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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官方正史 7 超越時間的永恆智慧

03.11.2011, 中篇童话故事, by .

他感到樹葉、樹枝、樹根都在緩緩生長。他從中感覺到那種超越時間的永恆智慧。每棵大樹都有獨特的形態,每棵都活生生地存在於此。

他們是森林的衛士,老師發出了聲音,他們的靈魂和我一樣。

他們是森林。他停了停,現在,回來吧。

瑪法裏奧恭恭敬敬,召回了巨樹中的靈魂,這棵樹是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他後退的時候,周圏的環境剛開始有些模糊, 後來也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他眨了兩次眼睛,眼神終於重新聚焦了起來。他喘著粗氣,心嘭嘭跳。他從來沒有到過這麼遙 遠的地方!

“你學得不錯,年輕的暗夜精靈,”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比我想像得要好多了……”

汗水不斷從瑪法裏奧紫色的臉龐上湧出。他的主人堅持要在人類最薄弱的時間行動。其實如果在晚上行動,瑪法裏奧的 表現肯定會更為出眾。可塞納留斯一遍遍地叮囑,也讓他實在沒辦法。老師教他的並不是暗夜精靈的巫術,而是恰恰相反。

實際上,瑪法裏奧早已走上和他的同類完全不同的道路。就拿穿衣服來說,雖然他們都喜歡顏色華麗的衣服,但瑪法裏奧卻偏愛低調的裝扮。一件風衣裏面穿著簡單的皮衣皮褲,還有高筒靴。他的父母要不是因為幾年前的一場事故而過世的話,如今肯定也會因此抑鬱而死。

他痩削的臉龐披散著墨綠色的頭髮,長得像匹狼。瑪法裏奧在同族中簡直是個異類,甚至成了被大家遺棄的對象。他總是質疑傳統,認為傳統的未必是最好的。他甚至大膽指出艾薩

拉女皇的偏頗之處。因此少了許多問僚,而朋友就更少了。

在他的內心深處,只有三個真正的朋友。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無疑是他的孿生弟弟伊利丹。伊利丹對於傳統不屑一顧,又蔑視暗夜精靈的巫術,更不要說那些由長者執政的當權政府

“你看見什麼了? ”他弟弟伊利丹坐在草地上,急切地問。 他長著深藍的頭髮和琥珀色的眼睛。除此以外.簡直跟瑪法裏奧長得一模一樣。作為月亮之子,幾乎所有暗夜精靈的眼睛都是銀色的。所以那些生來長著琥珀色眼晴的精靈,註定會成為偉大的精靈。

當然,要成為一個偉大的精靈,先得克制住壞脾氣,變得再耐心一些。他以前和哥哥一起學習新魔法他們的老師把這種魔法叫做“德魯伊”。老師本以為他一定會學得很快,可事實上恰恰相反,他常常犯錯,精神又不能完全集中。而且他還覺得,如果只是精通那些傳統的巫術,並沒有什麼了不起,想學 “德魯伊”,也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精靈而已。 可這樣的贊笑之詞,是他從小就聽慣了的。

“我看見了,”怎麼跟弟弟解釋呢?瑪法裏奧皺緊了眉頭, “我看到了樹的心和靈魂。這還不夠.還看到了整個森林的靈魂!”

“太棒了!”他身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瑪法裏奧儘量不讓自己臉頰發黑。對暗夜精靈來說.這個表情就是尷尬的意思。可是他覺得自己越發地不自然。他忍不住要想,她就在身邊。

和弟弟一起來的是泰蘭德,他們三個是從小一直玩到大的朋友。他們一起長大,密不可分。去年,泰蘭德擔任了月神殿新任的祭司。在那裏,她按照神的旨意。運用祭司被賦予的天

賦來傳播教義。當初,瑪法裏奧從運用傳統巫術轉向更為實際能力的時候,泰蘭德一直在身邊鼓勵著他。在泰蘭德看來,德魯依的法力和艾露恩的教義一脈相承,所以很容易就能學會。

泰蘭德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痩小蒼白、只有跑步打獵比朋友們好的小孩子了。她已經出落成一個身材纖細窈窕的女人, 自從她到神殿去了之後,皮膚越發變得光滑和細緻,還透出淡淡的紫色;黑黝黝的頭髮上挑出幾絲銀色;痩削的臉龐也變得更豐滿,更有女人味,更有魅力了。

也許,是太有魅力了。

“嗯!”伊利丹說,”就只看見這些嗎?”

“這樣的開頭不錯,”他們的老師低聲說。只見一個巨大的影子遮蔽住這三個精靈,伊利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他們每一個都有七尺高,可站在塞納留斯十尺高的身取旁,還是顯得非常渺小。他的上半身跟瑪法裏奧一樣,黝黑的皮膚上閃出些翡翠綠的光澤,但比起他的學生,肩膀更寬,肌肉也更發達。可再往上看,他的臉就跟瑪法裏奧的完全不一樣了。塞納留斯決不是普通的暗夜精靈。

塞納留斯是半神半人。

他的身世簡直是個謎。別人只知道,他是這個大森林裏的一分子。當第一個暗夜精靈誕生的時候,他就早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他一直說,自己跟精靈有血緣關係,從沒說清楚過,那是什麼樣的血緣關係。

很多人慕名而來聽從他的指導,一些人離開的時候覺得非常感動,身上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一些甚至留了下來。他們深受塞納留斯的影響,也加入到保衛王國的行列當中去。他

們不再是精靈,而成了永遠的森林護衛。

塞納留斯的眼球是金色的,頭髮上滑下一撮綠色的毛髮。 他輕輕拍了下瑪法裏奧的肩,手指立刻就變成了粗糙的利爪。

這利爪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把他撕得粉碎但他往後退了步,四條強壯的腿穩穩支撐住他。

塞納留斯的上半身可能有點像精靈,可下半身就像一頭強壯的雄鹿。他輕鬆地走來走去,腳步和任何一個學生一樣輕快而矯健。他速度很快,力量無窮。從他身上就可以看到這片土地的生命力。他是這片土地的兒子,又同時是它的父親,因為是他造就了所有的這一切。

長得像鹿,他也確實有鹿角巨大而漂亮的鹿角掩蓋了他嚴肅的表情。唯獨他濃密的長鬍子,還能跟以前的暗夜精靈扯上點兒血緣關係,不過那也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們都幹得不錯。”他的聲音宛如雷鳴,鬍子上已經長出了樹葉甚至是細枝。”去吧。回到你們的同伴當中去,這對你們有好處。”

三人都站起來,可瑪法裏奧遲疑了下。他看了看另外兩個,說:“你們先走,我們在路口會合.我得先跟塞納留斯談一談。

“我們可以等你。”泰蘭德回答 ”不用了,不會很久的。”

“那……好吧。”伊利丹很快答道,抓起泰蘭德的手臂,“讓他去吧。來,我們走,泰蘭德。”

她端詳了瑪法裏奧一會兒,瑪法裏奧想掩飾自己的情緒於是就轉過頭去,等兩人離開,才轉向老師。

他單腿跪地,直直地看著地上。”我的老師,”他開始說塞納留斯以前的意思就是“尊敬的老師”-”請原諒我問個 問題……”

“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飾什麼啊,孩子。起來吧。”

瑪法裏奧不情願地站了起來,直直地盯著地上。

塞納留斯輕聲地笑了,笑聲因為小鳥鳴叫而變響。無論何時只要老師做出反應,世界總是用音樂來應和他。

“你尊敬我,比那些名義上宜揚我理論的人要好得多;可是你的弟弟並不臣服於我;而泰蘭德也一心專注于她的艾露恩。”

“你願意教導我……我們。”瑪法裏奧回答。

“有沒有什麼東西,是暗夜精靈從來沒學過的嗎?”他又回憶起那天碰到神木時候的情形。關於塞納留斯的傳說太多了, 瑪法裏奧只是想知道真相。可他也料到,一般來說.問老師是 不會有什麼答案的。

他也沒有想到,塞納留斯會答應做他的老師。他弄不明白, 老師為什麼會做這麼世俗的決定。但不管怎麼樣,現在他們在這裏,在一起。他們不僅是神明和暗夜精靈的關係,也不僅僅是師生關係,他們更是朋友。

”只有你是真心希望跟我學東西的。”塞納留斯回答道,“即使有一些開始起步了,可沒有人真正按照我指定的路走。你是第一個有能力、有決心而且真正理解如何運用大自然的內在力量的學生。所以每次當我說‘你,,孩子,就是指你一個人。”

瑪法裏奧留下來並不是要跟他討論這些。老師的這番話讓他很詫異:“可……還有泰蘭德和伊利丹呢?”

塞納留斯搖搖頭:“泰蘭德我說過了,她已經把全部的精力都奉獻給了艾露恩,而我是決不會涉足月亮女神的領地的! 至於你的弟弟,我只能說,大家對他有很高的期待,但是我想那些希望是在別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的確,瑪法裏奧真的不知道。突然他意識到弟弟和自己必然是要分道揚鑣的。這樣說來,伊利丹似乎還浪費了這兩年的時光。雙胞胎兄弟卻不能分享成功,這還是第一次。“不!伊利丹會好好學的!他只是太頑固了!他並不是壓力大!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征服世界的野心。但是他跟著我,是達不到那樣的高度的。”塞納留斯淡然一笑,”但你會教他的, 不是嗎?也許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卻可以做到。”

瑪法裏奧一下子臉黑了,塞納留斯很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的確,瑪法裏奧過去常常逼著弟弟向前走,即使他知道, 這些事情對伊利丹來說很困難。可是要知道,從老師這裏學是一回事,從自己這裏學又是另外一件事。至少伊利丹學到的並不是第一手的內容。

“現在”

說著,一隻紅色小鳥停在塞納留斯的鹿角上,而另外一隻則飛到他的手臂上。這樣的情景在他自己看來再平常不過,可瑪法裏奧卻覺得很驚訝。

“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嘛?”

“是的,偉大的塞納留斯,我最近老做一個噩夢,已經好多次了。”

“就一個夢.怎麼會那麼困擾你呢?”

瑪法裏奧臉色很難看。他以前就痛恨自己,竟然把那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訴老師,讓他分心。做個夢能有什麼大不了, 就算不斷重複那又怎麼樣呢?每個人不是都會做夢的嘛。“是 的,自從我開始向您學習之後,每次入睡都會做這個夢。

他以為老師會嘲笑他,可塞納留斯卻開始仔細地打量他。 老師的金色眼球攝人心魄可以穿透他,從裏到外審視他。

最後,塞納留斯身體往後靠了靠。他點點頭,很認真地說: “我想,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

塞納留斯舉起一隻手。紅色小鳥跳到他另一隻手上,兩隻 鳥並排在了一起。只見他跟它們耳語了幾句,手一揚,鳥兒就飛走了。

塞納留斯看看瑪法裏奧,說:‘我會叫人告訴伊利丹和泰蘭德,你要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他們會先行離開的。”

“可為什麼呢?”

塞納留斯的眼睛頓時閃出一陣光芒:‘告訴我你的夢吧。”

瑪法裏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訴說他的夢。夢的開頭 是在永恆之井上的。起初,水面很平靜,不久水中央就形成 了一個大漩渦。漩渦的深處突然出現很多生靈,有些沒有危害, 有些卻帶著惡意。他們中大多數都沒意識到他們自身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另外一個時間維度。他們四處散開,轉瞬即逝。

突然,漣渦消失了,而瑪法裏奧站在了卡利姆多的中間一個到處是死屍的卡利姆多。這個城市被屠城了,即便一隻小小的昆蟲都沒留下。曾經輝煌一時的城市,現在一無所有。更可怕的是,那些精靈們的屍骨,燒焦了的,破裂了的,到處都是。 屍臭彌漫在城市上空,老人小孩無一生還。

一陣陣熱浪襲來,瑪法裏奧轉身看到遠處著了火,一直燒到天際。這大火遇到什麼就燒什麼,甚至連雲也不放過。所經之處,無一倖免。這還沒讓暗夜精靈嚇出一身冷汗,可他已經感覺到恐怖的氣息:這場大火可能是不祥之兆。

火焰熊熊燃燒,很明顯將帶來巨大的恐慌。火焰歡騰,有恃無恐。

等瑪法裏奧說完,塞納留斯臉上開心的表情早已不復存在。 他凝望著他無比熱愛的森林和眾生靈,問道:“每天睡覺都要做這夢嗎?”

”是的,每天晚上,從不間斷。”

“恐怕這是一個預兆吧。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你的天賦這也是我想要認識你的原因之一比我想像的要強烈得多。”

“可是,這夢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瑪法裏奧追問下去,“如果這真是一種預兆,那我應該知道到底是什麼預兆呀。”

“我們會弄明白的。就像我剛說的,你已經準備好。”

“準備好做什麼呢?“

塞納留斯彎起手臂,語氣也變得更沉重了 : “準備好去經歷翡翠之夢。”

他從來沒聽說過翡翠之夢,老師以前也沒有講過。但看到老師嚴肅的表情,瑪法裏奧意識到下一步一定很重要。“翡翠之夢是什麼?”

“翡翠之夢是超越覺醒世界的。它是一種精神世界,也是沉睡者的世界。如果不是因為我們這些有知覺的生靈的破壞的話,世界也許跟以前一樣。在翡翠之夢裏,只要加以修煉,就可以看到任何東西,去到任何地方。你的身體會陷入一種催眠狀態,而夢會帶你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這聽起來有些”

“危險?是的,年輕的瑪法裏奧。即使那些接受過良好訓練. 經驗豐富的精靈,也很可能在翡翠之夢裏迷失方向。我之所以叫它翡翠之夢,是因為夢境的主人伊瑟拉的顏色就是翡翠色的。 這是她的王國,所以她守護著它,很少人能進得去。我這裏的森林衛士有的時候也運用翡翠之夢,但用得很謹慎。”

“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瑪法裏奧點點頭。

“也許是因為,從前沒有一個暗夜精靈經歷過吧。也許只有當他們不再是精靈的時候,才能體驗到。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你有機會成為第一個嘗試的精靈。”

老師這麼一說,瑪法裏奧緊張的情緒才有所緩解,他甚至興奮地躍躍欲試。這可能就是他下一步學習的方向。說不定這 也能解釋持續不斷的噩夢。但是,塞納留斯也說得很清楚,翡翠之夢可能已經消亡了。

“到底……到底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分心的話,即使那些經臉豐富的人,也可能在回程途中迷路。”塞納留斯回答道,”就算我也是一樣。你的思想必須時刻保持高度集中,目標明確,否則……否則你的身體就將永遠沉睡下去。”

瑪法裏奧總覺得,老師還有些話沒說。因為塞納留斯覺得,如果瑪法奧決定走一回翡翠之夢,他希望可以讓他自己體會和學習到一些東西。

他知道要靠自己。“怎麼開始呢?”

老師輕輕地摸摸他的頭:“你確定你願意嗎?”

“是的,非常確定。”

“好,那麼就像平時上課一樣坐好吧。”,等瑪法裏奧坐好,塞納留斯卻站著,“一開始我會指導你,接下來就都靠你自己 了。認真看著我,孩子。”

老師金色的眼珠緊緊地盯住瑪法裏奧。這樣即便瑪法裏奧想把視線轉移開,也幾乎不可能。他感覺自己被引入了塞納留斯的靈魂,引入了一個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

此時,瑪法裏奧看到一絲亮光。

你感覺到石頭之歌,風之舞動,流水之奔騰了嗎?

起初,瑪法裏奧沒有任何感覺,漸漸地,他聽到緩緩的土地摩擦聲,後來又聽見岩石的聲音,它們從世界的一頭到達另外一頭。

隨後,其他的聲音也都開始明顯起來。大自然的每一個部分都有它獨特的聲音。雲朵開心的時候會邁著快樂的舞步旋轉, 而心情低沉的時候就恰恰相反;樹木搖動它們的樹冠;河魚產卵的時候,憤怒的河水就低聲發笑。

可是有一種背景聲音瑪法裏奧感覺到遠處有一些不協調的聲音。他盡力想聽清楚,但是聽不清。

你還沒有進入翡翠之夢。首先,你要脫去肉體的外殼。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縈繞,等你睡著了之後,從你的心臟和靈魂開始,它們會把你引向最終的目的地。明白了嗎?

瑪法裏奧想了想,手放在心臟上,它就像一扇門一樣打開了。 同時,精神也被清空。當然這樣一來,肉體就會有很強的排斥反應。

讓潛意識來控制你。它知道夢的國度究竟在哪里,它也會把你帶回夢的國度。

瑪法裏奧按要求做好,連最後一道障礙也克服了。他感覺自己像蛇褪了一層皮一樣。他高興極了,幾乎忘乎所以。

可老師警告他要集中注意力,所以得儘量壓抑這種陶醉的感覺。

現在升起來。

瑪法裏奧推了自己一把,可是他的身體和腿都沒反應。只有在夢裏他才可能掙脫一切束縛,升起來。如果他願意,他可以飛到任何一個星球上去。

可是翡翠之夢在另外一個方向。再次回到潛意識,老師又說, 潛意識會為你指路的。

等瑪法裏奧再次回到潛意識控制的狀態,周圍的世界又變了。一切都被煙霧籠罩著,濛濛朧朧的。無盡的形象錯綜交疊。

可只要集中精力,瑪法裏奧就能分辨。他聽到耳語聲,原來這是發自沉睡者心靈的聲音。

從這裏開始,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瑪法裏奧感覺老師的聲音漸漸消逝。為了讓他集中注意力,塞納留斯不得不先回去了。然而他一直在瑪法裏奧的身邊,只要有需要,就隨時準備幫助他。

瑪法裏奧不斷前行,世界變成了一團寶石綠,也變得愈發朦朧,耳語聲更加清晰起來。

他已經身處翡翠之夢了。

瑪法裏奧憑著本能,飛向飄忽不定的夢境。就像老師說過的,在夢境裏,是沒有暗夜精靈和其他生靈存在的。翡翠之夢一片平靜祥和,讓人想永遠呆在那兒。可瑪法裏奧不願意,他必須要搞清楚噩夢的真相。

起初他並不知道,潛愈識將把他帶去何方。但他堅信,潛意識一定會幫他找到想要的答案。瑪法裏奧在空蕩蕩的天堂上空飛翔,看到的一切都讓他驚奇。

可是飛著飛著,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那種模糊的不和諧聲音越來越清楚。他試著不去管它,可聲音就像老鼠一樣不斷吞噬著他。最後他的精神還是被引向那裏。

突然,在他面前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黑湖。瑪法裏奧皺了皺眉頭,他很肯定這就是平時噩夢裏的那面湖。黑色的波浪拍打著岸邊,光線從湖中央輻射開來。

可是如果這就是永恆之井的話,那麼城市在哪里呢?他看看這井水,肯定這裏應該還有座城市。到這裏來是為尋求一個答案的,而且這個答案一定和這座城市有關。永恆之井的確很神奇,可它也不過是力量的源泉。而之前所感覺到的不和諧之音, 一定是從其他地方發出來的。

他四處眺望,希望有新的發現。

沒發現什麼。他的夢就在暗夜精靈的都城艾薩琳展開了。按老話來說.艾薩琳的意思就是“艾薩拉的榮耀”。這個城市自女皇即位以來,就一直很繁榮。當時,人們堅持要用女皇的名字來重新命名這座城市。

想到女皇,瑪法裏奧看了看宮殿。這是一幢守衛森嚴的偉大建築,也是女皇的官邸。儘管他不止一次指出女皇的錯誤,可實際上,他卻比很多人想像的要更尊敬女皇。畢竟,她為子民奉獻了很多。和其他很多精靈一樣,他懷疑,問題的癥結是出在上層精靈身上,是他們以女皇的名義在操縱這個國家。

瑪法裏奧越往下飛,越靠近宮殿,問題就變得越來越嚴重。艾薩琳看得愈發清楚了,永恆之井也是一樣。只見黑水瘋狂地旋轉,彩色的湖水從河底翻卷出來,異常恐怖。湖水裏強有力 的魔法進入了高塔。

湖水翻滾就像沸水一樣。塔里的人越是祈禱永恆之井的寬恕,它就越是變本加厲。暴雨如注,雷電齊鳴。那些靠近永恆之井的房子眼看就要被湖水沖走了。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瑪法裏奧不禁感到奇怪,甚至把他自己的問題給忘了。為什麼在一天裏最暗的時候他們還要這麼做呢?可是“天”這個詞,現在只是一個術語而已了。太陽下山了, 儘管夜幕還沒降臨,可天色已經和艾薩琳的黑夜一樣漆黑一片了。不!是更加漆黑。這真的很反常,而且肯定有危險。宮殿裏的人在幹什麼呢?

他飛過高坡,衛兵們一臉默然,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他飄到宮殿旁,正想進去,原本以為能輕鬆通過,卻碰到了降礙。

有人已經在宮殿裏施了非常複雜的魔法咒符,他沒辦法穿透這種魔法。可這障礙卻讓瑪法裏奧更加好奇,也更加堅定。 他在宮殿旁邊亂撞,肯定有進去的路。他必須要知道裏面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他把一隻手伸到保護的魔法咒符裏,想找到那一個結點, 這一點可以把它們都連在一起,也能把它們解開。

突然間,他感受到意想不到的一絲疼痛。他沒有叫出聲來。這痛苦不是叫幾聲就能解決問題的。艾薩琳宮殿的形象就這樣消失了。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翡翠般純淨的世界,似乎 有一種力量要把夢裏的他撕成幾片然後再四散到各地。

就在這可怕的混亂中,他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瑪法裏奧我的孩子一回來吧。瑪法裏奧你必須要回來了。

他隱隱約約聽到塞納留斯的召喚。這個聲音讓他非常依賴, 就像海裏的溺水者很依賴那一根小小浮木一樣。他感覺到,老師正在指引他去到正確的方向。

他的痛苦緩解了些,但已經筋疲力盡。身體仿佛想繼續在夢境的世界裏漂流,而靈魂再也不用歸附身體。但如果這麼做, 就會沒命。所以他必須頂住。

夢… 夢…

隨著痛苦慢慢減少,寒納留斯的召喚愈發清晰,瑪法裏奧感覺自己又重新恢復到了肉體狀態。

可是,他停不下來,跌進一片草地中。他被慢慢扶起.水一滴一滴送到嘴巴裏。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塞納留斯,一臉關切。

“你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有什麼人做過這樣的事倩,”老師輕聲說,“可這麼做.你差一點就永遠回不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瑪法裏奧,我差一點就看不到你了。”

“我……我感覺到了,很恐怖的氣氛。”

“就是你做噩夢的原因嗎?“

瑪法裏奧搖搖頭:“不……我不知道……我發現自己掉進了艾薩琳……”他嘗試著描述所見所聞。可此時言語似乎已經不能表達全部的意思了。

塞納留斯看上去比瑪法裏奧還要心神不安,他很擔心:“這樣的預兆並不明顯。不!你很肯定就是那座宮殿嗎?肯定就是艾薩拉和她的上層精靈嗎?”

“我不知道是一個還是兩個,但是我感覺到女皇也在其中。艾薩拉是很強硬的,我想……連哈威斯也控制不了她。”女皇的參事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物,別人並不信任他。

“孩子,你說了什麼自己得想一想。你就認定她,作為精靈的統治者,一定跟魔咒有關嗎?你這麼說,不但對你,對全世界都是一種威脅。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艾薩琳的畫面和慘禍頹敗交織在一起,瑪法裏奧發現兩者是相通的。雖然沒有直接的聯繫,但一定有一些共通的地方。 可是到底有什麼共通的地方呢?他還不知道。

“我至少知道一件事。”瑪法裏奧回想起女皇美麗的臉龐,說: “我必須要找出真相,不管真相在哪里,即使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一個身影又拿出了那個神秘的金色球體,攤在手掌上,將它啟動。球體裏面的光線並不能使周圍明亮起來。球裏面出現了一個影子。每個人的身份都是一個謎,有一個古老的魔法在保護他,而且魔力很強。

“永恆之井還處在恐怖的混亂當中。”第一個身影開始了對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另外一個身影說,尾巴輕輕地在身後拍打著,‘暗夜精靈在運用一種他們不喜歡的力量。”

“你有什麼想法嗎?”

球體裏黑色的頭搖晃了一下:“到目前為止,沒什麼特別,可是他們又能怎樣?這樣短命的種族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第一個點點頭:“所以對我們來說,對其他人來說”

“所有其他人嗎?”第二個發出噓噓的聲音,語氣裏第一次帶著懷疑。

“不,他們有自已的計畫。和往常一樣,在晚上的時候。 比耐薩裏奧要好一些。”

“沒關係。那麼,我們繼續看看暗夜精靈還有什麼樣愚蠢的行動。他們這樣做就是死路一條。如果真能走得更遠,我們也只有受了瑪裏苟斯的命令,才能行動。”

“規定還是不能變通的,”第一個回答道,”只有接受了 阿萊克斯塔薩殿下的命令,我們才能行動。”

“那麼,就這樣吧。”隨即,球體變黑。第二個身影就此 終止了對話。

第一個身形站起來,拋開了水晶球。他搖搖頭,精靈總是在插手那些超越他們能力範圍的事情,這真是一種宿命。自作自受也算了,可如果全世界都要跟著他們遭罪,那麼龍族就不能袖手旁觀了。”真傻,真傻,暗夜精靈……”

世界處在一片混亂之中。無數雙眼睛熊熊燃燒,顯示出無比興趣,艾薩拉的上層精靈也對此覬覦已久。

在某個地方有人發現正有人在某個地方尋求力量。在那裏,有人錯誤地認為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魔法,並知道如何運用他們,可是在哪里呢?

他幾乎找到了源頭,可還是錯過了。雖然已經很近了。

他願意等,和其他人一樣虎視耽耽。如果再待久一會兒, 就能發現究竟是誰在操控這些魔法,他可以感覺到迫切的野心。 很快,很快他就會搞清楚的……

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第五章

一想到他們的任務,布洛克斯感覺非常非常不好。

“他們在哪里?”他抱怨道.“他們到底在哪里?”

獸人想知道,一個人怎麼能把一條龍給藏起來?路上的痕跡很明顯,可他和加斯科卻只找到了一個人的腳印,也可能是兩個人的。因為當時獸人離得很近.如果有龍飛上天,他一定可以看見可他們確實也沒有看見什麼異常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就是這頭龐然大物就在附近。

“也許是那個方向。”年輕的勇士眉頭緊鎖。”

“太窄了。”布洛克斯咆哮道,他吸了一個口氣,鼻子裏全是龍的味道,可龍的味道幾乎被人的味道給遮蔽了。龍和法師。

布洛克斯跪下去,又仔細地研究了一下腳印。他承認還是加斯科的提議最有用。兩種腳印都延伸向同一條小路,可突然龍的腳印就消失了,但是如果獸人遇到另外那個入侵者的話,龍自然也就會出現的。

他並不告訴同伴真正的意圖,自顧自站起身來,說:“我們走。”

他們準備好武器,很快就走進了小路。布洛克斯四下打量了一下,鼻子哼哼。這條路太窄了,不要說巨龍,就連未成年的龍也容納不下。到底在哪里呢?

還沒走多久,就聽到前方傳來龍的叫聲。兩隻獸人面面相覷,

腳步卻沒有停下來。一個真正的勇士,是不會在聽到危險的一 剎那就回頭的。

他們又走了一段。都是影子作怪,四周似乎一直潛伏著什麼東西。為了趕上加斯科快速的步伐,布洛克斯的呼吸越來越難, 手上的斧子也變得越發沉重起來。

尖叫人的尖叫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布洛克斯”年輕的獸人叫道。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眼前充滿了恐怖的景象,這是之前誰都沒見過的。

這景象充滿著小路,甚至岩石。似乎已經死了,可又有目的性地移動著,聲音隨意而混亂的聲音縈繞在獸人的耳旁。每當布洛克斯專注於此,就像專注於永恆。

獸人並不是輕易就會害伯的。可這恐怖的景象卻讓他們驚呆了。布洛克斯和加斯科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連武器也動不了。布洛克斯一直渴望一種英雄般的死法,但肯定不是眼下這種。這樣的死一點都不崇高。那個恐怖的怪物可以易如反掌地一口把他吞了。

所以他決定:“加斯科,跑!”

可是連他自己也不聽使喚了。他轉身就跑,卻像個孩子一樣滑倒在雪地裏。碩大的身軀跌倒在地,頭敲到了地面,武器也飛出好遠。

加斯科還來不及意識到同伴到底怎麼樣了,頭也不回,就急忙跑到一邊。卻只看到一堵牆,就立刻鑽了進去,好歹有堅固岩石的保護。

布洛克斯眼看不對,就站起來,大喊道:“不是那裏!出來!”

加斯科似乎聽不見。恐怖的氣氛在一點一點逼近。布洛克斯只能眼看著加斯科獨自面對這一切。

加斯科一會兒變老一會兒又變年輕。他的眼睛膨脹突起,身體像水一樣泛出漣漪,拉長又收縮……

年輕的獸人最後只能哭著,身體內部枯竭了,越發收縮…… 直至最後消失。

布洛克斯站在那裏直喘氣。他站在加斯科站過的地方,希望他的同伴能夠奇跡般地再次出現,毫髮未傷。很快,他也會被這個怪物吞吸掉的。

所以布洛克斯轉過身,本能地揀起他的斧子開始跑。他不覺得有任何的羞恥,因為沒有一個獸人是這個怪物的對手,加斯科的死就是個明證。

但是不管他跑得有多快,那個怪物跑得比他更快。周圍的聲音不絕於耳,讓布洛克斯幾乎失聰。但他咬緊牙關,他知道自己戰勝不了這個怪物,可他在盡力……

他只跑了兩步,就被一口吞下去了。

克拉蘇斯身體裏的每塊骨頭、每塊肌肉、每根神經都在疼痛。也就是因為這個,紅龍才能夠從潛意識的深淵裏解脫出來。發生了什麼?他還不是很清楚。一分鐘前.他差點兒追上了羅寧。 可不知怎麼,實際上離得不是很近。他覺得不對勁。那些景象再一次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風景,生靈,人造的東西。克拉蘇斯一瞬間就見證了時間的極致。

龍族?這個詞讓他想到另一個令人生畏的場面。好在,他已經忘記了。在混亂時間的漩渦中,他的心和他的希望都破碎了。

在那裏,他看到了諾茲多姆,偉大的時間之龍就像一張網裏的蒼蠅。

諾茲多姆不是肉體上的巨龍,卻象徵著精神上的永恆。他睜開大大的閃爍的眼睛,但卻沒看到不顯眼的身影克拉蘇斯。 諾茲多姆這條巨龍已經歷過戰鬥與痛苦。

諾茲多姆既是一個受害者,也是一個救世主。他陷入時間的圏套裏,還要努力不讓時間分離。可要不是龍族,真實世界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分崩離析了;而克拉蘇斯所認知的世界,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但是,克拉蘇斯又被新的痛苦所困擾,短暫地失去控制。然而,哭著哭著他也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正是這種力量讓他恢複知覺,回歸戰鬥。

他睜開眼睛。

望著樹。高大繁茂的樹像個巨大的天蓬一樣幾乎把天空遮蔽起來。森林裏的生命力很強,小鳥唱歌,樹影婆娑,陽光柔和,白雲漂浮。

好一副安詳的畫面,克拉蘇斯甚至懷疑自己,是死過一會還是去了天堂。這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順勢往左邊看。

羅寧正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盡力站起來。他剛剛臉朝下將落在離克拉蘇斯不遠的地方。羅寧拍掉身上的身上的塵土和雜草,眨了眨眼睛。就先往克拉蘇斯不遠的地方,這純粹是個巧合。

克拉蘇斯想說,可聲音嘶啞得都說不出話來,他把話咽了下去,再試了一回。

“我……不知道……不管怎樣,你受傷沒有?”羅寧伸伸手,伸伸腿,愁眉苦臉地說:“到處都疼,不過……不過好像沒有地方骨折。”

克拉蘇斯自己試了試,確定也沒受傷。他們兩個都感到很 驚訝.竟然摔到了原來的地方。接著克拉蘇斯回憶起,諾茲多 姆的魔法可能起作用了。也許時間之龍已經注意到他們了,而 且還盡力救了他們倆。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

羅寧問:”我們現在在哪兒呢?”

“我說不上來。我覺得自己知道.可是”克拉蘇斯突然覺 得一陣頭暈。他又躺到地上,閉上眼睛直到舒服了為止。“克 拉蘇斯,怎麼了?”

“沒事,真的,我只是還沒恢復過來。過會兒就好。”他 看羅寧似乎好了很多,還站起來活動筋骨。為什麼經歷了這樣 的異常,恢復得卻比一個脆弱的人類還要慢呢?

克拉蘇斯決心要站起來。好像又開始頭暈了,可是硬是被 他壓制下去。他環顧四周,盡力想忘記那些麻煩。周圍的環境 是那麼熟悉,好像他還來過這個地方,可是什麼時候來的呢?

什麼時候呢?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什麼時候呢……諾茲多姆被困在 永恆之井,所有的時間都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因為沒有陽光,所以要辨別道路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 只能寄希望於空氣,短途飛行一段時間應該沒什麼問題。這個 地方似乎沒有人住。

“羅寧,你待在這裏。我從上面看一看.很快就回來。”

“一定要去嗎?”

“我想是的。”克拉蘇斯沒有多說什麼,就張開手臂準備 變形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努力變身。這讓他很痛苦,弱點 也暴露無疑。他整個身體來了個底朝天,幾乎完全喪失了平衡。 他掉下來的時候,羅寧用手臂支撐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在 地上。

“你沒事吧?看上去”

克拉蘇斯打斷了他:“羅寧,我變不了身了,我變不了身 了……”羅寧皺起了眉頭:“克拉蘇斯,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那次飛行”

“但是,你現在是站起來了,不要管我。可是那次飛行以後, 你的情況應該比我更糟。”

羅寧點點頭:“我想,可能是因為當時你在全力救我吧。”

“我要告訴你,我們一進來,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更別 說救你了。實際上,要不是諾茲多姆”

“諾茲多姆? ”羅寧睜大了眼睛,“我們活下來了,跟他 有什麼關係?“

“ ““ ::.”

“你沒看見他嗎?“ “沒有。”

於是,克拉蘇斯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講了出來。而羅寧的 表情卻變得愈發猙獰。

“不可能! ”他終於忍不住了。

“很恐怖。”克拉蘇斯糾正他,“現在我要告訴你諾茲多 姆確實救了我們,可是恐怕他沒有把我們送回原來的地方,甚 至沒有送回原來的時間”

“你覺得,你覺得我們在不同的時間裏?”

“是的。可是究競在哪一段時間,我說不出來。我也不知 道我們怎麼才能回去。”

羅寧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望天空,“溫雷薩……”

“不要喪氣啊!我剛才說不知道怎麼回去,並不代表我們 就不能試試啊!而且首先得解決食宿問題,還要瞭解一下地形。 如果我們知道自己在哪兒的話,也好想辦法尋求幫助啊。好的, 現在拉我一把。”

在羅寧的幫助下,克拉蘇斯站了起來。跌跌撞撞走了幾步 以後,他就基本上可以獨立行走了。他倆討論了一下,決定向 北面的山地進發。那裏有星星點點的燈光,或許有村子。

他倆辛苦跋涉了一個小時,太陽就下山了。可還是繼續向 前走。好在羅寧腰帶裏還有些酸梅可以充充饑,而且克拉蘇斯 的精靈之身也不像人那樣那麼需要食物。可是,如果第二天還

是這樣,他們估計就活不下去了。

夜幕降臨。他們飛越山川時穿著的厚衣服幫上了忙。這些 衣服很保暖,而且克拉蘇斯的身高也讓他們避開了沿途的坑 坑窪窪。可是他們走得很慢,愈發地覺得口渴。

後來,西邊傳來潺潺流水的聲音,把他們引向了一條小溪。

“謝天謝地,”克拉蘇斯一邊喝水一邊說。羅寧點點頭, 一個勁的喝水,似乎要把小溪都喝幹了似的,根本顧不上說話。

喝完水以後,他們坐了下來。克拉蘇斯還想趕路,可是羅 寧和他都再也沒有力氣了。這個晚上他們就要在這裏歇腳了, 明天天一亮,還要繼續前行。

克拉蘇斯提的建議,羅寧肯定會同意的。他說:“我雖然 沒力氣走路了,不過只要你需要,生堆火還是沒問題的。”

雖然克拉蘇斯確實很想生火,不過他還是覺得不對勁:“現 在穿著厚衣服,我們都很暖和了。我想還是提高點警惕比較好。”

“有道理,我們有可能是部落攻擊的第一物件。”

要考慮安全問題,對克拉蘇斯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 如今幾百年過去了,又產生了許多新的危險。所幸,他們現在 所處的位置非常保密,大部分經過的生靈都不會注意到他們, 而且小山坡仿佛一個天然的防護屏障。

他們都累得不行,很快就在原地睡著了。克拉蘇斯睡不好, 又開始做夢了。

他再一次看到諾茲多姆在掙紮。他看到時間交錯在一起, 混亂無比。並且只要異常現象存在,時間就變得越發不穩定。

克拉蘇斯還看到了其他東西。一雙昏昏火紅的眼睛貪婪地凝視 著他。他在夢裏也皺起了眉頭,潛意識也在想,為什麼這雙眼 睛這麼熱悉呢……

就在他快要想出究競是誰的時候,傳來一陣金屬的叮噹聲, 吵醒了他,夢也就戛然而止了。

不管他怎麼動彈,羅寧都把手死死地捂在了他的嘴上。在 他的生命裏,這簡直是種莫大的侮辱。要是以前,他早就會給 羅寧兩下子了。可如今,克拉蘇斯不但比年輕時要多了份耐心, 更重要的是,也多了一份信任。

他們都很確定,確實有金屬的叮噹聲。雖然很輕,可他倆 的耳朵都曾接受過訓練,簡直可以說是響如雷鳴。羅甯向上指 了指。克拉蘇斯點點頭,於是他倆警惕地站起來,想到山坡上 看個究競。他們確實已經睡了幾個小時了,樹上除了幾隻昆蟲 鳴叫,非常安靜。

接著兩個龐然大物出現在山坡上,樣子非常恐怖。剛開始, 認不出到底是誰,可後來克拉蘇斯才發現不是兩個,實際上有 四個。兩個人騎在兩隻強壯的夜刃豹上。

他們都長得很高,很精痩,顯然都是勇士。還身著黑色盔甲, 頭戴雞冠頭盔。克拉蘇斯還辨認不出他們的臉,不過從走路的 變化看來,不太像是人類。兩個勇士和他們的坐騎,顯然非常 適應在黑夜趕路,這讓羅甯和克拉蘇斯很快提高警惕。

“你看到他們之前,他們就會看到你的。”克拉蘇斯耳語道, “他們是誰,我不知道,可是他們不是人類。”

“不止兩個! ”羅寧回答。儘管他沒有克拉蘇斯望得遠, 但他專心往右邊方向行去,又發現了另外兩個。

四個勇士行進過程中幾乎鴉雀無聲。只有動物偶爾發出聲 音,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們看上去是來打獵的。

但克拉蘇斯卻絕望地認為,他們是來找羅寧和自己的。走 在最前面的勇士勒住韁繩,停了下來,接著舉起手來。一抹藍 光照亮了他周圍的地方,他的手裏握著一顆小水晶,這是用來 照明的。過了一會兒,另一隻手拿住水晶,射出光芒。

這顆魔法水晶並不讓克拉蘇斯擔心,可是勇士那紫色的一 臉怒容更讓他擔心。

“暗夜精靈。”他輕聲說道。

勇士立刻朝克拉蘇斯的方向看來。

“他們看見我們了。”羅寧說。

克拉蘇斯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他把羅寧一把拉下來:“到 樹林裏面去,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一聲尖叫在黑夜裏迴響,隨後勇士們就到樹林裏去了。他 們動作敏捷,走路時腳底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們的眼睛是銀色 的,而且閃閃發光,即使在黑夜裏也能看清前路的方向。坐騎 吼叫起來,每頭都做好準備開始掠食。

羅甯和克拉蘇斯滑下山谷,掉進一個繁茂的灌木叢。一個 勇士沒有抓住他們,另外一個掉轉頭來繼續追捕。在他們的身後, 有十幾個勇士在這個區域散佈開來,要切斷他們的退路。

他們兩個潛入更深的地方,可那個領頭的勇士幾乎就在他 們之上。回頭的時候,羅寧又尖叫了一會。

勇士們下定決心要抓住他們。儘管前行困難,勇士們還是

都騎上了坐騎。克拉蘇斯往東掃了一眼,看見所有人都已經站好, 準備狙擊他倆。

羅甯本能的施念了一個魔法。本來只要他嘴裏念一個咒語, 追捕者面前就會產生一道火焰的防線。可是現在,只有幾小撮 火堆零星地燃燒,大部分都不起到防護作用。這些火堆只分散 了一些暗夜精靈的注意力,大部分的暗夜精靈都沒把這當回事。

更糟的是,克拉蘇斯的頭暈又犯了,而且這次更加嚴重。

羅寧又來救他了。他再次重複了魔法,雖然效果不明顯。 克拉蘇斯還是很痛苦。但是,卻帶來了一個意外的驚喜,精靈 們面前的樹林忽然劇烈爆炸,讓他們陣營大亂。

羅寧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但是他的魔法已經開始恢復了。 他來到克拉蘇斯的旁邊,幫他逃跑。

“他們會”克拉蘇斯透不過氣來,說:“他們遲早會找到 我們的,因為他們熟悉這裏的地形。”

“你叫他們什麼?”

“他們是暗夜精靈,羅寧。你還記得他們嗎?”

羅甯和克拉蘇斯曾在達拉然城裏城外抵抗燃燒軍團。但是 關於暗夜精靈的傳說,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這種傳說中的 種族是溫雷薩的後裔。如今災難迫在眉睫,精靈們又來了。一 點不誇張的說,如果他們沒有加入抗擊的隊伍,結果一定完全 不同。

“如果他們是暗夜精靈的話,我們難道不應該是盟友嗎?” “你別忘了,我們不一定在原來的時間裏。實際上,在他

們再次出現以前,連龍族都認為他們已經絕種了。”克拉蘇斯 聲音很低沉,他也不確定自己的解釋是不是合理。

附近響起了一陣尖叫。三名勇士靠近他們,一把把劍都出 鞘了。領頭的一個手上拿著藍色水晶。羅寧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臉。 他長著一張典型精靈的臉,很俊朗,但是左臉上從眼睛到嘴唇, 有一道又深又長的疤痕。

克拉蘇斯想再施一個魔法,可是不起作用。於是羅寧讓他 坐下來,他們正面面對敵人。

“托納斯岡齊拉克”他尖叫道。

精靈旁邊的分支突然聚集到一起,形成了網狀的屏障。其 中一個跳下坐騎,另外一個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領頭者拿起劍揮舞一番,樹上葉子嘩嘩落地,留下一道紅光。

“羅甯”克拉蘇斯大聲喊道,“走!快走!”

作為克拉蘇斯曾經的學生,羅甯本該服從老師的命令。可 在這種情況下,他卻不能這麼做。

他伸到腰袋裏去,拿出一根發亮的水銀。這根水銀很快變 成一把亮閃閃的刀。這是戰爭結束的時候,一位精靈首傾送給 羅寧的禮物。

看到了羅寧手上的這把刀,精靈領頭者臉上,突然露出了 驚訝的表情。然而,他們還是交鋒了。

只見緋紅色和銀色泛起了火花。羅寧全身晃動。精靈差一 點翻落下豹子,坐騎銳利的爪子也抓沒能羅寧,於是大吼了一聲。

雙方繼續交戰。羅甯雖然只是一個法師,但他妻子教過他 如何徒手應戰。溫雷薩曾經訓練過他。所以即使在很老練的勇 士面前,他也還能自保。現在手中又有了銀色的利刃,勝算就 更大了。不過以一敵多肯定不行。打鬥之間,又來了三個精靈, 其中兩個拿著一個網兜。克拉蘇斯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轉身 一看又來了三個,也拿著巨大的網兜。

儘管他努力了,但卻沒有任何力量了。他,作為一條龍,

絕望了。

羅甯看到了網兜,向後退了退。他緊緊握住劍生怕精靈們 讓他落入陷阱。領頭的精靈又向前移動,羅寧絲毫不敢怠慢。“注 意身後!”克拉蘇斯叫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還有一個”

一個穿靴子的精靈一腳踢在克拉蘇斯頭上。他還清醒,不 過精力已經集中不了了。

他的視線變得愈發棋糊,看到羅寧擋開了幾刀,最後還是 掉進後面的網兜。

羅甯成功地割斷了第一個網,可第二個網馬上又罩到他的 身上,把他徹底纏住。羅甯張開嘴,領頭的精靈站起來一拳打 在他的下顎上。

人類法師羅甯也落網了。

克拉蘇斯憤怒極了,稍微恢復了些清醒,指著領頭者破口 大罵。

這一次,他的魔咒起作用了。可是似乎方向不對。那道金光沒有擊中目標,而是擊中了一棵樹。三根樹枝從樹上扯下來, 砸在一個精靈的身上,把他和坐騎都壓得粉碎。精靈頭目憤怒 地看著克拉蘇斯,魔法師盡力招架著拳腳相加,但是他還是被打趴下了,直到最後失去了知覺。

精靈頭領看著自己的部下打敗了他們,雖然運氣成分要 比實力成分更多。過了很久,等確信他們真的失去知覺後,他 讓勇士們朝兩個不動的身休發洩他們的不滿。夜刃豹都發出噓 噓的聲音,嗅著血腥的味道。暗夜精靈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等他覺得差不多,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時候,他下令停手。” 哈威斯要捉活的。”那個臉上有疤的精靈說.“我們不能違背 他的命令.不是嗎?”

其他精靈直直地站在那裏,眼神裏立刻充滿了恐俄。他們 很清楚,如果萬一做錯事,哈威斯往往都會賜死這個人,而且 是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死法。

通常,哈威斯都會讓瓦羅森來負責處理死刑。“我們很小心, 瓦羅森隊長。”一位士兵堅持道/’路上他們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點點頭。他至今仍然覺得奇怪,哈威斯是怎麼知道,這 兩個生物會在這裏呢?他只是說.最近有些異常,要他把附近 可疑的人都帶回去。瓦羅森一向目光銳利,他往意到了哈威斯 深鎖的眉頭,所以事情估計要比他說的複雜。他也領會了哈威 斯的意圖。

他們都被吊在坐騎上。不管哈威斯預計到了怎樣的情形, 他肯定沒想到抓住的會是這樣的組合。弱小的那一個會施魔法, 除了皮膚有點蒼白之外,就像一個暗夜精靈;另外一個,明顯 更搜長於魔咒他不知道怎麼來形容他,他不像是一個暗夜精靈, 肯定不是。他的樣子,別的精靈和老兵從沒看到過。

“沒關係。哈威斯會分辨的。”瓦羅森自言自語道,“不 管是五馬分屍,還是活剝了他們,他總有辦法知道真相的……“ 不管哈威斯採用什麼樣的方法,忠誠的瓦羅森都會助他一嘴之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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