已經掉了,只能倒掉重新做。

可是,瓶口的軟木塞塞得很緊,用手根本撥不出來。阿貝爾找來一把叉子,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軟木塞撬開。就在這,一股果汁的冒了出來,他簡不敢相信,放了這麼久的時間,果汁居然還沒有壞!這真是奇跡!

爾靈機一動,他想"這種方法不就是我要找的食品貯藏法嗎?

於是,找來一些肉,裝進瓶子裏,在蒸鍋裏蒸了兩個小時。然後,乘熱將瓶子用軟木塞塞緊,最後用蠟把瓶口密封。

兩個月之後,當貝爾把瓶塞拔出來一看,裏面的肉還是好好的,而且一點也沒有變味!阿貝爾樂得合不攏嘴。

貝爾立即向政府報告了他的"密封容器貯藏食品新技術"。當時的法國皇帝拿破崙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下令按照阿貝爾提供的技術制成一批密封玻璃瓶裝食品,讓軍隊帶到海上去經受潮濕酷暑的考驗。

    幾個月後,一份由海軍司令簽署的鑒定報告送到了拿破崙手裏。報告說:"經過三個月的考驗,加肉或未加肉的豆角與青菜依然保持著鮮菜般的美味。

1809年,阿貝爾終於得到了那筆12000法郎的賞金。他建起了一個罐頭食品工廠,生產出來70多種罐頭食品。

阿貝爾的玻璃罐頭問世不久,英國人彼得‧杜蘭特就製成了馬口鐵罐頭、在英國獲得了專利權。

19世紀初,罐頭技術傳到美國,波士頓、紐約等地,這些地方相繼出現了大量採用蒸氣殺菌技術的罐頭工廠。

 

     I7世紀中期,法國國王亨利四世開始了對新教徒的瘋狂迫害。一位名叫丹尼·帕平的年輕人,為了逃脫這場浩劫,只得遠離家鄉,前往瑞士避難。

    帕平是一位醫生,同時也是物理學家和機械師。他沿著阿爾卑斯山根難跋涉,一路上風餐露宿,渴了喝山泉,餓了就在附近的農田裏找點馬鈴薯煮著吃。

    日子一天天過去,帕平翻山越嶺,離瑞士邊境越來越近了。在連續好兒個小時的步行之後,他終於爬上了一座山峰。帕平打算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上路。

    說做就做,帕平找了一些樹枝,架起營火,開始煮起馬鈴薯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鍋裏的水開了很久,馬鈴薯依然沒有熟透。為了補充體力迅速前行,帕平只好無可奈何地把沒熟的馬鈴薯吃了下去,那種澀澀的感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瑞士,帕平的生活總算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幾年後,他的人生終於有了轉機英國的一家科學研究所聘請他前去工作。

     雖然帕平的生活條件漸漸好了起來,但對那件發生在阿爾卑斯山上的往事,他仍然記憶猶新。為什麼水開了馬鈴薯仍然煮不熟呢?他翻閱了許多資料,最後終於發現了其中的奧秘。那就是:大氣壓力和水的沸點之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繫。氣壓高時,水的沸點就高;氣壓低時,水的沸點也低。山上大氣稀薄,氣壓低,水的沸點就低。所以儘管水開了,但熱度不夠,根本沒法煮熟馬鈴薯。

    有一天,帕平應邀參加了一場盛大的午餐會。可是在吃飯時,他發現廚師做的牛肉又老又硬,根本沒法下嚥。阿爾卑斯山上的經歷冉一次出現在他眼前,帕平突然想到:既然大氣壓力和水的沸點有關,那麼,增大氣壓就能使水的沸點升高,這樣一來,煮熟食物的時間就一定會縮短。對了,我們能不能採用人工增壓的方法,縮短這段時間呢?這裏,他決定試試看。

     根據設想,帕平自己動手做了一個密閉容器。他要利用加熱的方法,讓容器內的水蒸氣不斷地增加,但又不散失。只要容器內的氣壓增大,水的沸點就會越來越高。可是,當

拉睜大眼睛盯著容器加熱的時候,裏面卻發出了咯咯的聲響。帕平嚇壞了,只好暫時停止試驗。

    又過了兩年,帕平按照自己的新想法繪製了一張密閉鍋圖紙,請來專業技師進行製造。另外,帕平又在鍋休和鍋蓋之間加了一個橡皮墊,鍋蓋上方還鑽了一個孔。這樣一來,就解決了鍋邊漏氣鍋內發聲的問題,試驗證明,帕平成功了!他把馬鈴薯放入鍋內,只用了十多分鐘,馬鈴薯就煮爛了。然而,帕平並不滿足,他要發明出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煮食物,既安全又方便的鍋。

    I68I年,帕平終於製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壓力鍋,它在當時被稱為"消化器"。為了對它進行 "鑒定",帕平邀請英國皇家學會的會員們來參加午餐會。當那些滿腹經綸的專家還沒有喝完一茶的時候,一盤盤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清蒸雞就己經擺在他們的桌上了。嘗嘗看,不光是雞肉熟透了,連雞骨頭都軟了。

    就在這一年,帕平專門寫了一本有關壓力鍋的書。這本書的內容既包括了壓力鍋結構圖和說明文宇,還詳細介紹了用它做羊肉、牛肉、兔子肉、縮魚、狗魚等食物的方法。帕平一再強調,用這種烹調方法能大量保留食物的香味和營養成分。英王查埋二世對這一發明非常感興趣,他還特地請帕平為他製造了一個壓力鍋,放在白金漢宮的實驗室裏。

    從此,帕平他的壓力鍋一起名揚世界。

“‘我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實在承受不起你過分的誇獎。我到此島來,純屬偶然,絕無什麼目的。只是拿到這把金鑰匙,進到你的宮殿,才得以見到你。’ “我相信只有尊貴高尚的王子才能守信到此,不受迷惑、利誘,請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見她執意要問個一清二楚,便把自己在旅行中的奇聞軼事,以及船長不幸走失、至今下落不明的情況全部對她講述了一遍。姑娘聽後莞爾一笑,說: “‘至於你的同伴,你就不必再為他難過和感到遺憾了。我可以告訴你,他是因為貪財而喪命的。’ “‘這怎麼可能?’我大惑不解他說,‘我與他

 

一直形影不離,他是我的朋友,他不會去貪財的!’ “‘請相信我說的話吧!你的同伴確實是由於貪財、違背了諾言而自尋滅亡的。他趁你熟睡之機,偷偷地溜到宮殿前,看到了你所看到的那位姑娘的塑像,他為姑娘的美豔所迷惑,更貪婪於她脖頸上的閃閃發光的珠寶項鏈,於是上前觸摸了姑娘,違犯了牌子上的明文規定,一把利劍殺來,一根長矛刺來,使他當即斃命。隨後,整個海島的飛禽走獸一同湧來,不消一眨眼的功夫,把他吃了個精光。他的下場與其他先期到達海島的貪婪者一樣。如果你像他一樣地貪婪,那你就會有同樣的下場。那些稀世珍寶確實是十分誘人的,然而,那牌子上的警句也絕非戲言!這就是人生的哲理!感謝真主,你是位胸懷韜略的、不貪小利的人,所以,你經受了這一嚴峻的考驗。’ “姑娘一席話,使我茅塞頓開。我請姑娘說說她的經歷,為什麼會住到這座宮殿裏來的? “‘這其中又有一個奇怪的故事,’她說,‘這是一個我和我的親屬們所從未料到的偶然事件,那是“這時,我突然感到有一隻手把我提了起來,向天上飛去,在無盡的蒼穹中邀遊。宮殿很快消失了,那姑娘也不見了。過了一會兒,我從天上降落了,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座城門。我一直很納悶,究竟是什麼神奇的力量瞬間把我從遙遠的神秘海島送回到故國城門前呢?” 法德勒王子講到這裏,正要繼續說下去。一位窈窕淑女向他走來,他一時語塞,只顧睜大驚奇的眼睛凝視著她。她不就是剛才還在幸福宮的那位姑娘嗎?!那麼,她——“妹妹,”伊格巴爾王子一見到她,就興高采烈地迎上前去,情不自禁地擁抱她,親熱地說,“瓦迪婭妹妹,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這一切太神奇了!”法德勒驚奇不已。 “瓦迪婭妹妹,”伊格巴爾王子無限感慨地說,“我們到處找你,卻不見你的蹤影,大家幾乎都失望了,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呢,都經歷了什麼遭遇?”“是這樣的,”瓦迪婭公主說,“在一個月色如洗的夜晚,我正安睡在海邊春宮的花園裏。我似乎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來。當我醒來時,驚奇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有一群陌生人圍在我的身邊。他們頭纏白頭巾,留著鬍鬚,身著白色上衣,只顧上下打量我。見我驚詫下解,一位長者對我說:‘姑娘,別害怕,別難過,你要知道,你交了好運了,我們偉大的印度王馬爾穆斯久聞你的芳名,要娶你力妻。但你父親卻絕然拒絕。不得已,馬爾穆斯國王便命我們將你劫持到此。你將在我國安居樂業,頤享天年。’我央求他們放我回到父親身邊,卻無人理睬。我只好絞盡腦汁,設法儘快擺脫這一厄運。那群陌生人把我帶到一艘船上,我們在海上航行了兩天。第三天一早來到一個

 

海島邊,大家上岸休息。這些人一來到島上,就分散開來,到海島各處轉悠去了。我獨自一人呆在岸邊,心裏總想設法逃跑。趁人們不備,我悄悄爬到一棵大樹上,由於太疲憊了,便在濃密的枝葉問沉沉睡去。待我醒來後,仍不見那些人的蹤影,我在樹上又躲了一天一夜,周圍仍不見人影。我放心大膽地從樹上下來,小心翼翼地在海島上摸索前進,穿過密密的森林,最後來到幸福宮。” 接著,她講述了與法德勒王子所說的完全相同的經歷。原來,那些劫持她的人無一不為貪心所害,已無法回到印度向國王請功領賞了。 “後來,”她繼續說,“我覺得很累,就想上床休息。這時,我發現床上寫著一行字:‘你要耐心等待,將有一位名叫法德勒的王子前來救你,並和你一起回到祖國!’這樣,我就放心地睡去,直到法德勒王子到來。” 聽了公主的敍述,大家這才知道了她的經歷。從此,兩對王子、公主相敬如賓,過從甚密,不久,伊格巴爾王子娶了法德勒王子的妹妹為妻,法德勒王子娶了伊格巴爾王子的妹妹為妻。兩對夫妻各自回到自己的祖國,公正治國,睦鄰相處。

“‘難道這就是你給我的忠告嗎?’我聽了他的話,不禁火冒三丈,‘照你這麼說,我就得順從她、照她的話去做嗎?難道你沒想到後果嗎?你聽著,公主還要把比她還醜的女僕嫁給你為妻,也讓你在這個矮人國裏生活一輩子,那麼,我把你給我的忠告奉還給你,你又作何感想呢?’

“聽完我的話,他沒詞兒了,耷拉著腦袋,顯得十分痛苦的樣子。良久,他才哭著說:

“‘災難呀,真是災難!讓我跟這種人生活一輩子,還真不如讓巨蟒吃了的好。’

“‘你這人真奇怪,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自己的忠言了呢?你的高見呢?你應該權衡利弊,好自為之呀!請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什麼比死亡更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與醜女結婚、在這兒生活一輩子!’

“‘是呀!’我說,‘我們應該設法擺脫這個可怕的牢籠,去爭取過自由人的生活!’

“於是,我和船長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比較周全的逃跑計畫。我們佯裝滿口答應這門親事,但是表示不必操之過急,應該擇日成婚。公主對此喜不自禁,滿口應承,當即宣佈我們為自由人,可以隨意在海島上漫步。這樣,我們走出牢籠,到海島四周觀察,終於在一個礁石後面發現了一個用繩子拴住的漁船。我們毫不遲疑地解開繩子,跳上小船,拼命向大海深處劃去。

“我們剛離開海島不遠,就被上著矮人發現了,他們慌忙張弓搭箭,向我們射來,幸虧我們劃得快,才未遭傷害。到夜幕降臨之時,海島就在我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我們在茫茫大海中,漫無目的地劃著小船。不知劃了多久,眼前又展露出曙光。我們劃到一個河、溪縱橫、綠蔭成片的海島上。島上的果樹很多,累累碩果把樹枝都壓彎了,走在果樹林中,猶如置身于天堂的花園之中。當時我們早已饑渴難耐,就摘下又紅又大又水靈的蘋果、鴨梨、桃子,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

“吃飽喝足了,我們躺在地上邊休息,邊認真地回顧著這段不尋常的經歷,想到此次旅行飽嘗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終於得救,都放聲大笑起來。

“我們足吃足喝、快快樂樂地度過了一天一夜。我們在皎潔的月下侃大山,在細軟如毯的嫩草地上躺著休息,忘情地陶醉於花果的香氣之中。也許是太累了,這一夜我睡得很熟,直到天已大亮,才從沉睡中醒來。

“奇怪,我的同伴不見了。我呼喊著他的名字,卻沒有回答。我在海島上找了他兩個星期,連個影子也不見。到這時,我才意識到他出事了,心中感到很難過。我寧願為他去遭難、去受死,而不願失去這樣一位與我同甘共苦的忠誠可信的摯友。我們已從土著矮人的災難中擺脫了出來,又是什麼災難使我們生離死別呢?

“我不停地尋找著,渴望著能找到蛛絲馬跡,到了第十五天,我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一片濃密的森林,便鑽進森林中仔細尋找,看到在森林的盡頭是一座從未見過的宮殿。它的四周被深而寬的護宮河所環繞,只有一個浮橋與外界相連。我從橋上走過,來到一個用白色大理石鋪就的過道,在過道的盡頭就是宮門。我破門而入,只見在一問豪華的臥室裏,有一位絕代佳人躺在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大床上。她的臉猶如春月,清秀美麗,她身著用無數顆珍珠鑲繡而成的絲制長裙,頭戴用翡翠、瑪瑙、珍珠、寶石鑲嵌的金冠,脖子上掛著稀世瑪瑙項鏈,鏈墜是價值連城的大珍珠,腳上登著一對嵌金鑲珠的金鞋,渾身上下,閃動著金燦燦的光。

“當我第一眼看到她時,還以為她正在凝視著我呢。我只覺得她是一位活潑可愛的姑娘,她那窈窕的腰身透著青春的風韻,使我感到她在呼吸,血管中的血在流淌。然而,當我近前問好時,卻得不到回答,仔細一看,她原來是一動不動的塑像!

“在塑像的床邊站立著兩個侍女,一個是白人,另一個是黑人。一個手持長矛,一個手握利劍。在兩個侍女之間,豎著一塊掛著金鑰匙的牌子,上面赫然寫道:‘光臨此島,並進入森林、來到此地的人,若想擁有這座幸福宮,就拿走這把鑰匙,但絕對不能觸摸任何東西。如果鬼使神差,違背了這一忠告,那麼他就會失去幸福生活、面臨死亡!’

“值得慶倖的是,我自幼就習慣於唯命是從,絕不貪婪,我決定依照牌子上的話去做,取下鑰匙,向宮門走去。宮門是用紅木做的,上面雕刻著森林中各種珍禽異獸,掛著一把獅型金鎖。我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還沒有扭動,鎖就開了。門裏有一個黑色大理石的樓梯,我扶梯而上,來到一間寬大的客廳。只見客廳裏裝飾得十分華麗,新穎奇特,氣派十足。有高檔的波斯地毯,豪華的絨坐墊,有純金的古色古香的巨型吊燈,鑲金框的雙面落地窗,金質的大床上鋪著金絲滾邊刺繡緞子床罩。我隨意進入另一個房間,見一位青春少女斜躺在一張大長沙發上,頭枕絲面繡花枕頭,看樣子,她正在睡夢中。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仔細觀看她的容顏。看到她微閉雙目,聽到她那細微的呼吸聲,於是,我斷定她不是雕像,而是一個大活人。可是,使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這麼美麗年輕的姑娘會獨自在這孤島獨宮裏住呢?我真想馬上把她喚醒,問個究竟。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卻未去觸動她,讓她繼續沉睡。過了很長時間,我才離開宮殿。

“我在海島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看到很多從未見到過的珍禽異獸和昆蟲,有的叫不出名字,有的樣子像螞蟻,個頭卻像大老虎,乍一看,以為它很兇殘,我不由自主地擺出搏鬥的架勢,不料,它一見我,仿佛遇到了怪物,扭頭就跑。我還遇到了許許多多貌似猛獸、實則溫柔的動物。

“當我回到宮殿時,那位姑娘仍在酣睡。我難耐孤寂,便故意弄出聲音來,想把她吵醒,但毫無效果。我索性在她耳邊大聲吼叫,她卻仍沉睡不起。我愈發奇怪,不禁自言自語道:‘她一定是著了魔了,否則不會弄不醒的!’

“我終於失望了,決心離開這兒。剛要起身,便看到一塊用珍珠鑲嵌的小茶几上刻著的一行字:‘王子,歡迎你,你誠守信諾,已經贏得了這座幸福宮。請你在睡美人的耳邊輕聲他說出你、你父親和祖父的名字,她就會當即從沉睡中醒來。’

“我照此辦理,姑娘果然醒來,睜開明媚的大眼,露出歡欣的笑容,激動地說:

“‘你是個多麼真誠、勇敢的人呀!有多少人由於沒有守約,而最終失敗于一時的衝動和不明智。你真是位超乎尋常的人,你究竟是神還是人?!’

“船長對這位船員的忠告深信不疑,決定翌日清晨全部撤離此島。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我就到島上轉悠,看到一個小矮人正從密林處探頭觀察著我們的宿營地,我們四目相對,那小矮人慌忙離去。我對此置若罔聞,回到營地與同伴聊天,準備行裝。待我們整裝待發時,突然發現營地己被土著矮人團團包圍。他們人多,黑壓壓的一片,個個執刀舉槍,用樹枝把我們捆綁了個結結實實。另一些土著矮人將我們的帆船洗劫一空。

“土著矮人把我們押解到海島酋長面前。這位酋長其醜無比,而他的女兒更加醜陋不堪,都快三十歲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令人不忍目睹。酋長對我們不加審問,便命人將我們投入牢籠,每天早晨提出一個,奉送給巨蟒裹腹。

“幾天過去了,每天早晨都有一個船員被巨蟒生吞,我們的人數在一天天地減少,最後只剩下我和船長兩人。這一夜,我們相視無言,心中在想,翌日晨我們兩人中又要少一個,這是生離死別的時刻,心情格外沉重。

“天剛亮,兩個矮人就打開牢門,不由分說,架起我就往外走,我看了船長最後一眼,作為訣別。矮人把我押到一個寬大的茅屋,我心想必死無疑了。不料,茅屋裏的一個土著女人笑著對我說:

“‘小夥子,別害怕,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和其他人同樣下場。我們的公主看上你了!她會讓你享一輩子清福的。我是公主最得意的心腹,她派我來代表她向你表白心跡,過一會兒,她會親自見你。”

“說著,她抓住我的手,帶我走進公主的閨房。只見公主坐在用老虎、獅子和黑豹皮製成的床上,咧著嘴、齜著牙,正沖我樂呢。看著她那黑炭似的臉、發黃的牙,豆粒似的小眼睛、茄子般的大鼻子、又短又亂雜草似的頭髮、脖子上那串用骨頭串成的項鏈和用獸皮縫製而成的衣服,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顫抖不止。因為這位公主的尊容,使我聯想到吃人的猛獸和駭人的魔鬼!

“公主一見到我,就顯出十分親熱的樣子說:

‘英俊的小夥子,別害怕,也別擔心,不要想到死,多想想好事吧。快來呀,靠近我坐,讓我好好看看你!有我在這兒,你就得救了!算你走運,你們被俘時,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你顯得那麼英武、堅強、誓死如歸。聽著,我不僅要救你的命,還要選你為駙馬,讓你永享安樂。等我父親死後,就讓你登上王位,作這個土著矮人王國的最高統治者!’

“聽了這位公主的話,猶如五雷轟頂,我差點兒沒暈過去。說實在的,我寧願去死,也不願在這位公主身邊多呆一分鐘。這時,我想起了宮廷教師曾對我和妹妹說過的話:‘俗語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譬如說,一隻貓博得了主人的好感,主人為了表示對它的喜愛,用山珍海味來款待它,反而使它無以適從。其實,貓最喜歡的食物,莫過於它自己逮住的老鼠。而恰恰是老鼠最為人類所深惡痛絕!’

“公主見我不回答她的話,反而陷入沉思,以為我受寵若驚、得意忘形了。於是,繼續說。

“‘你為什麼不說話呀?顯然,你感到很突然,喜出望外了,過分的興奮,使你目瞪口呆,難以言表。這也難怪,一個落入父王之手的俘虜從來無一生還,而你是個極特殊的例外,被本公主慧眼選中,不僅死裏逃生,還要永生享受榮華富貴。你的沉默不語,正說明你對我所賦予你的幸福的感動和默認。’

“說完,她向我伸出一隻又黑又粗又短的手,讓我吻它。我考慮到自己此時此刻身陷囹圄,失去自由,便勉強吻了一下,這一下她更加得意了,連聲說我真溫柔,對她不必如此拘謹。她自認為美若天仙,人見人愛。就像那只貓,把老鼠當作天下最好吃的美味佳看一樣。她把我表現出來的困惑、惱怒和噁心的複雜表情,錯以為是對她相貌的驚歎、體態的讚賞、話語的欽佩,樂得她連連拍手叫好。兩個女僕應聲而至,搬來一個大包袱,展開一看,裏面是上等的虎皮、獅皮和豹皮;又來了三個女僕抬來一桌子的動物肉、心、肝等食品。公主招手,讓我坐在她身邊,與她一塊兒吃肉。那時,我也真的餓極了,便狼吞虎嚥般地吃了起來,公主見我吃得很香,便百般勸我多吃些,不時地問我:

“‘好吃嗎?合乎你的口味嗎?別急,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這樣吧,我這就去見父王,把我的打算告訴他,請他釋放你和船長,並恩准你和我結婚,讓船長選一女僕力妻。’

“說完,她起身要去見國王,臨走前對我說:

“‘你先回去,把這個喜訊告訴給船長,好讓他也高興高興。讓我們兩對小夫婦擇日共同舉辦婚禮吧。你們誰也別忘了,是我給你們帶來這莫大的幸福,實現了你們最大的願望!等著瞧吧,明天一早,整個海島就會張燈結綵,鼓樂齊鳴,萬眾歡呼我們喜結良緣。’

“我裝作高興的樣子,謝過公主的一片好意,可內心深處卻百般詛咒她,只求一死也不想娶這個妖魔。隨後,公主派人把我送回牢房。

“當我被押走時,船長痛不欲生,這時,見我又被送了回來,不禁又驚又喜,連聲說:

“‘王子,我以為你早已被吞進巨蟒腹中了呢!真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回來!’

“‘看來,’我傷感他說,‘我註定是會死裏逃生的。可是,我們的夥伴們都慘死了,我又有何顏面活著呢?只是——’

“‘你能活下來,不啻是個奇跡!’他打斷我說,“只是我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應該讓我把話說完,你就明白了。是的,我從巨蟒口下脫生了,但是卻要為此付出最昂貴的代價!如果你知道了為換取生命而付出的這一代價是什麼,任何人都會轉喜為悲的!’

“‘我更糊塗了,人世問還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嗎?’

“‘生命是重要的,但是愛情比生命更重要!’

“接著,我把那位醜公主如何以與我成婚作為代價換取生命的事,給他講述了一番。他聽了以後,不禁悲從心來,連連點頭道:

“‘還是你說得對。不過,我要說句公道話,一個人正值青春年華就這樣白白地被折騰死,無論如何也是一個悲劇。因此,我勸你要設法戰勝困難,爭取好的結局。你要權衡利弊,好自為之呀!’

“奇怪的遠不止這個,”王子說,“我們與你有什麼關係,值得你如此關注?這座城市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所有的臣民都變成了銅人?而你卻安然無事?”

“你先別急,”女郎不緊不慢地說,“請坐下,聽我慢慢道來。你想知道我是誰,對吧,你想弄明白我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你想讓我告訴你我為什麼一直盯著你,是嗎?你還想從我嘴裏得知全城唯我活著的奧秘,對不對?尊敬的王子,請聽吧,我叫拉伊姬,本國國王的女兒。至於父王嘛,你已經見過了,他是遠近聞名的德高望重的國王。原先,在我們鄰國有個國王,名叫馬爾穆什,是個拜火教徒。一天,一位著名的伊斯蘭教阿訇路過馬爾穆什居住的城市,許多人緊緊地追隨著他,聽他傳經。人們對他所傳的古蘭經敬佩得五體投地。消息很快傳到國王那裏,國王便命人請他入宮,兩人相見,互表心跡,彼此都毫不掩飾地表明自己對宗教的觀點。這位阿訇誠心誠意地向他宣講伊斯蘭教義,讓他放棄對拜火教的信仰,改信伊斯蘭教。”

“馬爾穆什國王一聽此言便火冒三丈,決心要懲罰他,讓他改弦易轍,他不僅未理會阿訇的話,反而讓人將阿訇關押起來,擇日將其活活燒死。這一天,他命人在廣場中心堆起于柴,準備讓眾人目睹違背他的意願者的下場。

“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整個京城,人們都聚集到廣場來。正當大火熊熊燃起、士兵們準備把阿訇往火堆裏扔的時候,天空突然陰暗下去,電閃雷鳴,狂風怒吼,大雨傾盆,火堆被雨水澆滅。人們紛紛離散,回家躲雨。那位阿訇也趁亂逃之夭夭。

“過了幾個鐘頭,雨過天晴,士兵們再回來尋找阿訇,早已不見蹤影。

“那位阿句繼續傳教,來到我國。父王認真聽其宣講古蘭經教義,並為之深受感染,從此待阿訇如上賓。阿訇在我們的京城住了幾天,便向父王告辭,要返回故國。父王執意要挽留他,請他繼續傳經。

“這時,馬爾穆什國王已派人探明阿訇正客居我國,遂派使臣前來下戰表,稱如父王不將阿訇逐出我國交給他,一切後果將由父王來承擔。

“父王對馬爾穆什國王的驕橫無理大為震怒,當即命人將來使轟出宮門。父王深知馬爾穆什國王兵強馬壯,好戰成性;於是命令全國總動員,加固城堡;關好城門,防範馬爾穆什國王的突襲。

“一天清晨,我還在睡夢中,突然聽到人喊馬嘶,戰鼓咚咚,恍如世界的末日已經來臨。我急忙披掛整齊,準備迎敵。

“可是,等我步出閨房,在王宮四處察看時,驚奇地發現所有的人和物品都變成銅制的了!我疾步奔向父王接見大臣們的宮殿,看到父王和群臣也都變成銅像了。我瘋狂地奔上街道,闖入眼簾的恰如你所看到的一樣。

“這一切使我終日膽戰心驚,神志恍惚,昏睡不已。在睡夢中,我看到那位阿訇來到我的面前,他親切地拍著我的肩頭,用和藹的語言對我說:“拉伊婭,別害怕,別難過,你不會遭遇不幸的。你要耐心地等待,會有一位名叫伊格巴爾的王子前來拯救你和全城臣民的。屆時,你的哥哥法德勒王子將和伊格巴爾聯手戰勝罪惡,清除魔力。你要相信真主的力量,你不會挨餓的,在王宮花園裏有無花果和蘋果樹,可以充饑。

“我聽了他的忠告,耐心地等待著你的到來,餓了吃幾個果實,渴了喝幾口清泉。我自幼酷愛讀書,便整天呆在宮殿中的書庫裏,埋頭讀書,直至今日。”

伊格巴爾王子聽了公主的一席話,更覺新奇,便又問:

“全城的人都遭了魔法,為什麼唯獨你倖免於難呢?”

“這裏面還有一段人所未聞的故事呢,”公主說,“我的母后有一天在我們鄉間別墅裏漫步,突然看見一條白蛇在慌忙逃竄,後面一條黑蛇窮追不捨,眼見黑蛇就要咬住白蛇的尾部了。母后見狀,頓生憐憫之心,便拾起一塊石頭向那條黑蛇猛然砸去,黑蛇一命嗚呼,變為一縷青煙,飄然逝去。而白蛇變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溫文爾雅地向母親施禮謝道:

‘我絕不會忘記您的救命之恩,總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仙女用手一指,地面裂開,她很快地消失了,地面又復原。

“此事過去好幾年後,一天,仙女又在母后生下哥哥的那天出現了。她送給母后一隻小水罐,說罐中水是從阿布格爾河中取來的。囑咐母后在給哥哥餵奶時攙上幾滴阿布格爾河水,以佑護哥哥一生平安,避邪免災。

“母后深深地感謝仙女的禮物和祝福。

“後來,當我出生時,仙女又來了,同樣送給母后一隻小水罐,囑咐母后像餵養哥哥那樣地餵養我。

“如今,當大禍臨頭之時,仙女的話應驗了,全城所有的人和物都變成銅制的,唯獨我和我的用品、書籍依然如故。”

公主剛一說完,一位年輕英俊的年輕人便出現在面前,伊格巴爾王子一看就知道來人是公主的兄長法德勒王子。

彼此致意後,法德勒王子講述了他的經歷。

“我在一年前辭別父王和母后,隨一隻商船到海外旅行。開始幾天風平浪靜,可是到第13天,狂風驟起,海浪滔天,正當我們萬念俱灰,只求一死時,海面又恢復了平靜。這時,風浪已經把我們送到一個不知名的海島上來。

“我們在海島上走來走去,見此島十分荒涼,轉了好久,才看到一片依密的森林。這時一位經驗豐富的船員告誡大家說,此地不便久留,應該儘快離開,否則,不是被飛禽猛獸所噬,就是被土著矮人所害。這些上著矮人崇拜巨蟒,他們習慣於把不幸失身被俘的異鄉人奉送給巨蟒飽餐一頓。

王子看在眼裏,悲從心來,他為船長和十幾個船員的不幸遭遇痛不欲生。他想,為了打開城門,死了這麼多人,難道真的進不了這座城嗎?看來,只有親自嘗試一下了。於是,他對手下的人說:

“看來,要打開城門,只有我親自出馬了!”

聞聽此言,三子的侍從們一齊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王子殿下,你絕對不可冒死前去。你不憐惜自己的生命,也該顧念一下我們幾個弟兄的小命,假如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有何臉面回去見國王呢?再說,我們跟隨你出遊,怎能沒有你引路呢?”

“我的決心一下,難以更改,不達到目的,決不甘休,誰也無法阻擋!”王子堅定他說。

侍從深知王子的秉性,他向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好任其行事。

王子順梯爬上城牆。他剛一爬上牆頭,心情頓時格外舒暢。他不禁拍手叫絕,舉目仰望天空。侍從們見此情景,下忍再看下去,他們以為王子也會步前人之後塵,縱身跌入城中的,於是,便紛紛跪倒在地,祈求真主佑護王子平安無事。只見王子慢慢地坐在城牆上,好長時間一動不動。他舉起雙手,掌心向上,默念著真主的大名。這時,他看到眼前有十個妙齡女郎,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娥眉橫翠,粉面生輝,妖嬈傾國色,窈窕動人心,滿頭珠翠,遍體幽香。她們伸出纖纖玉手,有的上前拉著王子,有的在前面頻頻招手,說:

“親愛的王子,跟我們來吧!”

王子並沒有動心,繼續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這時,他又仿佛看到腳下是一片汪洋,銀閃閃的磷光,絆紅的煙霜,微微細浪在溫柔地顫動著。他很想跳下去,暢遊一番。但是,堅定的毅力使他冷靜下來,沒有輕舉妄動。王子站起身來,在寬寬的城牆上走了幾步,看見前面有一座高大宏偉的銅制寶塔,大門是純金製成的,門前站著一個銅制的衛士。銅衛士的一隻手指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歡迎你,偉大的王子,銅城的尊貴客人,你是市民們可信賴的人。

王子念完了銅牌上的歡迎詞,一道小門悄然開啟。他信步而入,見裏面有一個長廊,長廊的盡頭是一個十分精緻的銅梯。他沿梯而下,看到下面是一個大廳,裝演得十分華麗典雅。在一些大大小小的沙發上坐著全副武裝的衛士,有的手持寒光閃閃的大刀,有的手握銳不可擋的長矛。一個個表情莊嚴肅穆。王子急忙施大禮,向他們問好致意,可是誰也不搭理他。王子心想,這裏如此安靜,興許這些衛士都睡著了呢,城門鑰匙一定在他們這兒。他小心翼翼地在大廳裏轉悠,看到一位老態龍鍾的長者,心想,城門鑰匙應該在他手中,便趨身上前致意,還是得不到回答。他又看到有個人站在大廳一側,手中握著14把鑰匙,心想,此人一定是掌管鑰匙的人!他跑過去,向那人間好,還是得不到回答!他又向那人第二次、第三次問好,那人依然一言不發。王子急了,上前用手拍著那人的肩頭,說:

“你們都怎麼了?我跟你們說話,可誰也不回答我,你們是睡著了,還是聾了?”

那人不說話,也不動彈。王子轉到他的面前,仔細地端詳一番,這才發現那人是銅鑄的!王子不禁大聲驚叫起來:

“這真是太奇特了,我從未見過鑄得如此栩栩如生的銅像,除了不會說話之外,簡直讓人難分真偽!”

王子取過鑰匙,來到城門前,打開大門,侍從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都要馬上進城看個究竟。

王子制止了他們。因為他想,眼下對這神奇的城市尚不瞭解,這麼多人呼啦一下子湧進城中,定然引起轟動,到那時後果將不堪設想。不如先讓侍從們留在城外,自己到城裏四處探察一番,瞭解實情,再讓侍從們入城也不遲。

王子在城中閒逛,看到一個人在不遠處盯著他一動不動。王子趕快跑過去,向他伸出手去,覺得他的手很硬很涼,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尊銅像。

王子繼續往前走去,在街道的拐彎處,遇到一些人在吵架,有幾個人卡住一人的脖子,架住他的胳膊,似乎打得難解難分。他疾步上前勸架,要把他們拉開來。可是,他又驚奇地發現那些人也都是銅鑄的。王子所到之處,遇到的所有人都是銅鑄的。

他走進一個方型的市場,發現裏面賣菜的、買菜的、拉車的、送貨的人和車馬也都是銅鑄的。在其他地方,王子看到裁縫在為顧客量衣,屠戶在殺牛宰羊,鐵匠在打鐵,廚師在炒菜,木工在鋸木,總 之,各行各業的人都在履行職責,都擺著一種特定的姿勢,如同舞臺上的人物造型。王子不論走到哪里,看到的人和物體都是一動不動的銅像。

他奇怪極了,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麼魔力使這座繁榮昌盛的大都市變得死氣沉沉?

他苦思苦想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面前。他破門而入,看到大廳兩側整齊地站立著全副武裝的衛兵。裏面的房屋陳設華貴,百寶櫃中置放著許多的奇珍異寶,四周的牆壁掛著名貴的壁毯,上面點綴著世界名畫。牆角處擺放著的淡綠色的鑲金邊的梳粧檯上,堆滿了大小不一、高高低低的優質化妝用品;沙發床上有天藍色的緞子被和繡著色彩斑斕圖案的鴛鴦枕;餐桌上擺著金叉銀盃。他再往裏走,看到一群文武大臣和宰相分立大廳兩側,國王坐在用琺瑯和象牙組合而成的寶座上,國王身旁鑲著寶石的長案上擺放著的樹形金制燭臺在熠熠閃光。

王子盡情地欣賞著王宮中的一切,越發感到驚奇。他走到王宮的盡頭,看到一位絕色女郎在埋頭讀書。他想,如此美豔的妙齡姑娘怎麼也被魔法弄成銅像呢,他真感慨!不料,那女郎聽到腳步聲,猛然抬起頭來,閃動著清亮明麗的大眼睛,仰起鵝蛋型的臉頰,移動著窈窕勻稱的腰身,露出鮮花般的笑容,連聲叫著王子的名字、向王子迎來。王子先是一怔,她與我素不相識,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呢?在這個滿城都是銅人的城市裏,又怎麼會有一位這麼鮮鮮麗麗的活人呢?那女郎似乎明白王子的想法,用嬌滴滴的聲音說:

“你覺得奇怪是吧?其實怪也不怪,我告訴你吧,自打你來到城門前,我就一直在密切地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銅城的傳說

碧波萬頃的海面上,行駛著一葉小舟,風和日麗,海水猶如湖光,藍綠藍綠的,水天連成一片,似錦緞,如綠葉,燦爛的陽光撒下無數光針,在海面上泛著金光。

不久,風雲突變,天空烏雲密佈,狂風驟起,卷起幹層海浪,海面被狂風撕破、蹂躪,狂風用巨大的手臂,把海水高高舉起,又兇狠地拋下去。大海發出驚心動魄的咆哮,形成萬道波浪,如萬馬奔騰,向岸邊湧來。

船在狂風惡浪中失去了自由,隨風逐浪被拋來拋去,時刻都有傾沒、葬身海底的危險。船長和船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不一會兒,一個個精疲力盡。眼望著一望無際的沸騰咆哮著的大海,他們絕望了。

這時,伊格巴爾王子挺身而出。他以堅定的信念、頑強的鬥志和藐視一切困難的毅力,使船員們恢復了信心,驅走了恐懼感。他們緊緊地圍繞在伊格巴爾王子的周圍,迎戰狂風惡浪,與死神周旋了兩天兩夜,終於迎來了風平浪靜的第三天。船員們得救了,帆船繼續向前行駛。

可是,好景不長。船長爬上瞭望塔,仔細地觀察了周圍的海域,突然夫聲哀叫起來。

“王子,我們雖然從狂風惡浪中擺脫出來,可是又面臨著新的死亡威脅,因為我們已迷失了航向!我們遠離預定的航線,不知道要在這汪洋大海漂泊到幾時?不久船上的食品和淡水就會用盡,所有的人都會饑渴而死!”

“船長。”王子用鏗鏘的聲音說,“別慌張,別喪氣。真主的保佑使我們沒有淹沒在海中,現在同樣會拯救我們於苦難。我們只有含著微笑面對生死的考驗,才會有信心和辦法來戰勝死亡。”

王子的話使船長倍受鼓舞,船員們也都節食減水堅持著,在大海中漂泊了五個晝夜。

第六天清晨,帆船靠近岸邊。王子和船員們上 岸・驚奇地看到這個海島上繁花似錦,百鳥爭鳴,溪水潺潺,果實累累。他們累極了,餓極了,便摘取鮮美的果子充饑,痛飲清澈的甘泉解渴。他們在島上徘徊了幾天,卻未遇到一個人問問這是什麼地方。

一天,王子獨自外出,四處轉悠,以便瞭解些情況。他來到一座高山前,便毫不遲疑地注上爬,一直爬到山頂。舉目望去,不遠處是高高的城牆。他想,這座城中一定住著許多人。這樣看來,他和船員們就有救了。

想到這兒,他轉身跑回去,把看到的情景告訴夥伴們。船員們一聽,再也呆不住了,紛紛站起來。在王子的帶領下,來到山下,登上山峰。他們越過山谷,來到宏偉的城牆前,發現此城的建築十分堅固。城門是銅制的,上面嵌著銅釘,加著銅鎖,此城的最高處是城堡式的尖塔,所有的門窗都是銅制的,上面精雕細刻著優美的圖案。他們圍著城牆轉來轉去,整整轉了一天,也找不到能進城的人口。

這時,王子想出了個高招,讓船員造一個長梯子,可以沿梯爬到高牆上去,然後翻牆入城,再從裏面打開城門。梯子造好了,王子問大家:

“你們誰能爬上高梯,完成開城門的任務?”

一個船員站出來說,“讓我去吧,我能行!”

王子說:“那你就上吧,真主佑護你。”

船員滿懷信心地沿梯往上爬,很快地就爬到城牆頂上。不料,他剛剛站穩腳跟,便張開雙手,大聲喊著:“你聽到了嗎?我來了,我要倒在你的面前!”隨即他從牆頭跌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氣絕身亡。

王子驚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說這是聰明人的舉止,那麼呆傻人又會怎樣呢?咱們回去吧,我們不必進入這個充滿了魔力的奇城了。再在這兒呆下去毫無益處,我不能眼看同伴不明不白地死去!”

這時,另一個船員站出來說:“王子,請把這個考驗的任務交給我吧,我會比我的同伴聰明、理智、堅定。我深信自己能夠打開這個城門!”

王子說:“我擔心你會遭到和你的同伴一樣的下場。”

那個船員仍然堅持著,終於得到應允。他順梯爬上城牆,剛一站穩,立刻產生了幻覺,張開雙手,大聲喊著:“你聽到了嗎?我來了,我要倒在你的面前!”隨即從牆頭跌進城裏,摔得粉身碎骨,氣絕身亡。

兩個船員的不幸身亡不僅沒有能阻止其他船員,反而激勵他們一個個奮不顧身的爬上城牆,投身城裏。他們每個人都認為自己與眾不同,會創造奇跡,卻無一人倖免於難。

這時,船長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部下葬身城下而無動於衷。他對王子說:

“王子殿下,看來,若想打開這個城門,非我莫屬了!”

“那不行!”王子忙制止他說,“我絕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風險,因為你是一船之長。作為領航人,我們不能失去你。讓你去冒死,我不同意!”

王子和船長展開了激烈的辯論,一個堅持要去,一個執意不肯。但是,最後王子還是被船長的誠意所打動,不得不同意了。船長整了整衣服,梳了梳頭發,緊緊地握了握王子的手,滿懷信心地爬上梯子。他的腳步是那樣的堅定,身材無比高大。可是,當他剛剛在城牆上站穩腳跟,渾身竟像篩糠似地抖動起來,和先前到城牆上的那些船員一樣,拍著雙手,大聲喊叫:“你聽到了嗎?我來了,我要倒在你的面前!”隨即也從牆頭跌到城裏,摔得粉身碎骨,氣絕身亡。

補鞋匠設法使他平靜下來,“我的大人,你冷靜下來,再說,蘇利卡並不是只畜生!我老早就告訴你,它是一隻猴子,不是一個女孩子嘛,感謝安拉,你也同意這點,而且還白紙黑字寫成文書,你要看看你自己寫的是什麼嗎?”

法官罵道:“見鬼去吧!你跟我去見哈裏發,讓他來判個公道!”

“隨你的便吧,我的大人!”俄默答應道,也不再多講,倆人就去見哈裏發。

他們來到哈裏發的殿前,被守衛攔住:“站住!你們不能進去,咱們尊榮的王上正忙著呢,莫索爾的太子法特拉那赫正帶了他的新娘子來拜會王上。”

法官當時已氣瘋了,把守衛推開,闖進殿裏去。

他撲倒在哈裏發寶座前大聲喊叫:“我偉大的哈裏發!求你作主,把我這案子判個公道吧!”他也不等哈裏發允許他講話就告起俄默來,說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去找他,自稱是蘇利卡,是補鞋匠的女兒,他花了一千金幣向補鞋匠買下他女兒為妻,而補鞋匠送來給他的卻是一隻難看得要命的猴子,而不是一個可愛的姑娘。

哈裏發聽了這番控訴,向身旁那對年輕夫妻微笑起來,他們早已把他們結婚的經過告訴了他。

法官請求道:“尊貴的王上,請把這個補鞋匠鎖起來吧,他誆騙了你的一個高級官員,而且還弄得他名譽掃地,應該把他用輪于裂成四大塊,不過先要他把一千塊金幣還我,然後……”

哈裏發揮揮手,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話,說道:“首先,我想知道那個自稱是補鞋匠女兒的美女是誰。”

“要是我知道就好了,”法官哭叫道,“我也弄不清她是誰呀!”

這時森露蒂從法特拉那赫身邊站起來說:“我來告訴你吧!”她把面紗掀開,“法官,你看看我,那你就明白是誰懲罰你所幹的壞事了。”

“蘇利卡!”法官悄悄地叫道。

“我的名字叫森露蒂,”她更正他道,“我就是商人亞狄班尼的女兒,這個在我身邊的男子是我的丈夫法特拉那赫,他是莫索爾國的太子,也就是那個你把他當作叫化子的人。”

法官的臉唰的變白,他用拳頭捶著自己腦袋,大聲嚎叫起來,這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跌進為別人挖的陷阱去了!

哈裏發笑得那樣開心,連眼淚都笑出來啦,接著,他控制住自己,對法官問道,“我剛才聽你說你付了一千塊金幣買蘇利卡,這價錢倒頂公道!相當合理,你付了多少錢買那鐵籠?”

“鐵……籠?”法官結結巴巴地說,“一個子兒也沒付,王上。”

“一個子兒也沒付?”哈裏發問道,“但這是不可能的!”你得付錢買籠才對!給俄默一百個金幣作為籠價・來,別羅囉嗦嗦,法官,否則……”

法官又是哭又是叫,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到頭來還是把手伸進口袋,掏錢數給俄默。補鞋匠謝過了他,於是他和法官就允許離開宮殿。

不久,法特拉那赫和他年輕的妻子也告辭了。

在分手時,哈裏發對太子說:“旨訴你的父王。因為他勇敢的兒子和他兒子聰明美麗的妻子,我在將來不再要他每年進貢啦!”

除此之外,哈裏發賜給法特拉那赫和森露蒂華麗的衣袍,兩匹駿馬,配上色彩鮮豔的馬具。現在王子能還法官的衣袍了。

他把妻子扶上馬,然後一躍跳上馬鞍,再向亞狄班尼告別之後,馳回老家莫索爾去。一路上,他們一想起法官,想到他如何去應付那只醜陋的猴子,他們就勒住韁繩,笑呀笑呀笑個不停。

補鞋匠講的是實話,森露蒂早知這是真情實況,俄默常為她家補鞋,她每次到他店裏,總是要看看蘇利卡,那是一隻頂馴服的猴子,她會給它一個棗子,一個無花果,或者一個桔子的,她就是利用這點知識來布下這個詭計。

法官嘲弄他說:“哦,你妻子喜歡逗它玩?那它是你籠子裏的一隻醜陋的猴子了,呃?那你能把那猴子的名字告訴我嗎?”

俄默照直說:“她叫蘇利卡拉。”

法官大叫一聲,用拳頭擂著桌子,罵道:“你這頑固老頭!我告訴你,我剛才就聽過蘇利卡的控訴!”

“這怎麼可能呢,大人?”補鞋匠惘然地問。

“她剛才還在這兒,告你把她當作囚犯一樣關在籠裏,不讓她出嫁,哦,你覺得吃驚了?”

“我不准她結婚?我的法官大人,別再拿我來開玩笑啦!”

“哼,你知道我這法官一切都打聽出來感到吃驚吧?我的好人,一句話,我要娶蘇利卡,她要作我的妻子!”

補鞋匠真的無言以對了,他問道:“大人,你真的想跟一隻猴子結婚嗎?”

“你已開始使我失去耐心啦!”法官罵道:“小心!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啦!”

俄默抓抓頭皮,巴格達城的法官是個有權有勢的人物,誰又敢違抗他呢!

他問道:“我的大人,那麼你不是開玩笑了?你真的要娶蘇利卡?”

“我已下定決心了!”法官聲色俱厲地答道。

“那麼好吧!以安拉的名義起誓,真是每人的口味各不相同,你可以得到蘇利卡了!”

“哈哈,你最後還是答應了!”法官大喜道,“來,這兒是我的手,讓我們把這買賣說定吧!”

不過,補鞋匠也不是蠢材,他一旦瞭解法官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蘇利卡,他就設法從中敲一筆竹杠了。他說:“我的大人,我們的買賣還沒有說定呢!我十分喜愛蘇利卡,如果你答應給我一千塊金市,我才願放棄她的。”

“一千塊金幣?”法官咆哮起來,“這可是筆大錢財呵,你應該貼嫁妝才對……”

“不過我並不想失掉她,沒有一千塊金幣,沒有商量的餘地,我絕不會放她走的。”

法官抓了抓耳根,心裏猶疑,但森露蒂可愛的容貌,雖然只掀起面紗一刹那,也使他魂銷魄散,現在又浮現在他心頭了,他跟自己的吝嗇掙扎了一陣,最後說:“好吧,好吧,今天我打敗了一個老仇家,使我心情愉快,就慷慨些吧,暗,這兒是一千塊金幣,拿去吧!”

他不再猶疑,打開箱子,拿出一袋錢來,推向補鞋匠,叫道:“現在,給我滾出去!立即把蘇利卡送來給我!”

俄默撿起了錢袋,心中還有點遲疑。

法官不耐煩地問道:“現在還有什麼事?”

補鞋匠說:“大人,我還有一件事要提出來,我已經多次向你指出蘇利卡是只猴子,不是一個女孩子,是一隻又大又長滿毛的猴子!我希望你寫下文書,證明我反復向你講過。”

法官埋怨道:“你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不過,既然你要白紙寫黑字,那我就寫份文書給你好了。”

他拿起筆墨,照補鞋匠的要求寫了一份文書,簽上名還蓋了封印。

“感激不盡!”俄默打躬作揖他說,“現在一切都辦妥當了,我現在就回家,立刻將蘇利卡送來給你。”

法官把所有奴僕喊來,命令道:“立即張燈結綵,把花擺在門口,把我最好的地氈鋪出來,準備一次盛大的婚宴,還有別忘記要奏最好的音樂!你們張大口幹什麼?快去快去!我要以適合的禮儀來迎接我年輕貌美的新娘!”

不到一個時辰,兩個挑夫已挑著一頂用布蓋住的轎子,來到法官家門前。轎裏發出一陣陣咆哮怪叫。

法官正在門口等著迎接新娘,穿著最好的衣袍,他看見轎子就喝問:“你們挑來的是什麼?”

挑夫說,“蘇利卡!補鞋匠俄默叫我們告訴你,她喜歡吃胡蘿蔔,棗子,如果可能,再給她些無花果吃。”

他們講著這些話,把轎子放下,法官把布掀開,他所見的是什麼呀!原來是一隻又大又醜,毛茸茸的猴子,蹲在籠裏,露出黃牙。

法官氣壞了,扯著自己的頭髮,筆直跑到城門附近補鞋匠的家去。

他向俄默大罵:“你這流氓,你送來給我的是什麼呀?我要娶的是你女兒,不是那只可怕的畜生!”

法官說:“我真高興你們兩個這麼快就談妥,又何必再拖延婚期?我們就明天舉行婚禮儀式!你們同意嗎?”

“這有何不可?”亞狄班尼答道。

至於法特拉那赫,嗯,他是雙手贊成的!

於是,第二天一早,亞狄班尼的家人就走遍全城,將婚禮的消息傳播開來,按當地的習俗,在當天中午,阿訇為這對年輕的新人成了婚,巴格達上流社會的人都擁聚在亞狄班尼張燈結綵的家中。

法官並未在賓客之中,人們亦沒有注意到他沒有到場,不過當這家主人忙著接待賓客之際,大門打開了,法官的奴僕手中提著一包破爛衣服,走進大廳。他拿著這包東西一直走到新郎跟前,把它舉起來,大聲喊叫:“我的主人大法官派我來叫你把這些破爛衣服穿上,把他借給你扮演這角色的衣袍脫下來還他!”

所有賓客都驚訝萬分,登時鴉雀無聲,森露蒂倚著法特拉那赫,快要站不穩了,而他則臉色漲紅,直紅到發根。

“這是什麼意思?”亞狄班尼粗魯地喝問道。

那奴僕說:“只有這個傢伙,也就是你女兒嫁的那個人,相信他是個王子,其實他並非王子,只是一個身無分文的叫化子,他昨天跟盜賊一起在你家門前被抓到的!他只是個囚犯罷了!”

“這不可能的!”亞狄班尼大叫起來。

但那奴僕也不多講,把破爛衣服扔在地上,就昂然離開了婚宴,所有賓客都以疑惑的目光看著新郎。

“他說的是真話,”法特拉那赫說。

“那麼你是說,你並不是巴士拉蘇丹阿卜杜爾・卡塞姆的兒子?”亞狄班尼聲音哆嗦地問。

“你怎麼這樣想呢?”王子答道,“我同巴士拉或卡塞姆有什麼關係?……”

“噢,你這個壞心肝的人!”亞狄班尼叫起來,“現在我全明白了,你跟法官一起合謀來作弄我,當著全城來侮辱我!你這壞蛋,你到底是誰?”

但法特拉那赫還來不及回答,森露蒂已走前一步,站在他前面,叫道:“讓我先說!父親,我也跟你一樣不知道這青年到底是誰,但我剛跟他結了婚,我只知道我愛他,我第一次看見他站在窗外時就愛上了他,他當時穿得像個叫化子,我為什麼要管他是什麼出身的?只要我活著一天,我保證就作他的好妻子!”

“哦,我的女兒啊!”亞狄班尼哀號起來,“作一個叫化子的老婆,他只是一個囚犯……”

法特拉那赫打斷了他岳父的話說道:“不,我既不是一個叫化子也不是一個囚犯,現在你可以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如果你不打斷我的話,你早就會知道的!我確實同巴士拉蘇丹毫無關係,但我亦是出身王族,我的名字叫法特拉那赫,是莫索爾國王奧爾托的兒子!”

“這是真的?”亞狄班尼叫道。

“我敢發誓,絕無虛言!”

亞狄班尼跪倒王子跟前,喊叫起來:“原諒我吧!原諒我吧!”他一次又一次地叫喊,吻著王子的手。

森露蒂這時再也忍不任,嘴唇哆嗦地提出問題來,自然法特拉那赫得從頭講起,他如何送貢物進巴格達,半路遇劫,老鼠解救了他,在已格達如何碰到盜賊,以至一起被捕,法官如何利用他作報復的工具,等他講完,亞狄班尼就簡潔地把他同法官之間的恩怨講明,至此才真相大白了。

法特拉那赫笑道:“所以,當他以一個王子的名義向你提出要求娶你女兒,他並沒說謊呢!他這是害不著別人害自己啊!”

“他果然是如此,”亞狄班尼說,“否則,他得為這樣無恥而受懲罰啦。”

“對!說得對!應該懲罰他!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很多賓客都喊叫起來。

森露蒂提高嗓子說:“親愛的父親,這事就讓我來處理吧!不管怎麼說,法官想害的人是我,想將我嫁給一個叫化子,他還不認識我呢,不過他很快就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我早已有了個好主意,去作弄一下這個老傢伙,懲罰他一番!”

法特拉那赫贊成他年輕妻子的主意,她父親也同意了。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按計劃做好準備。

森露蒂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脫下華麗的嫁衣,改穿一件簡單的布衫,就像窮苦人家女孩的打扮一樣。然後蒙上面紗,也不告訴別人她到哪兒去,悄悄從後門走出去,徑直走到老法官家去。

法官這時正是萬分得意,他的奴僕正在向他描述如何大鬧婚宴,揭露了叫化子的身份,讓亞狄班尼一家蒙上恥辱,當然他並不知道他走後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法官認為自己的惡作劇大告成功。所以當森露蒂走進他家來時,他還在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呢。

當他看見有人進來,就盡力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間道:“嗯,你是什麼人?”

森露蒂答道:“啟稟法官大人,小女子名叫蘇利卡,我父親是住在城門附近的補鞋匠俄默,我相信你曾幫襯過他的。”

“對,我認識他,”法官答道,“俄默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不過,我倒不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呢!”

“你當然不知道啦,你怎麼能知道呢?”森露蒂說,“我父親總是向別人說他是無兒無女的,我出世後,他就一直把我關在房裏一問密室內,他把我當作囚犯一樣,每天都鎖在籠子裏。今天他偶爾忘了鎖寵,所以我才溜出來,向大人你投訴,訴訴我的苦楚和怨情,望大人秉公辦理。”

“對對,你做得對!”法官叫道,“你父親這樣做是不人道的,是違反法律的!這是觸犯天怒的壞事,難道你家附近的人都沒有一個留意到他這樣虐待你嗎?”

“有,他們都知道的,”森露蒂答道,“可是個管是誰看見我被關進寵子,問他這姑娘是誰,我父親總是立即將他趕走,大聲喊叫,‘你把她當作一個姑娘嗎?你怎麼會這樣的?那不是姑娘,只是一隻醜陋的猴子!’自此以後,那些不敢惹是生非的鄰居,也就由得他說,不敢再過問了。”

“有這等事,簡直使人難以置信!”法官說,“你父親的頭腦可能不大正常啊!”

“我想他之所以這樣做,全是想省下我出嫁時的嫁妝罷了,”森露蒂說,“像我這般年紀的女孩子早就出嫁了,當然,如果情況不是這樣,有的是男人要娶我的,我的法官老爺,你認為對嗎?”

她把面紗掀開,嬌媚地笑了笑,雖然只是刹那工夫,早就把老法官的魂兒勾走了。

他叫道:“你父親真是罪無可赦,怎麼能把你這樣的美人兒當作猴子,不讓人見呢!”

“你看我的容貌如何?會有男人肯討我嗎?”

法官憤慨他說:“那還用問嗎!就拿我來說,就萬分樂意討你作者婆了,你可願意嫁我嗎?”

森露蒂垂下雙眼,自有一分嬌態,她裝出無法隱瞞心中的喜悅般說:“這話當真?一個像大人你這樣身份的男人,會喜歡我嗎?哦,我能嫁一個像你這樣英俊魁偉的男人,就再無所求了。”

“漂亮的美人兒蘇利卡,你快回家去吧!”法官對她說,“我會立即把你的父親找來,跟他談妥的,他絕不會拒絕把女兒嫁給巴格達城的大法官。”

森露蒂說:“呵,你不知道我父親的為人呢,他會裝傻扮蠢,就裝作根本沒有我這個女兒存在,我現在就已知道他會怎樣答復你的了,如果你向他問起,他就說:‘我沒有女兒,我根本就沒有女兒嘛!’那你就得問他:‘那麼,那蹲在你後房密室的籠子裏的是誰?’他這個老頑固准會說:‘那只是只醜陋的猴子!’”

“讓我來對付他!”法官說,“如果他敢這樣作弄我這大法官,我就說:‘好,行呀,我就跟你那猴子結婚好了!’他准沒法再推擋的。”

他一想到能摟住這樣漂亮的美人兒,就哈哈大笑起來。森露蒂也跟著大笑,巴結道:“我的大人,你真是能言善道呀!對,只有這樣才能逼得他沒法對付你,乖乖地把我嫁給你。”

她說完後,行了個禮,就匆匆離去了。

至於法官,他立即把僕人叫來,吩咐他到城門口把補鞋匠立即召來。不到半個鐘頭,僕人就把補鞋匠帶到。

法官說:“俄默,你聽我說!你認識我嗎?”

“我的大人,誰都認識你的!”補鞋匠說,“你是巴格達城的大法官嘛!”

“好!如果巴格達城的法官向一個補鞋匠提出要娶他女兒為妻,他會怎麼說呢?”

“那還用說嗎?他當然會快樂得不得了的。”

“我想他大概還不致於傻到以自己沒女兒為理由拒絕吧?”

俄默還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聳聳肩頭,答道:“如果他有女兒,他是頭腦正常,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那好極了,補鞋匠!”法官說,“那麼我們就一言為定啦!”

“定……定什麼?我的大人,定什麼來著?”俄默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我們一言為定,我討你女兒作者婆嘛!”

“可我沒有女兒啊!”補鞋匠叫起來。

“你真是個又頑固又糊塗的老東西!”法官發火了,“不過,我懂得怎麼樣對付你的!告訴我,那個你關在密室籠子裏面的姑娘是你什麼人?”

“那不是一個姑娘,我的老爺,那只是一隻醜陋的猴子啊!”俄默答道,“我幾年前從一個過路的商人手中把它買回來,當時我老妻還未死,她喜歡逗它玩!”

提到森露蒂似乎使法官感到驚奇,他長久地瞪視著王子的眼睛,然後小心地問道:“你說什麼來著,你說森露蒂美得使你入了迷嗎?”

“一點不錯,我正是這樣說的。”

法官聽了這話,久久不出聲,一邊捋著鬍子,他那老皺的臉顯得更難看了。最後他突然間道:“你很喜歡森露蒂,你願娶她為妻嗎?”

王於為之愕然,這問的是什麼意思?他想了想,然後答道:“森露蒂既貌美如花又心地慈祥,為什麼我不願意娶她為妻?不過我只怕沒有這福份罷了。”

“好!”法官揉著雙手說,“就那麼辦,做好準備明天結婚!”

也不等愕然的法特拉那赫答允,法官就對一個僕從打了個手勢,把這犯人交給他帶走。

他命令道:“帶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去浴室,等他洗完澡,給他穿上最好的長袍,絲綢的褲子,還穿上我最好的那件外套。同時給他吃喝,我們要他吃得飽飽的,精神充沛,好做新郎!”

法特拉那赫一路被帶走,一路還回過頭來問法官這是什麼意思,但法官不回答,而那個領他走的奴僕又是個啞巴,一問三不答,只會搖頭。

於是,王子惘然,只好由得他們安排,到浴室洗了個澡,穿上好衣服,大吃大喝一頓,就算執行法官的命令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法官是個貪婪勢利的小人,曾三次要求討森露蒂為妻,但被亞狄班尼拒絕了。事實上法官井未見過森露蒂,只是聽說她很美,他想娶她的根本原因,倒是因為亞狄班尼十分有錢,這財產引誘著他,可是他的要求一再被拒絕,因而惱羞成怒,發誓要報復,現在他要利用法特拉那赫作為報復的工具。

就在王子做好準備的同時,法官派了一個人去找亞狄班尼,帶口信說有要事立即見他。於是亞狄班尼帶了兩個提燈寵的僕人,趕來見法官。

他問道:“半夜三更你叫我來於嗎?”

虛偽的法官裝出一副友好的笑容說道:“我親愛的亞狄班尼大爺,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好消息就是再晚也不在乎的!”

“祝你平安吧,這是什麼好消息。”

“我要求談談森露蒂的婚事,”法官答道。

亞狄班尼的臉色頓時暗淡無光,就是在燈籠搖曳的光亮中,也可以看得出額頭上的血脈突了起來。

“我不是已經三次告訴過你,我不會把女兒嫁給你的嗎?你對她來說太老啦!”

法官說:“讓我把話講完嘛,我不是要談我娶你女兒這回事,是為一個從遠方來的王子向她求婚,亞狄班尼,你想想看,是一個真正的王子想娶你女兒為妻啊!”

法官自以為自己在騙人,事實上他的謊言同事實竟然一致呢。

亞狄班尼聽了法官這話,為之愕然,他生氣他說:“你是拿我來開玩笑嗎?”

“不!不!”法官向他保證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我真的是為一個王子向你提親呢,他是巴士拉蘇丹阿卜杜爾・卡塞姆的獨生子,現在正在我家作客,他是化了裝到我們這城市,碰巧見到了你的女兒,你女兒以為他是叫化子,還把麵包給了他,現在王子一心只念著她又美貌,心地又好,就決心要娶她作妻子,跟他共用富貴,我的朋友,你還猶疑不決嗎?”

“你真的不是跟我開玩笑?”亞狄班尼懷疑地問道。

詭詐的法官說:“你這算什麼意思!不過要是你懷疑我的話,那就讓王子親自跟你說好了。”

說著,他就把亞狄班尼帶到法特拉那赫的房間去。

看見王子穿著華麗,儀錶堂堂,亞狄班尼連忙用手觸摸自己的額頭、口和心,然後彎腰行禮,他深為感動他說:“王子殿下,我就是森露蒂的父親亞狄班尼,願意為你效勞!”

法特拉那赫看著他,也覺得十分驚奇,因為他對誰也沒有表明過自己的真正身份,為什麼這個巴格達的殷商竟然知道他是工子呢?

他問道:“你為什麼稱我為王子呢?”

亞狄班尼答道:“尊貴的殿下,難道我能不這樣稱呼您嗎?您是偉大蘇丹的兒子,是王位的繼承人嘛!”

法特拉那赫覺得有趣,他也不知道法官講了他什麼話,他心想反正這殷商也猜得不錯,於是就說:“很好,我正是你所說的那樣,我也不必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

“謝謝殿下如此信任我,把這秘密向我揭示出來,”亞狄班尼說,“法官大人告訴我,你想娶我的女兒,可有此事?”

“我十分樂意這樣做,”王子說,“未知你肯否答應?”

“答應?”亞狄班尼叫道:“我真求之不得,能有您使寒舍生輝,真是感謝天恩寵照啊!”

當他們談話時,詭計多端的法官一直在用袖子掩住口在笑,他以為那個身無分文的窮叫化子也真會裝模作樣,而且扮演得惟妙惟肖。

老人采了一些草藥,叫他揉擦蚊咬的腫痕,用不了多久,腫痕就盡消了,老人說:“如果你要到巴格達去,就跳上我這騾車吧,我正要到那兒去,我這騾子朵拉一個人是不成問題的。”

法特拉那赫跳上騾車,感激不盡。老人從車中找出一條破爛的褲子,叫王子穿上。王子雖然不喜歡穿破爛,但總比赤身露體好,也就不客氣穿上了。

當天下午,巴格達城回教寺院的尖塔已經在望。法特拉那赫在城外謝過了救命的老人,其他一段路他自己步行。

走進城裏,他突然發覺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響,沒有疑問他已餓得夠嗆,因為他一整天除了曾撿了幾個草毒吃外,什麼也沒下過肚呢。

東方有句諺語:“肚餓是個好嚮導。”

不久,法特拉那赫聞到新烤好的麵包香味。他隨著香味往前走,站在一間很好的房子前,誘人的香味就是從房子一面打開的窗戶裏透出來的。

往窗內一望,法特拉那赫看見屋裏有一個年紀很輕,容貌美麗非常的姑娘正在忙著切一個又熱又脆的金棕色的麵包。她偶爾抬起頭來,看到了那站在窗外的衣不蔽體的陌生人,從他的目光看得出十分饑餓,就趕快切下一片很厚的麵包,從窗口遞出來給法特拉那赫。只有這時她才把面紗遮上,她帶著請他接受的表情望了他一眼。

王子這時因自己像個叫化子一樣,面對一個陌生姑娘,感到十分難為情,竟不敢去接那片麵包,加上她的美貌和慈祥的神情,使他那麼感動,竟講不出一句話來。

“你拿去吃吧!安拉保佑你!”那美貌的姑娘反過來求他。

王子接過了麵包,她友好地點了點頭,就把窗關上。法特拉那赫像著了迷似的,一直望著那姑娘,直到肚子咕咕響,才使他回到現實來。

當他填飽了肚子,覺得好受多了,就打量四周的環境,原來他站在一個小小的廣場裏,在廣場另一面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從他們的鬼鬼祟祟的表情,王子一眼就看出他們不是好惹的。不過,總得向人打聽一下。他走過去,指著那姑娘烤麵包的房子,問他們當中的一個:

“這房子是誰的?”

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答道:“是有錢人亞狄班尼的。”

“那個在窗內的漂亮姑娘是誰?”

“哦,那是他的獨生女森露蒂,不過陌生人你又是誰?”

“我只不過是個窮過客罷了。”法特拉那赫覺得還是不要表露自己身份為妙。

“那你到巴格達來幹什麼?”那人追問。

“我希望來找個工作謀生,”王子說。

“嘻,快來看看這個傢伙!”那年輕人向他的同伴喊道,“他想找活幹謀生呢!”他們圍上來,哈哈大笑不止。

“我不明白有什麼好笑,”法特拉那赫說,“我不幹活哪來飯吃?”

“你聽我說!”那群人中的一個叫道,“我們就跟你一樣是窮光蛋!”他意味深長地把口袋翻了出來,裏面空空如也,“你看到啦!連一個銅子兒也沒有啊!不過我們可不等善心人施捨救濟,也懶得花時間去幹活!我們需要什麼就去白拿!”

“那麼,你們都是賊了?”王子嚇得倒退了一步。

“嗯,如果你要這樣講亦無不可,不錯,我們都是賊,殺人放火,能拿我們怎樣!”那粗漢大笑起來。接著他還補充道:“比方今天一等天黑,我們就去打劫亞狄班尼家,從地窖一直抄到閣樓,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參加一份,像你這樣健壯的人我們歡迎你參加。”

王子連忙後退,他不想惹這是非。他向四周望望,看怎樣才能擺脫這群盜賊,可是已經太遲了,他們早已從四周包圍,根本無法逃走。突然,只聽見一聲喇叭,一群武裝的軍人走進廣場,他們是大法官的手下,將這群盜賊一個接一個抓住捆起,他們連法特拉那赫也抓了起來。他再三申說自己是無辜的,但亦無用,俗語說:“一起被捕,一起吊問,”既然一塊抓到,也就一起帶走。於是王子和盜賊一起,被帶去由大法官審判了。

大法官是個老人,他坐在坐墊上,望了這群囚犯一眼,問道:“嗯,你們這些死囚,你們奇怪我怎麼能打聽出你們的好謀嗎?哈哈!我手下的人並不是白吃飯的蠢材,我們早已將你們打算幹的事,打聽得一清二楚啦!”

那群盜賊一個接一個受審,他們盡在詭辯,但仍舊一個接一個被判鞭苔、打腳板和關進牢裏去。

最後輪到法特拉那赫受審,他告訴大法官他剛到達已格達還不到一個鐘頭,完全是偶然在街上碰到這群盜賊,但他不肯講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大法官向他狂叫道:“那麼你在亞狄班尼家外面遊來逛去幹什麼?”

王子答道:“他的女兒給了我一片麵包,因為森露蒂是那樣漂亮,我也記不起在窗口站了有多久呢。”

森露蒂和大法官的故事

我這故事講的是一個王於落難,他在故事中自然是少不了的角色,但主要的角色還是美麗而機智的森露蒂,說到頭來,這故事講的還是她呢!好吧,讓我由頭講起吧!

這王子的名字叫法特拉那赫,他是莫索爾的奧爾托王的兒子,事實上他也就是莫索爾國的儲君。

有一天,他的父親對他說:“很炔你就要繼我為王了,使我覺得不安的是你還從未向我們王中之王哈裏發何魯納・拉施德致敬呢!”

法特拉那赫問道:“父王,那讓我去見他好嗎?我再樂意不過了,況且,我還從未見過巴格達這美麗的城市,誰不想去開開眼界?”

“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奧爾托王說,“明天有一支商隊要出發到巴格達去,你就參加這支商隊,帶著我們的年貢去會一會哈裏發吧!”

第二天,搬運夫把年貢裝紮好在駱駝上,有十袋金子,商隊就出發了。有一百個騎兵護送貢物,在商隊左右押運,而在它的前頭,太子法特拉那赫騎著一匹駿馬,有銀鸞頭,繡金的馬鞍。

他們旅途的第三個晚上,商隊在一座林子外紮營,士兵們生起了篝火,躺下來休息,很快就睡著了。可是到了半夜,巡邏的士兵發出警報,土匪襲擊宿營地,他們從四面八方像黃蜂一般湧來,雖然法特拉那赫和他的戰士奮力抗擊,但終因眾寡不敵,敗下陣來。

等到天亮,莫索爾一百個戰士不是戰死就是在戰場上傷重不起了,只有法特拉那赫仍然沒有受傷,雖然在整夜血戰中,他都在最激烈的地方作戰,他的馬匹已被長矛刺中了,跌下來掀倒在地,最後他只有被俘。

土匪頭子說:“我認得你,你是法特拉那赫王子,我現在在這兒先不殺你,我們要帶你去見我們的首領,由他決定你的命運好了。”

他們將太子的衣服剝個精光,綁住手腳,將他捆在一匹馬上。土匪的隊伍在森林裏走了很多個鐘頭,最後到達一個深谷,土匪的大本營就在這深谷裏。

土匪們不是住在帳幕,就住在洞穴,土匪首領自然住在最大最好的帳幕裏。當他們到達那兒時,土匪首領對他的人說:“你們都是勇敢的夥計!你們帶了很好的戰利品回來,但最使我喜歡的,倒是你們抓來的俘虜!”

他這般說著,轉過身來對法特拉那赫大聲叫駡:“狗崽子,你知道你父親和他那夥人讓我們受了多少苦嗎?他們迫害我們好多年了,到處搜捕我們,謀殺我們,就因為他們我們才被迫躲藏在這兒的。現在復仇的時刻已到!奧爾托王的兒子將要被慢慢痛苦地處死!”

“隨你們便吧!”王於驕做地答道,“我決不會向土匪求饒的!”

不過講也是多餘,那發怒的土匪首領把他拉進帳幕,對幾個手下打了個手勢,說道:“這狗崽子很傲,反正這兒沒有女人,我們先把他當作兔崽子弄弄吧!”

幾個手下哈哈大笑,一齊把王子按倒在地上,輪流在他背後發洩了他們的獸性。王子被淫辱後,痛得不能動彈。首領將他一把抓起用繩子把他綁在一棵大樹樁上,綁得那麼緊,繩子都勒進肉裏去了。

首領挖苦嘲弄他道:“現在我們由得你慢慢餓死,我們的手不想沾上你……哈哈……你王族哥兒的血!這兒有的是吸血蠅和蚊子,讓它們來制你吧!”

法特拉那赫很快就知道土匪首領說的一點不假,不到一刻鐘,一大群蚊子和嗜血的大蠅,就嗡嗡地飛來,在他無法自救而且赤裸的身上,毫不慈悲地又叮又咬,咬得王子好不難受,但身子被綁,不能動彈,只好聽天由命了。

再說那群土匪,也就不再理那個俘虜,事實他們也不必再去理他,他是死定了的。王子被綁得那麼結實,連動一動也不行,還能逃走嗎?

慢慢,天色入黑,蚊蠅不斷地繞著王子飛,他被咬得遍體鱗傷,全身是點點的血斑和癢痛的隆腫,四肢已累得乏力而發抖,他知道如果再不得救,就要死了……

求救?誰會救他?誰會來找尋他?准會到這大森林處的荒穀中找他呢?根本沒有希望的。

突然,他發覺有什麼東西在他腳上爬過,就像是一隻老鼠,果然不錯,原來這老鼠在啃著綁他的繩。可能土匪過去曾用這繩子綁過肉或乳酪,它的氣味把老鼠引來了。

王子忍住呼吸,生怕把老鼠嚇走,過了很久,他開始覺得繩索鬆開了,最後它們從他一條腿上落下來,他緩慢地把一條腿和一隻手松了綁。

誰都知道,有一隻手松了綁,只要他小心謹慎,他准能解開全身的束縛的,那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一等他掙脫了束縛,王子不動聲息地揉了一陣他被綁得麻木了的四肢,然後踞起腳尖,靜靜地爬行,直到離開土匪紮營的篝火很遠了,才敢大步狂奔,一直向森林深處定去。

他經常停下來,聽聽有沒有人追來,不過誰也沒有注意他逃走。他一直往前跑,也不知該往哪兒逃。到了第二天天色初曙,他才發現前頭有一條小徑。他想,有路就有人,准會通到有人居住的村落去的,於是他就沿著小路往前走。

到了中午,樹木漸漸稀疏,他終於看到在前邊的山谷裏有一個小村落,這時有一個老人,駕著一部騾車,正慢慢向他走來。

老人看見這個赤身露體的小夥子,大吃一驚,就把騾車停住。王子這時已筋疲力盡,就向老人求助。他告訴老人,自己的商隊被土匪劫掠,自己一人逃了出來,但他沒有表明自己是王子法特拉那赫。

大約一小時後,天色微明,那個惡毒的妖婦來了。她先脫去丈夫的衣服,用鞭子抽打他,把他打得血肉模糊。丈夫苦苦哀求:“求你別再打了,這已經夠我受的了!可憐可憐我吧!”

“你可憐過我嗎?你曾為我而諒解我的情人嗎?”隨著他的哀求聲,她打得更厲害了。她打累了,才給他披上毛巾,又把錦袍罩在外面。然後,她端起湯水向哀悼室走去。

一進到哀悼室裏,她就放聲痛哭起來,邊哭邊熱切他說:

“我的主人呀,你告訴我吧,有什麼心事,請對我講吧!”

國王壓低了嗓音,模仿著黑奴的口吻說:“唉呀,唉呀,毫無辦法,只希望偉大的真主援救了。”

她猛然聽到黑奴開始說話了,欣喜若狂,大叫一聲,昏過去不省人事了。過了一會兒,她蘇醒過來,說:

“我的主人呀,您真的能夠說話了嗎?”你這個討厭的東西,是你使我病到這種地步的!”

“我不懂您的意思。”

“因為你每天鞭笞你的丈夫,他的哭喊哀告聲攪得我無法睡覺和休息,他的詛咒和祈禱聲也使我終日不得安寧。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早就恢復健康了!也正是為了這個,我才不想理你的。”

“既然如此,看在您的面子上,我饒恕他吧。”

“你就饒了他,恢復他的原形,也好讓我安靜些。”

“遵命!”說著,她匆忙走進宮去,取來碗,裝滿水,念了咒語,碗中的水便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她把水灑在她丈夫的身上,口中念道:

“憑著我的法術,讓你恢復原形吧!”

她說罷,年輕人頓時恢復了健康,站立起來,顯得十分高興的樣子。她卻厲聲喝道:

“滾出去!以後不許你再到這兒來,否則我就殺掉你!”

待青年離開宮殿後,妖婦才從從容容地走進哀悼室,嬌聲說:

“出來吧,我的主人,讓我好好看看你,為你的健康而高興吧!”

“你都幹了些什麼?”國王仍用微弱的聲音說,“你這樣醫治我,解脫了你丈夫,只是治標,卻並未治本呀!”

“我的心肝寶貝呀,您說吧,怎樣才能使你徹底恢復健康呢?”

“你這個該死的東西,城裏和四個島上的居民都叫你變成了魚類,還在苦難中,每天夜靜更深之時,湖中的魚都從水中伸出頭來,大聲祈禱和詛咒你,使我根本無法安睡,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健康又如何能恢復呢?去吧,你快去解救它們,再來找我吧!”

“主人呀,”妖婦高興地滿口答應,“以我的頭顱和眼睛發誓,我馬上就去。”

她飛快地跑到湖邊,掬起一捧水,念了一段咒語,湖中的魚便把頭伸出水面,搖動起來,不一會兒,都變成了人。人們擺脫了魔法,城市和島嶼也都恢復了原狀,街道和市場頓時興旺繁榮起來。

這時,妖婆回到哀悼室,叫道,“親愛的,一切都遵照您的意願辦妥了,把您那高貴的雙手伸出來吧,讓我拉你出來。”

“靠近點!”國王低聲說著,旋即抽出主劍,猛然一劍刺穿她的胸口,接著將她斬為兩段。國王走出哀悼室,來到宮外,找到青年王子。他們欣喜萬分,熱烈擁抱。國工祝賀青年擺脫了魔法,青年感謝國王救死扶傷,除惡安良。

“你願意留在本國,還是願意隨我到敝國去?”國王問青年王子。

“陛下,您知道我們兩國之間的距離嗎?”

“兩天半的路程吧。”

“陛下,您該明白了,從這兒到貴國去,即使不停步地走,也得要走整整一年的時間。您當初到這兒來只用了兩天半,是因為敝國受了魔禁的緣故。陛下。今後我永遠也不離開您了!”

“我還沒有孩子,今後你就是我的兒子了!”

兩人進了王宮,青年王子吩咐他的侍臣替他準備行裝,儘快把國王在旅途中需要的一切都準備齊全。青年王于這才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挑選了十名精壯的侍從,攜帶許多貴重的禮品,與國王一塊兒動身。

他們日夜兼程,整整走了一年,終於到達國王的京城。

國王平安歸來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全國各地,使絕望中的臣民百姓精神為之一振。人們歡呼雀躍,紛紛出城迎接。他們跪倒在國王面前,吻著地面,祝他平安歸來。國王在宰相和眾臣的簇擁下進入王宮,坐在御座上,向宰相和在座的侍臣們談了青年王子的遭遇,隨後,國王命令設宴招待青年王子。席間,他吩咐宰相把那位漁夫叫來。

宰相領命,找到那個因他而使一個國家的人民得到解救的漁翁,帶他進宮謁見國王。國王詢問他的情況,問他有幾個孩子。他回答說,家中有一兒兩女。於是,國王選他的大女兒為王后,把他二女兒許配給青年王子,派他的兒子掌管國庫。同時,國王委派宰相去做黑島國的國王,吩咐同來的侍從跟隨回去。同時,還選派了其他掌管各部門事務的官吏。宰相奉命,吻了國王的手,立即動身上任去了。

從此,漁夫一躍而成為國戚,一家人過著高貴的生活,享盡榮華富貴。國王和青年王子公正地治理國家,使百姓們安居樂業。

“‘她在黑奴面前跪下吻了吻地面,顯得畏首畏腳。可是那個黑奴卻極傲慢地微微抬頭,斜著眼睛,罵道:‘該死的東西,為什麼遲到了!’

“‘我的主人喲,您難道還不知道嗎,我是個結了婚的女人呀,一切都不那麼自由!不過,我早已討厭我的丈夫,不願意與他共眠,若不是為了您的安全,我早就把他的城市變成一堆廢墟了,那時只有貓頭鷹和烏鴉在叫喚,只有狼狐橫行。’

“‘你這個該死的東西,你甭拿話來搪塞我!我發誓,假如今後你還來得這麼晚,我就不再跟你來往啦!’

“耳聽他們這樣對話,眼見他們這樣肆無忌憚,我的肺都快要氣炸了。當時,妻子跪在黑奴面前失聲大哭,苦苦哀求說,‘我的心肝寶貝兒呀,您就是我的主人,若是您惱恨我,那還有誰憐恤我呢?要是您遺棄我,還有誰收容我呢?請您可憐可憐我吧,以後我再也不遲到了……’

“她一直這樣苦苦哀告著,一直到黑奴饒恕了她,她才收住眼淚,露出笑容,說:‘主人,您這裏有什麼給我吃的嗎?’

“‘你去打開那個銅盆,’黑奴說,‘裏面有煮好了的老鼠骨頭,你拿出來啃去吧;那邊土罐裏還剩了點湯,拿去喝一口吧!’

“妻子唯唯諾諾地啃了骨頭,喝了殘湯,然後爬到黑奴身邊。

“看見妻子那卑鄙下流的行為,我這才認定她原來是個邪惡的傢伙。我氣得渾身發抖,從圓屋頂上溜下來,沖進屋去,奪過妻子背來的利劍,一劍刺向黑奴,要砍斷他的大靜脈和大動脈,可是,我的利劍只刺破了他的皮肉和喉管。見他倒地喘氣,我就匆匆離去了,不想,待我走後,妻子又把黑奴給救活了。

“我回到京城,走進王宮,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當我被妻子喚醒時,天已大亮。只見她已剪去頭髮,換上喪服,對我說:

“‘丈夫,我這樣做,不能怪我,因為有人告訴我,說我母親病逝,父親戰死,我的兩個兄弟,一個被毒蠍螫死,一個持續發高燒,醫治無效而死。遭了這麼多的不幸,我怎能不哀悼守孝呢?’‘我不想再管你了,’我平心靜氣地對她說,‘你願意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從此她終日傷心地哭個不停。一年後,她對我說,‘我想在王宮裏建築一座像陵墓似的圓頂房屋,讓我獨自在裏面守孝,並為之取名為哀悼室。’

“‘你願意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於是,她就在宮中建了一座圓屋頂的房屋,取名為哀悼室。然後,她把那個被我用利劍刺傷的黑奴弄到裏面養傷。那黑奴雖然還活著,卻成了一個不中用的殘廢,自從挨了我的利劍後,他只能喝些湯水,病弱得不能開口說話。可是,我妻子卻每日早晚低三下四地送湯水侍候他。我一直置之不理,讓她這樣又過了一年。一天,趁她沒注意,我尾隨她走進哀悼室,看見她在悲哀地哭泣,說道:

“‘我的心肝寶貝呀,您為什麼要離開我?您如果遠去了,我也不再活在人間,因為除了你,這裏我無人可愛。無論您走到哪里,請帶走我的靈魂和軀體;無論您定居在哪里,請在您的身邊埋下我的軀體;當您站在我的墳前呼喚我的時候,我的骨頭就會發出呻吟與您的呼喚對應。’

“聽了她的祈求,我闖到她面前,憤怒地斥責道:‘你這是忘恩負義的蕩婦之言!’

“她一骨碌站起來,狂叫道:‘好呀,是你砍傷了他,讓他三年來不死不活地受苦難!’說完,她連念咒語,我聽不明白,只聽她最後說:‘憑著我的法術,你的下半截身體變成石頭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地,我的下半身果然變成了石頭。從此,我站不起來,也睡不下去,既不是斷了氣的死人,又不是行動自如的活人。我的下身變成石頭後,整個京城,包括街道、庭園,也都中了她的魔法。原來住在京城裏的信仰伊斯蘭教、基督教、猶太教和拜火教的四類教徒,變成了四種顏色的魚。伊斯蘭教徒變成白魚,拜火教徒變成紅魚,基督教徒變成藍魚,猶太教徒變成黃魚。城周圍的四個島嶼變成了四座山,圍繞著湖泊。

“打那以後,她千方百計地折磨我,每天來抽我一百鞭,打得我鮮血淋漓,不省人事。不僅如此,她抽打我之後,又在我身上披一塊毛巾,再把這件華麗的衣服套在外頁。”

年輕人講到這裏,傷心得幾乎氣絕。國王抬頭看著他說:

“‘年輕人,你的話解除了我的疑慮,卻又為我的舊愁增添了一重新愁。不過,你告訴我,那個女人在哪兒?受傷的黑奴住在哪兒?”

“我的妻子住在隔壁的大廳裏,黑奴就住在哀悼室中的墳墓裏。她每天日出時到這兒來,先脫掉我的衣服,抽我一百鞭,打得我痛哭流涕,高聲慘叫。待我不能動彈時,她才到黑奴住的哀悼室裏去侍奉他。”

“年輕人,我一定要替你做一件功德無量而又永垂青史的好事。”

國王陪著年輕人說話,直到深夜。次日黎明前,國王起床,脫掉衣服,光著身子,手執寶劍來到哀悼室,只見裏麵點著蠟燭和香,桌子上放著藥膏。他走過去,一劍砍死黑奴,把他的屍首背出來,扔進宮中的一眼井裏。之後,他又回到室內,把黑奴的衣服裹在身上,手中緊握寶劍,倒身睡去。

國王站在湖邊,問所有的衛兵和侍從:“你們之中有哪個見過這個湖?”

“沒見過。”在場的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那麼,”國王說,“我決定不回宮了,什麼時候弄清楚了此湖和四色魚的秘密,什麼時候再回去作國王。”

於是,國王吩咐部下,依山紮營。他對宰相說:

“今夜我要獨坐帳中,專門研究這個湖和四色魚的奧秘。你守在帳外,對要求見我的大臣、公侯或僕從說:‘國王太忙,無暇接見。’”

入夜,國王脫下朝服,換上便裝,佩上寶劍,悄然離開營帳,趁黑夜爬上高山,一直跋涉到天明,又從早晨走到中午,冒著炎熱的天氣,不顧疲勞,再走了一晝夜。到了第三天早晨,他發現遠處有一線黑影,十分高興,心想,也許那裏有人能告訴我這個湖和四色魚的來歷呢!黑影逐漸變大,走到近處一看,原來是一座用黑石建築的宮殿,兩扇大門一閉一開。國王喜出望外,忙走上前去敲門,卻不見有人應聲,他又敲了兩次,裏面依然沉寂無聲。他想,毫無疑問,這是一座空殿。於是他鼓足勇氣,闖進大門,來到廊下,提高嗓門叫道:

“宮殿的主人呀,我是一個異鄉人,路過此地。你們有什麼吃的東西,可以給我充饑嗎?”

沒人回答,他接連喊了三四遍,都是如此。他又鼓起更大的勇氣,由廊下一直走到堂屋裏。屋裏還是沒人,可是裏面的擺設都整整齊齊。屋外一個寬敞的院子,被四周矗立的拱形大廳環抱著,院中有石凳和噴水池,他邊蹲著四個紅金獅子,口中噴出珍珠般的清泉。院子上空張著金網,網中禽鳥飛鳴。國王眼見這優美如畫的景色,心中頓生疑惑,怎麼這裏就無人說說這曠野中的山嶽、湖泊、宮殿和四色魚的來歷呢?想到此,他感到十分惆悵。便頹然坐在門前,陷入沉思。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哀怨的悲歎。他立刻站起身來,循聲尋去。只見大廳門上掛著簾幕,他伸手掀起簾幕,發現裏面床上坐著一個眉清目秀、紅光滿面、體魄健美的青年。國王一見青年,欣喜若狂,忙跑過去問候主人。青年人也問候了國王,並說:

“歡迎你,只是我行動不便,不能起身迎接你。”

“青年人,”國王說,“我到這裏來,只是想問問你,這個湖和四色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另外,這麼宏偉的一座宮殿,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住?你穿得如此豪華,為什麼又這樣悶悶不樂?”

青年人聽了國王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他放聲大哭起來。國王更覺不解,便進一步追問:

“青年人,你這樣傷感,究竟是什麼原因?”

“您看看我這個樣子,就知道我為什麼傷心了!”青年說著,撩起衣服,讓國王看他的下身。

國王低頭一看,才知道這青年從腰部到腳下已經化為石頭,只有上半身還有知覺。國王看在眼裏,愁在心頭,只得長籲短歎。他說:

“青年人,你把新愁添在我的舊愁上面了。我原是為弄清這湖和四色魚的來歷才到這兒來的,可眼下,你的經歷又給我增添了一層疑雲。毫無辦法,一切只按偉大的真主的安排了。青年人,請先把你的經歷告訴我吧!”

“好吧,”青年人說,“我的經歷和四色魚有著一段離奇古怪的遭遇,如果把它記錄下來,對於後人倒是一個很好的教訓呢。我父親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名叫麥哈穆德。他是這個黑島的主人。先父執政七十年後死去,我繼承了王位。我娶了叔叔的女兒為妻,她非常愛我,如果我不在她面前,她就不思飲食。我們的恩愛生活經歷了五個年頭。有一天她去澡堂沐浴,我吩咐廚師準備晚飯,待她回來時一同享用。隨後,我走進臥室,躺到床上休息,並命令兩個宮女在旁侍候。這兩個宮女一個坐在我的頭前,一個坐在我的腳邊。由於妻子不在身邊,我心緒不寧,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這時,我閉目養神間,聽到兩個宮女低聲細語地聊起來:

“‘哎,麥斯歐德,你看我們的主人有多可憐,他這樣年輕有力,竟娶了一個邪惡的女人為妻!’

“‘是呀’,願真主懲罰那個邪惡的女人!我們的主人也太糊塗了,竟一點兒也不去管她!’

“‘你說這話可真該死,如果我們主人知道她每晚都到別處過夜,還能不管嗎?只是她每天晚上都用麻醉品使他昏迷過去,他一點兒也不知她的作為罷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溜出宮門,直到黎明才回來。她點香在主人鼻前一熏,主人才清醒過來。你說,主人一直這樣被蒙在鼓裏,又怎麼去管她呢?!’

”聽了宮女的竊語,我怒火中燒,頓時頭暈腦漲。傍晚,妻子從浴池回來,與我一起吃飯。飯後我們坐了一個時辰,我照例準備睡覺。這時,妻子吩咐僕人給我端來一杯茶水,並親自遞到我的手中。我接過茶,卻沒喝,趁她不注意時,迅速倒在床底下。然後抹抹嘴,像往常一樣倒身睡去。這時,我耳邊響起了妻子自言自語的聲音:‘你就睡你的覺吧,但願永遠不再起來,我早就討厭你了,我跟你過夠了,你死了才好呢!’說完,她急匆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上最華麗的衣服,背上一把寶劍,破門而去。

“我當即一躍而起,跟蹤著她。只見她穿過街道,來到城門前,口中念念有詞他說了些什麼,鐵鎖便掉了下來,城門洞開,她便走了出去。我窮追不捨,一直來到一個上墩中,裏面有一幢用泥土堆砌的圓頂建築。她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我輕手輕腳地爬上屋頂,居高臨下,密切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原來她是來與一個上下嘴唇突出、奇醜無比、穿著污穢潮濕衣服、躺在甘蔗葉上的黑奴幽會的。

漁夫的故事

從前有個老漁夫,終年靠打魚為生,勉強能養活老伴和膝下的三個兒女。他常常手頭拮据,度日如年。一天中午,漁夫來到海邊,他習慣於每天打四網,不管有魚無魚,都收網回家。

他撒下第一網,等了一會兒,便往上拉網,覺得魚網很沉重,使多大勁也拉不上來。於是,他在岸邊打下一根木樁,把網繩系在樁上,然後脫掉衣服,潛入海底,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網頂了起來,原來落入網中的是一條死驢!魚網也給撕破了。他覺得很喪氣,真想收網回家。可是他想到家中的妻子兒女還在等著他打魚換錢買麵包充饑呢,便迅速扔掉死驢,補好魚網,向大海撒下第二網。

漁夫緊緊拉著繩索,待網落到海底好一會兒,才往上拉網。這次感到比第一網還重,心想,這回肯定是條大魚。於是系起網繩,潛入海底,拚著老命往上頂。原來是一隻灌滿泥沙的大甕。他不禁感到一陣悲傷,嘴裏念叨著:“真主啊,發發慈悲吧,我的衣食已斷絕來源,總不會止我走投無路吧!”

漁夫拋掉大甕,洗好魚網,鄭重地祈禱一番,第三次撒下魚網,侍魚網沉下多時,才動手收網。然而,這第三網打上來的卻是一些骨頭,石頭和各種貝殼。此時,他已傷心到了極點,搖頭歎息不止。他仰望無盡的天穹,喊道:

“真主啊,我每天只撒四網,這您是知道的。現在我已打了三網,卻沒有打上來一條魚,最後這一網,你就開恩賜給我一線希望吧!”

漁夫喊著真主的大名,向大海撒出第四網,他好久都不敢往上拉,唯恐這最後一次落空,絕了他的生路。過了好長時間,漁夫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收網,生怕魚兒漏網。這回魚網並不那麼沉重了,他拉上來一看,又是一條魚也沒有,只有一個膽形的黃銅瓶。只見瓶口用錫封著,錫上蓋著蘇雷曼大帝的印章。他望著這個膽瓶,心想,儘管沒打上魚來,只要有了這只古瓶,到集市上去也是能夠賣幾個金市的。他舉起膽瓶搖了搖,沉甸甸的,裏面肯定有東西,說不定還是金銀呢。於是,他抽出帶在身邊的小刀,撬去瓶口上的錫封,拔去蓋於,裏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又把膽瓶倒過來搖了搖,以為能把瓶中物倒出來,可是什麼東西也沒有。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把膽瓶放到沙地上。這時,瓶中冒出了一股青煙,飄飄悠悠地升到了半空,然後彌漫開來,最後凝聚一處,變成一個魔鬼。只見他披頭散髮,青面獠牙,吊車似的手臂,桅杆似的長腿,山洞般的大嘴,喇叭樣的鼻孔,燈籠似的眼睛,模樣無比兇惡醜陋,漁夫見了,嚇得渾身顫抖不止,牙齒磕得卡卡直響,一時不知如何對付。只聽魔鬼說道:

“真主是唯一的主宰,蘇雷曼是他的使徒。真主的使者呀,你別殺我呀,以後我再也不違背你的旨意了!”

漁夫定了定神,越聽越不明白,奇怪地問:

“你在說什麼呀?蘇雷曼已經逝世一千八百年了,他的時代早已過去了。我們信仰的是繼他之後出現的先知穆罕默德的宗教。你這個妖怪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鑽進這麼個小瓶子裏?”

聽了漁夫的話,那魔鬼立即挺直了身子,一改剛才那種卑躬屈膝、唯命是從的樣子,說:

“漁夫,我來給你報喜來了!”

“你給我報什麼喜呀?”

“給你報馬上殺掉你的喜!我可以讓你選擇死法!”

“這又是怎麼回事呀?我把你從海裏打撈上來,又把你從膽瓶中放出來,救了你的性命,還你自由。怎麼,你卻恩將仇報,不僅不感謝我,反而要殺我,這于情於理都是說不過去的。”

“少廢話,快說說你到底想怎麼個死法,我馬上要執行了!”

“不管怎樣,你也得告訴我,我犯了什麼罪,也好死個明白呀!”

“漁夫,聽完我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說吧,快說,我都要急死了!”

“漁大,我原是一個天神,只因違背蘇雷曼的教義,觸怒了他。所以他派宰相阿斯福把我抓去。蘇雷曼勸我皈依正道,服從他的指教。可是,我不願意,仍固執己見。於是他吩咐取來這個膽瓶,把我禁銅在裏面,用錫封了口,蓋印,投入海中,讓我永世不得翻身。我在海中一直沒人救我。當我度過第一個世紀時,心想,誰若在這個世紀救了我,我就讓他終生享受榮華富貴。到了第二個世紀,我就想,誰若救了我,就替他開發地下寶藏。到了第三個世紀,心想,誰若救了我,我就滿足他的三種願望。可是,整整四百年過去了,始終無人救我。到這時,我怒火中燒,發誓誰要是這時救我,我就要殺死他,不過,可以讓他自己選擇死法。漁夫,你正是在這個時候救了我,快說吧,你想怎麼死呢?”

“真倒楣,我在這時救了你!不過,你也該想想,我把你從囚牢裏解救出來,你卻以怨報德,難道你一點兒情面也不講嗎?”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你在我生氣發誓以後救我呢,你命該如此,快快受死吧!”

漁夫想,對於這種恩將仇報的惡魔,不能硬頂,只有智勝。真主既然賦予我思想,作為一個堂堂的人類,應該用計謀和智慧,來壓周惡魔的狂傲和妖氣,從危難中解救自己!

於是,他對魔鬼說:“憑著刻在蘇雷曼戒指上的真主的大名起誓,我來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對我照實說。”

魔鬼一聽到真主和蘇雷曼的大名,就顫抖不止,驚惶失措他說:

“是,請說吧,我保證如實回答!”

“你說你當初呆在這個膽瓶裏,這是不可信的,這瓶子如此之小,而你如此之大,別說容下你整個身子了,就是你的一隻手、一條腿也容不下呀!因此,你必須讓我相信你說的是真情,我才讓你殺我。”

“你難道真的不相信我當初就是住在這個小瓶子裏的嗎?”

“眼見為實,否則,我絕對不信。”

“好吧,讓你看個明白!”魔鬼說著,搖身一變,變成一股濃煙,徐徐鑽入瓶內。漁夫等到最後一絲煙雲也進入膽瓶,就迅速撿起蓋印的錫封蓋子,牢牢地塞住瓶口。

漁夫見魔鬼已中他的圈套,就來了精神了,大聲對著膽瓶喊道:

“忘恩負義的惡魔,現在該你說了,你想怎麼個死法?我可告訴你,我決心把你投入大海,讓你永生永世不見天日,我還要告訴所有到這裏打魚的人,這裏有個魔鬼,誰若是救了它誰就會倒楣!”

魔鬼聽了漁夫的話,才知道上了漁夫的當。他急了,在膽瓶中東闖西撞,卻徒勞無用。他明白瓶蓋上加封了蘇雷曼的印章,自己是無法出去了。便低三下四地哀求漁夫道:

“漁夫,求你快放了我吧,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該死的惡魔,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我曾把你從無望中解救出來,可你卻恩將仇報,存心害我,所以我才再一次將你關進瓶子裏,讓你不再去害人,也使你永世不見天日。”

“漁夫,你說得有道理,我明白了,你救了我,我卻恩將仇報,這是不合情理的。我不該以一時的氣惱,使自己頭腦發昏。現在,我以真主的名義發誓,今後不會傷害你了,就請你把我放出來吧,我會報答你的。”

“別瞎許願了,我不能相信你!”

“我向你發誓,一定報答你,我要使你不僅吃穿不愁,而且財運亨通!”

漁夫見魔鬼一再發誓,動心了,想釋放他,卻又擔心魔鬼反悔,真是左右為難。於是,他仰天長歎道:

“真主啊,假如魔鬼違背誓言,那就讓你為我作主。”

漁夫邊念著真主的大名,邊打開膽瓶,一股青煙如旋風般滾滾而出,然後即凝在一處,變成魔鬼。他剛在地上站定,便揚起一腳將膽瓶踢到大海中去。漁夫見狀,渾身顫抖不止,後悔莫及。魔鬼卻笑著安慰他說:

“別害怕,我說到做到,現在我就報答你的恩情,請跟我走吧!”

說完,魔鬼就帶著漁夫在廣漠的荒野上走著,來到一處寬闊的山谷。他們翻過山,來到山腳處,見那裏有一個清澈見底的大湖,波光粼粼。魔鬼來到湖中,對漁夫說,“隨我來呀!”待漁夫也來到湖中,魔鬼這才站住,讓他張網打魚。漁夫低頭一看,只見白、紅、藍、黃,四色魚在水中游來遊去,覺得很新奇。他從肩上取下網,撒向湖中,一網打上四尾魚,各色一尾。魔鬼說:“漁夫,你回去把這四色魚送到王宮獻給國王,他會送給你發財致富的東西。現在我該告別了。”說罷,魔鬼一頓足,地面裂開,他便消失了。

漁夫收拾好漁具,把四尾魚放進魚簍提了回來。回到家中,取個缽盂,裝上水,把魚養起來。翌日晨,漁夫把魚送進王宮,侍衛見魚色澤奇特,連忙報告國王。國王傳旨將漁夫喚至御座前,一看,不禁拍案稱絕,遂命令司庫官賜給漁夫四百金市。漁夫大喜過望,高高興興地返回家裏。

國王吩咐宰相,讓三天前希臘國王當禮物送來服侍國王的女廚師去烹調四色魚,也好顯顯她的本領。

女廚師遵命,即刻動手。她往鍋裏倒上油,剛要把洗好的魚下鍋時,廚房的牆壁突然裂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窈窕美麗的妙齡女郎,手中握著一根藤杖。她把藤杖戳在魚盆裏,說道:“魚呀,你們守約嗎?”魚兒都抬起頭來,用響亮的聲音答道:“是的,是的!”這時,女郎把魚盆翻倒,走回原地,廚房牆壁霎時合攏,恢復原狀。女廚師回頭再看那幾條魚,一條條都變成了像煤炭樣的黑石頭。她見此狀,嚇得魂不附體。

這時,宰相來到廚房,令她快快將煎好的四色魚端上禦席。女廚師悲悲戚戚地哭個不停,邊哭邊讓宰相看那木炭般的黑石魚,並講述了事情經過。宰相半信半疑,讓人將漁夫抓來。漁夫被帶來了,宰相令他再去捕四色魚來,要親眼看看這令人難以置信的情景。

漁夫只好從命,又捕來四色魚。女廚師再一次煎魚時,又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宰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這種怪事不能瞞國王。”於是稟奏聖上。

國王更為好奇,決定親眼見見,限漁夫三天之內再交來四尾魚。漁夫誠惶誠恐,當即飛奔湖中,捕上四色魚各一條,呈送聖上。國王又賜給漁夫四百金幣,讓他回家。然後轉身對宰相說:“現在你親自在我面前煎魚吧!”

宰相領命,馬上洗好魚。當他正要往鍋裏放魚時,牆壁突然裂開,從裏面走出一個黑奴,壯得猶如一頭牛。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根綠樹枝,粗聲粗氣地沖著魚盆說:

“魚呀,魚,你們守約嗎?”

魚兒抬起頭來,一齊回答:“是的!是的!”

話音剛落,那黑奴就用綠樹枝將魚盆弄翻,原路回去。國王再看那幾條魚,都變成黑石頭。他對宰相說:

“此事實在蹊蹺,我們不可置之不理。”

隨即傳令漁夫進宮。國王問:

“你是從哪兒打來這幾尾魚的?”

“從一個群山環抱的湖裏。”

“那個湖離這裏有多遠?”

“大約半個時辰。”

國王愈發感到疑惑,遂下令王宮衛隊整裝出發,隨他到湖邊去看個究竟。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跟在漁夫後面爬山越嶺地來到湖邊,只見那裏青山圍繞,湖中果真有紅、白、黃、藍四色魚游來游去,國王和衛兵們驚詫萬分。

穆魯克用手掌拍了一下腦袋叫道:薩特,你說什麼來著?對呀!果然……那必然是這樣了!我在心坎深處不就早已這樣感受了嗎?”

他毫不猶疑,就對幹形靈下達命令,很快他們就騰空而起,帶了西妮卡公主,讓她躺在床上,一起由千形靈化作一塊巨大的雲,向埃及飛去。他們一路快如旋風,用不了一個時辰已經看見埃及和它的首都,穆魯克在天空指出那座是他的宮殿。

他命令千形靈,指著宮殿雲石的露臺說:“把我們送到露臺上去!”一瞬間,他們就安全降落在露臺上面了。

千形靈恢復了原形,疊著手,卑恭地在穆魯克面前叩頭,問道:“主人啊,我等候你的命令!”

穆魯克太子說:“我沒有什麼要你做了,我知道你的法力是有限的,你連西妮卡都救不醒!回到你的島上去吧,永遠不要再離開它!如果有沉船落水的水手,漂上了你的島,要好好招待他們,要是他們要走,讓他們平安回家,千形靈,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一個命令啦!”

千形靈再一次叩首表示感謝,化作一陣旋風,只聽見一聲怒吼,他就走掉了。

穆魯克留薩特在露臺上守護著不省人事的公主,自己跑去找蘇丹。他父親見到他高興萬分,緊緊把他摟住。當蘇丹和大臣們聽完了整個故事,立即帶了醫生,趕到露臺上來。

那些醫生一個接一個給睡美人診治,一個建議用某種草藥,另一個又建議要放血,第三個提出用香熏,第四個出主意用香油擦,可是全不中用,美麗的西妮卡動也不動。

蘇丹下令把她搬進宮中最好的房間,她躺在那兒睡呀睡的,穆魯克太子一天又一天守在她床邊,他一天比一天更愛這美麗的睡公主了,他十分苦惱,設法想把她救活。

他想起那枚蘇雷曼大帝指環的魔力,能夠驅神遣鬼,就把各種神鬼精怪召到公主床邊,要他們設法救醒公主,可是用盡了各種方法,仍然無效。他們沒有一個能使西妮卡蘇醒過來。穆魯克絕望之極,萬分悲哀,有一天他在絕望之餘,拔出匕首,用刀尖指著自己心坎,說道:“沒有了西妮卡我活著有什麼意思?”說完就一刀要向自己胸口刺去。

正是這時,視窗傳來了一陣撲翼聲,彩羽小鳥飛了進來,繞著他飛來飛去。

“你來得正是時候!”穆魯克太子大叫一聲,匕首從他手中落在地上,他從指頭脫下那枚指環,扔給鳥兒,那鳥兒非常伶俐地用爪子一把抓注。“如果它也不能使西妮卡恢復生命,這寶貝于我又有何用?”

鳥兒停在窗櫺上,吱吱地說道:“你竟把蘇雷曼大帝的指環也拋棄不要了嗎?它可以給休統治全世界的法力呢,你沒考慮清楚吧?”

“我早就考慮得很清楚了,”太子答道:“但一個沒有西妮卡的世界,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如果我得不到西妮卡,我對那些光榮是棄之不顧的!”說著他撿起匕首,又要向自己刺去。

“住手!”鳥兒喝道,“要是你的愛情真是這般偉大,那應該得到報酬,你看看床上吧!”

穆魯克回轉頭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西妮卡開始呼吸了,她深深地吐了口氣,揉揉那雙睡了一千年的眼睛,坐了起來,當她睜開雙眼,不覺驚奇地問道:“我在什麼地方?年輕人,你是誰呀?”

穆魯克跪在她身前,拉住她的雙手,含著滿眶的喜淚,把事情始末講給她聽。

西妮卡說:“我的恩人,謝謝你,謝謝你,那麼說你就是那個我在遙遠的地方長久等待的人了!”她這話正同那詩句吻合呢!

“西妮卡,你要感謝的不是我,”太子說,“而是那只在窗櫺上的彩色羽毛的鳥兒,是它帶路,領我找到你的呢!”

西妮卡轉過身來,小鳥吱吱地說:“不,不,我只不過是個使者,我在盡我的職責罷了,不過,現在我要把蘇雷曼大帝的指環帶走了。”

“對,把它帶走吧,我再也不需要它了!”太子摟住倚偎著他的公主的纖腰叫道。

小鳥說:“我將帶著它飛到大沙漠去,在大沙漠裏有一個棕櫚樹林,在林中有一座雲石宮殿,宮殿裏有一間金子的房間,房間裏有一張金桌子,金桌子上有一個黑檀木盒子,就跟你在你父親寶庫中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它的蓋子是打開的,我將把指環投進盒子,一等它落入盒內,盒蓋就閉上,一條有翼的龍就守衛著它,沒有人能再碰到它了。”

“那為什麼我又會找到這指環呢?”穆魯克問道,“為什麼過了一千年才選定我到千形靈的島上解救西妮卡公主呢?”

彩羽鳥兒答道:“每一個人在世上都有他自己的任務,只要他振奮起自己的力量,找到方法去做,就一定能完成使命。”

“如果找不到方法呢?”

“記住你的旅程大部分是靠自己的努力完成的,勇敢和決心常會造出奇跡。”

“但誰寫下那文書上的詩句呢?”穆魯克問,“是那資訊使我離家遠下的,那個黑檀木盒子又是怎麼弄進我父親的寶庫呢?”

小鳥說:“那我也不知道了,不過你一定想知道的話,那倒容易辦!我把蘇雷曼大帝的指環還給你,你可以用它把最老的神靈召來,那很多很多年前發生的事,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的。當然羅,那麼西妮卡將又再睡過去了……”

“不!不!你留著那指環吧!”穆魯克叫道,“以安拉的名字起誓,我寧願這神秘的事永遠也猜不透好了!”

那小鳥發出一聲快活的歡叫,誰想得到一隻小小的鳥兒嗓門會這麼大,它吱吱喳喳地歡唱著,展開雙翅,繞著這對年輕的情侶飛了幾個圈,就叼著那蘇雷曼大帝的指環從窗口飛出去了。

穆魯克和西妮卡以後再沒有見到這只小鳥,他們很快就結了婚,太子對自己的命運感到很快活,當然這命運是十分奇怪的,我以先知的鬍子起誓,我敢說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帶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姑娘回家作妻子的。穆魯克後來繼承了王位,他把忠心的同伴薩特任命力宰相,把國家治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