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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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古印度的摩竭國,有一個王侯貴族家中,夫人的肚子一陣陣的疼痛,就要臨盆,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因爲這名嬰兒的降臨而滿屋子喜洋洋的。 「生 了!生了!是一個男孩!」產婆出來報喜。 「打賞!快打賞!」老爺興奮地吩咐。 於是產婆啦,跑腿的啦,在一旁服侍的婢女等等都歡天喜地的得到了賞金。 等了很久,奶媽終於抱著新生的嬰兒出來見見家人,老爺喜洋洋的接過他的寶貝兒子,但見嬰兒面貌清秀,是個非常可愛的嬰孩。 「就在此時,家中僕人又急促促來報: 「老爺!老爺!那隻懷孕的母像,剛剛產下一隻小公象,而且還是一隻金黃顏色的象耶!」 「哦? 是一隻金象?那麼牠是來守護小少爺的囉!」老爺高興得呵呵大笑。 一門雙喜,老爺想到小象和嬰兒同時降臨人間,便樂得爲要兒取名「象護」。 再說那隻新生的小象吧,家中的人忙完了小少爺,就陸續的擠到象棚來看新出生的小象。 眾人去看小象,小象正依偎在母象的身邊,全身的皮膚是透著金黃色,人們看了都晴嘖稱奇。 「嘩!遠看眞是像極了一隻金塑的小象呢!」 「唷!好可愛的金像呀!」 有人問:「牠是什麼投胎的呀?眞的是來保護小少爺的嗎?」 有人答:「是啊!是啊!老爺是這麼說的。」 「真巧啊!小少爺和小象同時生下來呵!」 「是啊!可眞巧啊!」 … Learn more

(一) 很久以前,印度有一個國王,名叫尸毗王,他是一位仁慈愛民的君王。 尸毗王治理的國家,老百姓生活安定,國家富強。 有一天,尸毗王帶著貼身衛士出宮巡視民情。 「好熱的天氣啊!」尸毗王在炎熱的太陽炙烤下,早已揮汗如雨了。 尸毗王騎著馬兒都熱,那麼走路的衛士就更熱啦,尸毗王對身邊的衛士說: 「傳話下去,找個蔭涼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是!君王。」尸毗王的衛士,在不遠處的菩提樹下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這是一棵綠樹成蔭的老樹,它的樹葉濃密,枝幹伸展開來像一把大傘那樣遮住火烈的太陽,尸毗王和他的衛士在樹底下歇歇腿,風吹拂,眞是涼爽呀! 尸毗王才休息了一會兒,就看見一隻老鷹在空中盤旋,時而高飛,時而低空俯衝,這隻老鷹似乎就是要在尸毗王面前表演飛​​行特技。 尸毗王呢,也眞的是被這隻老鷹怪異的行動給緊緊的吸引住了。 此刻,老鷹突然改變飛行,在空中垂直下降,原來在尸毗王休息的前方,正有一隻小白鴿在尋找食物。 也許是小白鴿發現有了危險,牠振翅急飛,這隻老鷹也立一刻直起急追。 於是這一隻老鷹和這一隻鴿子,一忽兒飛向高空,一忽兒一又俯衝低飛,時有驚險的鏡頭,使得尸毗王爲小白鴿捏了一把一冷汗。 這隻老鷹有黑灰色的羽毛,還有一對精明的眼睛和兇殘的爪子。 被追逐的這隻小白鴿呢?溫柔而美麗,然而牠在老鷹張牙舞爪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拼小命的飛逃……。 尸毗王靜靜的觀看著老鷹追捕小白鴿,他的心情跟隨著小一白鴿起伏,他非常耽心小白鴿的安危。 而這一回,老鷹來一個急轉彎猛追,幾幾乎就要抓住鴿子的尾巴,幸好被小白鴿機警的甩開。 「好險哪!」尸毗王在內心喊著。 才逃過一險的小白鴿,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又被老鷹一緊迫盯上。 … Learn more

(一) 波羅奈國有一位寶鎧王,因爲沒有子嗣,十分渴望身邊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便向巫師請教,巫師告訴國王: 「國王只要到天神廟去祈求天神,天神會保佑 的。」 國王接受巫師的指點,到神廟去祈求天神的幫助。 國王非常虔誠地沐浴更衣,然後向天神禱告:「天神啊!請賜給我一個兒子吧!我一定好好教導他,使他成爲一個愛民的君王。 」 「天神受到感動,決定給寶鎧王一個驚喜。 果然,一年以後寶鐶王的皇后,生下男孩,而且還是雙胞一胎呢! 國王又請巫師爲雙胞兄弟卜卦取名 ,巫師看了兩個天眞可愛的王子,對國王說:「國王啊!這兩個孩子將來長大是完全不一樣喔!一個善良仁慈,唔!另外一個總是搗蛋做惡哩!」 於是巫師就爲他們取名爲「善事」和「惡事」,圖王又立善事爲太子。 國王非常寵愛兩位王子,想盡方法使王子幸福快樂。 冬天的時候,國王爲他們建造了「溫殿」,「溫殿」裡面是溫暖如春,使王子們不受風寒。 夏天的時候,國王又爲他們造了「涼殿」,「涼殿」內有「瀑布和泳池,並且隨時有歌舞伎演奏音樂和表演歌舞,使兩位王子快快樂樂的生活在皇宮中 。 (二) 「兩位王子慢慢長大了,他們終於走出「溫殿」和「涼殿」,看到了老百姓的眞正生活。 不過,惡事王子多半還是留在宮殿中享樂。 善事太子最愛出宮,他愛宮外的大自然風光,他也喜歡上街或下鄕,太子更想知道國王的子民都在做什麼呢? … Learn more

(一)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深山裡住著一群性情溫和的鹿。 由於這座山林,遠在重山峻嶺中,很少有人往來,因而保持著山野原始的清幽和祥和。 瞧! 湖水清澄,幾隻白天鵝在水中悠遊著,透藍的天空底下,只見蝴蝶兒飛舞,小蜜蜂忙探蜜。 在這翠綠的草地上,鹿群們正啃食著青草,這兒烏語花香,就如仙境般的美麗。 在這一群安祥與世無爭的鹿中,有一隻昂首首而立,有著高向貴情操的鹿王。 鹿王的頭頂上長著漂亮的犄角,牠身上的毛閃亮著九種柔和的色彩。 牠,就是人們傳說中,美麗而高貴的九色鹿。 (二) 有一天,鹿王和牠的鹿群們正在湖畔小憩。忽然之間,一向平靜的湖水起了漣漪,原本在湖中戲水的天鵝,驚恐的拍打著翅膀…鹿王的好朋友烏鴉飛 來警告:「啊!鹿王,有人闖進來了!」 「別驚慌!」鹿王豎起耳朵仔細判斷。 鹿王靜聽了一會,果然發現有異樣的聲音來自湖泊的湖面。 這時候,鹿群們似乎都發現有了危機,紛紛聚集,母鹿帶著小鹿緊張的望著湖面。 烏鴉又來報告:「鹿王,有一個人在湖的上游。」 鹿王立刻下命令:「母鹿和小鹿們退到林子裡去。」 一會兒,湖裡的人頭出現了,這人載浮載沉並且斷斷續續發出求救:「救命啊…………..救命……………」 「啊!這人快要淹死了,我去救他上來!」鹿王看著不忍心。 烏鴉在鹿王身邊飛來飛去的,牠很著急的勸鹿王:「鹿王要救這個人?人類對你是有危險的呀!」 … Learn more

彼得是一位可愛又有正義感的小男孩,他沒有爸爸媽媽,從小就跟爺爺相依為命,他們爺孫倆住在森林裏的一間小木屋。 從高處眺望,彼得的家坐落在森林的正中央,小木屋的四周圍繞著枝葉繁茂的大樹。每到春天,許多小鳥會停在枝頭上唱歌,聽到小鳥美妙的歌聲,彼得就會吹著口哨跟小鳥唱和。 小木屋旁有一個小水塘,水塘裏住著一隻鴨子,牠的名字叫做大胖鴨,牠是彼得的玩伴,喜歡跟著彼得到處玩耍。 天氣好的時候,爺爺會帶著彼得和大胖鴨一起到森林裏工作,當爺爺在砍柴時,彼得和大胖鴨便到處找樂子。 「彼得,爺爺這邊砍柴,你跟大胖鴨在這邊玩就好,不要跑太遠唷!」 「爺爺,我知道了。」 「呱呱呱,我要去池塘玩水,呱呱呱。」 這個時候,大胖鴨會在森林裏的池塘玩水,但是,彼得總會趁爺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到其他地方探險。對彼得來說,森林就像是一個藏寶箱,彼得總能在裏頭找到驚奇。森林也像是一座遊樂園,彼得會跟兔子比賽跳遠、跟小鳥一起唱歌、跟松鼠玩藏東西遊戲,就連大胖鴨都會跟小鳥打打鬧鬧…….幾乎所有的動物都是彼得的好朋友,除了一隻大野狼。 因為森林裏有大野狼出沒,所以爺爺嚴厲的告誡彼得,沒有爺爺相伴,絕對不准一個人到森林裏玩。 爺爺總是苦口婆心的告誡:「彼得,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知道嗎?森林裏常有可怕的大野狼出沒,如果你不小心碰上牠,怎麼辦?你的力氣這麼小,你有辦法安然脫逃嗎?」 彼得當然怕大野狼,也知道爺爺是為他好。可是,他實在不想只為了這隻大野狼,而放棄自己到森林探險的機會。森林裏有好多美麗有趣的事物,可愛的小花、會唱歌的小鳥、愛蹦跳的小兔子……這些彼得都不想錯過。 「爺爺,我很聰明,我可以用智慧打敗大野狼。」彼得對爺爺懇求。 「彼得,你是可以用你的小聰明跟爺爺耍嘴皮。但是大野狼非常凶猛,連獵人都不一定能制服,更何況你只是個小孩,你要怎麼對付呢?」 「可是我……」彼得不服氣,還是想反駁。 「好了,不要再跟我爭辯了。總之,沒有我的陪伴,你絕對不能進森林一步。你可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面對爺爺突然的溫情攻勢,彼得本想再反駁爺爺的話又生生吞了回去,再加上冬天來臨,很多動物都要準備過冬,所以彼得點頭答應了爺爺,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一定會找機會去森林裏探險的!」 寒冷的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森林裏的積雪開始融化,在陽光、雪水的滋養下,花朵逐一綻放,樹木冒出綠葉,陽光明媚、春風和煦,小鳥在枝頭不停的歌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召喚彼得來森林玩。 這一天清晨,太陽從東邊的山頭緩緩升起,金黃色的陽光穿透窗戶,輕柔的照在彼德身上。 彼得用手揉揉雙眼,「陽光真刺眼,今天應該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對了…………..我可以…………………..」 彼得看了看隔壁床的爺爺還在呼呼大睡,腦海裏隨即閃過一個念頭——–這是一個到森林探險的好機會。 … Learn more

歐洲曾經有一個國王,他擁有每一個男人想要的每一樣東西。 只有一件事困擾著他,他有一對山羊耳! 國王小心翼翼的隱藏在美麗皇冠下,害怕一旦他的人民發現他的秘密,他們會嘲笑他並蔑視他的權威。 但就像其他的男人一樣,國王需要剪頭髮。相同的事每一次都發生在一個理髮師去皇宮的時候。 國王會拿下一他的皇冠,露出他的山羊耳朵,而大吃一驚的理髮師會大喊:「陛下,你有一對山羊耳!」國王會緊皺著眉頭,但讓那男人剪他的頭髮。 當剪完頭髮時,國王會問:「我看起來怎樣?」每個理髮師都脫口而出:「陛下,你看起來很英俊——除了那對山羊耳!」每當理髮師這樣說時,國王便拔出劍並當場殺了那個男人。 「很快地,所有的理髮師都害怕被召喚去皇宮,憂慮著他們的生命。他們是如此耽憂以致日漸消瘦並停止唱歌。這是很大的不幸,因為理髮師是國内最好的音樂家。 某一天,一個理髮師傳被傳喚去剪國王的頭髮。克服了恐懼,這男人走到床邊,顫抖著手腳。他叫喚著他的學徒前去,這學徒不情願地收拾生意工具,走向皇宮,並決心要活著回來。 國王向年輕理髮師打了招呼,並拿下了王冠。這對山羊耳突然出現,這年輕人很想大叫:「陛下,你有一對山羊耳!」但這學徒壓住了舌頭並保持沈默。國王很驚訝。這年輕人將國王的頭髮修剪整齊,國王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他提出了他的問題:「年輕人,我看來如何?」這學徒再度壓下了他的舌頭,只說道:「陛下,你看起來很英俊。」國王對這個回答感到很高興。「我很滿意你的技街」國王告訴這個年經的理髮師。「從現在起,你將一直幫我剪髮。」國王給這個年輕的理髮師一袋黃金並送他回家。 這年輕人在他這一生當中從來没見過這麼多的錢! 他跑回家並告訴他師傅有關剪國王頭髮的事。 但這學徒對於國王的耳朵則隻字不提。 每隔幾週,這年輕人去修剪國王的頭髮,並帶回家另一只裝滿黃金的袋子。 但隨著時間過去,這學徒變得一愈來愈瘦且不成人形。 他師傅注意到年輕人的不健康,請了一個醫師來。 這醫生檢查了這個年輕人,然後宣布:「如果我没錯的話,你有一個祕密,它正吞噬著你。你必須將它告訴某個人,否則你將會死!」 「但我不能告訴任何 一個人!」這學徒說。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醫生說,「或許你可以告訴你的師傅,或是一個牧師。 「我不能!」這可憐的男人堅持。 … Learn more

「有一個男人,大家稱他拉斯提弟兄,曾經在國王的軍隊中服務。多年爭戰之後,國王簽署了一則和平協定,並解散所有的士兵。拉斯提走上他的路,只被分發了一條麵包和四個銀幣。 「這就是對待一個忠心的士兵的方式!」拉斯提發牢騷, 但他不是個心懷怨恨的人,於是他吹著輕快活潑曲調的口哨,然後出發上路。一個乞丐迎向拉斯提,並向他乞討食物和救濟金。 拉斯提弟兄大叫:「這一小塊麵包和四個銀幣是我的所有財產。然而,我應該給你一些東西。 」於是拉斯提將他的麵包撕成四塊,然後給了一塊給這可憐的男人。 然後他算算他四個銀幣,拿了一個給這個乞丐。 「上帝保佑你。」乞丐說,然後這兩個男人分手了。 這個貧民並非其他人,他就是聖彼得,下凡到人間,然後他急忙走開來將他自己僞裝成一個瘸子。 然後他跛著回去找拉斯提,乞討食物和金錢。 「我只有足夠給我自己的量!」拉斯提抱怨。 「然而,你有的比我少。」於是拉斯提給這瘸子一片麵包和一個銀幣。 「上帝保佑你。」瘸子說,然後蹣跚地步上他的路。 一旦他離開之視線所及之處,聖彼得變成一個又老又病的人的樣子,然後在路上遇到拉斯提。「你有東西可以施捨給一個老乞丐嗎?或者有片麵包可以充饑嗎?」 「你是早上第三個向我要東西的人。」拉斯提弟兄大叫。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我只有一點點東西可以分給你」因此這個士兵給老人一片麵包和一個銀幣。 然後拉斯提趕到最近的一家酒館。 「假如現在我不吃掉我最後一塊麵包和花掉我的錢。」他想,「我就沒有為我自己做任何事了! 」 這個前任士兵買了一瓶啤酒,吃著他的麵包,然後再次出發上路。 過了一會兒,拉斯提碰到一個士兵,他是聖彼得再次僞裝的。 … Learn more

 火車在北平東站還沒開,同屋那位睡上舖的穿馬褲,戴平光的眼鏡,青緞子洋服上身,胸袋插著小楷羊毫,足登青絨快靴的先生發了問:“你也是從北平上車?”很和气的。  我倒有點迷了頭,火車還沒動呢,不從北平上車,難道由——由哪儿呢?我只好反攻了:“你從哪儿上車?”很和气的。我希望他說是由漢口或綏遠上車,因為果然如此,那么中國火車一定已經是無軌的,可以隨便走走;那多么自由!他沒言語。看了看舖位,用盡全身——假如不是全身——的力气喊了聲,“茶房!”  茶房正忙著給客人搬東西,找舖位。可是听見這么緊急的一聲喊,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茶房跑來了。“拿毯子!”馬褲先生喊。  “請少待一會儿,先生,”茶房很和气的說,“一開車,馬上就給您舖好。”  馬褲先生用食指挖了鼻孔一下,別無動作。  茶房剛走開兩步。  “茶房!”這次連火車好似都震得直動。  茶房象旋風似的轉過身來。  “拿枕頭,”馬褲先生大概是已經承認毯子可以遲一下,可是枕頭總該先拿來。  “先生,請等一等,您等我忙過這會儿去,毯子和枕頭就一齊全到。”茶房說的很快,可依然是很和气。  茶房看馬褲客人沒任何表示,剛轉過身去要走,這次火車确是嘩啦了半天,“茶房!”  茶房差點嚇了個跟頭,赶緊轉回身來。  “拿茶!”  “先生請略微等一等,一開車茶水就來。”  馬褲先生沒任何的表示。茶房故意地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后搭訕著慢慢地轉身,以免快轉又嚇個跟頭。轉好了身,腿剛預備好要走,背后打了個霹靂,“茶房!”  茶房不是假裝沒听見,便是耳朵已經震聾,竟自沒回頭,一直地快步走開。  “茶房!茶房!茶房!”馬褲先生連喊,一聲比一聲高:站台上送客的跑過一群來,以為車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茶房始終沒回頭。馬褲先生又挖了鼻孔一下,坐在我的床上。剛坐下,“茶房!”茶房還是沒來。看著自己的磕膝,臉往下沉,沉到最長的限度,手指一挖鼻孔,臉好似刷的一下又縱回去了。然后,“你坐二等?這是問我呢。我又毛了,我确是買的二等,難道上錯了車?  “你呢?”我問。  “二等。這是二等。二等有臥舖。快開車了吧?茶房!”我拿起報紙來。  他站起來,數他自己的行李,一共八件,全堆在另一臥舖上——兩個上舖都被他占了。數了兩次,又說了話,“你的行李呢?”  我沒言語。原來我誤會了:他是善意,因為他跟著說,“可惡的茶房,怎么不給你搬行李?”  我非說話不可了:“我沒有行李。”  “嘔?!”他确是嚇了一跳,好象坐車不帶行李是大逆不道似的。“早知道,我那四只皮箱也可以不打行李票了!”這回該輪著我了,“嘔?!”我心里說,“幸而是如此,不然的話,把四只皮箱也搬進來,還有睡覺的地方啊?!”  我對面的舖位也來了客人,他也沒有行李,除了手中提著個扁皮夾。  “嘔?!”馬褲先生又出了聲,“早知道你們都沒行李,那口棺材也可以不另起票了!”  我決定了。下次旅行一定帶行李;真要陪著棺材睡一夜,誰受得了!  茶房從門前走過。  “茶房!拿毛巾把!”  “等等,”茶房似乎下了抵抗的決心。  馬褲先生把領帶解開,摘下領子來,分別挂在鐵鉤上:所有的鉤子都被占了,他的帽子,大衣,已占了兩個。車開了,他頓時想起買報,“茶房!”  茶房沒有來。我把我的報贈給他;我的耳鼓出的主意。  他爬上了上舖,在我的頭上脫靴子,并且擊打靴底上的土。枕著個手提箱,用我的報紙蓋上臉,車還沒到永定門,他睡著了。  我心中安坦了許多。  到了丰台,車還沒站住,上面出了聲,“茶房!”沒等茶房答應,他又睡著了;大概這次是夢話。  過了丰台,茶房拿來兩壺熱茶。我和對面的客人——一位四十來歲平平無奇的人,臉上的肉還可觀——吃茶閒扯。大概還沒到廊房,上面又打了雷,“茶房!”  茶房來了,眉毛擰得好象要把誰吃了才痛快。  “干嗎?先——生——”  “拿茶!”上面的雷聲響亮。  “這不是兩壺?”茶房指著小桌說。  “上邊另要一壺!”  “好吧!”茶房退出去。  “茶房!”  茶房的眉毛擰得直往下落毛。  “不要茶,要一壺開水!”  “好啦!”  “茶房!”  我直怕茶房的眉毛脫淨!  “拿毯子,拿枕頭,打手巾把,拿——”似乎沒想起拿什么好。  “先生,您等一等。天津還上客人呢;過了天津我們一總收拾,也耽誤不了您睡覺!”  茶房一气說完,扭頭就走,好象永遠不再想回來。  待了會儿,開水到了,馬褲先生又入了夢鄉,呼聲只比“茶房”小一點。可是勻調,繼續不斷,有時呼聲稍低一點。用咬牙來補上。  “開水,先生!”  “茶房!”  “就在這儿;開水!”  “拿手紙!”  “廁所里有。”  “茶房!廁所在哪邊?”  “哪邊都有。”  “茶房!”  “回頭見。”  “茶房!茶房!!茶房!!”  沒有應聲。  “呼——呼呼——呼”又睡了。  有趣!  到了天津。又上來些旅客。馬褲先生醒了,對著壺嘴喝了一气水。又在我頭上擊打靴底。穿上靴子,溜下來,食指挖了鼻孔一下,看了看外面。“茶房!”  恰巧茶房在門前經過。  “拿毯子!”  “毯子就來。”  馬褲先生出去,呆呆地立在走廊中間,專為阻礙來往的旅客与腳夫。忽然用力挖了鼻孔一下,走了。下了車,看看梨,沒買;看看報,沒買;看看腳行的號衣,更沒作用。又上來了,向我招呼了聲,“天津,唉?”我沒言語。他向自己說,“問問茶房,”緊跟著一個雷,“茶房!”我后悔了,赶緊的說,“是天津,沒錯儿。”  “總得問問茶房;茶房!”  我笑了,沒法再忍住。  車好容易又從天津開走。  剛一開車,茶房給馬褲先生拿來頭一份毯子枕頭和手巾把。馬褲先生用手巾把耳鼻孔全鑽得到家,這一把手巾擦了至少有一刻鐘,最后用手巾擦了擦手提箱上的土。  我給他數著,從老站到總站的十來分鐘之間,他又喊了四五十聲茶房。茶房只來了一次,他的問題是火車向哪面走呢?茶房的回答是不知道;于是又引起他的建議,車上總該有人知道,茶房應當負責去問。茶房說,連駛車的也不曉得東西南北。于是他几乎變了顏色,万一車走迷了路?!茶房沒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根眉毛。  他又睡了,這次是在頭上摔了摔襪子,可是一口痰并沒往下唾,而是照顧了車頂。  我睡不著是當然的,我早已看清,除非有一對“避呼耳套”當然不能睡著。可怜的是別屋的人,他們并沒預備來熬夜,可是在這种帶鉤的呼聲下,還只好是白瞪眼一夜。  我的目的地是德州,天將亮就到了。謝天謝地!  車在此處停半點鐘,我雇好車,進了城,還清清楚楚地听見“茶房!”  一個多禮拜了,我還惦記著茶房的眉毛呢。 http://www.millionbook.net/mj/l/laoshe/gj/007.htm 原著者: 老舍(1899~1966)中國現代文豪。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貧窮的農夫和他的妻子住在一個村莊,在那兒的人都是富有的。有一天, 農夫想到一個主意。「我應該要求木匠爲我們雕刻小牛。」小農夫告訴他的太太,「而假如我們好好照料牠的話,小牛將會長大成一隻母牛。然後我們將會有牛奶和奶油。」 「木匠製成了木頭的小牛,第二天農夫要求牧牛人照顧這隻牲畜。「但牠是這麼小的一隻牛,」農夫說,「你必須帶牠去牧場 。」牧牛人遵從指示,拉小牛去牧草地,放下牠吃草。 那天傍晚,當牧牛人將所有牲畜召集在一起時,小牛仍待在牧草地。 牧牛人變得生氣起來。「假如你不來,」他對小牛大叫,「你可以整晚待在那兒!」然後牧牛人就回家了。 當農夫向他要回小牛時,牧牛人告訴農夫這牲畜拒絕回家。 「我要回我的小牛!」這農夫大叫。 這兩人回到牧場,發現小牛不見了。 有人偷走了牠。 因此小農夫將牧牛人拖到村長面前,要求村長還他公道。 村長給農夫一隻母牛做為補償,然後農夫非常高興地回家。 「我們發財了!」農夫告訴他的妻子。 然而農夫無法負擔得起養活他的母牛的費用,於是他被迫要宰了牠。 他走到隔壁村子去賣牛皮,在途中,他遇見斷了一隻羽翼的烏鴉。 小農夫拾起這隻受傷的鳥,用他的牛皮把牠包起來,然後重新踏上旅途。 一陣暴風雨忽然來襲,農夫跑向最近的避雨處,那是磨坊主人的房子。 磨坊主人不在家,但他的妻子在家,她勉強地讓農夫進來。 她給他一片已變得乾硬的麵包和乾乳酪吃,然後粗魯地指向一堆稻草,說他可以躺在上面。 小農夫沒說什麼,倒下躺在稻草上,閉上了眼睛。 … Learn more

有一個農夫非常貧窮,以致他幾乎不能養活他的妻子和三個小孩。他從早工作到晚,但在每一次收成的時候,北風吹過了農田,毁壞了農作物。有一天,這農夫已經受夠了。「北風毁了我!」他生氣地大喊。「我要去討回公道!」 農夫離開家,走著走著。他來到北風的城堡,然後敲門。北風的妻子讓他進屋並解釋說她的丈夫不在家,但很快就會回來。很快地北風出現了,農夫向他打招呼。「你好,先生。」這農夫說。「你也好。」北風回答。「你是誰?」 「我是個農夫,而你每次在收成季節吹過我的田地,毁了我的農作物。」農夫說。「因爲你,我的家人挨餓。因此我來要求你改正行爲。」 北風喜歡這個人並問道:「你要我怎麼做?」農夫鞠躬,「那由你來決定。」 北風想了一下,拿出一個盒子並將它交給農夫。「這個盒子是有魔力的。當你打開它時,它將給你食物。但不可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魔法的事,否則你將失去這個盒子。」 這農夫非常高興,向男人道謝,然後開始返家。在途中,他在路旁停下,希望能獲得午餐,然後打開了盒子。立刻地,一張桌子出現了,上面擺著乳酪,麵包丶香腸和酒。農夫高興地吃著,然後關上這個盒子。食物消失了,農夫繼續上路。 當他回到家時,農夫的家人出來迎接。他們問他這次旅行的事,他告訴了他們有關北風和魔法盒的情形。農夫爲了有一些晚餐而大聲祈禱,打開了盒子,他們的廚房桌子上佈滿了烤肉和沙拉,蛋糕和乳酪。農夫告訴他妻子不要向任何人提及這個魔法盒。「特別是不要告訴修道院院長!」這個牧師是他們的地主,而且是個貪心的人。第二天,院長傳喚農夫的妻子,並問起有關她丈夫的旅行的事。這牧師迷人且狡猾,很快地,這妻子便提到魔法盒。院長立刻去找農夫,並且向他要這個盒子。 「但如果我給了你我的魔法盒,我什麼都没有了!」農夫抗議。「我的家人」將再次挨餓。」 院長含糊的威脅要趕走農夫並承諾農夫,用借貸穀物來交換盒子。終於夫交出了魔法盒。第二天院長送了一些爛掉的種子給農夫,於是這可憐的農夫並没比以前處境更好。 在一段時間之後,農夫鼓起了勇氣,再度來到北風的城堡。「又是你!」北風說。 農夫說明他如何失去了魔法盒。但北風只是皺著眉頭。「我叫你祕密保存那個盒子。現在走開,因爲我將不給你任何其他的東西。」 可憐的農夫懇請著。「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大叫。「而且,是你毁了我的農作物!」北風動了惻隱之心,走進屋内又回來,帶著一個華麗的黃金盒子。「我將再一幫你一次。」北風說。「但不要打開這個盒子,直到你挨餓。」 農夫感謝北風,然後上路。回家的半路上,他感到飢餓,祈禱一頓好餐,然後打開盒子。立刻地,一個惡漢跳出來,揮舞著一根棒棍,然後開始打農夫。農夫跑來跑去,但無法跳過他的攻擊。終於,農夫能夠關上黃金盒,然後這個惡漢消失了。農夫帶著輕傷,跛著腳勉强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和小孩們熱切地圍繞著他,問他從北風得到了什麼?「這是個比上個禮物更神奇的東西!」農夫說。然後他叫每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他打開黃金的盒子,然後很快地走出這個房間。兩個土匪從這魔法盒裡跳出來,開始痛打妻子和孩子們。過了一會兒,農夫走進房間,關上盒子的蓋子,然後這兩個流泯消失了。農夫轉向他的妻子說:「明天你一定要去找院長,告訴他我得到了一個比上次更好的禮物。但其他的都別說!」妻子了解了。第二天,她去拜訪牧師,並吹嘘她丈夫從北風得到的新禮物。院長去找農夫並向他要這個黃金箱子。一農夫抗議。「如果我給你我的新魔法盒的話,我將再次没有任何東西可給我的家!」 「我一定要它!」院長貪婪地大叫。他答應歸還農夫另一個盒子,以及農夫要的任何其他東西。一帶著極不甘願的表現,農夫同意了。「但不要打開這個黃金盒子,直到你正挨餓的時候。」農夫警告。「這兩人交換了盒子,院長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的新寶物。院長的主教將於第二天來拜訪,因此他決定等到那時候再使用這個魔法盒。「當我們都飢餓時。」院長想,「我將打開這個魔法盒。我將奉上一份多麼美味的大餐給主教!我甚至可能可以獲得升職!」 第二天主教帶著隨從到達。在作完了所有的彌撒之後,飢餓的主教和他的隨從聚集在餐廳。院長拿出了他的黃金盒子,然後打開它。立刻地,六個男人帶著棒棍跳出來,然後開始痛打這些牧師。他們哭號著要求寬恕,並祈禱能獲得幫助,但這些惡漢繼續打他們。農夫,正從窗戶看著他們,溜進房間,關上魔法盒的蓋子。惡漢們消失了,而農夫則帶他的黃金盒回家。|從那時起,院長不再騷擾農夫,而農夫則小心地看守著他的神奇寶物。從此他和他的家人渡過輕鬆而舒服的餘生。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偉大的國王名叫蘇丹,住在一個黃金宮殿中。他的首相有一個女兒,名叫拉琪雅。有一天,蘇丹第一次遇見她,拉琪雅是如此的美麗,使蘇丹一見鍾情。第二天,國王召見他的首相,向他提親。首相爲此感到高興,答應了蘇丹的提親。但當他告訴他女兒這門親事時,她拒絕了。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拉琪雅堅持著。「我怎能嫁給他?」 首相臉色變了,「假如你拒絕,蘇丹會砍了我的腦袋!可不能拒絕國王的要求!」他祈求拉琪雅,兩人爭執了一整天。終於拉琪雅答應了,但她堅持有一個條件。 「蘇丹必須學習一種生意。」她說。「那就是假如他失去了王位,他將如何過活?」首相害怕地大叫,「我怎能要蘇丹學生意?他會把我捉進地牢!」但拉琪雅「不改其心意。因此第二天,首相抖著雙腿告訴了蘇丹。 國王想了一下,笑了。「我接受,」蘇丹說,「現在我知道你的女兒是才貌兼備。」 蘇丹召集了他領土中所有的生意人,並要他們展現技藝。他看了他們的示範,決定學編織術。從那天起,蘇丹比平常的每個早晨還早起床,一個人坐著織布。然後處理他皇家的事務,之後在傍晚又回到他的織布機前。蘇丹驚訝地發現他有織布的天才。一段時間後,他決定織一條手帕給拉琪雅,做為定情之物,藉此告訴她,他已學會了一門生意。因此他織了一塊美麗的布,上面有一朵紅玫瑰在中央,並有一片黑森林做背景。 當拉琪雅收到這份禮物,她了解到蘇丹真的愛她,於是她履行約定,並盛大的慶祝他們的婚禮。在他們結婚之後,蘇丹發現拉琪雅的建議既聰明又實用,因此向她請教許多國事。有一天,他轉向拉琪雅,若有所思地說,「不知我的人民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真正的感覺是什麼?我無法從我的官員們口中得知,因為他們對我所說的每件事都表示同意。」 拉琪雅想了一下,回答說,「俗話說要了解一個人,必須穿他的鞋,吃他的藥。或許你應該微服出巡,混在人民之中。」 蘇丹喜歡這個主意,於是第二天,他帶著他的侍從和另一個首相,冒險進入城中,穿得像一般的市民。蘇丹為熙攘的市場和擁擠的巷道感到驚訝,爲所有的討價還價和爭執感到著迷。但侍從和首相!很快就對這個探險感到厭煩,不習慣穿著粗布素走在街上。 「是吃午飯的時候了。」侍從說。 「是呀!」首相附和,「我們回皇宮吧。」 「我們為何不像一般人吃飯?」蘇丹問。「那兒有一間餐館我想試試,市場一的人都在說那裡的食物有多好吃。」蘇丹指著那間餐廳,然後這兩個官員勉强答應去試一試。他們走上餐館門前,停下來準備開門。就在那個時候,門口前下方「崩掉了,於是他們掉進了一個深坑。 「發生了什麼事?」三人驚恐地大叫,並在黑暗中摸索著。幾分鐘後,一扇活板門在離他們很遠的上方打開,一個有著邪惡外表的人探頭進來。「看看今天誰掉進了陷阱?」這男人說。「你們大概來我的店是因為我們的食物很有名。好,你們將很快學到我的烹飪祕方,因為我的廚師將宰了你們,並一將你們供給我的客人享用。」 蘇丹和他的官員非常害怕。侍從和首相憤怒地大叫,「立刻放了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 蘇丹立刻用手蓋住了這兩個人的嘴。這惡人邪惡的笑著,「不論你們是誰,你們都將死在鍋裏!」這男人呵呵大笑,關上了門板。 「真是個怪物!」侍從說。「我們必須告訴他蘇丹在此!他會立刻放了我一們。」「不,」蘇丹回答。「假如他知道我們是誰,他肯定會殺了我們!我們該怎一麼辦?」 侍從和首相明白了蘇丹話中的智慧。這兩個人悲慘地坐在地上,此時國王則來回踱步。然後蘇丹想到了一個辦法。 稍後,惡人打開了門板,放下一些食物和水。「我要你們在我殺你們時還是健康豐滿的。」他說。 「好心人,」蘇丹請求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放我們走,既然我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有一個提議。假如你饒了我們,我們可以幫你賺一筆錢。你看,我是個織布師,我的成品在蘇丹的宮裡很受重視。我可以為你織布,你可以將我一的布賣給皇宮。我們情願這輩子爲你在地窖裏作工,也不願像頭牛被宰了。」 惡人沈默了一會兒,「我會考慮。」他說,然後關上了門板。 … Learn more

很久以前,有一個國王,他統治著一塊廣大而豐饒的土地。這個國王是一個魔法師,他有廣泛的魔法知識。在他青年時期,娶了一位美麗的王后,他認為他是世界上最快樂的男人。他的妻子很快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王后帶著新生王子去見她的仙子教母。仙母贈與小王子魅力丶智慧、取悅每一個人和輕易學習事物的能力。 幾年後悲劇突然發生。王后得病死了。在她最後一口氣時,她告訴兒子有任何重要的事可以去請教他的仙子教母。王子答應了。母后的過世讓王子心碎了,但他年輕且恢復力快,時間治癒了他的哀傷。但他的父親不然。王后的死將國王陷人絕望深淵,没有任何事可使他從狂烈的哀痛中振作起來。 最後,國王決定去環遊世界,希望娛樂可減輕他的苦悶。他使用魔法造訪傳說的領域,有一天他化身成一隻老鷹飛到在美麗湖畔的一個皇宮。國王看到一個王后和她女兒坐在一起,而公主的美麗連月亮加上星星都比不上。國王愛上了一她,他的哀傷竟然首度消失。他因熱情所驅使,國王拍動著老鷹的雙翼飛撲而一下,以他的雙爪攫取了公主飛走了。 公主驚嚇得大聲尖叫並且奮力掙扎,因此老鷹降落在一片美麗的草地上,並恢復了人形。「別怕我,」他告訴公主。「我是一個國王,並且已愛上了妳。我要娶妳並給妳全世界的幸福」。 「如果你愛我,」公主說,「就送我回家!」 國王無法忍受失去公主,因此他爲她創造了一座華麗的宮殿,充滿了黃金、鮮花和無數的僕人。「這所有的一切以及任何其他妳想要的,都是妳的。」國王對她承諾,指著宮殿說,「如果妳嫁給我的話。」 「我所想要的,」公主回答:「就是回家。」 「那我不能答應妳。」國王回答。使用更多的魔法,他爲公主創造了神奇的禮物和消遣,包括一隻會說話,會吟詩的鸚鵡。公主仍然堅持要回家。於是國王以魔法雲圍繞著宮殿來防止任何人進出,然後他回到了他自己的城堡。 國王沒有告訴任何人有關公主的事,但他每天都去看她。他給她的禮物,一個比一個珍貴,然而公主仍然拒絕了他。最後國王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或許公主拒絕我是因為她聽說到我的兒子!」自從那天起,國王變得嫉妒王子,並為了確保此兩人永遠不會遇見,國王派他兒子做一個長期旅行。 王子旅行到遠方的土地,直到他來到一個所有的人都在哀傷的地域。王子詢問原因,國王和王后解釋說他們的女兒被一隻可怕的老廈擄走了。王后拿出公主的畫像給王子看。王子立刻愛上了這個少女,並發誓要找到她。於是王后給他一個装有公主照片的項鍊墜子,於是這個英勇的年輕人出發去尋找了。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訪他的仙子教母,詢求她的忠告。她查閱了她的魔法書。 「啊!」仙子教母說,「我看到公主所在之處。但你的父親就是綁架她的人!」「我父親!」王子大叫。隨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憂慮的追問,「公主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嗎?」 「不,」仙子教母說,「她是被他的魔法所拘禁,她渴望能夠回家。」 「既然如此。」王子說,「不管他是不是我父親,我都要救她!」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仙子教母說。「你父親是個强大的魔法師,況且公主的宮殿被魔法雲包圍著。」仙子教母查閱了更多的書,「我有一個主意」,她終於說。「公主有一隻跟她說話的鸚鵡,這隻鳥常常飛越魔法雲到鄉村。假如我們能抓住這隻鸚鵡,我可以把你變得跟牠一模一樣,這樣你就可以飛回去和公主說話。然後我就可以讓你們倆一起逃走。」 王子很快抓到了鸚鵡,仙子教母把這年輕人變得就像這隻鳥的雙胞胎兄弟。王子飛過了魔法雲,進入了被施了法術的宮殿,當他發現公主時,他被她的美貌震驚得目瞪口呆。 「你爲何如此沈默?」公主緊張得問鸚鵡。「你生病了嗎?你總是淘淘不絕的說話,吟詩又吟得那麼好!」她拿起鸚鵡,輕輕地撫摸牠的羽毛。鸚鵡王子恢復了牠的言辭,開始讚美公主的美麗與仁慈。她笑了,且確定了鸚鵡並没生病。「在那時,國王進來了,公主皺起了眉頭。她拒絕和魔法國王說話,蔑視他帶來的 禮物。王子爲他看到她輕視國王的態度感到鬆了一口氣。當國王離開後,王子對公主開口。「不要驚慌,」鹦鵡說,「我其實是個王子,被你母親即王后,派到這來。我是來救你的。」王子恢復了他正常的模樣,並給公主看王后給他的項鍊墜子。 公主認出了首飾並很高興。「你說得是實話!我得救了!」一陣窗外騷動打斷了這對年輕人,仙子教母駕著兩隻老鷹拖著的馬車到達了。 「快!」她說,「爬進馬車裏,我們必須在國王發現前逃走。」他們直接朝著公主的家飛去。 回到皇宮,國王懷疑有事情不對勁。他把自己變成了老鷹,趕到被他施法的宮殿。他發現那個地方空空的,公主不見了,於是他使用了所有的魔法,發現王子從他手裡偷走了公主!「我要殺了我的兒子!」國王發現,「還有公主和多事的仙子!」在這同時,國王變成一個有著殘忍鳥喙和血爪的怪物,向仙子教母追去。 … Learn more

《監獄》 妻子到監獄探望丈夫:“你在這裏過得怎麼樣?受苦了吧?”丈夫說:“跟在家裏差不多,不准出門,不准喝酒,伙食也很差!”《新娘》 兒子問爸爸:聽說古代的新郎一直要到結婚時,才能看清楚新娘子是什麼樣的,是真的嗎?爸爸答道:是啊。不過現在要更晚,要等結婚後!”她”才會露出真面目 《游泳》老婆說:“老公…我想去學游泳因為游泳可以瘦身減肥”老公說:“別傻了…妳看鯨魚24小時都在游泳…他有瘦過嗎!”《吵架》一對夫妻吵架,男的吵不赢女的;直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女的就問:”你躺床上幹嘛?”男的回答:”死了!”女的又問:”死了怎麼還睁着眼?”男:”死不瞑目!”女的又問:”那怎麼還呼吸?”男的說:”咽不下這口氣!”《交流》公司裏只有王總和劉主任结婚,兩個男人經常在一起交流婚後的心得體驗。王總說:我老婆可能到了更年期了,特别健忘,經常是提着菜刀還滿屋子找菜刀,有的時候我真受不了她。劉主任:“你的處境比我好多了,我老婆經常是提着菜刀滿屋子找我。 《不想出院》 吉米生了一點小病就入院治療,因為醫院有位護士非常漂亮。 「護士小姐。」有一天早上,吉米向護士吐露思慕之意:「我已經愛上妳了,所以我不想太早出院。」 「沒關係。」護士小姐很高興的說:「我也怕你太早出院。不過,你要小心些,那個醫生也在熱戀著我,他說今天早上還看見我們倆在接吻呢?」 《那就夠了》 有兩個大學生在一起聊天。 「昨天,我跟一個女孩去咖啡廳。帳是我付的,然後我們去兜風吃熱狗,我付帳。之後去看電影我出錢,最後去夜總會也是我付錢。怎麼樣,到了分手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可以吻她?」 「不!」另一個人說:「你那天所做的已經夠了。」 https://play.google.com/store/books/details?id=D0c8DwAAQBAJ&rdid=book-D0c8DwAAQBAJ&rdot=1&source=gbs_vpt_buy&pcampaignid=books_booksearch_atb 《接吻》 女學生問老師:「老師,有人說如果接吻會使身體縮小,是不是真的?」 老師回答說:「如果是真的話,那你們該該都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 《擔心》 不要受到誘惑,應該要斬釘截鐵地拒絕才對。」 道貌岸然的老師對女學生訓示道。 「我也很想那麼做。」女學生嘆了一口氣說:「只是,我又怕拒絕以後就沒有下次了。」 … Learn more

《貝納之家》 「親愛的貝納,你聽說耐德菲大廈要出租了嗎?」 有一天,貝納太太對她的丈夫說。 貝納先生回答說沒聽過。 「朗太太剛才來過,她把這件事的詳細情形都告訴我了。」 貝納先生仍不作聲。 「你不想知道誰租去了嗎?」他的妻子不耐煩地叫嚷起來。 「妳既然想說給我聽,我當然也不反對。」這時貝納先生才說了話。 這簡短的話足以鼓勵他妻子滔滔不絕地講下去了:「是一個從英格蘭北部來的富有青年租了耐德菲大廈,上星期他乘了一輛四輪馬車來看房子,對房子很滿意,就立刻和莫里斯先生談妥,最近就要遷入大廈了,他的僕人會在下星期先來整理房子。」 「他叫什麼名字?」 「賓利。」 「結婚了沒有?」 「噢!沒有哩!一個有錢而尚未結婚的男子,每年有四、五千鎊的收入,這對女兒們是多好的一件事呀!我們絕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啊!」 「什麼?這和妳的女兒有什麼關係呀?」 「親愛的貝納,你為什麼叫人討厭呢?告訴你吧!我打算把其中一個女兒嫁給他呢!」 「那就是他來住的目的嗎?」 「你故意跟我搗蛋,事實上,他可能喜歡她們其中一個,所以當他來的時候,你必須立刻去拜訪他。」 「我倒不覺得有這個必要,妳跟她們去,或叫她們自己去,不是更好嗎?」 「你得為女兒們著想呀!你只要想到這次拜訪會使她們有很大的收穫,就會覺得自己該去一趟,目的也是一樣啊!他們從不拜訪新客人的,唉!真該死,如果你不去,我和女兒們怎麼能去呢?」 「妳不必擔心,相信賓利先生一定很高興看到妳的,我還可以寫封信讓妳帶去,在上面表示我衷心願意把女兒嫁給他,當然,我會特別讚美依莉莎白的。」 … Learn more

在櫃台值夜班的先生,用手指著旅客住宿登記簿,很遺憾的聳聳肩。「真抱歉,舒瓦先生。。已經沒有多餘的空房間了,只剩下雙人房中的這張空床。您覺得怎麼樣?」 舒瓦疲倦的放下皮箱。 「可是,要我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假如您不願意,可以到其他旅館去問問看。不過,我得把話先說清楚,我們是不能為您保留床位的,假如您在別的旅館也找不到空房間,再回來的話,恐怕連這個空床位都沒有了。」 「好吧,把這個床位給我吧。」舒瓦說: 「我只想先知道,我和誰住在一起。我的同伴來了嗎?—–既然我們要在一起住一個晚上,那麼或許該算是同伴吧。」 櫃台的先生點點頭。 「他已經來了,而且恐怕已經睡了呢。」 「他睡了嗎?」舒瓦喃喃的說著,在登記簿上填好名字,然後提著行李走向電梯。 今天,他可真是累壞了,從庫爾次巴哈坐火車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為了找一間有空房間的旅館,已經花了他一個小時。在凌晨兩點,舒瓦實在沒有力氣,再拖著疲倦的身軀另外找一家旅社。 「和陌生人同住,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我只是有點不安,但不是害怕,反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他心裏想著。 走過轉角,舒瓦看見自己的房間號碼,不由自主的放慢腳步,屏住呼吸,似乎傾聽屋裏陌生人有沒有發出聲響。 現在他面臨兩個選擇:一個是走開;另一個則是走進這間已經住了人的房間。 舒瓦把門打開,屋子裏黑漆漆的。他神長手正在摸索著開關,忽然身旁傳來低沈的強硬的聲音。 「等一下,請你別開燈,我喜歡房間裏保持黑暗。」 「你還沒睡嗎?」舒瓦吃驚的問。 對房沒有回答問題,繼續說: 「當心點,在房間的正中央放著我的拐杖和皮箱,別被它們絆倒。現在依照我的指示,你就可以走到你的床鋪。沿著牆走三步,然後再往右走三步,就可以碰到床沿了。」 舒瓦照著做。他走到床邊,脫下衣服,鑽進被窩。他聽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聲,知道那人也還沒睡。 過了一會兒,那人問: … Learn more

從前,有一個年輕的爵爺,名叫費多里哥. 他長得很好看,對人很有禮貌,心地也很善良。可是他有很多壞毛病,像喝酒啦,賭博啦,好色啦,從來不肯上教堂啦………,尤其是賭博這一樣,只要能夠賭,費多里哥簡直可以連性命都不要。 賭博不但害了費多里哥,也害了他的十二個朋友。 這十二個人,原來也都是好人家的子弟,卻因為賭博而破產,走投無路只好去做強盜,後來又跟國王的傭兵起了爭執,不幸被殺了。 費多里哥自己也因賭博輸光了所有的錢,連祖先遺留下來的財產都賠進去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在卡瓦山丘背後的小屋。費多里哥不得已,只好從華麗的大房子,搬到破舊的小屋,過著窮困的生活。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就過了三年。三年來,費多里哥白天打獵,晚上和僕人玩玩骨牌,生活倒也挺平靜。 有一天,費多里哥打獵的時候,運氣特別好,得到比較多的獵物。回到家,有一個陌生人前來敲門,他的身後還跟著十二個門徒。 陌生人很客氣的問費多里哥: 「不知道你肯不肯讓我們借住一個晚上?」 費多里哥本來就是一個很好客的人,何況今天又有比較多的食物,所以就答應了他們的請求,熱忱的歡迎他們。 他叫僕人把家裏所有的食物都拿出來款待客人:擔心還不夠,就叫僕人把家中僅剩的一隻小山羊也宰了。 當晚餐已經準備妥當,大家也都紛紛在餐桌邊坐定以後,費多里哥望著一桌還算豐盛的食物,想到有一個美中不足的地方,於是說: 「啊!真抱歉我沒有更好的酒來招待你們。」 陌生人喝了一口,微笑的說: 「怎麼會呢?這是非常好的酒呀!」 十二個門徒喝了以後,也都紛紛說是好酒。費多里哥心裏想這只是客人們的客氣話,直到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才驚訝的發現,這是他從來沒喝過的美酒!這真是個奇蹟! 費多里哥這才注意到,眼前這位溫和仁慈的陌生人,其實就是主耶穌‧基督。 吃完晚餐,客人們都休息了,費多里哥就和僕人一起喝剩下來的奇蹟之酒,並且像平常一樣的玩骨牌。 第二天,基督對費多里哥說:「謝謝你熱情的招待,現在我們要走了。在告辭之前,為了答謝你,我願意實現你的三個願望。 … Learn more

春天的陽光,照在法國南方的地中海上。海上閃著金光,玫瑰花和橘子花正盛開。這裡有一個很小的王國──摩納哥。你坐船經過,可以看見開滿花朵的小 山坡上,有一些白色的房屋。 摩納哥的國王很厲害,全國只有一位將軍和八十名士兵。可是國王既不怕敵人來進攻,也不擔心國內鬧革命,人民過的是和平幸福的日子。 國王身邊還有些了不起的大臣。他們很有禮貌,見到國王,馬上很恭敬的行禮。 摩納哥國王胸懷寬大,他不喜歡流血衝突,對人也從沒有報復心。 以前就曾經有個賭徒,當他手氣不順的時候,竟破口罵了一句侮辱國王的話,因此把他趕出國境,不准他踏入摩納哥一步。 賭徒在邊境上走來走去,不敢闖關,他怕兵士的軍刀,會把他的頭像切西瓜似的切下來。 可是他終於忍不住,鼓起勇氣穿過國境。 回到國內不到半小時,他就又一腳踏進了賭場,卻被警察逮個正著。 「咦?你不就是被趕出國的那傢伙嗎?」 「是啊!我坐第一班火車回來了。」賭徒說。 「哦!這樣嗎?那麼──就請進去吧!」從此,他每星期坐同一班火車回來,同一個警察問同樣的問題,他也做同樣的回答。 看看,還有比這更寬大的國家嗎? 兩三年前,還發生過一件大事,一個摩納哥人,無緣無故把他的妻子殺死了。這是前所沒有過的事,全國人民嚇壞了。 國王特別成立一個高等裁判所,來審判這件案子。法官一致認為該判唯一死刑。憤怒的國王也馬上就批准了。 要執行死刑了,可是摩納哥從沒有過死刑犯,所以也沒有斷頭台和劊子手,可怎麼辦呢? 外交大臣建議,向法國借斷頭台和劊子手。但法國竟獅子大開口,全部費用要一萬六千法郎!太貴了!為了一個無聊的死刑犯的腦袋,要花費這麼大筆錢,瘋了? 國王又跟義大利商量,義大利說算便宜點兒,一萬兩千法郎好了。 「一萬兩千法郎也夠瞧的,還得向人民另外抽稅,每個摩納哥人要繳兩法郎。人民會抗議,說不定發動一場革命,那怎麼得了?」國王愁得越想越頭大。 再開會討論這件麻煩的死刑案。裁判長提議,把死刑減為無期徒刑,不就可以省下一萬兩千法郎了嗎?通過! … Learn more

地嗖頭是個牙醫生,他的技術非常好,所以病人總是很多很多。跟他的身材差不多的病人,像迷你兔、天竺鼠等等,坐在診療椅上,讓地嗖頭醫生為他們看病。 個子比較大的病人,就坐在地板上,地嗖頭醫生得爬到梯子上,為他們看病。 要是遇上一些身材特別高大的,也難不倒地嗖頭。他有一個特別的房間,可以由他的助手—-也就是地嗖頭太太幫忙,把他吊在半空中,為動物看病。 人人都說地嗖頭醫生好,大動物們更是特別喜歡他。地嗖頭醫生可以穿著雨鞋,把頭鑽進動物嘴巴里工作,他用輕巧的手指、細細的鑽子為他們修補牙齒,所以他們一點兒都不覺得痛。 因為地嗖頭醫生是一隻老鼠,所以他拒絕為任何可能傷害老鼠的動物看病,這一點,他在招牌上寫得清清楚楚的。每當樓下的門鈴一響,他和太太就跑到窗邊向下望,即使是看起來很膽小、很害羞的小貓,也不讓他進來。 有一天,他們竟然看見一隻穿得很整齊的狐狸站在下面,從頭頂到下巴綁著一條繃帶。 地嗖頭醫生大叫:「我不能幫你看病,你沒看見招牌上的字嗎?」 狐狸低下頭哭起來:「求求你,行行好,我的牙齒好痛好痛!」他哭得眼淚、鼻涕直流,看起來真是可憐。 地嗖頭醫生說:「你等一下。」然後小聲地問太太:「我們怎麼辦?」 地嗖頭太太說:「我們就冒一次險吧。」她按下電鈕,打開門讓狐狸進來。 狐狸飛快地跑上樓,跪在地上說:「上天保佑你們的好心腸,快救救我吧,我的牙痛死了。」 「先生,請坐在地板上,」地嗖頭醫生一邊洗手一邊說,「把繃帶拿掉。」 地嗖頭醫生爬上梯子,勇敢地跨進狐狸的嘴巴里。「嗚——」他簡直要透不過氣了,因為狐狸的嘴巴實在太臭、太難聞了。 「這顆蛀牙要拔掉,」地嗖頭醫生大聲宣布,「不過我們可以幫你做一顆新牙。」 「噢——」狐狸呻吟著說,「做什麼都可以,只要牙齒不再痛就好了。」 雖然牙齒很痛,狐狸還是感覺到嘴裡有個好吃的東西在那裡動來動去。他的下巴忍不住抖起來了。「張開!」地嗖頭醫生大叫。「張大點!」地嗖頭太太也跟著大叫。 地嗖頭醫生說:「現在我要讓你聞一種東西,待會拔牙就不會覺得痛了。」 狐狸很快地進入夢鄉,還說起夢話來:「呣,嗯,好香啊,嘖嘖,我最喜歡吃生的……上頭撒點鹽巴,再配上一杯葡萄酒。」 他們猜也猜得出狐狸正在做什麼夢。地嗖頭太太把一根木棍交給先生,撐開狐狸的嘴巴。 地嗖頭醫生用拔牙器夾緊了那顆蛀牙,然後和太太合力轉動絞盤,繩子愈轉愈緊,終於,「啵!」的一聲,牙齒給拔了出來,還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 Learn more

《第一章》安靜高雅的家 故事是這麼開始的。 九歲的貝絲和姑婆住在美國中部某一州的一個城市裏,那個地方大概就和你住的地方差不多。 海瑞特姑婆是個寡婦,家裏雖然稱不上富裕,但也不至於貧困,算是小康之家。她女兒法蘭詩平常以教授小女孩彈琴為業。她們共同收留了一個「女孩」—-葛麗絲。這個「女孩」其實將近五十歲了,因為罹患哮喘,一發病就氣喘吁吁,根本無法安心工作,所以好心的海瑞特姑婆就義不容辭的將她接到家裏住。 海瑞特姑婆非常瘦小,年紀也很大;葛麗絲是個中年女士,長得又瘦又矮;法蘭詩姑姑(她是貝絲父親的表妹)身材嬌小,昏暗的光線下,乍看還很年輕;貝絲則是年紀小,人長得也瘦小。 貝絲還在襁褓中時,父母就已雙亡,她的姑婆和姑姑接到這個噩耗,便飛也似的將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領回家。儘管這個小女嬰的家族中還有其他的叔叔、伯伯、阿姨、堂表兄弟姐妹等親戚,她們仍然堅持要扶養她,全心的付出她們的愛。 她們對自己說,這麼個細膩、敏感的嬰兒,除了她們外,沒有任何親戚懂得如何照顧;心裏想的卻是希望這個孩子能為安靜的小紅磚屋添點生氣。 當時有個姻親——-布特尼表哥——也有意願將這個小女嬰帶回他們在佛蒙特的農場。海瑞特姑婆硬是不同意,她老說:「法蘭詩還小的時候,有一年夏天,我們暫住他們家,我永遠也忘不了他們對待小孩的方式。哦!我不是說虐待或毒打………….但是他們缺乏愛心……………哦!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們竟然要那些孩子做家務…………..好像他們是雇來的裏工似的!」她對布特尼一家一直有著根深柢固的成見,覺得他們是一群頑固倔強、嚴厲無情、跋扈專橫、高壓統治的泠血動物。 海瑞特姑婆並不是故意要說這些事給貝絲聽,但是小女孩耳朵特別尖,大大小小事全聽進去了。她不十分清楚「家務」是什麼,但海瑞特姑婆的語氣,讓她相信「這東西」必定極為可怕。 海瑞特姑婆以及法蘭詩姑姑為了挑起養育貝絲的重責大任,不惜捨棄原有的生活步調;特別是法蘭詩姑姑。原本個性就小心謹慎的她,一得知小女嬰將住進家裏,便立刻停止閱讀一切小說和雜誌,轉而開始閱讀有關教養孩子的書藉,甚至加入「媽媽社團」、親職函授課程。九年下來,法蘭詩姑姑累積了許多專業知識,貝絲也深受其益。 法蘭詩姑姑總是說,她和這個小女孩簡直分不開。她要分享貝絲的一切—–包括腦袋裏的東西。法蘭詩姑姑一直覺得她的母親從未真真正正了解過她,她有意藉著貝絲來證實她可以當個更稱職的母親。她疼愛這個小女孩勝於世上任何人。她全心全力的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希望她能快樂、強壯、健康的長大。 只可惜貝絲既不強壯,也不很健康,更別提快樂了。她的身材比同齡的孩子矮小,蒼白的臉龐掛著兩隻怯生生的大眼睛,不時流露出畏懼與憂愁的神情,益發令人覺得心疼,令人想去保護她。 法蘭詩姑姑生性膽怯,因此對貝絲莫名的恐懼也最能感同身受。她絕不讓這小女孩受到驚嚇,每次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撫平她的不安。 譬如說,散步時,法蘭詩姑姑總是處於高度的警戒狀態,唯恐突如其來的東西會嚇到貝絲。如果有隻大狗迎面而來,法蘭詩姑姑會立刻說:「來!心肝寶貝,我想這是隻乖狗狗,牠不會咬小女孩的。不要太靠近牠就好了。寶貝!如果你害怕的話,就走到姑姑的另一邊來。」此時的貝絲早已嚇得兩腿發軟,渾身顫抖。如果不巧那隻狗又跟著她們走,法蘭詩姑姑會英勇的將這個全身顫抖的小女孩拉到身後,一邊拿著雨傘,以哆嗦打顫的聲音威脅這隻動物說:「走開!快走開!」 又譬如閃電或打雷的時候,法蘭詩姑姑一定會丟下手中的一切,緊緊摟住貝絲,直到雷聲閃電停息。 譬如貝絲半夜被噩夢驚醒,法蘭詩姑姑總會裹條毯子飛奔到她的床邊,緊緊的摟著她,說:「心肝寶貝!告訴姑姑你那些頑皮的夢,這樣才能將它們趕走。」 她希望藉由解夢(當然是透過書藉指導)來了解孩子的內心世界,也希望貝絲能因此化解不安。 每當這個小女孩在描述夢境時,她總是耐心聆聽,像被狗追啦、被印第安人剝頭皮啦、學校失火了她從三層樓高的教室窗口跳下來,摔得粉身碎骨啦……………..有時她越說越起勁,索性自己編造出更多可怕的夢境,滿足一下兒童特有的想像力。 法蘭詩姑姑隔天早晨第一件事便是寫下這些夢境,並加以解析,試著拼湊出貝絲的內心世界。 然而其中有一個夢,她是從不去觸碰的,因為太感傷了。她怎麼也不能忍受貝絲死了,躺在白色的棺木中,四周擺滿了白玫瑰。哦!這意味著什麼呢? … Learn more

聖誕節那天,兩個孩子又提起買划艇的事。 他們的爸爸說:「沒問題。等我們回到海邊的老家,一定買。」 九歲的托托和七歲的喬爾,態度都很強硬,出乎父母的意料。 他們齊聲說:「不行,我們現在就要!」 他們的媽媽說:「在這個家裏划船,單靠洗澡的蓮蓬頭噴出來的水是不行的。」 爸爸,媽媽都沒說錯。在海邊城市卡塔吉娜的老家,他們靠海的院子有船塢,還有可以停靠兩艘大遊艇的棚子。可是在西班牙的馬德里這邊,他們只能擠在卡斯特拉納街四十七號五樓的公寓裏。 不過,他們確實答應過孩子們:只要他們能得到全班第一名,就一定送他們一艘有六分儀和羅盤針的划艇。現在孩子們辦到了,做父母的也不好反悔。做爸爸的只好去買了。他沒跟太太說半句話,因為太太比他更不甘心這樣做。 爸爸買來的是一艘美麗的鋁艇,吃水線有一條金色的條紋。 午餐的時候,爸爸宣布:「小艇已經在車庫裏了,但是沒辦法由電梯或者樓梯搬到樓上來。現在車庫也滿了。」 可是在星期六下午,孩子們請同學來幫忙,從樓梯把小艇搬到樓上的佣人房。 爸爸說:「真能幹!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 孩子說:「不打算怎麼辦。我們只是想把小船搬進屋裏,現在已經搬進來啦!」 星期三晚上、爸爸、媽媽照例去看電影。兩個小孩子成了家裏的王,一家之主。他們關上門窗,打破客廳裏一盞亮著的燈泡,就有水一樣的金光,一股股的從破燈泡裏流出來。孩子們讓金光在屋裏流滿了三英呎深,就關了開關,搬出小船,在屋裏航行起來。 九歲的托托,曾經問過一位詩人伯伯:「為什麼一碰開關,燈就會亮?」 詩人伯伯說:「光就像水。你扭開水龍頭,水就出來了。」 托托相信詩人伯伯的話:光就是水。 每逢星期三晚上,兩個孩子就在家裏划船,學習怎麼用六分儀和羅盤針。 等爸爸、媽媽看完電影回家,孩子們都在乾乾的屋子裏睡得好香。 幾個月以後,孩子們提出進一步的要求。他們要爸爸買全套的潛水裝,包括:面具、蛙鞋和壓縮空氣鎗。 爸爸說:「你們把一艘不能用的划艇放在佣人房,已經夠糟了。現在還要潛水裝備,太過份了!」 … Learn more

姑媽留給我一隻安哥拉貓。在我聽見過的動物中,這隻貓算是最蠢的了。在一個冬季夜裏,這隻貓對我說了這個故事: 「那時我兩歲,全身胖嘟嘟,每個人見到我,都會露出驚訝的表情,說我是他們見過最肥的貓。從我的身材,你就知道,你姑媽對我多好。她呀,真是天底下最慷概的主人。就拿她給我的床來說,嘿!那可是用三層蓋被和鴨絨墊鋪成的哩。她給我的食物呢,也和床鋪一樣高級,絕不是麵包或濃湯這類東西,她只讓我吃肉,而且一定是帶血的上等好肉。 可是,我越來越討厭這樣。每次有人摸我,我就想躲;一到那張軟綿綿的床睡覺,我就想吐;看到自己肥得不能再肥的模樣,我更是覺得噁心。我老是想:要是能從窗子溜出去,到屋頂上遛達該有多好啊。 我從早到晚整天享福,實在太無聊啦。 你一定感到奇怪,為什麼我會有這個念頭?因為啊,每次我拉長脖子從窗口往外看,看到對面屋頂上的貓兒在玩耍,心裏總要羨慕好久。尤其那一天,屋頂上來了四隻貓,他們豎起毛,翹高尾巴,瘋狂的打來打去,玩到激烈時,還發出尖叫,看著他們,我才發覺這種滋味我還沒嘗過呢!也就在這時候,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幸福原來就在屋頂上,而且就藏在那扇每天開了又關的窗子後面——-我這個看法可是有依據的,因為你姑媽每次開了櫥櫃門,也一定馬上關起來,而櫥櫃門後面就藏著好吃的肉! 我開始等待機會逃走。只吃帶著血的肉根本算不上幸福,真正的幸福應該會更不得了才對。至於有多麼不得了,我還不知道,也許是好得令我難以想像吧。 終於,機會來了。這一天,你姑媽忘了關上廚房的窗子,我一發現,便毫不考慮的從那裏溜出去,跳到窗台下面的屋頂上。 哇,屋頂上好美啊!一陣陣清新的香氣從四處飄來,嗯——我覺得全身輕盈許多,不知不覺,我提起了腳步沿著屋簷走。天啊,這裏的泥土好柔細,我還以為自己就踩在天鵝絨上呢!真舒服,整個背脊讓陽光曬得暖烘烘的,覺得自己全身的脂肪似乎就要融化了。 說實在的,那時候我還是很害怕。對面有三隻貓一看到我,還一起發出可怕的咪嗚聲向我逼近,把我嚇得幾乎要暈過去。 後來他們看我被嚇壞了,才忍不住大笑說:『大傻瓜,我們鬧你的!』聽他們這麼說,我才鬆了一口氣,也跟著咪嗚咪嗚的玩起來。 這三個伙伴雖然都長得很粗壯,卻沒有一個像我胖得這麼可笑。當我們走在被太陽曬熱的屋頂上,只有我被燙得像顆球滾來滾去,差點兒滾下屋頂。他們當然狠狠的嘲笑我一番。不過這三個伙伴中,有一隻老公貓對我特別好,幫了我不少忙,我懷著感激的心情接受他的教導。 我和三個伙伴一直走下去。一路上,渴了就喝喝屋簷上的水,哇,那簡直比加糖的牛奶還甜哩!我感到一切都是那樣美好。一隻母貓走過,那是一隻非常可愛的母貓,我一看見她,心頭就湧起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激情,直到那時,只有在夢中才見過這種背脊柔軟得令人愛慕的寵物。我的三個同伴和我,我們急忙前去迎接這位新來者。我搶在他們前頭,向那隻迷人的母貓獻殷勤。這時,我的一個同伴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我痛得大叫起來。 「算了!」那隻老雄貓對我說,一邊把我拉開,「這種事,你以後還會遇到呢。」 溜達一個鐘頭以後,我感到飢腸轆轆,餓得發慌。 「屋頂上有什麼吃的嗎?」我問老雄貓朋友。 「找到什麼吃什麼唄。」他很有見識地回答我。 這個回答使我有點兒茫然,因為我找來找去,什麼也沒有找到。最後,我看到一間閣樓里有個年輕女工在做飯,窗下桌子上放著一塊鮮美的排骨,紅紅的,簡直讓人流口水。 「我要找的就在這裡。」我十分天真地這樣想。 我於是跳到桌子上,叼起那塊排骨,這時女工發現了我,給我背脊上狠狠一掃帚。我丟下肉,趕緊逃命,嘴上還咒罵了一通。 「你是初出茅廬吧?」老雄貓對我說,「桌上放的肉只能遠遠地想望,要找吃的,還得到檐槽裏去。」 … Learn more

我的學校在科斯塔路上,是一個兩層樓的建築,外面圍了一排木頭籬笆。 1840年,五月的某個星期一早上,我在公主路上計劃著要去哪裏玩。聖地牙哥山和聖安娜公園都不錯。當時的聖安娜公園是一個暴發戶的家,他雖然有錢,品味卻不怎麼樣。 山上好還是公園好?這可是個大問題。突然,我告訴自己,去上學最好!於是,我往學校的方向走。 為什麼呢? 上個星期我給自己放了很多天的假,結果,被發現了。爸爸賞我一頓毒打,害我痛了好久。 爸爸是兵工廠的超級老員工,個性嚴肅而且不寬容。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我能在商業界擁有一個很高的職位,所以,他總是很擔心,我有沒有學好商人該有的基本能力—-讀、寫和計算。他常告訴我,許多成功的大企業家,都是從櫃台人員做起的,他希望我也能效法。 總之,是那頓毒打讓我下定決心去上學,我可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乖乖牌。 我小心翼翼的走上樓梯,以免被校長聽到。還好!我準時到了教室,校長三分鐘後才進來。 校長用那紳士般的步伐走進教室。那天他穿著一雙皮製便鞋、一件敞開的斜紋大衣、僵硬筆挺的白褲子,和巨大的硬領子襯衫。他的名字叫波里卡坡,大約五十歲,或者更老一點。 他一坐下,就從大衣口袋掏出一條紅手帕,放進抽屜裏。接著,他抬起頭,看著全班同學—-我們從他進來時就一直站著,現在終於可以坐下了。 一切就緒,開始上課。 「皮拉爾,我有話跟你說。」校長的兒子小聲的叫我。 這傢伙叫做雷蒙多,是校長的兒子。他有點遲鈍,很努力卻學得很慢。 他花兩個小時學會的東西,別人只要三十到五十分鐘就會了。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是靠時間來幫助他那不太靈光的腦袋。 他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太害怕他爸爸的關係。他又瘦又蒼白,一張病懨懨的臉,好像從來沒有精神好的時候。他比校長晚來學校,又比校長早回家。 校長對他比對我們任何人都嚴格。真可憐! 「幹嚒?」我說。 「等一下。」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作文課開始了。我不好意思說我是班上作文最厲害的,雖然這是個事實。我也沒有說我是班上最聰明的—–你知道的,總得謙虛嘛;而且這樣表示我有氣質。 我既不蒼白又沒有病懨懨;我有健康的膚色,和像鐵一樣強壯的肌肉。 … Learn more

《馬立的鬼魂》 馬立死了,葬禮的弔唁簿上很多人簽了名,史顧己也簽了名—-史顧己的名字在交易所的信用很好,只要他簽字,事情就假不了。 史顧己和馬立合夥經營公司已經很多年,史顧已是馬立唯一的朋友,不過史顧己並沒有因為馬立的死而太憂傷。說到馬立,我忍不住要再提醒一次,馬立是真的死了,不然我接下來要講的故事,就沒什麼意思了。 史顧己是一個貪心的傢伙,只有別人給他好處,他可絕不給別人東西。他相信人間只有鈔票最要緊,所以他抓住金錢,就像牢牢緊閉的牡蠣殼,誰也別想讓他鬆手。 史顧己的心比石頭還硬,沒有任何事情能賺到他的一滴眼淚。他的外表和內心一樣冰冷。他皺著眉,雙眼露出冷冷的光,薄薄的嘴裏發出的聲音尖細刺耳。 凡是他經過的地方,溫度馬上降低。即使在最熱的夏天,只要史顧己一出現,就變得像冰窖一樣。史顧己本人倒絲毫不受天氣冷熱影響,因為他比寒風更刺骨,比大雪更冷酷,比毫雨更令人想要躲避。不過再大的雨、雪、冰雹都比史顧己強—-至少它會為人們帶來水份,而史顧己卻從不分些好處給別人。 人們在路上遇見史顧己,不會停下來問候他。不過他一點也不再乎,人間的溫情最好離他遠一點,通通不要來煩他! 聖誕節前夕的下午三點鐘,陰冷的濃霧使得天色非常陰暗,史於己在辦公室裏忙著,一邊不時抬頭監視他唯一的職員—-古拉齊,可憐的古拉齊窩在陰冷的角落裏抄寫信件。 史顧己的爐火升得很小,古拉齊太冷了,只好站起來,圍上圍巾到蠟燭旁邊取暖。 「舅舅,聖誕快樂!」這時,史顧己的外甥佛列德愉快的走了進來。 「哼,無聊!」 「舅舅,你說聖誕節無聊?」佛列德說,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不!我就是這意思。」史顧己說,「聖誕快樂!你有什麼權利快樂?你只是個窮光蛋,聖誕節對你有什麼好處?」 佛列德說:「當然有好處,因為這一天是表達仁慈、寬恕與快樂的時光。這一天,所有的人不約而同打開心胸,想到生活不如自己的人。讓我們學習分享和給予!」 角落裏的古拉齊忍不住鼓起掌來,不過他立刻發現這樣做不妥,於是背過身去,假裝拿火鏟剷火。 史顧己狠狠瞪了古拉齊一眼,「假如我再聽到你發出聲音,立刻要你捲鋪蓋回家!」 然後他對佛列德說:「你倒是會說話,怎麼不去競選立委?」 「別生氣,舅舅,明天來和我一起過節吧。」 史顧己不理會外甥的熱情邀約,自顧的說起現在生意不好做,公司裏的員工又不聰明俐落,害他少賺好多錢。 … Learn more

一個晴朗的夏天午後,朵朵白雲在天空飄著,在瑞士曼非德鎮的登山小徑上,出現一高一低的兩個身影,那是黛迪阿姨牽著五歲的小海蒂,正在往海蒂的爺爺家走去。海蒂的爺爺住在阿爾卑斯山頂上的小屋裏,往前看現在只是一個小黑點,想到還有一、兩個鐘頭的山路要走,黛迪阿姨忍不住頻頻嘆氣,恨不得有雙翅膀,可以直接飛過去。 「我們為什麼要走這麼快呢?」亮晃晃的陽光照得小海蒂睜不開眼睛,路上的小草都被曬得低頭,小狗也熱得吐出舌頭,但是小海蒂卻穿了兩件長袖洋裝,脖子上套著一條紅圍巾,手裏還提著一個皺巴巴的帆布包,因為黛迪阿姨希望海蒂把所有的衣服穿在身上,這樣她就不必費力氣幫海蒂拿。 「阿姨,我好熱。」海蒂掙開阿姨的手,上氣不接下氣的坐在地上。 「現在不能休息,快站起來,我們還要趕路。」 黛迪皺起眉頭,不耐煩的說。走了半天,她們才到半山腰的小村莊多夫里,更槽的是,她們好像迷路了。「到底該往東,還是往西呢?」 這時有個十一歲的牧羊男孩彼得經過。看到七、八隻山羊從身旁走過,海蒂眼睛一亮,好像被催眠一般,不由自主的跟著羊兒往前走。「小羊為什麼跑得比我快?」海蒂想,「啊!我知道了,牠們沒有穿鞋子。」 她立刻坐下來,先脫襪子和鞋子,再脫掉圍巾和洋裝,脫得全身只剩下一件內衣。 「哇,好涼快喔!」海蒂跑到羊群前面,快樂的歡呼。 「你是誰?為什麼來這裏?」彼得問海蒂。 「我是海蒂,來山上找爺爺。」 「什麼?住在山上的那個老怪物是你爺爺?」彼得驚訝的張大嘴巴。 「前面就是老怪物的家,你自己過去吧。」彼得說完拔腿就跑。 這時氣喘吁吁的黛迪阿姨終於追上海蒂。「你跑到哪裏去了?新鞋子和洋裝呢?」 阿姨氣得想打人,海蒂卻只顧著往前跑,跟坐在藤椅上的爺爺打招呼:「爺爺好。」 「你們來幹嘛?」爺爺粗聲粗氣的說。海蒂卻不怕他,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的鬍鬚像雪一樣白,眉毛像樹叢一樣濃。 我帶您的孫女來見您,我想您應該不認得她,畢竟您只有在她一歲時見過她,嬰兒和五歲的小姑娘當然長得不一樣。」 黛迪還沒站穩,就劈里啪啦的說個不停。 「你到底帶她來幹什麼?」爺爺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 「過來和您一塊兒住。自從姐姐死後,我獨自撫養她四年,現在該是您盡義務的時候了。」 「是嗎?」爺爺說,「要是你一走,這麻煩的小東西就哭個不停,那我該怎麼辦?」 … Learn more

《圍城》 很久很久以前,地中海沿岸有一個城市叫做特洛伊,這裏曾經發生一場可怕的戰爭,使它成為非常著名的城市,而這場戰爭的故事,就一直流傳到現在。 「特洛伊城的國王是一位非常英明的君主,在他的統治下,城內一片繁榮,特洛伊人都過著快樂的日子。但是後來,他的兒子,也就是特洛伊王子,卻愛上了美麗的斯巴達王后海倫,千方百計將她騙到特洛伊城,引起所有希臘人民的憤怒。 由於特洛伊王子的衝動,為特洛伊人民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希臘各城邦的國王派了國內最優秀的將領,帶著數千名英勇的希臘士兵,將臨海的特洛伊城包圍得水洩不通,希望打敗特洛伊城,救回海倫王后。 這些軍隊從遙遠的希臘來到特洛伊城,一心一意想要攻下特洛伊城,然後揚起勝利的旗幟,風風光光的回家。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們卻一直沒有成功。因為特洛伊城是一座非常堅固的城池,而且城裏的軍隊都很英勇又善於作戰。 他們只好在城外駐紮下來,把特洛伊城團團圍住,這一圍就是十年。 其實真正引起這場戰爭的並不是特洛伊王子,而是一顆金蘋果。這件事要從王子的誕生說起。有一天晚上,特洛伊的王后海貝卡作了一個可怕的夢,她夢見自己生下一團熊熊的烈火,將特洛伊城燒成灰燼。 沒多久,王后便生下一個男孩。她害怕那個惡夢是不祥的徵兆,便將王子送到城外的伊德山上,交給一位牧羊人撫養。 一天天過去,王子長成一位健壯又俊美的年輕人。他時常幫助附近的牧羊人,因此大家都很感激他,尊稱他為「人類的救星」。少女們也很愛慕他健美的體格,常常跟在他的身後,希望能吸引他的注意。 一天,王子一個人在山坡牧羊,突然三位美麗的女神—-天后希拉、愛神阿普洛迪、與戰神雅典娜降臨在他面前。 原來三位女神正在爭奪一顆刻有「致最美麗的女神」的金蘋果,她們三人互不相讓,要求眾神之王宙斯,作出公正的判決。 宙斯不願得罪其中任何一神,於是想出一個辦法,讓一個尚不懂權勢利誘,而且公正善良的人來作決定,這個人選就是住在山林間、年輕又純真的特洛依王子。 三位女神來到特洛伊王子面前,都希望他能把金蘋果賜給自己。 希拉偷偷對王子說:「我可以賜給你統御世界的無上權力。」 雅典娜偷偷對王子說:「我可以賜給你戰無不勝的武力。」然而王子都不無所動,最後阿普洛迪說:「我可以送給你全世界最美麗的女子。」 年輕王子笑了,他將金蘋果判給了阿普洛迪。 他的不公惹惱了希拉和雅典娜,她們發誓,一定要向他復仇,即使毀滅了整個特洛伊城也在所不惜。 不久,特洛伊城舉行一場競賽,獎品是一頭從伊德山上抓來的牡牛。王子非常喜愛這頭牡牛,便決心參加比賽把牠贏回來。 … Learn more

秋天到了,村子裏熱鬧滾滾。今年的收成挺不錯,家家戶戶忙著收割、打穀。整天都可以聽到打麥機噹噹噹、噹噹噹的聲音。當打麥棒打到麥穗上時,金黃色的麥粒便跳了起來,有些一跳跳到大門口。 大門口早就聚集了一大群的黑烏鴉,這些烏鴉看到麥子彈出來,便吱吱喳喳的一擁而上。 在烏鴉中間,還有不少小精靈,他們跑來跑去的和烏鴉們搶奪麥子。小精靈們都帶了袋子,他們動作很快,通常當一隻烏鴉找到三顆麥粒時,小精靈們已經運走一大包。 這個情形真把烏鴉們給氣炸了,牠們身經百戰,但是和一群戴著尖帽子的小矮子搶麥子,倒是頭一回。 小精靈們在大橡樹下,也就是精靈國王的宮殿底下,挖了一個儲藏室。這個漂亮的地下室,牆是用樺樹板鋪的,有一個對外的出口,可以讓新鮮的空氣和陽光進來。 小精靈們努力的工作,不久就提回半公擔的麥子。除了有人撿麥子,儲藏室裏也留了兩個小精靈翻動麥粒,以便每粒麥子都能接觸到新鮮的空氣,明年才能長出又大又好的麥穗。 這樣的寶貝當然得有人監管嘍!不論日夜,小精靈們都拿著長戟在儲藏室的門口站崗,以防小野貓闖入。 負責站崗的衛兵可以聽到每片葉子從樹上落下的聲音;連隻小麻雀飛近,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他們防守得密不通風。 然而到了第四天晚上,衛兵小麥桿卻發現麥堆好像變小了。 「可能只是垮下去吧。」他想,並沒把心中的疑惑告訴任何人。 第五天早上,小麥桿愕然發現麥堆少了一半。這是怎麼回事呢?他確實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到,他真的很小心的看管。 唔……………..或許中間因為太累,而打了一個小瞌睡吧。不過,只要有任何人闖入,他應該都會發現呀! 疑惑歸疑惑,麥子少了一半畢竟是事實。 小麥桿硬著頭皮跑去報告國王。 「報告國王陛下,有人來偷我們的麥子!」 「快去把他給捉起來!」國王下令。 「但是偷麥賊跑得像風一樣快,我們連他的真面目都沒有見到,怎麼捉呢!」 「你們用我的玉璽封條,把所有的通道都關起來,這樣就可以知道賊是怎麼進來的。」國王又說。 大家趕緊照辦。不久,所有的門上都貼了紅紙條。 … Learn more

精靈國的國王很喜歡音樂,大臣們為他請來一位樂師,每晚唱歌給國王聽。 這位音樂大師名叫沙達先生,牠很會拉小提琴,優美的歌聲更不知迷惑了多少人的心。沙達先生不愛打扮,每次出現時都只披了件綠外套。不過以一隻蟋而言,這種打扮倒還算的體。 農夫們在耕作一天之後回到家,便會聽到樹林裏傳出優美的歌聲,起先微弱,接著越來越大。 「全世界最大的財富,就藏在肥沃的泥土中。辛勤的農夫們,拿起鋤頭和鏟子,就可以享受收成的快樂!」 沙達先生優美的歌聲不但消除了農夫們的疲勞,更增添他們無比的信心和力量。 大家都很喜歡沙達先生,除了住在沼澤附近的青蛙。 青蛙一向吹牛自己是全天下最會唱歌的,牠氣呼呼的想:國王為什麼找那隻骨瘦如柴的蟋蟀來唱歌?牠怎麼可以把我這樣一位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音樂家給忘了? 於是青蛙跳到國王的宮殿,去找牠的好朋友小精靈藍裙。 「你把蟋蟀唱的歌譜拿來給我。哼!我一定可以唱得比牠還好!」青蛙說。 「可是沙達先生的歌恐怕不容易唱的喲!尤其其中有幾個高音…………..」 青蛙不等藍裙說完,便一把搶走了歌譜。 沙達先生的歌果真不太好唱。青蛙不是唱走了音,便是不合拍子,害得藍裙必須拿出蘆葦為牠打拍子。 青蛙努力的唱了又唱。嘓嘓嘓。然而,牠唱出來的只是沙啞的青蛙叫,附近的鳥呀,蝴蝶呀,全受不了噪音的折磨,逃之夭夭;沒逃走的全是不能動的,例如池塘裏的荷花。 荷花請金龜子送了封信給青蛙。 「親愛的歌手,我們原本住在安靜的環境中,現在由於您的歌聲,害我們聽不到蟲鳴鳥叫。我們的孩子連花都不開了。請您閉上嘴巴,放下指揮棒吧!」 青蛙看完信,氣昏了頭。牠相信自己只是練習不夠,所以唱不好,絕不是天生的音痴! 於是青蛙更加大聲的練習,甚至把喉嚨鼓得像氣球那麼大。 「快停!」藍裙大叫。「你要吹爆啦!」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砰的一聲,青蛙吹脹的皮爆開了,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所有的人忙成一團。藍裙搖牠,小圓球推牠,小筋斗甚至提了一桶水澆在青蛙身上。然而不管小精靈們怎麼努力,吹牛青蛙依舊直挺挺的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 Learn more

《N氏》 N氏是一家公司的職員。他的才能並沒有什麼特殊,只是一個平凡、無大志、工作認真的職員。自從進入公司以來,一直努力地工作著。 年紀將要邁入中年。業已成家,在公司的地位,還算過得去。 N氏在上班的路上,常常這樣想:「我的人生,已去了大半截,到現在還沒有交過桃花運呢。今後的日子,恐怕跟現在一樣,平平凡凡地過下去吧。豔遇跟我是無緣的。內心總覺得怪無聊的。但是說不定這樣比較好。像我這種性格的人,一不小心被捲入桃色事件,其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然而,有一天,出乎N氏意料之外的事情,卻降臨到他的身上。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當N氏正要走出茶室時,在出納面前,看到一位女客發生了困難。 「有什麼事嗎?」 N氏一問,對方以欲哭無淚的表情回答他: 「因為口渴,所以進來喝了杯茶。正要付帳時,才發覺忘了帶錢包。」 「這是令人傷腦筋的。妳只喝了一杯紅茶吧?恕我冒昧,就讓我來付算了。」 「幸虧你的幫忙,才解決了我的困難,我不知要如何感謝你才好呢。這筆錢改天我會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大名,和服務公司的地址……………。」 「不,不必了………….。」 N氏嘴上雖然這麼說,到頭來還是把自己的名字和公司的地址告訴了她。他覺得要不這樣做,而白白讓她回去,無法再見面,那豈不太可惜了嗎? 約過了三天,那位女客,果真來到N氏所服務的公司拜訪他。他(她)們之間的交際,就這樣開始了。 女郎芳齡約二十五歲,是一個美人兒。她談吐高雅,衣著整潔,臉上化粧淡薄,不像個從風月場所中打滾過來的風塵女人。 為了答謝前幾天N氏代她付的茶帳,女郎邀請他一起吃晚飯。N氏慌張起來了。對方表示的感謝之情,他還可以接受;請他吃飯,未免小題大作,話雖這麼說,N氏又捨不得讓眼前的漂亮女郎,徒勞無功地回去。 自己反過來請她,未免怪怪的,N氏思索後,就建議各付各帳,女郎欣然答應了。他認為這樣做難免有點俗氣;可是女郎卻毫不在乎這點。 兩人一起用了晚餐。可是,N氏卻感覺不出佳肴的味道來。他宛如乘坐在玫瑰色的雲朵,陶醉在甜蜜的夢鄉似的。兩人之間,到底談了些什麼,N氏幾乎記不起來。他的內心稍微鎮靜下來時,已是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後不久的事了。 大約又過了兩天,女郎又邀他去吃飯。當然啦,現在已到了無法輕易加以拒絕的地步了。N氏接受她的邀請。女郎喝著酒,並以一付帶有魅力的眼睛直瞪著他。 為什麼她會對自己表示這樣的好感呢?年紀比他輕,長得既英俊又瀟灑的男性,多得如過江之鯽,這點未免使他起了疑心。他並非自負得可以毫無設防地接受人家的好意。 … Learn more

在森林深處,離村落很遠的地方,有一棟孤零零的小房子。房子的屋頂鋪著茅草,旁邊大橡樹的枝椏伸展開來,茂密的樹葉正好可以給茅草屋頂遮風擋雨。 小屋前的院子裏種著許多蔬菜和水果,一整個夏天,院子裏的野花盛開,美麗極了。 這棟小屋的女主人是一個寡婦。她和她的女兒瑪莉莎相依為命,日子雖然過得很苦,幸好蔬菜和水果在寡婦的細心照料下,長得又大又多,不但夠她們兩個人吃,剩下來的還可以拿去賣。 因為沒錢,媽媽買不起新衣服給瑪莉莎,只好靠自己的巧手,織出精美的麻布,然後裁成衣裙。瑪莉莎穿起來真是可愛極了,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讚美。 瑪莉莎的媽媽認識所有的動物和植物,還能和它們說話。 夏天,她帶著瑪莉莎走遍整個樹林,去採莓子和蘑菇。媽媽教瑪莉莎辨認哪種蘑菇可以吃,哪種有毒。她們還會拿蘚苔來補屋頂的漏洞,找些乾柴生火。 當她們走累了,坐下來休息時,林中的動物就會過來和她們打招呼,一點也不怕她們。牠們告訴瑪莉莎,哪棵樹的果子成熟了,可以採摘;哪裏有斷樹,可以折下來當柴火。 樹林的黑夜來得特別快,有時她們有林子裏待太久,黑暗不知不覺籠罩大地。瑪莉莎總是害怕得躲在媽媽身後,尤其是樹枝被風吹得發出聲響,更令瑪莉莎怕得發抖。 這時媽媽就會摟住瑪莉莎,說些有趣的故事給她聽。媽媽最常講的是小精靈的故事。 「在這個樹林裏,有個精靈王國。國王每個月都派大臣到各地去旅行,看看有沒有人迷路,還是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原來他們的工作就是要保護人們。所以,小乖乖,你別怕。就算迷了路,也會有小精靈帶你走出去的。」 瑪莉莎在媽媽的呵護下,過得幸福又快樂。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不長。有一天瑪莉莎的媽媽病倒了。醫生帶著好大的醫藥箱來看病,可是他看完之後,只是摸著鬍鬚,搖頭嘆息。 不久,媽媽便去世了。 瑪莉莎成了孤兒。有一群她以前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湧進小屋,說是她的親戚。這些人像一群黑烏鴉,圍在她的身邊,互相點頭,竊竊私語,然後對瑪莉莎說:「你母親欠了債,這棟房子要賣掉還債,所以你不能住這兒了。」 接著他們又對瑪莉莎說:「我們是為你好,你還太小,不能一個人生活。」說完,他們便把她送到一個陌生的村莊,交給王大媽。 王大媽說:「這裏是饑餓村,這個村子裏什麼都沒有,村民唯一的財產便是鵝。附近的人都叫饑餓村做「鵝村」。 村裏的孩子們每天的工作便是牧鵝。 太陽來出來時,他們在村子集合,然後一起趕鵝到草地吃草,就像一般人牧羊那樣。 所以你可以想像每天清晨有多熱鬧!那些代表財富的鵝大爺們一邊抖著翅膀,一邊嘎嘎叫著;小狗們汪汪的吠;皮鞭咻咻的響;再加上孩子們嘻笑吵鬧聲,恐怕再愛睡懶覺的人也會被吵醒呢。 收養瑪莉莎的王大媽有七隻鵝,牠們是全村長得最大最胖的,王大媽可對這些寶貝鵝花了不少心思,所以她不淮瑪莉莎把她的鵝和村子裏其他的鵝一起養。瑪莉莎只好單獨行動,找塊肥沃的草地,讓小鵝們吃個飽。 村裏的人其實很喜歡瑪莉莎。可是他們實在太窮了,連自己的三餐都顧不了,哪有工夫去理會一個可憐的小孤女?所以他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只會叫她養鵝女。 … Learn more

很久以前,森林邊住著一位農夫,他的名字叫做史可皮。 雖然史可皮每年春天播種,也都辛勤的澆水、施肥、除草,但不知為什麼,他種的麥子就是長不好。 長年下來,史可皮窮得連教堂裏的老鼠都不如。他住的房子因為沒有錢整修,已經塌了一半,田地更顯得荒蕪不堪。 史可皮的妻子很早就死了,留下兩個兒子彼德與傑克。為了維生,史可皮只好用所有積蓄,買了一匹老馬,然後拉馬車載貨賺錢。 每天晚上史可皮累得半死的回到家,看到又髒又冷的房間時,都忍不住頹喪的坐在木板床上,心想:這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什麼時候我才能擁有一片結實纍纍的麥田呢? 有一天,當史可皮如往常一樣趕著馬中出門時,忽然聽到樹林中有人哭泣的聲音。 史可皮好奇的停下馬車,走近一看,只見一個頭戴王冠的小矮人坐在那裏。小矮人披著紅斗篷,手裏拿著權杖。 使可皮心想:難道我碰見傳說中的小精靈國王? 史可皮問:「你怎麼了?為什麼坐在這裏哭呢?」 小矮人說:「我走得腳好酸,實在走不動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史可皮點點頭,讓小矮人坐上馬車,送他回到精靈王國。 精靈國王住在華麗的橡樹宮殿中,那裏既不太冷,又不會太熱,真是舒適極了。 精靈國王回家之後,一直在想該怎樣報答史可皮。小精靈雖然擁有很大的法力,但是他們不會輕易的讓人獲得財富,因為他們相信教會別人謀生的方法,比送金子還要好。 小精靈國王和他的大臣討論之後,決定幫助史可皮完成心願,讓麥田結實纍纍。 他們首先從史可皮的老馬下手。 趁著夜晚,小精靈們跑進馬廄,用牛蒡做的刷子和露水清洗老馬的身體,用油滋潤馬蹄,還把馬凌亂的鬃毛編成辮子。他們在馬槽裏放了嫩草,用蘚苔做成臥墊,好讓馬在辛苦一天之後,能夠好好休息。 第二天,村長來找史可皮,請他幫忙搬運木材。村長驚訝的發現老馬變得健康又雄壯。 「你買了新馬嗎?」村長問。 史可皮沒有回答,他明白這一切都是小精靈的功勞。 史可皮住屋附近的田地,到處都是石頭和粗大的樹根,野草叢生。 … Learn more

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浦島太郎的年青人,他是個心地善良的漁夫,他和年老的母親住在一起,兩個人過著幸快樂的日子。 有一天,浦島太郎和平常一樣,到海邊去捕魚;當他走到海邊的時候,發現一群頑皮的小孩子,正在欺侮一隻大海龜。 他們拿著木棒和石頭不斷的打著可憐的大海龜。 「小朋友,你們不要再欺負它了,你們和它那麼可憐的樣子,就放了它吧!」 「不行,這是我們的海龜!」 「要不然,你們就把它賣給我好了!浦島太郎又說。 「嗯!好吧!」 於是,浦島太郎就用錢向他們買下這只可憐的海龜;把它帶到海邊,對它說:「你趕快回海裡去吧!小心不要再被別人捉到了唷!」 過了幾天,浦島太郎正在船上釣魚時,又遇見了那隻大海龜。 大海龜說:「浦島太郎,上次承蒙你的搭救,真是非常的感謝,因此,我想帶你去龍宮玩,以報答你的恩惠。 「但是…我媽媽還在家裡等我呢。」浦島太郎回答說。 「不用擔心,我還會送你回來的。」 於是,海龜就背著浦島太郎,向深海潛去。 「哇啊……,好美哦…,真是太美了……。」浦島太郎看見海底的景色,不禁叫了出來。 太陽光照進海中,就像是一條條金鏈子似的。 魚兒們也像是在跳舞般地在珊瑚間游來游去。 不久以後,浦島太郎就發現海裡,有個東西在閃閃發光。 「浦島太郎,那裡就是龍宮了。」海龜說。 當浦島太郎看到這個由珍珠,珊瑚等裝飾而成的龍宮之後,更是驚奇萬分。 「浦島太郎,歡迎你到龍宮來玩。」 … Learn more

戰鬥已經持續了兩天。 這些士兵,扛著沈重的裝備,在傾盆大雨之中,度過漫漫長夜。他們又餓、又累、又焦慮,隨時都感覺敵人就在四周…………. 為什麼他們要傻傻的站在這裏呢? 為什麼不進攻呢? 原來,他們是在等候元帥的命令。奇怪的是,元帥卻遲遲不下命令。 元帥在總司令部。那裏離戰場並不遠,非常漂亮。 總司令部的宴會剛剛結束,元帥正在打撞球。 元帥是個個可救藥的「撞球迷」,只要一打撞球,天塌下來他都不管。 元帥穿著神氣的軍服,胸前掛滿了勳章,全神貫注的打撞球。周圍的副官們則忙著伺候他、讚美他,拼命的拍他馬屁。 元帥的對手,是一位參謀本部矮小的大尉。他是打撞球的高手,可是為了討元帥歡心,他得不斷提醒自己:千萬不能贏,可也不能輸得太明顯。 這盤球打得真精采。突然,天上閃過炮彈的火光,大家都嚇一跳。只有元帥,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還是專心的在打撞球。 看!又是一片火光,緊接著,又是一片。大炮一發跟著一發,一發比一發快。 難道普魯士軍隊真的進攻了? 「讓他們攻吧,」元帥「鎮定」的說:「等我打完這一桿再下命令。」 帶著報告的傳令兵一個跟著一個慌張的奔來,都要求見元帥。 元帥誰也不見。他一心一意要打完這一盤球。 「該你了。」元帥像沒事似的對大尉說。 大尉被剛才那火光和隆隆的炮聲分了神,不小心接連打了兩桿好球,差點就要贏了。元帥簡直快氣炸了! 他不相信還會有人打撞球打得比他好!這怎麼可能! 一個傳令兵不顧一切衝進來大叫:「元帥…………………」 … Learn more

我好懷念家鄉那片廣大的草原,草原盡頭的沼澤地,經常會有許多小動物和鳥類棲息,在那兒,我度過了一段難忘的童年時光。 雲雀、野雁、山鷸、沙鷗和鵪鶉……………這些鳥兒,最喜歡到沼澤地附近喝水、尋找食物。我親愛的爸爸十分歡迎這些鳥兒的光臨,因為他是一位獵鳥專家。每逢天氣晴朗的假日,他就會背起獵槍和獵袋,帶著獵犬寶貝,一塊兒去獵鳥,當他拎著獵物滿載而歸,我羡慕得不得了,不曉得哪一天才輸到我去打獵。 終於,機會來了,當我滿十歲那天,爸爸決定帶我一起去打獵,我興奮得心臟快要跳出來。 出發時,我認真的把褲腳塞進長靴,把水壺掛在肩上,左看右看鏡中的自己,嗯!滿有幾分獵人的味道。 一路上,我緊跟著爸爸的腳步,走得渾身是汗,我也不覺得累,滿心期待獵物出現。 「寶貝」是個偵察高手,任何獵物都逃不過牠的鼻子。只見牠突然蹲下,抖動尾巴,皺起額頭,爸爸屏住呼吸,舉起獵槍,「砰!」的一聲槍響,鳥兒就像斷線風箏直直墜地,寶貝立刻衝上前咬住鳥兒,我不斷拍手叫好,真希望有一天我能親手射下沙鷗和鵪鶉。 可是,爸爸說,我必須要等到十二歲,才能擁有獵槍。噢!還要等那麼久才能做一個真正的獵人啊! 那年初夏的一個清晨,我跟爸爸一道兒去打獵,由於沙鷗還很小,爸爸就領我到小橡樹叢附近獵鵪鶉。穿過半人高的草叢時,我張大眼睛密切注意四周動靜。 突然,寶貝蹲了下去,爸爸大叫:「抓住牠!」說時遲那時快,有一隻鵪鶉從寶貝眼前跳起,飛了一半,掉在地上,開始翻筋斗,跌跌衝衝的,好像翅膀受了傷,寶貝立刻在後面拼命追趕。 爸爸舉起槍來,瞄了半天,卻不敢扣板機,擔時射到了寶貝。眨眼間,寶貝一口咬住了鵪鶉,得意洋洋的叼給爸爸。 爸爸將鵪鶉擱在手掌心裏,牠肚皮朝上躺著,灰褐色的羽毛在風中輕飄動,呼吸十分的微弱。 我墊起腳尖注視著鵪鶉,問爸爸:「牠是不是本來就已經受傷了?」 爸爸搖搖頭,「牠原先並沒有受傷。我猜,這附近一定有一窩小鵪鶉,牠怕寶貝去傷害牠的孩子,所以故意假裝受了傷,想把寶貝引開。然後,牠再趕快飛走。沒想到,牠還是被寶貝抓住了。」 「那牠現在是不是真的受傷了?」我非常好奇。 爸爸點點頭,「被寶貝咬過的鳥兒,不成都活不了了。」 只見鵪鶉靜靜的躺著,雙腳微微抽動,歪斜著頭,褐色的眼睛亮閃閃的泛著淚光。 不曉得為什麼,我不像以前那麼興奮,反而覺得十分的難過,好想哭,好想哭。天空剎時黯淡了下來,我彷彿聽到鵪鶉一聲又一聲的呼喊——- 「我不想死啊!我不能死啊!我那麼努力的想要救自己的孩子,可是,我為什麼卻失敗了?我的孩子怎麼辦?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這讓我想起有一回媽媽生病,躺在床上好幾天,我以為媽媽要死掉了,嚇得一直哭,媽媽安慰我,為了照顧我,她一定會活下去。 媽媽那麼愛我,鵪鶉一定也很愛牠的孩子,如果牠死了,誰來照顧小鵪鶉呢? … Learn more

聖誕夜。妻子瑪雅早已熟睡了,燈油也快點完了,修多還在趕工。因為前天那個兇巴巴的顧客來罵了他一頓,非要修多在聖誕節早上以前,把他預訂的那雙靴趕做出來不可。 修多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瓶酒,仰頭喝了一口,免得自己打瞌睡。 「這究竟是為什麼?」他嚷道,「我那些顧客都在玩樂,我卻得為他們工作!是不是因為他們有錢,我卻活像個乞丐?」 他恨所有的顧客,特別是這次要他趕做靴的那個顧客。這個顧客住在可樂可尼路,一臉陰森,頭髮很長,戴個藍眼鏡,嗓門很粗糙。 兩個星期前,修多去他家為他量腳時,他正坐在地板上,搗著臼裏的東西。修多都還沒來得及跟他打聲招呼呢,臼裏突然一陣閃光,然後冒出鮮紅的火焰。接著是一陣硫磺和燒焦羽毛的臭味。屋子裏頓時瀰漫著粉紅色的濃煙。當時修多還連打了五個噴嚏! 酒喝光了,修多把那雙靴擱在桌上。然後他就雙手握拳支著低垂的頭,思索著自己貧窮、黯淡又無趣的生活。他又想到有錢人的高樓大廈、豪華馬車和大把大把鈔票。如果這些有錢人一個個都變成一無所有的乞丐,自己卻由窮靴匠一變而為有錢人,在聖誕夜支使別的窮靴匠,這該有多好! 在迷迷糊糊當中,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活兒。 「哎呀!這雙靴不是早就做好了嗎?我得送去給那位顧客了!」 他用一條紅手巾把那雙靴給包好,然後就穿上外衣,走到街上去。雪紛紛飄落,刺在他臉上就像針一樣。坐在馬車和雪車上的年輕婦女瞧了瞧修多,大聲嚷道:「乞丐!乞丐!哈哈哈!」 走在他背後的學生、官員、商人和軍官,也都在嘲笑他。 他在路上遇見一個從華沙來的名靴匠,這個靴匠名叫庫馬。庫馬對他說: 「我娶了個有錢的女人。我手下有一些學徒幫我做事。你卻活像個乞丐,常要挨餓。」 修多不由得緊跟著他走,一直跟到可樂可尼路。從路口算起,那第四棟房子的頂樓,正是他那位顧客的家。好不容易爬樓梯上到那兒,他看到那位顧客還是和兩星期前一樣,正坐在地板上,搗著臼裏的東西。 「先生,我把你的新靴帶來了。」 對方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試穿那雙新靴。修多為了幫他的忙,就跪下一膝,為他脫下腳上的鞋。這一脫,修多頓時嚇得倒退三尺。那不是人的腳,卻像馬蹄! 這時最好是急奔下樓,什麼都不要拿。但他一想,這是他初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遇見魔鬼,不趁機要點好處未免太傻!於是他清了一下嗓子,很恭敬的說:「一般人都說,世上沒有什麼比魔鬼更兇惡的了。但我認為,魔鬼應該很有教養。恕我直言,魔鬼雖然有蹄有尾巴,但是頭腦卻不比那些學者差。」 「謝謝你說的這些好話,」魔鬼很陶醉,「謝謝你,靴匠!你有什麼願望?」 靴匠一聽,立刻就說自己命有多苦,說自己從小就很嫉妒那些有錢人。他說為什麼不能大家都一樣,都有華廈住,都有好馬騎?他說他什麼地方比不上華沙的靴匠庫馬?為什麼偏偏庫馬就有自己的房子住?偏偏庫馬的太太就有漂亮的帽子戴?他說他也有鼻子,有手有腳,有頭有背,跟那些有錢人並沒有什麼兩樣,為什麼他就得工作,他們卻在玩樂?他又抱怨他的太太瑪雅沒有受過教育,粗手粗腳。 他的顧客打斷他的話說: 「那麼你有什麼願望?」 … Learn more

「答,答」、「答,答」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匹栗色的馬拉著馬車,從道路那頭急速奔馳過來。 馬車上坐著一位留著鬍子的男人,他不時催促馬兒快跑。 疾馳的馬車颳起一陣風,吹亂了他灰白的頭髮。看樣子,他有急事要辦呢!馬車在火車站前停下來,這個男人大步跨進火車站。 月台上不但沒有火車的蹤影,連人影都沒有,只有一位紅髮的小女孩坐在空曠的月台盡頭。「站長,請問五點半的火車不久前已經開走了嗎?」這個男人向站長問道。 「哦,是馬修呀!五點半的火車不久前已經開走了。不過,有一位下車的小女孩告訴我,她要等你來接,她現在正坐在月台上等你呢!」 「這是怎麼回事?我要接的人不是個男孩子嗎!」馬修搔搔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我就不清楚了,史賓塞太太下火車後,就把那名小女孩交給我。她說這個小女孩是你們兄妹從孤兒院領養的孤兒,要我幫忙照顧她,直到你把她領走。你還是自己去和她談一談吧!」 站長聳聳肩,走開了。 平常,馬修除了和妹妹馬莉娜、鄰居瑞秋夫人講話之外,幾乎不和其他女性交談。現在,要他主動去和一個陌生的小女孩說話,他還不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害羞的走向這個綁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馬修還來不及開口,這個臉上長滿雀斑的小女孩就先站了起來,說:「我猜您是從『綠屋』來的馬修先生吧?我剛剛還在擔心您今晚會不會來接我,所以我決定如果沒見到您,我就要爬上那棵巨大的櫻桃樹上睡覺,直到您明天早上來接我。能睡在皎潔的月光下,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小女孩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 「嗯,這個…………..我們還是先上車再說吧!」馬修不知該怎麼回答,只笨拙的擠出這句話。 馬修與小女孩一起坐上馬車,朝回家的方向駛去,沿途都是綠樹和田園。 「那些開滿白色小花的樹好美,彷彿綴滿白色的蕾絲花邊。這些樹有沒有讓您聯想到什麼?」小女孩問馬修。 「這個嘛,沒有。」馬修說。 「您不會聯想到新娘子嗎?新娘子通常都會穿著漂亮的蕾絲禮服。我喜歡漂亮的衣服,從我有記憶以來,我還沒有穿過漂亮的衣服呢!今天早上離開孤兒院時,我心裏感到很羞愧,因為我只有身上這件難看的舊衣服可以穿。 在火車上,我覺得大家都用憐憫的眼光注視我,我只好幻想自己穿著一件淺藍色絲綢洋裝。想到這裏,我的心情才變好。」小女孩劈里啪啦講了一大堆話,突然又指著車外說,「哇!這兒有好多漂亮的花哦,我已經愛上這個地方了,真高興我即將住在這裏。」 馬修從來不知道有人能一口氣講這麼多話,他不但不覺得厭煩,還覺得這個小女孩很有趣。但他不知道如何告訴她:他和妹妹馬莉娜期待的是個能幫忙種田的男孩? 馬車爬上一座山坡,轉了個彎,停在一座被許多綠樹包圍的小屋前面。 小女孩興奮的說:「這就是綠屋,對不對?」 小女孩跳下馬車,提著一只破爛的旅行袋,跟著馬修走入綠屋。 … Learn more

《一個名叫小葛的男孩》 有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經常在神殿大道和水塔一帶遊蕩。他的腳上套著大人的舊長褲,但不是爸爸的;身上披著婦人的破衣服,也不是媽媽的;還有那件破外套,全都是好心的陌生人送的。 不過他並不是沒有父母,只是他的爸爸從來不關心他,媽媽也不愛他。有些孩子雖然有父有母,卻像孤兒一樣。這樣的孩子最可憐!所以在他的心目中,街上才是他的家。鋪路的石頭也比不上媽媽的心腸硬。他的父母早早一腳把他踢進了人生,而他對毫不在意的飛走了。 這個小男孩臉色有點蒼白。 他調皮、機靈,又好像很不安定,隨時會和人吵架。 他在大街小巷到處竄來竄去,高興起來唱唱歌兒,在貧民區裏塗鴉,偶而偷偷東西—-只是為了好玩。 人家罵他淘氣鬼,他笑得更開心;罵他是個小流氓,他會吐人口水。 他沒有家,沒有麵包,沒有溫暖;但是他卻很快樂—-因為他很自由。 大家都叫他小葛,他的本名叫葛夫侯許。 為什麼叫這個斯文的名字?可能是因為他爸爸叫鍾德黑特吧! 某些極端貧窮的人,似乎總會本能的想要徹底斷絕和自己家庭的關係。 儘管爸爸不疼、媽媽不愛,小葛每月也會有兩、三次想到,該回去看看媽媽。 這個傍晚,他離開平日遊蕩的大道,走向河堤。過了塞納河,穿越工人聚居的地區往沙佩提醫院走,來到小銀行家路。 在小銀行家路的轉角,有個老太婆正藉著街燈的光線,在垃圾堆中翻來翻去。 小葛猛的撞了她一下又跳開。 「喲!我還以為是條大大大…………………大狗哩!」 他故意用尖酸刻薄的音調大聲說著。這是小葛擅長的把戲,只要利用不斷重覆的字眼,配合不友善的語調,一定可以成功的挑起別人的怒火。 老太婆生氣的猛抬起身。 「臭小鬼!」她喊道,「看我怎麼踢你!」 「來踢啊!」男孩一邊說,一邊跑開,「看來還真是條大大大………………大狗咧!」 … Learn more

故事發生在十六世紀的義大利曼都瓦城。 曼督公爵府邸正舉行盛大的舞會,許多爵士、貴婦都聚集在華麗的大廳裏跳舞。 曼督公爵是一位非常風流的人,喜歡追求美麗的女子。這會兒,只見他向客人們吹噓:「我這幾個星期上教堂的時候,都會遇見一位年輕漂亮的神秘女子。我要在十天之內把她追到手。」 正說著,他的目光被高雅漂亮的普拉諾伯爵夫人吸引住,馬上走到她的身旁,和她搭訕。 「高貴的夫人啊,您是全場舞跳得最棒的女士了。我有榮幸邀請您跳下一支舞嗎?」說著他就強拉夫人的手,跳起優雅的小步舞,完全無視於旁邊的普拉諾公爵,氣呼呼的站在一旁,卻不敢說任何話。曼督公爵的弄臣雷果多看到這番景象,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矮小駝背的雷果多最擅長拍馬屁,很得公爵的寵愛。所以他常常仗著主人的權勢,嘲弄其他的貴族,大家對他是又恨又怕。 雷果多覺得普拉諾伯爵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好笑,忍不住走到他的身邊,諷刺的說:「伯爵,您瞧公爵和夫人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聽到這些話,普拉諾伯爵氣得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心裏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報復雷果多。 舞池的另一邊,年輕的貴族馬普洛和幾位貴族們低聲聊天,他興奮的跟大家說:「我發現雷果多在郊外的房子裏,住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可能是雷果多的情婦。」 普拉諾伯爵正好走過來聽見馬普洛的話,興奮不已,因為他終於逮到報復雷果多的機會。於是立刻召集所有曾經被雷果多嘲諷羞辱的貴族們,說:「今晚大家攜帶配劍到我家集合,我們去綁架雷果多的情婦。」 這時滿頭白髮的蒙特隆伯爵突然衝進大廳,用手指著曼督公爵大聲說:「公爵,你這無恥的傢伙,離我的女兒遠一點。否則就算你殺掉我,我也會變成厲鬼,提著我的頭顱來找你報仇的!」 「又是公爵風流惹的禍!」 大家雖然同情老伯爵,但是害怕公爵的權勢,沒人敢出面幫助他。雷果多看公爵的臉色鐵青,馬上召來侍衛,將私自闖入的蒙特隆伯爵趕走,還斥喝他:「明明是你女兒纏著公爵,這會兒卻怪罪到公爵的頭上。我看你還是回家,好好管管你的女兒吧!」 蒙特隆伯爵更生氣了,他用力推倒面前的椅子,當眾咒罵公爵與雷果多。於是曼督公爵下令將蒙特隆伯爵抓起來,等待審判。 蒙特隆伯爵被架走前,對雷果多說:「你這條毒蛇,竟然嘲笑一位不幸又痛苦的父親,我詛咒你有一天也會遭此報應!」 雷果多看到蒙特隆伯爵凶狠的眼神,彷彿被雷擊般的震住了,呆立原地不動。 深夜時分,雷果多拖著又老又駝的身子,回到他位在城郊的房子。他害怕風流的曼督公爵會看上他漂亮的女兒吉爾達,於是將女兒藏在這裏。雷果多對公爵仗勢欺人的行為也很不滿,但為了討生活,他只得說些諂媚的話,討主人歡心。 雷果多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心有餘悸的想著:「那個老頭詛咒了我。啊,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我生來醜陋,所以只能當個逗人開心的弄臣,我的主人年輕英俊,卻以作惡為樂!但是那個老頭竟然詛咒了我!」 雷果多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院子的大門。吉爾達從樓上衝下來,撲入雷果多的懷抱,高興的叫道:「爸爸,您回來了啊!」 雷果多緊緊抱住女兒。自從他的妻子生病過後,吉爾達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 Learn more

《門的故事》 阿徒申是一位有名的律師,律己甚嚴、待人卻十分寬大;當朋友有難或有什麼過錯的時候,阿徒申絕不會站在一旁大聲譴責或冷嘲熱諷,反而竭盡所能默默的給予協助。只要是認識阿徒申先生的人,都會認定他是一個非常值得信賴的朋友。 阿徒申的家位在一個繁華的街道上,從窗口看出去,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一個星期天,他的遠親理查來訪。理查也是城裏城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紳士。他們喜歡在星期天一起散步聊天,並且把這段時光當做一個星期裏最重要的事,所以不論工作再怎麼繁忙,他一定會把事情排開,專心享受這段共遊的時光。 他們倆並肩而行,一邊欣賞沿路的街景,一邊與對方交談著。 走著走著,他們的路被擋住了,一棟看起來十分恐怖、兇惡的建築阻斷了視線。那是一棟兩層樓的房子,它的正面看不到一扇窗戶,連一個小洞都沒有,只有一片褪了色的牆壁;樓下有一扇破舊的大門,不過門上既沒有門鈴,也沒有扣環。整棟房子看起來就像三十年來都沒有人整理、打掃過。 阿徒申和理查站在門前,理查忽然舉起手杖指著大門對阿徒申說:「你注意到這扇門嗎?這兒曾經發生一個非常詭異的故事。」 阿徒申好奇的問道:「是什麼樣的故事?」 理查清清嗓子,開始說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冬夜,大約是凌晨三點左右,我正從遠處返回家中,街道上有如空蕩蕩的教堂般僻靜。忽然間,我看見兩個身影,一個是身材矮小、走起路來姿勢很奇特的男子,另外一個是年約八、九歲的小女孩,兩個人在街道的轉角處撞成一團,然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聽得出神的阿徒申立刻追問:「怎麼了?」 「照常理,當你撞倒別人,尤其是小孩子時,會停下來扶起對方,看看對方是否安好,對不對?可是那個男子,不但不理會倒在地上的小女孩,還從小女孩的身上踩過去!」 「什麼?」阿徒申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慘不忍睹。 「很令人氣憤,對不對?」理查說,「當時我沒有多想,立刻追過去,揪住他的衣領,不讓他走。」 「接下來呢?」 「小女孩的慘叫聲,吸引很多人圍上來,包括她的家人和醫生。醫生檢查過小女孩後說,雖然她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卻受到嚴重的驚嚇;不難想像,此言一出,群情更加激憤。」 「這是一定的。」阿徒申點頭稱是。 「大夥兒很嚴厲的指責那個男子,他的行為如此惡劣,一個真正的紳士絕對做不出來,如果他有名聲的話,一定會從倫敦頭臭到倫敦尾。 那人站在人群中央,渾身散發出一股在兇惡中帶著輕蔑的冷漠態度…………當我第一眼看見那位先生時,就馬上產生一股強烈的厭惡感,其他人恐怕也差不多。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其實我從未見過像他那張令人恐懼的臉孔,就像是凶神惡煞轉世。後來他大概也知道無法開溜,就叫我們開個價、賠償了事。我們要求他拿出一百鎊來賠償小女孩和她家人。」 「他接受了嗎?」 「剛開始當然不接受,後來在眾人的憤怒下,才乖乖的屈服。下一步便是去拿錢。結果你猜他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 … Learn more

《第一章 新環境》 英國首都倫敦,著名的濃霧,籠罩著整個星期天的午後。 市區內一所明貞女子學校,學生們都聚集在宿舍的康樂室談天說笑或看書解悶。 「不得了,有一個大消息要告訴各位!」 跑進來的是名叫潔西的女學生,大家被她的喊叫吸引過來,紛紛詢問什麼事?她興奮的說:「比好吃的點心還重大。妳們有沒有看過新來那位同學的房間?好棒呢!」 「怎麼樣?快說!」 「我們大多是兩個人或三個人住一間,她一個人卻佔了兩間房,一間讀書室、一間寢室,裏面的裝潢更是富麗堂皇,像極了旅館中的總統套房。」潔西一副陶醉的模樣。 每個人聽了,都驚嘆不已。突然,背後傳來一個不高興的聲音:「潔西,妳說的是真的嗎?」 潔西轉頭一看,原來是自認為學生皇后的富家女拉比亞,雖然她長得漂亮、打扮高貴,可是生性驕縱、任性,凡是不順從她的人,就會被欺侮,因此每個人都怕她;尤其個頭小的潔西,更是對她言聽計從。 「拉比亞小姐,妳要去看看嗎?」潔西小心翼翼的問著。 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受到禮遇,拉比亞氣得摔下書本,匆匆走出康樂室,其他女孩也追隨在她後面。她們來到新生的房間門口,就看到兩個女傭,正忙著整理剛送到的新家具和衣物。 有人發出驚嘆:「哇!好華麗的房間喔!」 「真羡慕她!」 「哼!有什麼了不起,一看就知道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一點品味都沒有!」拉比亞以不屑的口氣批評著。接著,她走進房裏,藉故參觀房間,趁人不注意時,偷掀起身旁的紙盒,看了一眼以後,立即臉色大變,原來紙盒裏面竟然是一件名貴的貂皮大衣。 「妳們知道那個新生叫什麼名字?幾歲啦?」拉比亞不客氣的問兩個女傭。 「好像是叫………….莎拉,庫爾!七歲。」 「嗯,名字很可愛,只是不知道本人是不是也一樣?」 「她家很有錢嗎?」這一直是拉比亞最擔心的事。 女傭們立刻興奮的形容起來:「聽說她父親是一位英國派駐在印度的軍官,擁有數不清的財產,莎拉小姐是獨生女,要什麼有什麼,光是這次回英國來讀書,就花了好幾十萬元呢!」 … Learn more

沒有人知道阿Q的真實姓名,沒有人知道他打哪兒來,就連他先前的事蹟也成了謎。 人們只是要他的幫忙,或是拿他開玩笑,誰也不曾留心他的背景。而阿Q自己也不說,只有和別人吵架時,才瞪著一雙眼怒道:「哼,我先前比你富裕多了,你算什麼東西!」 阿Q沒有自己的家,借住在未莊的土穀祠裏;他也沒有固定的職業,只是幫人做些短工,有時割麥,有時舂米,有時撐船。人們忙碌時,會想起阿Q這個人,找他來幫忙;一有空閒,就把阿Q給忘了。有一回,一個老頭當眾稱讚:「阿Q真是能幹!」沒人知道這是真心還是譏笑。 不管怎樣,阿Q還是沾沾自喜。 阿Q的自尊心很強,所有未莊的居民他都不放在眼裏。雖然趙太爺、錢太爺深受全村人的尊敬,而且他們的兒子都是準秀才,但是阿Q並不以為然,總是露出不屑的表情,在心裏暗暗的說:「哼,有什麼了不起!將來呀,我的兒子一定會比你們更有出息。」 去了幾回大城市之後,阿Q更加的自負了,但是他卻又鄙視城裏的人。譬如,用木頭做的長條凳子,未莊稱做「長凳」,他也叫它做「長凳」,城裏的人卻叫「條凳」他想:「城裏的人真是好笑,連這個東西都會叫錯。」 煎魚的時候,未莊人都是把整蔥放進去,而城裏的人卻是切成蔥絲,他想:「啊哈,這太可笑了,竟然連魚都不會煎。」 阿Q有著先前的富裕,見識高,而且又能幹,近乎完美了,但是有誰是十全十美的?可惜的是他仍有一些缺點。最懊惱的是在他頭皮上長有癩瘡疤,所以阿Q避諱說「癩」和一切與「癩」相似的音,「光」和「亮」也都不說,後來連「燈」和「燭」也都成為他的忌諱。不管是誰犯了禁忌,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阿Q一定大發雷霆,找他算帳。遇到拙口笨舌的,他就劈頭大罵;身材弱小的,他就出手打人。但是,阿Q吃虧的時候較多,漸漸的就改以怒目相視。 誰知道阿Q採用怒目主義之後,那些地痞流氓更喜歡跟他開玩笑了。見了面,假裝吃驚的說:「哇,真是奇怪,怎麼突然間亮起來了!」 「哦,原來是有一盞燈在這裏!」他們不斷的用毒辣的言語刺激他,後來還揪住他的辮子,在牆壁上用力撞四五個響頭,才心滿意足帶著勝利的姿態離去。 阿Q在原地逗留了一會兒,心想:「我竟然被兒子打了,這是什麼世界呀……………」想著想著,他也心滿意足帶著勝利走了。 過了沒多久,他的「精神勝利法」便傳遍整個村莊。後來,那些無賴抓著阿Q的辮子時,就搶先一步說:「聽著,這不是兒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說一次,人打畜生!」 阿Q用手護著自己的頭髮,歪著頭痛苦的說:「打蟲子,好不好?我是蟲子—–快放手!」 雖然他承認自己是蟲子,但對方還是不放手,仍舊拉著他的辮子,在牆壁上撞個五六下,以為阿Q徹底被擊敗,才得意的走了。 然而不到十秒鐘,阿Q從容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也帶著得意的笑容離開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是『第一個』能夠在遭遇危難時自我輕賤的人,狀元不也是第一個嗎?哼,你又算老幾?」阿Q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回頭偷偷瞪著無賴的身影。 巧妙的擊敗對手後,阿Q通常會帶著愉快的心情,腳下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酒店裏喝酒。幾碗酒下肚又和別人槓上,在口舌上贏了幾回,心情更是愉快,回到土穀祠的老窩,倒頭便呼呼大睡。 倘若身邊有幾塊錢,他就會跑去賭博玩牌。一群人蹲在地上,阿Q汗流浹背擠在人堆當中,聲嘶力竭的叫聲裏,就屬他的聲音最大。 「下好離手,下好離手!」 「快開,快開……………….」 「咳………………開……………………….啦!」頓時一片鴉雀無聲,大夥兒屏氣凝神的注視著前方。莊家揭開盒子,臉上堆滿笑容唱道:「嘿嘿,有贏有輸,願賭的就服輸。輸家的請把錢拿上來吧,不好意思啦!還有你的呢,阿Q……………..」 … Learn more

有一個主教搭一艘船出發前往所羅維茲寺。在同一艘船上還有一群朝聖者,也是要到那個地方去。 海風輕搖著白帆,海浪慵懶的擺盪,主教輕鬆的到甲板上散步。 他看見一些人圍著一個老漁夫,聚精會神的聽他說話,而那個漁夫手指著前方的小島,嘰哩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主教好奇的上前去,想聽他們說話。可是他一接近,那一群人馬上就安靜下來,並起立脫帽,對主教行禮。 主教說:「真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談話。請告訴我,你們在談些什麼?」主教在一張板凳上坐了下來。 一個人回答:「漁夫告訴我們,有三個隱士住在那座小島上,他們為了要使他們的靈魂得救,所以在那座島上修行。」 「哪一座島?」 「就在雲下方,有一坨黑影,那就是了。」 主教定睛用力往前方瞧,可是海面的金光閃個不停,主教什麼也沒看見。 「我看不到。你們可以再告訴我隱士的事嗎?」主教說。 這時漁夫回答了:「他們都是聖人。這幾年,我常聽到有關他們的傳說,可是我一直到去年才親眼見到他們。」漁夫接著講起遇見隱士的經過。 那時候,漁夫出海打魚,漁船被海浪沖上小島,撞散了,回不去。正當漁夫不知如何是好時,他走到一間泥屋前,遇見了隱士。隱士除了拿東西給漁夫吃,還幫他修好漁船。 「隱士長什麼樣子?」主教問。 「有一位個子小小的,有些駝背,身上穿著教袍,看起來年紀很大,我敢說他有一百歲了。他老得連白鬍子都有些發青呢。可是他的面容好和藹,老是帶著笑容,臉上還發著光,像是天使一樣。另一位,年紀也很大,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外套,黃灰色的鬍子多而茂密,身體非常強壯。 他憑一隻手就可以把我的船翻過去。不過他也很親切,滿臉的笑容。」 漁夫繼續說:「還有一位,很高,留了一把雪白的鬍子,長到他的膝蓋。他看起來很頑固,粗粗的眉毛像一把彎刀。他上身沒穿衣服,只用一條破草蓆圍在腰上。 這三位隱士幾乎不說什麼話,他們都用眼神彼此交談。」 當他們說著的時候,船越來越接近小島了。一位商人大喊:「就在那裏,現在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主教朝商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見了一座小島。 主教很想到那座島上見那三位隱士,於是他跟船長要求把船開往小島。可是船長聽了,臉色不太好看。「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樣我們會浪費很多時間。而且,我們的船不能太靠近那座島,到時候,您得划小船過去。主教,那三位老先生實在沒什麼好看的。他們根本是三個傻蛋。」 「我還是想去看看。」主教說,「你幫我準備小船,我會負擔所有的費用。」 … Learn more

很久以前,在俄羅斯有一對姐妹;姐姐嫁給商人 ,住在城裡;妹妹嫁給農夫,住在鄉下。 有一天,姊姊來拜訪妹妹,兩人好久不見,真有說不完的話。 姊姊炫耀著說:「還是城市舒服,房子又大又漂亮,到處都乾乾淨淨。吃的、穿的、用的,樣樣時髦又新鮮。」 妹妹很不服氣的說:「城裡雖然多采多姿,鄉下生活卻平靜踏實。而且,種田雖然辛苦,但只要有地,就不怕沒飯吃。像我,就從來不必擔心丈夫會突然丟了飯碗,或愛喝酒,甚至貪玩不回家。 因為他每天的工作都忙不完了,哪還有心思去想別的,自然就別無所求了。」 這時,妹妹的丈夫——帕夏躺在一旁的涼椅上,靜靜聽著姊妹倆的對話,心想:「是啊!說的沒錯,可惜漏了一件事:如果我能擁有一塊自己的田地,就不會這麼窮,到那個時候,我才是真正的別無所求。」 帕夏的隔壁,住著一位女地主,她原本和大家處得很好﹔可是當她嫁給一位精打細算的男士以後,問題就出現了。那位男士不斷找鄰居們的麻煩,每當鄰人的牛跑到他的田裡,他就罰錢。本來就沒什麼錢的帕夏因此付了不少錢,叫苦連天。 有一天,聽說女地主決定要把田賣了,附近的鄰居都爭相買地,看得帕夏真是又嫉妒又心急。於是和妻子一起商量,向姊夫借了一些錢,又讓大兒子去做工,再加上手上的一點現金,這樣東拼西湊的正好夠買四十畝好田地! 帕夏心滿意足了。在自己的田地上,耕種起來特別有勁兒:田裡的收成也非常好,一年不到,他就把所欠的錢全部還清。現在的他,可稱得上是個快樂的地主了! 只有一件事讓帕夏很不高興。那就是鄰居的牛,老是跑到他的田裡來,把田踩的亂七八糟,還吃他辛苦種好的麥穗。帕夏幾次去請他們把自己的牛栓好都沒有用﹔他們總說忘記,其實就是太懶了。帕夏實在忍無可忍,就到法院去告他,鄰居雖然賠錢了事,卻也從此懷恨在心。有一天,帕夏發現田裡的樹被砍倒了,顯然是有人惡意作弄。 他真是氣瘋了,立刻控告鄰居,可是因為沒有證據,鄰居被判無罪,帕夏很不服氣,又去找鄉長理論,吵來吵去弄得大家看到他就煩。帕夏成了村裡最不受歡迎的人。 這天傍晚,來了一個到處打工的農夫,帕夏親切的招待他到家裡一起吃晚餐,農夫說:「我剛從瓦格蘭過來,那兒的地又多又肥,每個村民至少都可分到二十五畝地,如果有錢還可以多買。我的一些同鄉到那裡定居後,全都發財了。」帕夏聽得好心動啊!他想:「如果那裡真的這麼好,我何必傻傻的苦守在這不愉快的地方呢?」 秋收之後,帕夏就親自去了一趟瓦格蘭。他發現,每一件事都和那農夫所說的一樣。回家後,帕夏迫不及待的賣掉一切,全家搬到瓦格蘭去。 到了瓦格蘭,村民們都很和氣,鄉長慷慨的分給他們一百二十五畝地(因為他們家有五口人)。帕夏轉眼間得到的土地比過去大了三倍。他興高采烈的忙著僱請人手,增添牲口,把新土地整頓得欣欣向榮。 但是,很快的,帕夏又不滿意了。因為當初分給他的土地並沒有連在一起,耕種起來很不方便﹔收割的時候,還要雇車來回運送,花費很大。於是,帕夏就想跟鄰居一樣,自己花錢買一整塊地,做更大的地主。 剛好有一個農夫急需用錢,想把自己的一千三百畝地賣掉,出價一千五百盧布。帕夏正打算要買下來,在路上遇到一個商人,就很自然的閒聊起來。 商人說:「我剛從百虛崗過來,那裡的人真大方。他們的地多得讓你一年也走不完﹔我只花了一千盧布,就買到一萬二千畝最肥沃的土地。」帕夏問:「怎麼買呢?」商人說:「我用一百盧布買了一些絲綢、茶葉和酒,送給他們,那些頭腦簡單的鄉下人就什麼都答應了!」 帕夏聽了好興奮,恨不得能馬上就去看看。於是他把家裡的事全交給妻子,買了許多禮物,帶著一個僕人,就直奔百虛崗。來百虛崗,果然就像商人說的﹔大家生活悠閒安逸,根本不用耕種。他們不吃麵包,家家養著許多牲口,河邊野生的嫩草,就足夠他們把牛、羊、馬都養得肥肥壯壯。帕夏接受村民的邀請,走進一座帳棚,坐在純絲的地毯和靠墊上,學著他們大口啃羊排、吃乳酪,痛快的喝馬奶酒,還吹笛奏樂,玩得好開心。 帕夏把禮物拿出來分贈村民,大家都歡歡喜喜的接受了。有人問帕夏:「你送我們這麼多東西,不知我們該怎麼回報你?」帕夏馬上直截了當的說:「我很喜歡這裡又大又好的土地,希望你們可以分一點給我。」村人就紛紛商量起來。 … Learn more

從前海上有個孤島,孤島上有個紙牌王國。 紙牌王國的成員是國王、皇后、么點和傑克,還有十點、九點、三點、兩點,和其他幾位。 么點、國王和傑克,是三個最高的種姓貴族。第四個種姓是許多比較低等的牌民,最低等的要算三點和兩點了,他們是不能和國王、皇后和傑克平起平坐的。 紙牌王國的法令規章非常奇怪,他們一生下來地位就確定了,除了分派的工作,他們從不做別的事。他們既不思考,也不自作主張。他們既不辯論,也不談新話題。他們總是無精打采的走著,他不愛說話。他們跌倒了,也不吭聲。他們仰天躺著,迷茫凝視,五官呆板,似有若無。 紙牌王國簡直是個太平世界,全民平安,樂天知命。這裡不曾有過騷動和暴亂,也從來沒有什麼興奮和熱情的事件。 哼著搖籃曲的海洋,推著雪白浪花的手,哄著島嶼入睡。蒼天像一隻伏在巢上的母鳥,以蔚藍柔軟的翅膀環抱著島嶼。極遠極遠的水面上有一道藍之又藍的線。寧靜,紙牌王國永遠這麼優美寧靜。 從紙牌王國看見的那極遠極遠的藍線,其實是一個海岸,住著一位年輕的王子,他的母親是失寵的皇后,兩人相依為命。 王子的童年非常孤寂,以致於常坐在母親身旁幻想,他一心想要去尋找會飛的馬,眼鏡蛇腦中的寶石,天上的玫瑰花和魔術之路,或者抵達在七個海十三條河之外的城堡,去吻醒熟睡中的美麗公主。 在學校裡,王子從商人的兒子那裡聽到一些外國的故事,又從警察局長的兒子那裡聽到了神燈和兩個妖怪的故事,更加強了他心裡的嚮往,幻想有一天能實現宏大的願望。 有一天,商人的兒子和警察局長的兒子來邀請他出去遊歷。 年輕的王子就去對傷心的母親辭行:「我現在就要出去碰碰運氣,我回來時,一定能解決你的痛苦的。」 於是,三個朋友和商人的十二艘船一起動身了,隨著強烈的南風,在海上迅速前進。 駛到海螺殼島上,他們裝滿了一船海螺。 在檀香木島上,他們又裝載一船檀香木。 在珊瑚島上,他們又裝滿了一船珊瑚。 繼續航行了四年,他們又裝滿四艘船的東西,一船象牙、一船麝香、一船丁香,以及一船豆寇。 但是就在他們把船裝滿之後,遇到了風暴,他們的船和貨物全部沉到大海裡去,三個人被大浪沖到岸上。 他們被沖上的島就是紙牌島。 島上住著么點、國王、皇后、傑克、十點、九點和其他居民。 平靜的紙牌王國,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新的事件,他們也從來不討論什麼問題。 … Learn more

離山科的驛路大約半公里遠的地方,有一片竹林。一天,一個樵夫在林中發現一具屍體。 《樵夫的話》 是我發現屍體的。我今天早上照常到後山去砍杉樹,經過竹林時,發現了那具屍體。 死人穿著藍色的衣服,頭戴京式烏紗帽,看來好像是個武士。 他躺在地上,胸部被刺了一刀。 死屍周圍的竹子落葉被血染成紅色。 哦!那時候傷口似乎已經乾了,血也早已不流了。傷口上還有一隻馬蠅,連我的腳步聲都沒聽見似的,緊緊的叮咬在那兒。 我沒有在屍體附近看見什麼刀子。 不過,在旁邊的杉樹底下有一條繩子,另外我還發現了一把梳子。 在屍體附近的,就只有這兩樣東西了。 屍體附近的草和落葉,被踐踏得亂七八槽。想必那名男子被殺之前,曾與人有過劇烈的打鬥吧。我不知道那人有沒有騎馬。因為平常馬走道路,離出事的地點,還隔著一片竹林呢!而且竹林很密,馬是進不去的 《老爺爺的話》 我的確在昨天見過死者。 嗯,大概是中午的時候吧!地點是從關山到山科的途中。那個男人牽著一匹馬,馬上坐著一個女人,往關出的方向走去。 女人長得什麼樣子?這點倒不清楚。因為她戴著斗笠,又有面紗垂著,所以看不清。 馬很高大,顏色有點像外國牧師的頭髮,那種紅紅黃黃的。 我記得男人帶著佩刀,背上背著弓箭。 那時候我還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好雄壯威武啊!真想不到他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人的生命實在太短促,太脆弱了啊! 唉!這該怎麼說呢?真是太可憐了啊! … Learn more

來自夏威夷的大船慢慢的駛進了舊金山市的港口。水手奇威是一個喜歡四處遊歷的人,他興致沖沖的上了岸,在這陌生的城市裏到處遊逛。他走著走著,來到一個蓋滿漂亮房子的地方。 「這些房子多美麗呀!住在裏面的人一定無憂四慮。」奇威心裏想著。 這時他經過一棟美麗的房子,一個老年人正坐在窗邊發呆,臉上充滿沉重的哀傷,還不時的搖頭嘆氣。老年人看到了奇威,突然對他笑了一笑,熱情的招呼他到家裏作客。「你願不願意參觀我美麗的房子呢?」老人嘆了一口氣說。 奇威隨著老人四處參觀,對於美侖美奐的房子簡直讚不絕口。「這真是一棟完美的房子呀,如果我住在這兒,一定會每天笑得合不攏嘴。你為什麼要嘆氣呢?」 「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擁有一棟完美的房子。」老人說。 「你身上有錢吧?」 「我只有五十元,但是像這樣的房子,五十元絕對不夠。」奇威說。 老人盤算了一下,對奇威說:「可惜你只有五十元,以後你可能會有麻煩,但是我就賣給你吧。」 「房子賣我?」奇威問道。「不是房子,是魔瓶。」老人說。「我雖然看起來非常富有,可是這棟房子和裏面的財富完全是拜這個魔瓶所賜。」他從一個櫃子裏取出了一個頸子細長的圓瓶子,乳白色的瓶子隱約透著七彩的光澤。瓶子裏頭似乎藏著一個閃爍不定的影子。「你不相信嗎?」 老人對奇威說。「你把它打破試試看。」 於是奇威拿起魔瓶使勁的往地上摔,但是魔瓶卻像皮球一樣的彈跳起來,無論怎麼摔都摔不破。「這就怪了,明明是玻璃瓶子,可是卻摔不破。」奇威覺得非常奇怪。 「唉,這魔瓶可是用地獄的火熖燒成的,裏面住了一個小精靈,你只要擁有它,就可以擁有世界上的任何東西;愛情、名氣、財富、房子,甚至是一整座城市。」 「那你為什麼要賣掉它呢?」奇威問。「我的年紀大了,該有的也都有了。魔瓶雖然能夠呼風喚雨,卻不能夠讓我長命百歲。況且,如果魔瓶的主人在死之前還擁有魔瓶,他的靈魂就會永遠在地獄受煎熬。」老人說。 「天啊,要我在地獄裏受罪,那我寧可什麼都不要。」奇威急忙說。 「你的願望實現之後,可以再將它轉賣給別人呀。」老人繼續的勸說。 「這魔瓶以前可貴嘍,要好幾百萬呢,但是因為魔瓶的主人一定要比原本更低的價錢將它賣出,所以幾百年下來,魔就越來越便宜了。我只花九十元就買到它。記得喔,一定要用錢幣來買賣。」老人看奇威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又說:「你不相信嗎?你不妨試一試,把五十元給我,拿了魔瓶後,再許個願把錢要回來呀。」 奇威掏出錢,一手把錢交給了老人,一手接過瓶子。」魔瓶,我要拿回我的五十元。」話才剛說完,他的錢果然回到口袋中。 老人趕緊說:「我沒有騙你吧,魔瓶是你的了,你快走吧。」說完馬上將奇威送出了門。 奇威滿心懷疑帶著魔瓶走到街上,走進了一家古董店,以六十元將魔瓶賣給老闆。可是回到船艙,一打開櫃子又看到了魔瓶,奇威不禁嚇了一跳。他一五一十將魔瓶的事告訴同船的好朋友羅帕卡。 「既然買了,你何必煩惱呢?」羅帕卡說,「你可以向魔瓶索取你要的東西,然後再將它賣給我。我自己想要一艘船來做買賣呢。」 … Learn more

從前有個名叫泰迪斯的爵士,繼承了父親的封地布拉克漢村,和妻子兒女住在一幢舒適的小屋子,過著快樂的生活。 這一天,他們全家很早就起床。爵士夫人忙著烤蛋糕,他們的兒子菲力和女兒克莉絲忙著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因為泰迪斯的堂兄塞普利安伯爵全家要到家裏來。 天氣好極了,可惜菲力和克莉絲不能出去玩,必須待在家裏等客人。 《貴客臨門》 塞普利安伯爵一家人氣質高雅,衣著華貴小赫曼的帽子上插著一根羽毛,腰間還配著一把短劍;他妹妹愛雲的衣裙綴滿了漂亮的蝴蝶結和蕾絲。 可惜這四個孩子處不來。塞普利安家的孩子懂很多歷史、地理、動物學,甚至天文學,但是傲慢驕縱;菲力和克莉絲從小在森林田野長大顯得比較粗魯笨拙。伯爵夫人對他們的土氣和無知感到驚訝,於是答應要為他們找家庭教師。 愛雲和赫曼送給克莉絲和菲力兩箱玩具。克莉絲和菲力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禮時,菲力養的狗突然衝向客人大叫,嚇得赫曼躲在角落號哭。菲力安慰他說:「這狗不會咬人,就算牠咬你,你身上也有劍啊!」赫曼卻仍然不停的哭,弄得愛雲和克莉絲也跟著大哭起來。 最後,塞普利安伯爵一家便在三個孩子的嚎哭聲中離去。 《新玩具》 客人走後,泰迪斯脫下綠色的大衣,換上平時穿的夾克,伸伸懶腰說:「感謝上帝,他們終於走了!」孩子們也脫下漂亮的衣服。菲力大叫:「快啊!我們到森林裏去玩!」 母親問:「你們不想拆開禮物看看嗎?」 克莉絲對那兩箱禮物很好奇,菲力卻不。 他說:「拜託!會有什麼好的禮物?赫曼總是吹牛說他懂很多動物的知識,卻怕狗怕得要死!身上配著劍,還嚇得大哭大叫,爬到桌子底下躲起來。」 克莉絲說:「菲力,還是拆開禮物看看嘛!」 於是媽媽幫他們打開禮物箱子。哇!滿箱的玩具士兵、彈手風琴的玩具藝人、漂亮的洋娃娃、彩色故事書和各種好吃的零食。菲力和克莉絲興奮得拍手尖叫:「哇!好可愛喔!」 菲力最喜歡的是傀儡獵人,只要一拉獵人背後的線,它就會舉起手中的槍對準目標。 菲力也喜歡發條小丑,只要上緊發條,它就會鞠躬哈腰,彈奏豎琴;還有銀色的玩具木槍和木製獵力、輕騎兵帽和假彈藥盒。克莉絲則喜歡洋娃娃和全套的家家酒。他們整天都在玩這些新奇的玩具,一直玩到夜深該上床睡覺的時候,壓根忘了到森林裏玩的事。第二天,他們繼續玩這些玩具,等到陽光射進來,鳥兒也開始歌唱了,菲力突然對克莉絲說:「還是森林好玩,我們帶玩具去森林裏玩吧!」 《新玩具進森林》 到了森林裏,這些玩具就比不上大自然的魅力。兩兄妹很快便厭煩這些玩具,粗魯的將玩具弄壞,菲力說:「來吧,我們來跑步。」 克莉絲也說:「好啊,洋娃娃可以陪我們跑步。」他們便拎著玩具跑,穿過叢林,跑下山谷,來到湖邊。湖岸長滿了水草,泰迪斯有時會到這裏獵野鴨。 … Learn more

那一年的橄欖園收成就像往常一樣的好。滿滿一坡的橄欖樹,每一個枝頭都讓結實纍纍的橄欖壓得彎下腰。 婁婁望著他滿園子的收成,滿足的想:「閣樓上那五個大罎子可能還裝不下這些收成呢!我得快去訂製第六個罎子 。」 婁婁大爺想到那新罎子圓圓胖胖的大肚子裏,也會滿滿裝著他那些橄欖,便滿足的歎了口氣。 為了訂製這只大罎子,婁婁大爺和做罎子的桑多大吵特吵了一番。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在村子裏,婁婁大爺可是以吵架出了名的。 任何芝蔴綠豆點大的事—–像是和鄰家相隔的圍牆掉了一小塊磚,或是為了一小撮稻草等等再小不過的事,只要他覺得自己吃了虧,他絕對毫不猶豫的跟人吵架,然後動不動就找律師,打算上法院討回公道。所以,就連律師也是一看到婁婁大爺大駕光臨,就頭痛的想逃。 再回頭來說說這個讓婁婁大爺花了好一番工夫討價還價才買回來的新罎子吧!那可是他用四個白花花的盎茲買到的大寶貝呢!現在它就穩穩坐在榨油室裏。 它的體形大得嚇人,圓滾滾胖乎乎的大肚子,幾乎把整個房間的光線都遮掉了一大半,就連臨時雇來採收橄欖的農夫們,也不禁要對這個龐然大物肅然起敬! 婁婁大爺看著他心愛的大罎子神氣的坐在屋子裏,便更是心急的指揮採收的農人加緊準備,也要車夫快快餵飽騾子們好上工了。 到了採收的第三天,園子裏三個忙了一天的農人把梯子和長竿收回榨油室準備回家。結果,榨油室裏的景象把他們嚇得愣住了,那個婁婁大爺珍愛的寶貝罎子,居然整整齊齊的從中間裂成了兩大半! 「老天哪!你們看!」 「這會是什麼人做的?」 「真是可怕!誰去告訴婁婁大爺?噢!真可惜啊!那麼新,那麼漂亮的大罎子………………」 第一個農人想像婁婁大爺暴跳如雷的模樣,不禁發起抖來。他覺得大家應該馬上關好門,悄悄回家,就當作不知道這回事! 第二個農人說:「你瘋啦!婁婁大爺一定會以為是我們打破的。不行,我們得全待在這兒,一個也不許走!」他馬上到屋外,把手放在嘴邊圈成喇叭狀,大聲喊:「婁婁大爺!婁婁大爺!」 婁婁大爺正在山坡下揮汗監督工人們的活兒。他像往常一樣,正用誇張的手勢,一邊吼著,一邊指揮。 當他走進榨油室,親眼看見那可怕的一幕時,所有人都嚇得直打哆嗦!婁婁大爺大發雷霆,他先撲向那三個可憐人,然後掐住其中一個的喉嚨,把他推到牆上大吼:「你要賠我錢!你要賠我錢!」 過了一會兒,婁婁大爺又開始對自己發脾氣。他摘下帽子仍在地上踩了又踩,又狠狠的摔自己耳光,再捶胸頓足大哭大喊,就好像有親人死去那樣悲傷。 「我的新罎子!我花了四盎茲買來的寶貝罎子啊!我甚至來不及替它受洗呢!」 婁婁大爺一邊在屋子裏踱步,一邊絞盡腦汁想捉到打破罎子的兇手。想著那個兇手的邪惡、奸詐,婁婁大爺又氣得七竅生煙。 … Learn more

那家魔術商店,我曾經打它前面走過好幾次。櫥窗裡陳列著許多吸引人的小玩意兒:玻璃彈珠、魔術母雞、奇妙圓盒、表演腹語的娃娃………………..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進去過。直到有一天吉普突然拉著我的手,把我拖到櫥窗前, 他伸出肥肥的手指頭,猛敲櫥窗玻璃。 「如果我有很多錢,」吉普說著指了指那個會變不見的魔蛋,「我要買這個,還有那個。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任何東西放在那個圓盒子底下,就會變不見。」 吉普,我可愛的兒子,他遺傳了他媽釋的好教養,他雖然並沒嚷著要進去,也沒有很心急的表情,不過,當他不自覺地把我的手指頭拉向店門口,他的興趣已經表現得很清楚了。 「那個,」他指著魔瓶說。 「要是買了那個呢?」我問。經我這麼一鼓勵,他露出笑容仰起頭來望著我。 「我可以拿給傑西看,」他說。他總是這樣會想到別人。 「離你生日不到一百天了,吉寶寶。」 他把我的手指握得更緊,拉著我走進店內。 這家店坐落在攝政街上,可不是一間普通的商店,它是魔術商店。 又小、又窄的店裡光線很不好,我們順手關上店門時,門鈴「噹」地響了好大一聲。店裡好像只有我們父子兩人,倒是可以四下看看。下層架上有個大玻璃櫃,上面擺了一隻紙糊的老虎——一隻蠻威嚴,眼神卻很和善的老虎,機械地搖擺著牠的頭;好幾個水晶球;一隻瓷製的手捧著魔術撲克牌;一套大小不同的魔術魚缸;還有一頂魔術禮帽,連裏頭的彈簧都露了出來。地板上立著一個魔術哈哈鏡,一會兒把你照得又瘦又長,一會兒又把你照得又矮又胖,像匹肥馬。 就在我們一邊照鏡子一邊笑個不停的時候,店裡的老闆忽然出現了。 他就站在櫃檯後頭,是一個看起來怪怪的,皮膚又黃又黑的男人,他的一隻耳朵比另一隻大,下巴長得像鞋尖。 「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把我和吉普嚇了一跳。 「我想給小孩買一套簡單的魔術玩意兒,有沒有好玩一點的?」我問老闆。 「嗯……」老闆抓了抓頭,好像在想什麼似的。忽然間,他從頭髮裡抓出一顆玻璃球。「像這種魔術,是嗎?」他說著,把玻璃球捧給我們看。 他這招倒真是出乎我們的意料。這種把戲我以前看過無數次了,是魔術師最常玩的那套,可是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 吉普放開我的手,伸手去拿那顆玻璃球,卻發現老闆的手裡空空的。 「在你口袋裡,」老闆說。 果然如此!「玻璃球要多少錢?」我問。 … Learn more

第一章   在自由岡車站走下大井町線的電車,媽媽拉著小豆豆的手朝檢票口走去。小豆豆以前很少乘電車,所以她珍惜的把車票攥在手裡,捨不得交出去。她問檢票員叔叔: 在自由岡車站走下大井町線的電車,媽媽拉著小豆豆的手朝檢票口走去。小豆豆以前很少乘電車,所以她珍惜的把車票攥在手裡,捨不得交出去。她問檢票員叔叔: “這張票能留給我嗎?” “不行呀!”  檢票員叔叔說著就從小豆豆手裡把車票拿走了。小豆豆指著檢票箱裡積滿了的車票問:  “這些全是叔叔的嗎?”  檢票員叔叔一邊匆忙地收票一邊回答說:  “不是我的,是車站的。”  “喔……”  小豆豆戀戀不捨地低頭瞧著票箱說:  “等我長大了,也要當個檢票員!”  檢票員叔叔這才瞟了小豆豆一眼,說:  “我的兒子也說想到車站工作,你們一塊干好啦!”  小豆豆稍走開一點,瞧著檢票員叔叔。叔叔身體很胖,戴著眼鏡,仔細看去,還顯得很和善。  “嗯……”小豆豆把手叉在腰間,一面觀察一面說:“跟檢票員叔叔的孩子一起幹活也不錯,不過我還得考慮一下,因為從今天起就要到新學校上學,以後就忙啦!”  說著小豆豆跑到了正等待她的媽媽身邊,並且大聲說道:  “媽媽,我想當個檢票員!”媽媽像是早料到了似的說:  “那麼,你原來想當間諜的事又怎麼辦呢?”  小豆豆讓媽媽牽著手,邊走邊想。  “是啊!以前是下決心堅決要當個間諜的。不過,能當個剛才那樣的人也不錯呀!他能把車票收成滿滿一箱子呢!”  “對了,就這樣!”  小豆豆想得很美,仔細觀看著媽媽的臉色,扯開嗓門問道:  “媽媽!我本來是想當間諜的,可現在想當檢票員了,行嗎?”  媽媽沒有回答。說實在的,媽媽現在心裡非常不安。如果馬上要去的這所小學不收留小豆豆的話……。媽媽的比帽上插著朵小花,她那漂亮的面孔現在變得有點嚴肅了。她看了看小豆豆。小豆豆正一邊在路上蹦跳一邊嘴裡像機關槍似的說著什麼。  小豆豆並不曉得媽媽心中的憂慮,當與媽媽的視線相遇時,她興致勃勃地笑著說:  “媽媽,我什麼都不干了,還是當個廣告宣傳員吧!”  媽媽有些失望地說:  “快,要遲到啦!校長還在等我們呢!別說話了,快往前趕路吧!”  一座小小的校門出現在她們母女倆面前。  在邁進這所學校的校門之前,小豆豆的媽媽為什麼會感到不安呢?要講原因的話,那是因為儘管小豆豆還是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卻已經被學校開除了。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  事情就發生在上個星期。媽媽被小豆豆的班主任老師叫去,聽到老師明確地對她說:  “有府上的小姐在,整個班裡都不得安寧。請您把她帶到別的學校去吧!”  年輕漂亮的女教師又嘆息著重複了一句:  “實在是沒辦法呀!”  媽媽吃了一驚,心想:  “究竟出了什麼事……?這孩子都乾了些什麼,怎麼會把全班都攪得不得安寧呢……?”  老師眨了眨彎彎的睫毛,一面用手撫弄著燙得朝里捲曲的短髮,一面解釋道:  “起初,正上課的時候,她總要把課桌蓋開開關關地弄上上百遍。因此我就對她說:’沒有事就不要老這樣開來關去的。’於是,府上的小姐就把筆記本、鉛筆盒、教科書統統塞進桌斗里,然後再一樣一樣地取出來。譬如聽寫的時候吧!府上的小姐首先把桌蓋打開,把筆記本拿出來。緊接著就’叭噠’一聲飛快地把桌蓋蓋上。接著又馬上打開,把頭鑽進去,從鉛筆盒裡拿出寫’a’字的鉛筆,再急忙關上,然後動筆寫’a’字。然而,她沒寫好,或者寫錯了。於是又把桌蓋打開,把頭鑽進去取出橡皮,再關上桌蓋,馬上匆匆忙忙地用橡皮去擦,接著又以驚人的速度打開桌蓋把橡皮放進去,再蓋好桌蓋。可是,她又馬上打開了。我一看,原來只寫了一個’a’字,就把所有的文具一件一件地收進桌斗里去了。先收鉛筆,關上,再打開,再把筆記本放進去……,就這樣折 騰來折騰去。而且當寫第二個字母’i’字時,又是從筆記本開始,鉛筆,橡皮……,每當這時候,眼前就是開書桌,關書桌,令人眼花繚亂。簡直弄得我目不暇接。可她畢竟還是有事時才這樣做的,我也不好說不允許。不過……”  老師似乎又想起了當時的情景,眼睫毛眨動得越來越快了。  聽到這裡,媽媽才有些明白小豆豆為什麼要把學校的課桌開過來又關過去的了。  媽媽想起來了,小豆豆上學頭一天,放學回來後曾特別興奮地向媽媽這樣報告過:  “媽媽,學校真棒!家裡桌子的抽斗是這樣拉出來的,可學校的桌子上面有蓋。和垃圾箱的蓋子差不多,只不過更滑稽,什麼東西都能收進去,可好玩哩!”  媽媽眼前彷彿浮現出小豆豆淘氣的情景:她坐在從未見過的課桌前,正好奇地把桌蓋一會兒打開,一會兒關上。媽媽心想:“這也不能算什麼壞事。只要慢慢習慣了,就不會再那樣開來關去的了。”但口上卻對老師說:  “我可以常常提醒她……”  然而老師卻用比剛才略高的聲音說道:  “如果僅僅是這麼一件事,那倒好了!可是……”  媽媽覺得渾身一陣緊張。老師把身體稍向前挨近了說:  “有時我心裡正在慶幸:啊,桌子不響啦!誰知這回是正上課時她站起來了!而且一直站在那裡!”  媽媽又吃了一驚,問道:  “站?站在什麼地方呀?”  老師有點生氣地說:  “站在教室窗戶旁邊。”  媽媽不明底細,接著問道:  “站在窗邊幹什麼呢?”  老師半吼似地說:  “為了把化裝廣告宣傳員叫進來唄!”  把老師的話歸納起來,大致情形是這樣的:  第一節課裡,小豆豆把課桌“叭噠叭噠”地弄了一通以後,就離開座位站到窗邊往外看去。於是老師心想:如果能安靜下來,她站在那兒也可以。然而就在這時小豆豆卻突然對著窗外大聲喊叫起來:“廣告宣傳員叔叔——!”  一般說來,這個教室的窗戶對小豆豆來說是很愜意的,然而卻使老師大傷腦筋。因為教室在一樓,偏偏又緊靠馬路。而且,說到院牆,也僅僅是一道矮樹牆。所以小豆豆很容易就能同路上的行人搭話。瞧吧,過路的那位化裝廣告宣傳員被小豆豆這麼一喊,果真來到了教室跟前。這下小豆豆可樂壞了,衝著全班同學喊道:  “來啦!來啦!”  教室裡正在上課的孩子們聽她這麼一喊,全都擁向窗邊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化裝廣告宣傳員——!”  於是小豆豆便向廣告宣傳員央求說:  “餵!演一會兒給我們看看好嗎?”  本來路過學校附近的時候,化裝廣告宣傳員是壓低了聲響的。可由於小豆豆這難得的央求,他便放開了手腳。又是單簧管,又是三弦琴,敲鑼打鼓地熱鬧了一通。這時候老師怎麼樣了呢?她只好獨自站在講台上,耐著性子等待鬧過這陣子去,心想:“就耐心等到這支曲子奏完吧!”  不一會工夫,曲子奏完了,化裝廣告宣傳員走了,學生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小豆豆卻仍然站在窗邊不動。老師問她:“你怎麼還在那裡?”  小豆豆一本正經地答道:  “要是再有別的化裝廣告宣傳員來了,我還得和他們說話呢!再說,剛才的化裝廣告宣傳員要是回來了,那可就麻煩了。”  “照這樣下去,簡直就無法上課啦!這您總該明白的吧?”  在向小豆豆媽媽介紹上述情況的過程中,老師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媽媽暗自想道:“唔,這麼說來,也確實難為老師啦!”  冷不防老師又用更高的嗓門說了兩個字:  “還有……”  媽媽這時已經不僅僅是吃驚了,她懷著十分尷尬的心理問道:  “怎麼,還有嗎……?”  老師立即答道:  “是的,還有。如果能數得過來的話,我這次也不會請求您同意讓府上的小姐退學了。”  老師稍微鎮靜了一下,望著媽媽的臉說:  “就拿昨天來說吧,她又站到窗邊去了,我以為又是化裝廣告宣傳員過來了,就仍舊講課。可她卻突然大聲嚷了一句:’你幹什麼哪?’很顯然這是在向一個人問話啦!可從我這裡又看不到對方是誰,正在捉摸的時候,只聽她又大聲問了一句:’餵,你在幹什麼呀?’這次倒不是衝著街上喊,而是朝著上面問的。我也有些納悶了,於是便側耳聽了聽,以為會聽到對方的回答,結果卻根本沒有回音。然而府上的小姐卻還在起勁兒地問:’餵,你幹什麼哪?’這樣一來課也就上不下去了,因此我就走到窗邊想看看她究竟是在和誰講話。從窗口探出頭向上一看,啊!原來是只燕子正在教室的屋簷下築巢。她是在跟那隻燕子搭話呢!說起來我也並不是不理解孩子們的心情,不能說孩子們向燕子搭話就是辦了傻事。不過,我覺得,她不應該在課堂上用那麼大的聲音向 子問個沒完。”  聽到這裡,媽媽簡直不知道怎樣道歉才好,可是還沒等媽媽開口,老師馬上又說下去了:  “還有這麼一件事。在上第一次圖畫課的時候,我讓同學們畫一面國旗,其它孩子都在圖畫紙上老老實實地畫了一面太陽旗,可府上的小姐卻照著《朝日新聞》報紙上的樣子,畫起軍艦的旗子來了。我想就讓她那麼畫吧!誰知她又在旗子的四周加上了穗子。穗子,就是青年團什麼的那類旗子上的穗子。我想這也行吧,因為估計她在什麼地方見過。可一轉身的工夫,哎呀,滿桌子上都畫滿了黃色的穗子!圖畫紙的大部分都畫上了這樣的旗子,已經沒有什麼空地方加穗子了,但她仍用黃蠟筆喀哧喀哧的往畫上添穗子。當然這樣就畫到紙外邊去了,把紙挪開一看,桌子上留下了很重的蠟筆道道,像鋸齒一樣,不管怎麼擦也擦不掉。不過還好,只有三 有鋸齒。”  媽媽誠惶誠恐地連忙問道:  “怎麼只有三面……?”  老師看來已經講累了,然而還是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因為她已經把旗桿畫到左面去了,所以只在旗子的三面畫上了鋸齒。”  媽媽感到心里松了一口氣,說:  “啊,因此才只有三面……”  這時老師又以十分緩慢的語氣一板一眼地說:  “雖說有一面沒有鋸齒,可是旗桿的一端還是畫到桌子上去了!!”  老師站起身來,表情相當冷淡,畫龍點睛地說:  “對此感到撓頭的不止是我。聽說隔壁一年級的班主任老師也很為難。因此……”媽媽不得不下決心了。她想,這樣下去確實太影響其他學生了。看來是得找個學校轉學了。要設法找到這麼一所學校,它既能理解這孩子的性格,又能教育她和小朋友們一道學習下去。……  於是媽媽四處奔走,總算找到了現在要去的這所學校。  媽媽並沒有把退學的事告訴給小豆豆。媽媽知道,即使說了她也弄不清自己哪兒不好,再說因為這些事讓小豆豆背上思想包袱也不合適,還是等長大了再告訴她吧!媽媽只是對小豆豆這樣說道:  “小豆豆想不想到新學校去呀?聽說那可是一所好學校哩!”  小豆豆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說:  “想去,可……”  媽媽心想:這孩子現在在想些什麼呢?難道說她已經隱隱約約意識到退學的事了嗎?……  就在這時,小豆豆突然撲進媽媽的懷裡,問道:  “媽媽,這次去的學校,會不會有好的化裝廣告宣傳員來呀?”  總之,由於上面那些緣故,小豆豆和媽媽現在正朝著一所新學校走去。當新學校的大門清晰地呈現在母女倆面前的時候,小豆豆站住了。因為她以前上學的那所學校的大門有精緻的混凝土柱子,校名也寫得很大。而這所新學校的門柱卻是兩棵掛著樹葉的小樹。  “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門哩!”小豆豆朝媽媽說,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它一定長得很快,馬上就能超過電線桿子呢!”  的確,這兩根門柱是帶根的活樹。小豆豆剛走進門口,又突然歪起了小腦袋。怎麼回事呢?原來寫著校名的牌子大約是被風刮的,歪歪斜斜地掛在“門”上。“巴學園。”  小豆豆仍舊歪著腦袋,口裡念著牌子上的校名。  她正想問媽媽“巴”是什麼意思,眼角里又映進了一樣意想不到的東西。小豆豆彎下腰,把頭鑽進門口的樹牆縫裡,朝院內仔細瞧去。小豆豆猶豫了,眼前出現的景象使她大為吃驚:  “媽媽,那是真電車嗎?怎麼擺到學校裡來啦?”  校園裡確實擺著六輛名副其實的電車,都不能開了,是當教室用的。小豆豆覺得好像在夢境裡一般。“電車教室……。” 第二章   電車的玻璃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小豆豆兩眼閃著光芒直盯盯地瞧著電車,小臉蛋兒不由得也紅光閃閃。  緊接著,小豆豆“啊”地一聲高興得叫了起來。立即奔電車教室那裡跑去。一邊跑一邊朝媽媽叫:  “媽媽,快!快來坐坐不會動彈的電車!”  媽媽愣了一下,馬上跟著跑了過來。媽媽以前當過籃球運動員,到底比小豆豆跑得快,正當小豆豆差一點就要跑到車門前時,被媽媽拽住了裙子。媽媽緊緊地抓住小豆豆的裙子說:  “不行呀!這些電車都是這所學校的教室,你還沒有被這個學校接收呢!假如你實在想乘這些電車的話,就和咱們馬上要去拜訪的校長先生好好說說。如果順利的話,就可以進這所學校了,懂嗎?”  小豆豆對不能立即乘上電車感到特別遺憾。但她還是聽媽媽的話,便大聲應道:  “好吧!”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可喜歡這個學校啦!”  媽媽很想說小豆豆喜歡不喜歡這學校倒無所謂,主要的是要看校長是否喜歡小豆豆。  媽媽鬆開小豆豆的裙子,拉著她的手向校長辦公室走去。  無論哪輛電車都很安靜,好像剛剛開始上第一節課。在那並不很大的校園的周圍,種上了各種各樣的樹當作圍牆,花壇裡也開滿了紅、黃等各種顏色的花朵。  校長室不在電車裡。正對校門的地方有一個成扇形的石頭台階,大約有七級,登上最高一級向右一拐就是校長室。  小豆豆掙開媽媽的手跑上了台階,但她卻突然停住腳步又扭身跑了回來。因此同隨後上來的媽媽差一點撞了個滿懷。  “怎麼啦?”  媽媽以為小豆豆又要變卦,連忙問道。  小豆豆剛好站在最上面的台階上,一本正經地小聲問媽媽:  “我們現在要去見的人,不是電車站上的吧?”  也許因為媽媽是位非常耐心的人,要么就是因為媽媽愛打趣,只見她把臉貼在小豆豆的臉蛋上,用同樣小的聲音問:  “怎麼啦?”  “我在猜,雖然媽媽管她叫校長先生,可他有這麼多電車,他本身還能不是車站上的人嗎?”  確實,用淘汰下來的電車作教室的學校是很少見的,所以小豆豆產生疑問也是可以理解的。媽媽心裡也覺得有道理,但此刻卻沒有工夫向她解釋,因此只好說:“好吧,等一會兒你自己問校長先生好啦!這件事可以和你爸爸的情況聯繫起來,你想想看?你爸爸是拉大提琴的,也有好幾把小提琴,可他並不是賣小提琴的,對吧?這樣的人也是有的呀!”  小豆豆說了聲“是嗎”,就拉起了媽媽的手。小豆豆和媽媽一走進校長室,一位男人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人頭髮稀疏,門牙已經脫落,臉色很好,身材雖不太高,肩膀和胳膊卻很結實,整整齊齊地穿著一身已經陳舊的黑色西裝。  小豆豆連忙向他鞠了一躬,興沖沖地問道:  “您是校長先生,還是電車站的人呀?”  媽媽慌忙想解釋,但那人卻搶先笑著答道:  “我是校長呀!”  小豆豆非常高興地說:  “太好了!那就求求您吧,我想上這個學校!”  校長讓小豆豆坐到椅子上,然後轉過身對媽媽說:  “好,現在我來和小豆豆談談,您可以請回了。”  小豆豆在一剎那間感到有點緊張,但馬上又想到,和這位校長先生談話一定很好玩。媽媽很乾脆地說:  “那麼就拜託您了。”  然後關上門走出去了。  校長把椅子拖到小豆豆跟前,和小豆豆麵對面坐下來說:  “好,隨便給老師說點什麼吧!把你心裡想說的話,全都講出來。”  “心裡想說的話?”  小豆豆本來想,大概是問到啥就回答啥吧?可聽到校長說“講什麼都可以”,便立刻興致勃勃地講了起來。雖然講得有點顛三倒四,但小豆豆還是一個勁地講著。她講的內容有:  來時乘坐的電車開得很快。  曾向電車檢票員叔叔要一張車票,但是沒給自己。  原來上學的那個學校的女班主任老師長得很漂亮。  那個學校有一個燕子巢。  家裡有一隻褐色的名叫洛克的狗,會做出“伸爪”和“對不起”的姿勢,吃完飯以後還會做出“吃飽了”的樣子。  在幼兒園的時候,愛把剪刀放在嘴裡,咔嚓喀嚓地剪著玩,這時老師總是生氣地說:“要剪掉舌頭的!”可自己還照樣玩了好多次。  鼻涕流出來的時候,總愛嗞拉、嗞拉地抽鼻涕,因為怕挨媽媽罵,才趕快把鼻涕擤掉。  爸爸在海裡游泳遊的真棒,還會跳水。  小豆豆滔滔不絕地講了這麼許多。校長一會兒笑,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說:“還有呢?”因此小豆豆更高興了,便一個勁地講了下去。不過到後來終於沒話好講了。當小豆豆閉住嘴巴正在心裡搜尋話題時,校長開口了:  “講完了嗎?”  小豆豆覺得就這樣收場未免太遺憾了。  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要把所有的話都講給校長聽才行。  “還有什麼好講的呢……?”  小豆豆在腦海裡緊張地思索著。想著想著,小豆豆差點叫出聲來,“啊,有啦!”  又找到話題了。  又找到話題了。  這是一個有關連衣裙的話題:  有一天,小豆豆穿上了連衣裙。小豆豆的連衣裙一般都是媽媽親手縫製的,但今天穿的卻是買來的。之所以穿上買來的連衣裙,這裡面也有一點原因。在這以前,小豆豆每天傍晚從外面回來時,不論哪件連衣裙都會被撕破,有時甚至被撕成一條一條的!媽媽根本鬧不清為什麼會弄成這個樣子,而且,有時連白棉布做的帶橡皮筋的褲衩也會撕的破破爛爛的。據小豆豆自己說,她從人家院子裡橫穿過去,有時是鑽籬笆牆,有時是鑽圍荒地的鐵絲網時“弄成這樣的”。總之,早晨出去時穿著媽媽親手做的漂亮衣服,結果每次都弄的破破爛爛的。由於上述種種緣故,今天只好把以前買的一條裙子讓他穿上了。這是一條帶有鮮紅和淺灰色小方格的平針毛料做的連衣裙,料子雖然不錯,但媽媽卻認為領子上繡的小花“不素雅”。小豆豆就是想到了這件事。她連忙從椅子上下來,用手掂著領子走到校長跟前說:  “您瞧,就是這領子,媽媽說她不喜歡!”  把這些話說完以後,小豆豆實在再也想不出什麼可講的了。小豆豆心裡覺得有些難過。這時校長站了起來,用溫暖的大手撫摸著小豆豆的頭說:  “好,就這樣吧!你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啦!”  ……小豆豆不由得感到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碰上了真正可親的人。因為小豆豆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用這麼長的時間來聽自己講話。而且在這麼長時間裡連一個呵欠也沒打,絲毫也沒有厭倦的表示。就像同小豆豆談天一樣探著身子非常認真的聽她把話講完。  小豆豆這時儘管還不會看表,但她似乎也感到講了不少時間。如果看看表的話,她一定會感到吃驚的。而且也肯定會感激校長。這是因為,小豆豆和媽媽是八點整到達學校的,等到在校長室裡讓小豆豆把話全部講完並決定收她入學時,校長看了看懷錶說:“啊,到吃飯的時間啦!”這就是說,校長聽小豆豆講了四個小時。  無論過去還是後來,再也沒有那個大人這麼認真的聽小豆豆講話了。  不管怎麼說,一個剛剛上學的小學一年級的學生竟獨個兒叨叨不停地講了四個小時的話,這件事若是給媽媽和以前學校的老師聽到了,準會大吃一驚。  當然,小豆豆這會兒還不知道退學的事,也沒有察覺周圍的大人都在為她而大傷腦筋。再加上她性格開朗,生性健忘,所以仍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不過,小豆豆內心裡也模模糊糊的有種感覺,彷彿自已被人疏遠了,而且也不同於其他小朋友,好像唯獨自己有點讓人家冷眼相看似的。但現在有了這樣一位校長,心裡就感到踏實、溫暖,心情也愉快了。  “若是能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也不錯呀!”  這就是小豆豆第一次見到校長小林宗作先生那天的感想。而且難得的是,校長當時也和小豆豆一樣有著相同的感想。校長領著小豆豆去看大家吃午飯的地方。校長告訴小豆豆:只有中午,大家不在電車裡,而是“集中到禮堂裡去”。禮堂就在小豆豆剛才登過的石階上頭。走進去一看,學生們正吵吵嚷嚷地把桌椅在禮堂中間擺成一個圓圈。小豆豆在角落裡看到這情景,拉了拉校長的衣角問道:  “別的學生在什麼地方呢?”  校長回答說:  “全都在這兒呀!”  “全在這兒?”  小豆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裡充其量也只不過有以前學校一個班的人數。於是她接著問道:  “全校就只有這五十幾個人?”  校長回了聲:“是的。”小豆豆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和以前那所學校不一樣。  等到大家都坐好了,校長便問:  “大家把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  大家紛紛把自己的飯盒打開。  “讓我瞧瞧。”  校長走進用桌子圍起的圓圈當中,一個挨一個地看了一遍。  同學們又是笑,又是喊,真是熱鬧極了。  “海裡的東西,山里的東西,究竟是些什麼呀?”  小豆豆感到奇怪。她想,這個學校簡直太新鮮了,真有意思。不知道這裡吃午飯時竟是這麼快活!小豆豆一想到從明天開始自己也要坐在那些桌子邊讓校長看飯盒裡面的“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簡直高興極了,樂得差一點喊出聲來。  中午那明亮的陽光正照在仔細察看學生飯菜的校長的肩頭上。  昨天,校長曾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啦!”聽到這話以後,對於小豆豆來說,還從來沒有感到過第二天來得這麼慢的。以前,平日里早晨儘管媽媽再三叫小豆豆起床,小豆豆也還是迷迷糊糊地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然而今天卻不同了,沒等別人來叫,她已經連短筒襪子都穿好了,正背著書包等候大家起床呢!家裡最守時間的狼狗“洛克”莫名其妙地望著一反常態的小豆豆,用力伸了個懶腰,然後便緊緊地跟在小豆豆身邊,期待著似乎就要開始的某種行動。  媽媽忙得不亦樂乎。急急忙忙地把“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裝進飯盒,讓小豆豆吃完早飯,把穿著毛線繩的塑料月票掛到小豆豆脖子上。這是怕小豆豆把月票丟了而採取的措施。  爸爸撫摸著小豆豆那亂蓬蓬的頭髮,說:  “真是好孩子呀!”  “當然了!”  小豆豆說完就走到門口,穿上鞋,打開門,馬上又轉過身朝屋裡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說:  “爸爸,媽媽,我走了!”  站在門口送小豆豆的媽媽差一點就要流出眼淚來了。因為她想起了眼前這個朝氣蓬勃、天真爛漫、十分懂禮貌的小豆豆,竟在前幾天被學校“開除”了。媽媽內心裡祝愿著:“但願在新學校裡能一切順利……”  但是,轉眼之間媽媽又大吃了一驚。媽媽看到小豆豆正把特意給她掛在脖子上的月票掛到“洛克”的脖子上。媽媽心想:“這孩子究竟要幹什麼呢?”媽媽決定一聲不吭地看個究竟。小豆豆把月票掛在“洛克”的脖子上,馬上蹲下身對洛克說:  “怎麼?這個月票的繩子對你不合適呀!”  確實,對洛克來說,那毛線繩是有點長,月票已經拖到地面上了。  “明白嗎?這是我的月票,不是你的,你可不能去坐電車。等我去問問校長,再問問車站上的人。如果他們說’行’,你就能到學校去了,懂嗎?”  洛克開初還豎著耳朵莫名其妙地聽著,待到小豆豆說到最後時,它用舌頭添了舔月票,然後又伸了個懶腰。小豆豆卻還在非常認真地繼續對它講著:  “電車教室不會動,所以我想這樣的教室是不需要月票的。不管怎麼說,你今天就等我好啦!”  說來的確如此,洛克原來每天都和小豆豆一起走到校門口,然後再自己跑回家,因此今天它也是做好了這種準備的。  小豆豆把月票從洛克脖子上取下來,十分珍惜地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後再次朝爸爸媽媽告別:  “我走啦!”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背著嘩啦嘩啦響的書包跑出去了。洛克也伸長了脖子跟著小豆豆並排跑了出去。  去電車站的路和去以前那所學校的路幾乎沒有什麼不同。所以,一路上小豆豆碰到了許多相識的一年級同學,以及那些常見到的小貓呀,小狗呀什麼的。每當這個時候,小豆豆心裡就想:  “給他們看看月票,嚇他們一下吧?”  但又一轉念:“不行,要是遲到了,可就不得了啦!今天就算了吧……”於是便加快了步伐。  來到電車站,原來總是往左拐的小豆豆今天卻向右去了,可憐的洛克十分擔心地停住腳步,不安地左顧右盼起來。小豆豆已經走到了檢票口,但又折回身來,對還在那裡發楞的洛克說:  “今天不去原來那個學校啦!要到新學校去上學。”  然後小豆豆把自己的臉貼到洛克的臉上,順便又嗅了嗅洛克的耳朵。心想:“這耳朵的味道雖然和往常一樣難聞,可我卻覺得它很香!”於是馬上把臉離開洛克,說了聲:  “再見!”  小豆豆把月票讓站上的人看了看,就登上了稍高一點的台階。洛克好像在輕聲啜泣著,一直目送小豆豆走上台階。當小豆豆正要拉開昨天校長告訴給自己的那節電車教室的門時,校園裡還不見一個人的踪影。過去的電車與現在不同,門上裝有把手,從外面就能把門打開。小豆豆用雙手握住門把手,向右一拉,門立刻就開了。她心裡扑騰扑騰地直跳,悄悄把頭伸進去朝里面瞧了一遭。  “啊,太好啦!”  照這個樣子,豈不是和一邊學習一邊旅行相仿了嗎?既有網架,窗子也和原來的一模一樣。所不同的只是,駕駛員的座位上放著黑板,電車上的長椅子已被拆掉,按電車行進的方向並排放著學生們的課桌和椅子,原來電車上的皮拉手也沒有了。剩下頂棚和地板都還是電車原來的老樣子。東東脫鞋走進教室,在別人的課桌前坐了一下。雖然是和以前學校一樣的木椅子,但她卻感到這椅子坐上去很舒服,以至想一直坐在上面。小豆豆高興地暗暗下了決心:“這麼稱心的學校,可決不再逃學了,要天天都來上課。”  接下來小豆豆又朝窗外望去。瞧著瞧著,她就覺得這本來一動不該動的電車,也許由於校園裡的花草樹木被風吹得微微擺動的緣故吧,竟好像開動起來了。  “啊,太好玩啦——!”  小豆豆終於情不自禁地喊出聲來了,然後她把臉緊緊地貼在玻璃窗上,像平時高興時那樣胡亂地唱起歌來。  真高興,  真高興,  真高興,  你要問,  這為甚……  剛唱了這麼幾句,有人走進來了。是個小姑娘。只見她把筆記本和文具盒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到桌子上,然後馬上踮起腳把書包放到網架上。隨後又把鞋袋放了上去。小豆豆閉住口,連忙學那小姑娘的樣子。第二個進來的是個小男孩。那男孩站在門口,像打籃球似的把書包往架上扔去,網架上的網子猛地顫動了一下,把書包彈了出來。書包落到了地板上。那個男孩喊了聲“失敗”,立即又從原來那地方把書包朝網架上投去。這次剛好落到了網架上。小男孩叫了聲“成功”,但馬上又說了句“失敗!”便爬到桌子上把網架上的書包打開,從裡面取出文具盒和筆記本。他說“失敗”,肯定是因為忘記把這些東西取出來了。  就這樣,九名小學生都坐進了小豆豆的電車教室,這就是巴學園一年級的全體學生,也是在同一個電車裡旅行的全部夥伴。 第三章   用真電車作教室,小豆豆感到很特別,其次感到特別的是教室裡的座位。在以前那所學校,誰坐哪個位子,旁邊是誰,前邊是誰,都是按規定排好了的。而這個學校卻是坐在哪裡都行,可以根據當天的興致和其它情況,每天換一個自己喜歡坐的地方。  於是小豆豆經過一番考慮,又朝周圍看了一圈,最後決定坐在早晨緊隨自己之後進入教室的那個女孩子旁邊。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女孩子穿的連衣裙上印有長耳朵小白兔的圖案。  不過,最特別的還是這個學校的上課方式。  一般的學校裡,如果第一節課是語文就上語文,第二節課是算術就上算術,都是按照課程表的順序上課的,但這個學校卻完全不是這樣。  在第一節課開始的時候,由女老師把當天課程表上全部課程的問題都滿滿地寫在黑板上,然後對學生們說:“好,就從你自己喜歡的那個題開始作吧!”  所以,不管是語文也好,算術也好,學生們都是按自己的愛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喜歡作文的孩子在寫作文。坐在後面的孩子愛好物理,就點燃酒精燈,把燒瓶燒得咕嘟咕嘟地往上直冒泡兒,或者又把什麼東西引爆了。這種情形在每個教室裡都能看到。這種上課的方式,對於老師來說,是了解學生的最好方法,因為隨著年級的升高,老師就能清楚地掌握每個孩子的興趣、特點、思考問題的方法以及他們的個性。  再者,對於學生們來說,他們也可以從自己喜愛的學科做起,這就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即使那些不喜歡的學科,只要在放學以前做出來就成,所以他們總是能夠想辦法完成的。而且,自習的形式也就多種多樣,如果確實搞不懂了,就或者到老師那裡去問,或者請老師到自己的座位來講解。一直到完全領會為止。還可以從老師那裡領來例題,再繼續自習。這才是真正的學習。因此就等於根本不存在學生呆呆地聽老師宣講這種情況了。  像小豆豆他們這些一年級學生,雖然還沒有上自習的課程,但在從自己喜歡的科目學起這一點上,卻是同上自習課完全相同的。  有的孩子在寫片假名,有的孩子在畫圖畫,有的在讀書,也有的在做體操。小豆豆旁邊的女孩子好像已經會寫平假名了,正在往筆記本上抄。小豆豆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稀奇,心裡根本平靜不下來,無法和大家一樣立刻進入學習。  就在這時,小豆豆後面課桌的男孩站起身來,手拿筆記本朝黑板那個方向走去。老師正在黑板旁邊的課桌那兒給其他孩子講解什麼問題,他好像就是要到老師那裡去的。從背後看到那孩子走路的小豆豆,一下子不東張西望了,兩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住了那個男孩。這個小男孩走路時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的。特別是走起來時,身子一搖一晃的。開始,小豆豆還以為他是故意做出來的,然而,看了一會兒以後,小豆豆明白了,不是裝的,本來就是那個樣子。  當那個男孩返回自己課桌的時候,小豆豆還和剛才一樣兩手托腮盯盯地瞧著。兩人的目光相遇了。小男孩一看到小豆豆,馬上微微笑了一下。小豆豆也慌忙咧嘴笑了笑。小男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他坐到椅子上也比別的孩子費時間),小豆豆立即迴轉身朝他問道:  “你為什麼那樣走路呢?”  “我得過小兒麻痺症。”小男孩細聲細語地平靜地答道,那聲音顯得特別伶俐。  “小兒麻痺症?”  小豆豆還從來沒聽到過這個詞,因此又反問了一句。小男孩又放底了聲音說:  “嗯,小兒麻痺症,不光是腿哩!連手也……”  說著,小男孩子把手伸了出來,長長的指頭併攏在一起,好像已經伸不直了。  小豆豆看著他的左手關切地問:  “治不好了嗎?”  小男孩沒有吭聲。小豆豆以為是自己問錯了,感到很傷心。這時,小男孩卻以爽朗的聲音說道:  “我叫山本泰明。你呢?”  小男孩講話的聲音很精神,小豆豆高興了,她大聲答道:  “我叫小豆豆!”  就這樣,山本泰明和小豆豆交上了朋友。  電車裡面,射進來的陽光暖融融的,甚至使人覺得有點發熱。不知是誰把窗戶打開了。清新的春風從電車裡吹過,把孩子們的頭髮吹得隨風擺動,彷彿在唱歌似的。  小豆豆在巴學園的第一天就這樣開始了。小豆豆一直在盼望的吃“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的午飯時間終於來到了。這“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說起來,這個詞本是校長想出來的,指中午飯盒裡面的各種菜類。一般情況下,人們提到飯盒裡的菜時,總是說“請注意培養孩子們不要挑食”,或者說“麻煩您不要讓孩子們的營養太單調了”等等,但校長卻是一句話:  “請把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給孩子們帶來。”  校長對孩子們的家長就是這樣拜託的。  “山”指什麼呢?打個比方說吧,就是指蔬菜啦,肉啦什麼的(請注意,肉雖然不是山上產的,但是若按大的分類的話,牛啊,豬啊,雞啊,這些都是在陸地上長的,所以歸入“山里的”這一類)。“海”呢?就是指魚啦,以及用魚、貝類、紫菜等海鮮製作的菜餚等等。這就是說,要求中午帶的飯盒的菜裡,必須有這兩大類食品。  小豆豆媽媽心裡非常佩服。她暗自想到:“在成年人裡,能把必要的事情表達得如此簡單扼要的,除了校長先生之外,是不會有第二個人的。”不過,對於媽媽來說,也有覺得不可理解的地方,因為只要求分成海和山兩大類來考慮副食,倒也十分簡單。更何況校長還親口說過,雖說要有海裡的和山里的東西,但“不要勉強”,“不要太高級了”,因此,山里的東西帶上牛蒡絲做的菜和燒雞蛋,海裡的東西帶上調味的“魚肉鬆”就可以了。再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兩類東西只要分別是鹹梅干和紫菜就成了。  而且,正像小豆豆第一次見到時覺得非常羨慕一樣,吃午飯的時候,校長瞧著同學們飯盒裡的飯菜,口裡問道:“有海裡的和山里的東西麼?”孩子們對校長一個一個地查看自己的飯菜感到特別快活,接下來每個人自己再找出哪是海裡的,哪是山里的,這本身就帶有十分新奇的味道。  不過,由於媽媽忙,或是一時騰不出手來,偶爾也有小朋友只帶來了山里的東西或者只帶來海裡的東西。這時候該怎麼辦呢?那位小朋友完全不用擔心。為什麼呢?因為正在逐個查看飯盒的校長先生的身後,跟著扎著白色炊事圍裙的校長夫人,她兩手各拿一隻鍋。只要校長在哪個缺一樣的孩子麵前說了聲:  “海!”  校長夫人就立刻從“海”那隻鍋裡夾出兩塊烤魚肉捲放在那孩子的飯盒蓋上。如果校長先生叫一聲:  “山!”  校長夫人那另一隻“山”的鍋裡就會跑出一塊煮芋頭來。  這樣一來,孩子們就誰也不會說“不喜歡吃烤魚肉捲”,也不會在心裡捉摸“誰的菜高級,誰的菜不帶勁”了,反而會高興自己兩樣都齊全,彼此又嚷又叫地歡笑起來。  小豆豆這回才好不容易明白了什麼是“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她有點擔心,照這個樣子,今天早上媽媽急急忙忙給自己做的飯菜能合格嗎?然而,當小豆豆把飯盒蓋打開時,差一點“哇哈”地叫出聲來,她甚至把嘴捂上了,因為這飯盒裡裝的太棒了!黃色的炒雞蛋、青色的豌豆、茶色的魚肉鬆、粉紅色的炒得松蓬蓬的鹹雪魚子,各種各樣的顏色,就像花園那麼漂亮。  校長俯身瞧了瞧小豆豆的盒飯,說:“開飯啦。”一般來說,接下來學生們說上一句:“我先吃啦!”就該開飯了,但這所巴學園卻與眾不同,還要當場來一曲合唱。因為校長還是位音樂家,創作了一首叫做《飯前歌》的歌曲。不過這首歌的曲子是一位英國人作的,只有歌詞是校長編的。其實,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在原有的曲子上,校長新填了歌詞。原曲就是英國那首有名的少年兒童歌曲《划船曲》,它的第一段歌詞是這樣的:  劃,劃,劃你的船,順著小河歡快地往下劃,生活美妙無比。  而校長給這首曲子填的歌詞是這樣的:  嚼,嚼,嚼喲!  吃的東西  要細嚼慢嚥喲!  要細嚼慢嚥喲!  就是說,要把這首歌唱完才能動手吃飯。原來的曲子和校長填的詞十分合拍,以至這所學校的畢業生長到相當大以後還一直堅持這支曲子就是吃飯前必唱的歌呢!也許校長是因為自己牙齒脫落了才創作這首歌的,也許真正的目的並不在歌詞本身,而是為了讓學生們記住他平時總對大家說過的話,即開飯要多花點時間,一邊高高興興地談論各種話題,一邊從從容容地把飯吃完。不過,還是把話說回來吧,大家高聲唱完這首歌以後,說了聲“謝謝啦”,就動手吃起了“海裡的東西和山里的東西”。小豆豆當然也和大家採取了一致的行動。  禮堂裡霎時便安靜下來了。吃過午飯後,小豆豆和大夥兒在校園裡你追我趕地玩了一會兒,當同學們回到電車教室時,女老師向大家問道:  “同學們,今天大家都學習的很好,下午想做什麼呀?”  還沒等小豆豆想出“做什麼才好……”,同學們已經搶先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散步去!”  “好,那麼就出發吧!”  老師說著站起身來,大家也忙把電車門拉開,穿上鞋跑了出去。小豆豆雖然經常和爸爸或那隻小狗洛克一起去散步,但卻不知道在學校裡也能出去散步,因此感到很驚訝。不過,小豆豆是最喜歡散步的,所以也就急忙穿好了鞋子。  後來小豆豆才明白,老師在早晨第一節課時,就把當天所有課程的習題都寫在黑板上了,等到大家鼓足勁在上午把習題全部做完,到下午一般就都是出去散步了。在這一點上,無論一年級的學生還是六年級的學生全都一樣。  一出校門,九名一年級同學便把女老師圍在中間,沿著一條小河走去。小河兩岸栽種著一排排高大的櫻樹,直到前幾天還開滿了櫻花。此外便是一望無際的菜花田。如今,河已被填平,前不久還幾乎都是莊稼地的自由岡也擠滿了公寓和店鋪。  “咱們這是到九品佛寺去散步呀!”  那個身穿印有小兔子連衣裙的女孩子說。她的名字叫朔子。接下來朔子又告訴小豆豆說:“前些日子我們在九品佛池塘旁邊看到蛇啦!”  “聽說有顆流星落到九品佛寺那口古井裡去啦!”  大家自由自在地邊走邊天南海北地聊天。天空碧藍碧藍的,到處都有數不清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大約走了十分鐘左右,女老師停住了腳步。她用手指著黃色的菜花說:  “這是菜花。它為什麼要開花,大家知道嗎?”  接著女老師給大家講了雄蕊和雌蕊的問題。學生們都蹲在路邊仔細地觀察那些菜花。老師說:這些蝴蝶正在幫助它們開花。確實,那些蝴蝶真好像在幫忙似的,顯得十分繁忙。  停了一會兒老師又往前走去,大家也停止觀察站起身來。不知誰說了一句:  “雄蕊和雌蕊不一樣吧?”  小豆豆想:“不會不一樣吧!”但她自己也鬧不明白。不過,有一點和大家是相同的,就是知道了“雄蕊和雌蕊都很重要”。  又朝前走了十多分鐘,眼前出現了一片茂密的小樹林,這就是九品佛寺院。  進入寺院後,大家立即吵吵嚷嚷地朝自己想看的地方跑去。朔子問小豆豆:  “去看看流星掉進去的那口井吧?”  “好。”  小豆豆說著就跟著朔子後邊跑過去了。  雖說叫水井,其實是用石頭砌成的,有她倆齊胸口那麼高,上面蓋了個木蓋。  她倆把井蓋搬開,朝井底望去,裡面一片漆黑,仔細一瞧,只有類似混凝土塊或石頭塊之類的東西,根本看不到小豆豆想像的那種閃閃發光的星星。  小豆豆把頭探到井裡往下看了好長時間,最後抬起頭朝朔子問道:  “你看到星星了嗎?”  朔子搖了搖頭,說:  “根本沒有。”  小豆豆想: “為什麼不發光呢?”於是便說:  “也許星星這會兒正在睡覺吧?”  朔子的兩隻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口裡說:  “星星也要睡覺嗎?”  小豆豆自己也不太有把握,便連忙說:  “我想,星星可能是白天睡覺,晚上起來發光吧!”  接下來,大家都玩了個痛快。有的看著哼哈二將的大肚皮笑個不停;有的儘管有點膽怯,還是探進頭去瞧瞧那昏暗的佛堂裡的佛像;還有的孩子把自己的腳踩到石頭上殘存的“天狗”大腳印裡,比量比量大小;有的孩子圍繞在水池周圍向正在劃小船的人們問安;也有的孩子藉著墳墓四周那烏黑光滑的油石板在玩踢石頭跳方格的遊戲。特別是第一次來散步的小豆豆,簡直興奮極了,每看到一樣新鮮東西都要一次又一次喊出聲來。  春日的陽光已經開始西斜。老師對大家說:  “我們回去吧!”  大家又挨在一起順著菜花和櫻樹之間的小路朝學校走去。  這種散步,對於孩子們來說,表面上好像是自由遊戲的時間,實際上卻學到了寶貴的理科、歷史和生物學的知識。而這一切又正是在不知不覺中學到的。小豆豆已經完全和大家交上了朋友,覺得好像和大家老早就在一起了似的。因此,在回去的路上她朝大家大聲地說:  “明天還散步吧!”  大家又蹦又跳地說:  “好,就這麼辦!”  蝴蝶還一直在忙個不停,到處都能聽到鳥兒的歌聲。小豆豆的心簡直高興到了極點。  小豆豆在一切都真正令人感到新奇的巴學園送走了一天又一天。  小豆豆仍舊每天早晨都迫不及待地希望早點到學校去。而且每天一從學校回來就對洛克和爸爸媽媽說個不停,什麼“今天在學校里幹了件什麼事多麼有趣”啦,什麼“又大吃了一驚”啦,等等,聽完這些媽媽總是說她:  “有話等一會兒再說,先吃點點心吧,怎麼樣?”  像這種情況,幾乎天天如此,不管小豆豆對學校熟悉到了什麼程度,回到家來她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  媽媽倒是從心眼裡感到高興,她想:  “不管怎麼說,孩子有這麼多話要講,總還是難得的呀!” 第四章   有一天,小豆豆坐在上學去的電車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哎呀!巴學園還應該有校歌呀?”  想到這裡,小豆豆恨不得馬上就能趕到學校,雖然還有兩站才能下車,但她已經站到車門口擺好了起跑的姿勢,只等電車一到自由岡車站就可以立即跑下去了。到了下一站,車門打開時,有一位正要上車的阿姨看到有個小女孩站在門口擺出一副立即就要跑出去的架勢,還以為她要下車呢,可她卻根本沒有動,這才一邊上車一邊說:  “你這是乾什麼哪?”  因為早已做好了準備,所以電車一到站,小豆豆下車的速度是可想而知的。年輕的男售票員還沒等車停穩就以瀟灑的姿勢把一條腿跨到了站台上,一邊下車一邊吆喝著:  “自由岡!請下車的乘客……”  還沒等他喊完,小豆豆的身影早已從檢票口消失了。  跑到學校,一進教室,小豆豆就向先來的山內泰二同學問道:  “哎,阿泰,這學校有校歌嗎?”  愛好物理的阿泰以頗為深思熟慮的口吻答道:  “好像沒有吧?”  “唔——”  小豆豆略做出鄭重其事的樣子應了一聲,又說:  “我想還是有個好。以前那所學校就有一首,可棒啦!”  說著就放開嗓門唱了起來:  “洗足池水雖然淺,卻能深深打動偉人心。”  這是原來那所學校的校歌。對於小學一年級的學生來說,這歌詞儘管很難理解,  只能略微明白一點點,但小豆豆還是記得很牢。  (儘管只記住了這麼一句話。)  聽小豆豆唱完,泰二輕輕撓了兩下腦袋,好像有點佩服似的“唔——”了一聲。  這時,其他同學也都來了,對於小豆豆唱的難懂的歌詞,都現出一副尊敬和憧憬的神態,口裡都“唔——”了一聲。  小豆豆建議道:  “怎麼樣?請校長給我們作一首校歌好不好?”  剛好大家也是這麼想的,因此就立即響應:  “太好啦!太好啦!”  於是大家便蜂擁著朝校長室走去。  校長聽了小豆豆唱的歌詞,又聽了大家的希望,然後說:  “好!那麼明天早晨我就把校歌作出來!”  同學們說:  “一言為定啦!”  接著又紛紛回到教室去了。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校長通知各個教室:“大家都到校園集合。”小豆豆和同學們懷著激動的期待的心情來到校園集合。校長把一塊黑板搬到校園中央,然後對大家說:  “同學們看行不行啊?這就是你們的學校——巴學園的校歌!”  說完就在黑板上畫了五條線,接著又畫了一排小蝌蚪。  1=C2/4  (1.23|3.45|5.6|50||)  ——  ——  巴學園巴學園巴學園  隨後,校長便像樂隊指揮似的高高揚起手臂,口裡說:  “好,現在大家一起唱!”  說著就把手向下一揮。全校五十名學生都跟隨著校長的聲音一齊唱了起來:  “巴學園,巴學園,巴——學園!”  “……就這麼一句?”  中間有片刻停頓,小豆豆便提出了疑問。  校長得意地答道:  “是啊!”  小豆豆大失所望地對校長說:  “再難點就好了,就像’洗足池水雖然淺’那樣。”  校長漲紅了臉笑著說:  “不喜歡麼?我可覺得這首歌滿不錯哩!”  結果,其他孩子也不願唱這支歌,都說:  “這首歌太簡單啦,乾脆別要了!”  校長顯得有點遺憾,但根本沒有生氣,就用黑板擦把歌詞擦掉了。小豆豆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覺得“太對不起校長啦!”但轉念一想:“我們想要更了不起的嘛,這也是沒辦法呀!”  其實,再沒有哪首校歌能這麼簡單,又這麼能充分體現校長愛“學校和孩子們”的心情了,然而孩子們還不能理解這層意思。而且,自那以後孩子們也把校歌的事忘了,校長可能也不想要了吧,用黑板擦擦掉之後,巴學園始終就沒再有過校歌。  對於小豆豆來說,今天可是個乾了一番大事業的日子。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小豆豆把自己最珍貴的錢包掉到學校的廁所裡了。雖說裡面沒裝一分錢,但那是小豆豆最喜歡的錢包,以至上廁所時都要帶在身上。那個錢包十分漂亮,表皮是用黃、紅、綠三色絲線編成的小方格,外形呈四方扁平狀,有個三角形的舌頭式的蓋,暗扣處鑲了個銀色的蘇格蘭獵狗式的別針。  小豆豆從小就有個怪毛病,上廁所解完手後常常要低頭往下看看。由於有這麼個毛病,上小學以前就有好幾次把麥稈編的或是鑲有白花邊的帽子掉進了廁所裡。  當時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沖洗式廁所,下面是一個水槽,糞便都是從裡面掏出來的,所以大多數情況下帽子就浮在糞便上,沒人再去管它了。因此,媽媽平時一再囑咐小豆豆:“解完手不要往下看!”  儘管這樣,今天上課前去廁所時,一不注意又往下看了。就在那一瞬間,也不知是沒拿好還是別的緣故,那隻心愛的錢包“撲通”一聲掉進了茅坑,小豆豆“啊”地驚叫了一聲,下面漆黑一團,根本就看不到錢包的影子。  你猜,這時小豆豆怎麼了呢?她沒有哭鼻子,也沒有就此罷休,而是立即朝勤雜工叔叔(現在叫公務員叔叔)堆放雜物的小屋跑去了。並且把灑水用的勺子扛了回來。比起年紀還小的小豆豆來,勺子把幾乎比她的個子高出去一倍,但她根本顧不得這許多了。小豆豆繞到學校後面,找到了掏糞口。她估計錢包可能掉在廁所外側牆壁附近了,可是哪兒也沒有,找了好大一會兒工夫,這時才注意到離牆一公尺遠的地面上有個圓圓的水泥蓋,小豆豆判斷這很可能就是掏糞口。好不容易把水排幹,下面馬上出現了一個洞口,這肯定就是掏糞口了。小豆豆把頭探進去仔細瞧了一番,口裡說:“好像有九品佛池塘那麼大呢!”  接下來小豆豆就大干起來了。就是說,把勺子伸進糞池裡開始往外掏糞了。起初,只是掏錢包可能落下去的那一塊地方,但由於里面又深又暗,再加上上面是用三個門隔開的廁所,下面共用一個糞池,所以面積相當大。而且如果把頭往裡探得過深的話,就有可能掉進去,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只管往外掏,掏出來的東西都堆在了洞口周圍。不用說,每掏一勺小豆豆都要檢查一遍,看錢包是否摻在裡面。每次都以為“這下有了吧”,可是,不知躲到哪裡去了,錢包就是不往勺子裡來。就在這時,傳來了上課的鈴聲。  “這可怎麼辦呢?”小豆豆考慮了一下,“反正已經掏了這麼多了。”於是決定繼續幹下去。而且比剛才掏得更起勁了。掏出來的糞便已經堆成相當高了。剛巧這時校長從廁所後面經過。校長看到小豆豆正在掏糞,就問:“你在幹什麼哪?”小豆豆連住手的工夫都捨不得,一邊往下探勺子一邊答道:“錢包掉進去了。”“是嗎?”只說了這麼兩個字,校長就反背著雙手象平時散步似的不知朝哪兒走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錢包還是沒有找到。那糞堆卻像小山一個勁地增高。這時校長又路過這裡,問道:“有了嗎?”滿身汗水、滿臉通紅的小豆豆站在小山中間答了聲:“沒有。”校長把臉靠近小豆豆的面頰,以朋友般的口氣說:“幹完了要把它們都送回原處去喲!”說完了又和剛才一樣,往別處去了。“嗯。”小豆豆精神飽滿地應了一聲,又乾起來了。忽然,略有所思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山。“幹完了再全部送回原處,可是那些尿水怎麼辦哪!”  的確不假,水份不停地被吸進地面,早就無影無踪了。小豆豆停下手裡的活計,腦子裡考慮開了:“按照校長的要求,怎麼才能把滲進地面的水送回原處呢?”考慮的結果,她決定:“把滲水的土稍微鏟回去點就成了。”  掏到最後,堆出了一座不算低的小山,糞池子幾乎見底了,然而那錢包卻始終沒有出現。說不定是粘在邊上或貼到坑底了吧!即使沒有,小豆豆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因為自己已經掏了那麼多了。實際上在心滿意足之中還包含了這樣一種心情:“校長看到自己的行為不但沒生氣,反而對自己充滿了信任,完全是把自己當作一個有正常人格的人來對待的。”平時,一般的成年人若是看到小豆豆在掏糞,肯定都會說:“你在幹什麼呀?”“太危險了,快住手吧!”或者反過來也有人會說:“給你幫幫忙吧? ”然而,校長卻只說了一句:“幹完了要把這些東西送回原處去喲!”媽媽聽了小豆豆講的這些情況,不禁在心裡想道:“校長真是位了不起的人!”  自從發生了這件事以後,小豆豆“上廁所時絕不再往下看了”。而且從內心裡認為校長是“最可信任的人”,也“比以前更加喜歡校長”了。  小豆豆遵照校長的要求,把小山剷平,把糞便全部送回了原處。往外掏的時候那麼費勁,而往下送的時候卻快多了。接下來又把滲進水的地面用勺子刮了刮,把那點土也倒進糞坑里去了。把地面弄平,把水泥蓋照原樣蓋好,勺子也送回了原來的庫房。  當天晚上,小豆豆入睡前又想起了掉到暗處去的那個漂亮的錢包,還是覺得“捨不得”,但由於白天干活太累了,想著想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就在這時,小豆豆白天奮鬥過的那片地皮還是濕漉漉的,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顯得十分美麗。  那錢包肯定也在什麼地方靜靜地躺著呢!  小豆豆本來的名字叫“徹子”。為什麼要起這麼個名字呢?據說,小豆豆要生下來時,親戚和爸爸媽媽的朋友們都說:  “肯定是個男孩!”  因此,頭一回有孩子的爸爸媽媽就信以為真,決定給孩子起名叫“徹”,就是貫徹的“徹”。  可是,由於生下來的是個女孩,這就有點為難了。但爸爸媽媽都喜歡這個“徹”字,為了不掃興,趕緊在下面加了個“子”字,於是便成了“徹子”。  因為這個緣故,周圍的人從小就叫她“小徹子”。然而,她本人卻並不以為然,如果有誰問她:  “你叫什麼名字?”  她一定立刻答道:  “叫小豆豆!”  孩子們小時候不僅口齒不靈,知道的話也不很多,所以常把別人說的話按自己知道的聲音聽下來。在小豆豆幼年時代認識的小男孩裡,有的就把“肥皂泡”說成“飛勺泡”,有個小女孩則把“護士”說成了“富西”。由於這個原因,小豆豆聽別人按日語發音喊自己“小徹子”時,就硬是聽成日語發音的“小豆豆”了。有時甚至把“小”字也當成了自己的名字。這期間只有爸爸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管她叫起了“小豆子”。儘管不知這其中的奧妙,但爸爸自己確實是這樣叫的,比如說,爸爸有時就喊:  “小豆子,我在捉蟲,你來助我一下好嗎?”  結果,上小學以後,除了爸爸和小狗洛克以外,別人都管自己叫“小豆豆”。小豆豆雖然也用日文片假名把“徹子”這名字寫在筆記本上,但實際上她還是認為自己的名字叫“小豆豆”。 第五章   小豆豆昨天非常掃興,因為媽媽對她說:  “可不能再收聽收音機裡的單口相聲啦!”  小豆豆小時候的收音機還是用木頭做的一個大匣子。一般都是豎長方形的。頂上釋圓形,正面裝著喇叭,外表貼著粉紅色的綢布,正中央雕刻著一個開關,外形十分優雅。在上學以前,小豆豆常把耳朵貼在收音機粉紅色綢布那塊地方,收聽她最喜歡的單口相聲。她覺得單口相聲最有趣了。而且,直到昨天為止,媽媽對小豆豆收聽單口相聲也從來沒說過什麼。  然而,事情就發生在昨天傍晚。當時,爸爸那個交響樂團的伙伴們為了練習弦樂四重奏,剛好都聚集在小豆豆家的客廳裡。媽媽對小豆豆說:拉大提琴的橘常定叔叔給你捎禮物來了,是香蕉!  小豆豆高興極了,因此就講了下面這句話。也就是說,小豆豆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之後,便模仿單口相聲的語調對橘叔叔講了這麼一句:  “媽呀!這傢伙可太難得啦!”  從那以後,要聽單口相聲就只好等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悄悄地聽了。當單口相聲演員表演得非常出色時,小豆豆總是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如果有哪位成年人看到這種情景,他也許會感到奇怪:“怎麼,這麼小的孩子聽瞭如此難懂的話還會開懷大笑哪!”實際說起來,不管孩子們顯得多麼幼稚,對於那些真正有趣的東西,他們還是完全能夠理解的。一天,在學校午休的時候,美代同學對大家說:  “今天晚上,有一輛新電車要來啦!”  美代是校長的第三個女孩兒,和小豆豆是同班同學。  儘管作教室用的電車校園裡已經擺了六輛了,但聽說還要再來一輛。而且,美代還告訴大家,這輛是作“圖書室用的電車”。同學們高興極了。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從哪兒開進學校裡來呀……?”  這可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教室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不知誰說道:  “可能是前一半從大井町線的線路上開過來,然後再從那兒的道口下來開到這裡吧?”  於是,又不知誰說:  “那麼一來,好像就脫軌了吧?”  還有人說道:  “那麼,用拖車運來不行嗎?”  這時,立刻有人反問了一句:  “有能馱那麼大電車的拖車嗎?”  “是啊……”  大家不再繼續往下想了。看來確實沒有哪輛拖車或卡車能裝得下當時國營電車的一節車廂。  “那個……”小豆豆把考慮的結果說了出來,“那,不能把路軌一直鋪到學校來嗎?”  不知誰問道:  “從哪裡鋪啊?”  “從哪裡鋪?就從現在通電車那兒嘛……”  小豆豆口裡說著,心裡卻在想:“這還不是個好辦法。”  因為小豆豆想到,眼下還不知道電車在哪裡,再說也不能把住房和其他東西都拆毀,然後再把鐵軌一直鋪到學校來。  又過了一會兒,大家商量來商量去的結果還是“這也不行”,“那也沒用”,最後只好說:  “今天晚上咱們不回家,乾脆都在這裡等著看電車來吧!”  於是,美代同學當代表,去問她那當校長的爸爸:大家是否可以在學校里呆到晚上?不一會工夫,美代回來了,她說:  “爸爸說,電車要在夜裡才能來,因為要等到上班的電車全部回廠以後。不過,特別想看的人要先回家一趟,徵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見,如果家里人同意了,就在家裡吃完晚飯,然後再帶上睡衣和毯子到學校來!”  “啊!!”“啊!!”  大家更加興奮了。  “說要帶睡衣?”  “帶毯子?”  當天下午,說是在上課,其實大家早已急得坐不住了。放學後,小豆豆班裡的孩子們都飛也似地往家裡跑回去了。大家都互相祝愿能夠幸運地帶著睡衣和毯子集合在一起……。  小豆豆一進家門就對媽媽說:  “電車要來了。還不知道怎樣來法。睡衣和毯子。媽媽。我可以去嗎?”  聽了這一段話,恐怕沒有哪位媽媽能弄清是怎麼回事,小豆豆的媽媽自然也就摸不著頭腦了。不過,從小豆豆那認真的表情裡,媽媽已經察覺出:“可能要有什麼非同小可的事了。”  媽媽向小豆豆盤問了好一會兒,這才弄清了是怎麼回事,知道了後面要發生的事情。媽媽認為,小豆豆從來沒有機會看到這種情景,還是讓她看看為好,甚至自己也動心了:“我也想看看哪!”  媽媽把小豆豆的睡衣和毯子準備好,吃過晚飯就送小豆豆到學校去了。  到學校集合的還有幾名聽到消息的高年級學生,總共有十多個人。除小豆豆媽媽之外,還有兩位送孩子來的母親,她們都顯出“很想看看”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把孩子託付給校長,回家去了。  “電車來了,我會叫醒你們的。”  聽到校長這樣一說,大家就到禮堂裹起毛毯睡覺去了。  “那電車究竟是怎麼運來的呢?一想到這兒,夜裡連覺都睡不著!”大家的心情也確實如此,但因為腦子一直很興奮,這會兒疲乏勁上來了,儘管嘴裡還在說:  “一定要叫醒我啊!”  漸漸地卻都睜不開眼睛了,最後終於都睡著了。  “來啦!來啦!”  聽到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小豆豆連忙跳起來,穿過校園跑出了大門口。剛好在淡淡的晨霧之中出現了電車那龐大的身影。簡直就像做夢一樣。因為那電車順著沒有鐵軌的平平常常的馬路,無聲無息地開過來了!  這輛電車是從大井町調車場用拖拉機運來的。小豆豆和同學們知道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比拖車還大的拖拉機,而這是她們過去從沒聽說過的,因此都感到特別激動。  電車就是用這台大拖拉機在清晨還沒有一個人影的街道上慢吞吞地運來的。  不過,接下來就熱鬧了。由於當時還沒有大型吊車,所以要把電車從拖拉機上卸下來,然後再挪到校園裡固定的角落處,這可是一項非常困難的工作。運電車來的那些大哥哥們把好幾根又粗又圓的木棒墊在電車下面,再一點一點地滾動木棒,就這樣把電車從拖拉機上搬到校園裡去了。  “同學們看仔細了!那些木頭叫滾木,應用了它們的滾動力,才把那麼大的電車挪動起來的!”  校長這樣給孩子們解釋道:  孩子們都十分認真的參觀著。  彷彿給大哥哥們用“嘿喲”“嘿喲”的號子聲伴奏似的,早晨的陽光升起來了。  這輛曾經滿載乘客、辛勤工作過的電車,已經和來到這所學校的其它六輛電車一樣被卸掉了車輪,不必再去奔波勞碌,從此以後只消滿載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便可以悠閒度日了。  孩子們身穿睡衣沐浴著早晨的陽光。他們對於能夠身臨其境目睹這生動的場面,從心眼裡感到幸福。並且還因為過分高興的緣故,一個挨一個地抓住校長的肩頭和手臂又打鞦韆又撲到懷里地玩了一通。  校長搖搖晃晃地高興得笑了起來。看到校長的滿面笑容,孩子們馬上又笑聲四起,顯得更快活了。在場的人,無論誰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而且,此刻歡笑的場面,大家都把它永遠銘刻在記憶裡了。  今天是小豆豆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有生以來她第一次在游泳池裡游了泳,而且是脫光了身子。  今天早晨,校長對大家說:  “天氣突然熱起來了,我準備往游泳池裡放水啦!”  “啊——!”  大家都高興得跳了起來。一年級的小豆豆和她的同學們也不例外,都“啊、啊”地喊了起來。  小豆豆她們比上年級的學生跳得還高。巴學園的游泳池和普通泳池不一樣,不是四方形的(也許由於地形的關係吧),突出的一頭有點尖,看上去彷彿像一隻小船。不過面積很大,非常漂亮。地點剛好在教室和禮堂中間。  小豆豆她們上課時思想也常常溜號,從車窗往外看那游泳池。沒放水時,游泳池看起來就像一個枯葉形的運動場,但等打掃乾淨,開始放水以後,就能明顯地看出這是一個游泳池了。  盼呀,盼呀,終於到午休時間了。同學們集合到游泳池四周,校長對大家說:  “好,我們先做體操,然後再游泳,好嗎?”  小豆豆在心裡捉摸開了:  “我真鬧不明白,平常游泳時不是要穿叫游泳衣的那種衣服嗎?早先和爸爸媽媽一塊去鎌倉時,總要帶上游泳衣呀、救生圈呀什麼的,帶的東西好多…… 。可今天校長怎麼沒說讓帶這些東西呢?……”  這時,校長好像看穿了小豆豆的心思,就對大家說:  “游泳衣就不用擔心啦!咱們到禮堂去看看吧,好不好?”  小豆豆和其他一年級同學跑到禮堂一看,那些大一點的孩子們正吵吵嚷嚷地脫衣服呢!並且,脫完衣服以後,就像進澡堂子洗澡似的光著身子,一個接一個地飛跑著到校園裡去了。小豆豆她們也連忙把衣服脫光。熱風吹來,光光的身子渾身都感到舒服。跑出禮堂,站到台階上一看,操場上已經開始做預備體操了。小豆豆她們赤著腳跑下了台階。  游泳老師是美代同學的哥哥,也就是校長的兒子,是位體操專家,不過,他並不是巴學園的老師,而是另一所大學的游泳選手,名字和學校一樣也叫“巴” 。巴老師身上倒是穿著游泳衣。  做完體操,讓別人往自己身上撩了撩水,大家就“噓——”、“哈——”、“啊——”、“哇——”地亂嚷著跳進了游泳池。小豆豆站在一旁看著大家跳進池子,過了一會兒,她知道可以站在池子裡,也就跳了進去。澡堂裡是熱水,游泳池裡卻是涼水。不過游泳池很大,無論怎麼揮手蹬腿,到處都是涼水。  不管是身材瘦小的孩子,還是有點發胖的孩子,也不管是男孩女孩,通通都是原來剛出生時的樣子,笑啊,叫啊,一會兒鑽到水里去,一會兒又鑽出來了。小豆豆想:  “這游泳真有趣,真舒服!”  她還在心裡嘀咕著:可惜小狗洛克沒有一塊到學校來。要是知道可以不穿游泳衣,無論怎麼也得讓洛克到游泳池來痛快玩一通啦!  校長為什麼不讓孩子們穿游泳衣游泳呢?說起來,這也並不是什麼嚴格規定。所以,帶來游泳衣的孩子也可以穿上,而像今天這樣突然提出來讓大家游泳,根本就沒有準備,因此光著身子也沒關係。那麼為什麼要光著身子呢?校長的想法有兩個,一是“男孩和女孩若以詫異的眼光打量彼此身體的不同,那是不值得的”,再是讓孩子們懂得:“硬要把自己的身體在別人面前躲起來,那是不正常的”。  校長的目的是讓孩子們知道:  “什麼樣的身體都是美的。”  巴學園的學生里,還有幾個像泰明同學那樣患有小兒麻痺症和有身材異常矮小的生理缺陷的孩子,因此校長還有這樣一種想法:讓他們脫光身子和大家一起玩,這本身就會去掉那些孩子的羞怯心理,進而也可能有益於他們不致產生自卑感。而且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是正確的。剛開始時,有的有生理缺陷的孩子確實感到很害羞,但很快就毫不在乎了,歡樂佔了上風,什麼“害羞”之類的心情不知不覺地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儘管如此,學生家長裡仍有人不放心,因此便讓孩子們帶上游泳衣,並囑咐孩子:“一定要穿上!”結果就出現了下面這種情況:這些孩子也像小豆豆一樣,看到一開始就認准“光身子游泳好”的孩子和那些以“忘帶游泳衣”為藉口正痴身裸體游泳的孩子,似乎覺得還是這樣帶勁兒,於是就脫光衣服和大家一起遊了起來,等到要回家時才鬧鬧哄哄地用水把游泳衣沾濕……。由於這種原因,巴學園的孩子們渾身都被太陽曬得油黑油黑的,基本上沒有穿游泳衣留下的白色痕跡。小豆豆這會兒正背著嘩啦嘩啦響的書包目不斜視地從電車站往家裡跑去。使人乍一看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小豆豆走出校門以後,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回到家,把房門一拉開,小豆豆就喊了聲:  “我回來啦!”  然後就去找洛克。洛克這時正肚皮貼地地趴在廊簷下乘涼。小豆豆一聲不吭地坐到洛克頭前,從背上把書包卸下來,從裡面取出通知書。這是小豆豆第一次拿到通知書。為了讓洛克能看清楚,小豆豆在它眼前把記有成績的那頁打開,頗有點自豪地說:  “看到了嗎?”  那上面寫了不少字,有“甲”呀,“乙”呀什麼的。說來並不稀奇,小豆豆這會兒還不知道是乙比甲好,還是甲比乙好呢,所以洛克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不過,小豆豆想著無論如何也得把頭一回拿到的通知書首先給洛克看看,她以為洛克也肯定會高興的。  洛克看到眼前的紙,立刻用鼻子聞了聞,然後就朝小豆豆的臉盯盯地瞧了起來。小豆豆說:  “怎麼樣,不錯吧?我知道漢字是多了點,也許有的地方你還看不懂。”  洛克又把頭晃了晃,好像要仔細看看那頁紙似的,接著便舔起了小豆豆的手。  小豆豆站起身來,以心滿意足的腔調說:  “太好了!好,我去給媽媽他們看看。”  小豆豆走開以後,洛克爬了起來,想再找個稍微涼快一點的地方。接著又慢吞吞地蹲下,閉上了兩隻眼睛。那二目緊閉的樣子,縱使不是小豆豆,在別人看來也會以為洛克正在考慮那份通知書哩!“明天搭帳篷野營,請於明天傍晚帶上睡衣和毯子到學校來。”  小豆豆把校長交給的這張紙條從學校拿回家來給媽媽看。從明天開始就放暑假了  “野營是什麼呀?”  小豆豆朝媽媽問道。媽媽也正在心裡捉摸,但還是這樣回答說:  “可能是在露天的什麼地方搭起帳篷,然後睡在裡面吧?要是帳篷的話,躺著還能看到星星和月亮哩!可是,在哪兒搭帳篷呢?既然沒講帶交通費,肯定是在學校附近啦!”  當天晚上,小豆豆上床以後還在想著野營的事,想著想著,不僅有些害怕起來,彷彿就要去進行一次大探險似的,心裡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好半天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早晨一醒來,小豆豆已經在打行李了。並且把睡衣裝進帆布背包裡,然後又請人幫忙把毛毯塞了進去,帆布背包幾乎都要撐破了。到了傍晚,小豆豆向爸爸媽媽說了聲“再見”就到學校去了。  當大家在學校聚齊以後,校長便說:  “都到禮堂去吧!”  大家在禮堂裡集合好,校長拿著一件硬邦邦的東西走上了小舞台。那是一個綠色的帳篷。校長把它打開,然後對大家說:  “現在我來教支帳篷的方法,你們可要好好看喲!”  接下來,校長就獨自吭哧吭哧地一會兒把那邊的繩子拉緊,一會兒又在這邊立根柱子,轉眼之間就搭好了一個特棒的三角形帳篷。然後衝大家說:  “怎麼樣?下面你們就互相幫助在禮堂裡搭好多好多帳篷,開始野營啦!”  媽媽和一般人的想法一樣,原以為是在露天搭帳篷,可是校長卻另有考慮,他認為:  “如果把帳篷搭在禮堂裡,無論外面下雨還是深夜天氣變涼,全都沒有關係!”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叫著:“野營啦!”“野營啦!”同時幾個人分成一組,在老師的幫助下,終於在禮堂的地板上搭好了夠大家住的帳篷。一個帳篷有足夠睡下三個人那麼大。小豆豆忙不迭地換上睡衣,一會兒從這個帳篷口鑽進去,一會兒又從那個帳篷口爬出來,簡直玩得痛快極了。同學們也不約而同地到別的帳篷進行了訪問。  全都換好睡衣以後,校長便坐到大家都能看的到的正中央,講起了自己曾經旅行過的外國的故事。  孩子們有的從帳篷裡伸出半個腦袋趴在那裡,有的規規矩矩地坐著,有的把頭躺在高年級學生的膝蓋上,聽校長給講外國的故事。那些國家不要說去過,根本連聽也沒聽說過。校長講的故事非常新奇,學生們有時甚至情不自禁地把大海對面的孩子們當成自己的小伙伴了。  而且,唯有這件事,即在禮堂裡搭上帳篷睡覺,對於孩子們來說,已經成了終生難忘的愉快而又寶貴的經歷。校長的確是了解孩子們的樂趣啊!  當校長講完了故事,禮堂的電燈熄滅以後,大家便摸摸索索地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那邊帳篷傳來了笑聲……這邊帳篷裡又傳出了悄聲細語……緊接著對面那個帳篷裡又扭打起來了……這一切漸漸地都安靜下來了。  雖然是一次既無星光又無月光的野營,但從心眼裡感到痛快的孩子們畢竟在小小的禮堂裡離家睡了一夜。  而且天公作美,這天夜裡始終群星閃爍,明月爭輝,好像把禮堂抱在了懷裡似的。  在禮堂野營後的第三天,小豆豆大冒險的日子終於來到了。那是和泰明同學約好的一次共同行動。而且這次約會既沒有告訴爸爸媽媽,也沒有讓泰明家里人知道。這次約會要幹什麼呢?說來就是“邀請泰明同學到小豆豆的那棵樹上去”。說是小豆豆的樹,其實也是長在巴學園的校園裡。巴學園的學生都在校園的各個角落選準了專供自己爬上爬下的樹木,所以小豆豆的那棵樹也在校園邊上,長在面向九品佛寺去的那條小路的牆角下。那棵樹很粗,爬起來很滑,弄得好,可以爬到兩米左右,把兩條腿騎在一個很寬的樹杈上,象坐在吊床上似的,舒服極了。課間休息時,或者放學以後,小豆豆常常坐在那裡往遠處眺望,或是仰望藍天,有時還盯盯地瞧著路上來往的行人。  由於上述緣故,每個孩子都定下了“自己的樹”,以至想爬別人的樹時,要首先講一聲:  “對不起,打擾您了!”  然後才能爬到人家那棵樹上去。  可是,泰明同學患有小兒麻痺症,從來沒有爬過樹,也沒選定“自己的樹”。因此,小豆豆和泰明約好,決定今天邀請他爬到自己那棵樹上去。小豆豆之所以要對大家保密,是因為她估計到大家肯定會反對。小豆豆離家時對媽媽說:  “我到田園調布的泰明同學家去。”  因為自己在扯謊,所以盡量不去看媽媽的臉,只是做出一副低頭看鞋帶的樣子。可是,面對那隻跟到車站來的洛克小狗,小豆豆在分手時卻說了實話:  “我要讓泰明同學爬到我那棵樹上去!” 第六章   小豆豆急匆匆地趕路,用毛線掛到脖子上的月票吧嗒吧嗒直響,當她來到學校時,因為正值午休,泰明早已站在一個人影也沒有的校園花壇旁邊了。泰明同學雖說只比小豆豆大一歲,說起話來卻總好像是個大得多的孩子。  泰明一看見小豆豆,立即拖著一條腿,張開雙臂朝小豆豆這邊跑來。  小豆豆想到這是一次對誰都保密的冒險行動,馬上高興了,望著泰明同學的臉“嘻嘻嘻”地笑開了。  泰明也咧開嘴笑了。接著小豆豆便把泰明帶到自己那棵樹下,立即按昨天晚上想好的計劃,首先跑到勤雜工叔叔的庫房去,拖來一隻能豎起來的梯子,然後把它豎靠在樹杈之間,迅速地蹭蹭爬了上去。小豆豆在上面按住梯子,衝下面喊到:  “好啦!你爬一下吧?”  泰明手腳都使不上勁兒,靠一個人的力氣根本連一蹬也爬不上去。於是,小豆豆又以驚人的速度面向泰明從梯子上下來,這次她想從後面推著屁股讓泰明往上爬。然而小豆豆又小又瘦,只頂住泰明的屁股就已經用上了全身力氣,再要按住那搖搖晃晃的梯子,她是一點餘力也沒有了。泰明把蹬在梯子上的腿挪下來,垂著頭默默的站在梯子旁邊。小豆豆這才意識到遠比自己預想的要難得多。  “怎麼辦好呢……?”  小豆豆心裡的願望仍然很強烈,無論如何也得讓泰明同學爬上自己這棵他也引以為樂的大樹。小豆豆繞到十分難過的泰明面前,把臉蛋鼓得圓圓的,作出一副逗人的表情,充滿信心地說:  “別急,啊?我有好辦法了!”  說完,小豆豆又跑到庫房裡去,把裡面的各種物件一樣一樣地翻了出來,心裡指望能找出一件“有用的好東西”。而且終於發現了一架雙面梯子。  “這東西穩當,不用扶也很保險。”  於是小豆豆便把那個梯子拖了過來。簡直使勁了渾身力氣,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有這麼大的勁”!把那梯子的兩邊豎起來一看,差不多就要頂到那個樹杈了。然後小豆豆以大姐姐般的口氣對泰明說:  “怎麼樣?沒什麼可怕的,一點也不晃呢!”  泰明同學十分膽怯地打量著這架雙面梯子,接著又看了看汗流浹背的小豆豆。泰明自己也出了一身汗。他又抬起頭朝樹上看了看,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把腳蹬上第一蹬。  接下來,一直到泰明同學登上這四腳梯子的最上面為止,究竟用了多少時間,他們倆也不知道。在夏日陽光的暴晒下,二人腦海裡別的什麼念頭也沒有了。一心只想著泰明同學能爬到梯子頂上就是勝利。小豆豆鑽到泰明的胯下,雙手抱住他的腿,用頭頂著泰明的屁股幫他往上爬。泰明也使出渾身力氣拼命往上攀,最後終於登上了梯子的最高處。  “萬歲!”  然而,下一步就束手無策了。跳到樹杈上的小豆豆無論怎麼拉,梯子上的泰明也沒法跨到樹上去。泰明緊緊抓住梯子的最上端,兩隻眼只管瞧著小豆豆。小豆豆一下子想哭出聲來了。“這怎麼能成呢?我本來是想把泰明同學請到自己這棵樹上來,讓他好好往各處瞧瞧的……”  不過,小豆豆的眼淚並沒有流出來。她想到,如果自己流淚,泰明同學肯定也會泣不成聲的。  小豆豆抓住了泰明因患小兒麻痺症而使指頭粘連在一起的那隻手。這手比小豆豆的大得多,手指也特別長。小豆豆把這隻手握了一會兒,然後才說:  “你就像躺下睡覺似的,試試這種姿勢好不好?我來用力拉你。”  於是,泰明同學就臉朝下趴到四腳梯子最上面的寬木板上,小豆豆直起身站到樹杈上,開始用力地往樹上拉。這個時候,若是有哪個大人看到了,肯定會驚叫起來的。他們倆的動作實在太危險了。  不過,泰明同學已經一切都聽憑小豆豆安排了。而小豆豆這時也早把生命置之度外了。她用自己的小手緊緊抓住泰明的手,使盡全神力氣拼命往樹上拉。  天空中的雲朵也很幫忙,它不時地替這兩位小朋友遮住灼熱的陽光。  二人終於在樹上相會了。小豆豆用手攏著被汗水濡濕的披散開的頭髮,向泰明鞠了個躬說:  “歡迎你來!”  泰明靠在樹上,有些害羞地笑著答道:  “打攪你了。”  對泰明來說,眼前的景色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他高興地說:  “原來爬樹就是這麼回事呀!這下我可明白了!”  然後倆人就一直站在樹上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泰明還興致勃勃地講了這麼一件事:  “我聽在美國的姐姐說,美國造出了一種叫電視機的東西。如果它來到日本,說是呆在家裡就能看到國家體育館的相撲比賽。姐姐說形狀就像個箱子。”  對於很難出遠門的泰明同學來說,呆在家裡就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東西,那該是多麼高興的事啊!而小豆豆對這種心情是無法理解的。因此她覺得泰明同學講的很奇特,心裡想道:  “從箱子裡就能看到相撲,這怎麼可能呢?比賽相撲的人個子很大,怎麼會來到家裡,又鑽進箱子裡去呢?”  當時那個時代,在日本還沒有人見過電視機。小豆豆第一次聽說電視,就是這位泰明同學告訴她的。  四下里到處都是知了的叫聲。  二人都覺得心裡有說不出的痛快。  而對於泰明同學來說,這次上樹便成了他一生中空前絕後的一次紀念了。“又嚇人、又難聞、又好吃的東西是什麼?”儘管這個謎語已經猜了不知多少回了,卻仍然覺得它好玩。因此,小豆豆和同學們已經知道謎底了,卻還是喜歡彼此出這個謎語;  “哎,給你出出那個’又嚇人又難聞’的謎語吧?”  謎底是大家都知道的:  “鬼在廁所裡吃包子。”  不過,話還得說回來,巴學園今晚進行的“試膽量”活動,最後差不多成了“猜謎語”遊戲了。  也就是說,結果是這樣的:  “又怕人、又發癢、又好笑的東西是什麼?”  這還是在禮堂裡搭帳篷進行野營的那天晚上的事。當時校長對大家說:  “要是晚上到九品佛寺院裡進行’試膽量’遊戲,哪位同學願意當鬼呀?請舉手!”  於是立刻就有六、七個男孩爭著要當鬼。今天傍晚,大家都在學校裡集合以後,那些裝鬼的小朋友帶上按照各自想像親手作成的鬼衣服到九品佛寺院裡藏起來了。臨走時口裡還嚷著:  “你們等著挨嚇吧!……”  剩下來的三十幾名同學,便每五人分成一組,各組稍錯開點時間,陸續從學校出發,到九品佛寺院和墓地裡轉一圈,然後再回到學校來。這樣做的目的,借用校長的解釋就是:  “這次’試膽量’遊戲,就是看你們膽大到什麼程度。如果誰半路上害怕了,盡可以回來,沒關係的。”  小豆豆向媽媽借來了手電筒。媽媽囑咐說:“可不要弄丟了呀!”男孩子裡,有的說“要把鬼捉住”,因而帶了捉蝴蝶網的;也有的說“要把鬼綁起來”,因而帶了繩子來的。  校长一边说明情况一边让同学们用猜拳决定了每个小组的出发顺序。就在这会工夫里,天更黑了,校长终于向第一小组发出了命令:  “你们可以出发了!”  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走出了校门。又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轮到小豆豆她们那个小组。  同学们心里都在嘀咕:  “虽然老师说过。不到九品佛寺院里鬼是不会出来的,但那鬼可千万不要在半路上出现呀!……”  他们哆哆嗦唆地一步捱一步地走着,好不容易蹭到了能看见哼哈二将的寺院门口。尽管天上有月亮,夜幕下的寺院看上去还是一团漆黑。平时这院子显得很宽敞,而且令人心情舒畅,可今天却大不一样了,一想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跑出鬼来,小豆豆她们吓得早已不知所措了。所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们就“哎呀”一声大喊起来。脚下一踩上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马上就嚷:“鬼来啦!”到最后,甚至害怕得连手拉手的伙伴也怀疑成“该不是鬼吧?!”小豆豆决定不到坟地去了。她在心里盘算着,那鬼保准在墓地里等着呢,再加上已经彻底弄清“试胆量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还是回去为妙。刚好全组同学也都是这么想的,小豆豆暗自庆幸:“太好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呀!”回去的路上,大家早已耐不住了,一溜烟地撒腿跑了起来。  回到学校一看,前面的几组也都回来了,大家这才明白,因为害怕,几乎都没有到坟地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頭上纏著白布的男孩被一位老師從門外領進來了,嘴裡還“哇、哇”地哭著。這個男孩是裝鬼的,一直蹲在墳地裡等著大家,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沒見一個人影,他自己卻漸漸害怕起來,終於從墳地裡跑到外邊,站在路上哭起來了。正在這時候,被巡迴檢查的老師發現了,才把他帶了回來。正當大家安慰這個男孩的時候,又有一個“鬼”和一個男孩哭著回來了。原來是裝鬼的這個男孩看到有人走入墳地,正想跳出去叫一聲:“我是鬼!”結果卻剛好和跑進來的那個孩子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再加上撞得很疼,就“嗚嗚”地哭著一起跑回來了。大家都覺得這事怪有意思的,同時又因為恐懼心理已一掃而光,便哈哈地笑了起來。就在這時,用報紙套在頭上裝鬼的小豆豆同班的右田同學回來了,口裡還在抱怨大家:  “太不像話啦!我還一直在等你們哪!”  說完,便咯吱咯吱地撓起了被蚊子叮得發癢的胳膊和大腿。  看到這情景,不知誰說了一句:  “鬼還怕蚊子咬呢!”  聽到這句話,大家哄地笑開了。五年級班主任丸山老師說:  “好了,我乾脆把剩下的鬼都帶回來吧!”  丸山老師說著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工夫,就把那些“鬼”全都帶回來了,他們有的正惴惴不安地在路燈下東張西望,有的由於害怕已經跑回家去了。  打從這天夜里以後,巴學園的學生們再也不怕鬼了。  因為大家這下都知道了:那鬼自己也嚇得膽戰心驚呢!  小豆豆現在正規規矩矩地往前走去。小狗洛克不時仰起頭瞧瞧小豆豆的臉,也乖乖地邁動著四條腿。凡是這種時候,肯定是要去光顧爸爸的排練場了。平時,小豆豆走起路來總是急匆匆地奔跑,或是像找東西似的東張西望地這走走那轉轉,還有時從別人家的院子橫穿過去,從籬笆裡鑽過來鑽過去的。因此,難得有一回象今天這樣斯斯文文地走路,遇到這種情況,人們立刻就知道“這是要去排練場啦!”排練場離小豆豆家只有五分鐘的路。  小豆豆爸爸是交響樂團的第一小提琴手。所謂第一小提琴手,就是拉小提琴的了。不過使小豆豆感到有趣的是,一次媽媽帶她去參加演奏會,當觀眾鼓掌時,那位汗流浹背的指揮伯伯便一下子朝觀眾席轉過身來,然後立即走下指揮台,和坐在緊跟前拉小提琴的小豆豆的爸爸握手。而且,爸爸一站起身,樂隊全體也一齊站了起來。  “為什麼要握手呢?”  小豆豆輕聲問道。媽媽告訴她說:  “那是因為爸爸他們演奏得很賣力氣,樂隊指揮是把爸爸作為代表,用握手來向大家表示感謝的。”  小豆豆喜歡到排練場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學校裡盡是些小朋友,而聚集在這裡的全都是大人,並能用各種各樣的樂器演奏音樂;再一個就是樂隊指揮洛杉舒特庫伯伯講的日本話非常有趣。  爸爸曾告訴小豆豆,洛杉舒特庫伯伯的全名叫約瑟夫·洛杉舒特庫,是位歐洲有名的樂隊指揮,由於有個叫希特勒的人想幹出可怕的事來,為了能夠繼續從事音樂事業,他才逃到這麼遙遠的日本來的。爸爸說,他非常尊敬洛杉舒特庫伯伯。對於小豆豆來說,她還不可能懂得世界形勢,而希特勒這時已經開始鎮壓猶太人了。如果不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也許洛杉舒特庫本人根本不會來到日本,而山耕笮創建的這個交響樂團也就不會靠著世界水平的名指揮提高的這樣快了。總之,洛杉舒特庫是用歐洲第一流樂團的水平來指揮演奏的。所以,每次練習結束時,洛杉舒特庫總要痛哭一場,他說:  “我如此拼命的工作,可你們這個樂團卻總是效果不佳。”  每當這種時候,樂團的首席大提琴手齋藤秀雄叔叔就代表大家表明心意,用德語安慰他說:  “大家都在拼命努力,不過技術上還是跟不上去。絕對不是有意怠惰。”  齋藤秀雄叔叔的德語講的特別好,在練習中,洛杉舒特庫休息時,他還是代理指揮。這些內情小豆豆雖然不曉得,但她常常看到洛杉舒特庫伯伯滿臉通紅,頭上冒著熱氣,正用外國話(其實就是德語)大聲地訓斥樂團。每逢這種情況,小豆豆就從平時兩手托腮向裡張望的那個自己專用窗口把頭縮回來,和洛克一起蹲到地下,屏住呼吸等待音樂重新開始。  不過,平日里的洛杉舒特庫伯伯卻很和藹可親,日本話也講得很逗人。當大家演奏得很好時,他就用日本話連聲讚揚:  “黑柳先生,非常好!”  “好極了!”  小豆豆一次也沒有進入過排練場。她平時總是喜歡那牡趴在窗口向裡張望,同時聽裡面演奏的樂曲。所以常常有這種情況,等到裡面休息,大家出來吸煙時,爸爸才發現。  “啊!小豆豆助,你早來了吧?”  洛杉舒特庫伯伯一看到小豆豆,馬上就向她問候:  “你早!”  儘管小豆豆已經長大了,他卻還像對待小娃娃一樣,把小豆豆抱起來親親臉蛋。小豆豆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很喜歡這位戴銀絲眼鏡、高鼻樑、個頭不高的洛杉舒特庫伯伯。他那張臉端莊而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位藝術家。  從洗足池那邊吹過來的清風,伴著排練場的樂曲聲,向遙遠遙遠的地方飄拂而去。其中還時不時摻雜著“金魚咧——金魚!”這種叫賣金魚的聲音。總而言之,小豆豆打心眼裡喜歡這座頗有點西洋建築風味的排練場。暑假就要結束了,對巴學園的學生們來說,被稱為“主要比賽項目”的溫泉旅行的出發日子終於來到了。暑假前,有一天,小豆豆放學回來向媽媽問道:  “我可以和大家一塊去溫泉旅行嗎?”  對一般事從不吃驚的媽媽,聽到小豆豆這句問話竟然大吃了一驚。如果是老爺爺老奶奶湊在一起到溫泉去的話,這還可以理解,可小學一年級的學生……不過,仔仔細細地讀了校長先生的來信以後,媽媽便想通了,覺得這的確是件有意義的事。校長在信裡說,靜岡縣的伊豆半島有個叫土肥的地方,那兒的海水里湧出溫泉水,孩子們又能游泳又能洗溫泉,可算做是一所“臨海學校”。總共呆三天兩宿。巴學園一個學生的爸爸在那裡有棟別墅,全校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約五十名學生都能住得下。照這種情況,媽媽當然舉雙手贊成了。  就這樣,巴學園的學生們做好了去溫泉旅行的準備,今天都到學校集合了。大家來到校園以後,校長說:  “怎麼樣?都準備好了嗎?這次可是又坐火車又坐船呀!大家千萬注意不要走丟啦!好,出發!”  校長提醒大家的就是這幾句話。但大家從自由岡車站乘上東京到橫濱的列車以後,卻安靜得出奇。一個到處亂跑的小朋友也沒有,即使和身旁的同學講話,也都是老老實實的。巴學園的學生們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們什麼“走路時要整整齊齊地排成一行”,什麼“在電車裡要肅靜”,或者什麼“吃剩下的食物不要隨便亂扔”啦,等等。一些良好的品德和作風,比如:見到比自己小或者體弱的人就推推撞撞,甚至欺負人家,這是可恥的;看到不整潔的地方就要自覺地隨手打掃乾淨,盡量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等等,都是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覺地滲入到孩子們的心靈中去的。儘管如此,有的事細想起來還是不可思議的,就拿小豆豆來說吧,幾個月前還因上課時和化裝廣告宣傳員講話而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可自從來到巴學園的那天起,她也能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學習了。總之一句話,現在的小豆豆正規規矩矩地和大家坐在一起去旅行,如果讓以前那所學校的老師看到了,她肯定會說:“小豆豆變啦!”  從沼律換乘上大家做夢都想坐的輪船。雖然這船不是很大,但同學們還是異常興奮,這裡瞧瞧,那裡摸摸,有的還跳起來抓住什麼東西蕩個鞦韆。而且當船就要離開碼頭時,大家還向鎮上的人揮起了小手。然而,船行至途中下起雨來了,大家不得不從甲板上鑽進船艙,而且船也顛簸得更厲害了。這時小豆豆覺得心裡有些難受。別的小朋友也有這種感覺。正當這個時候,有個高年級的男孩站到了顛簸不止的船中央,保持好重心,船一搖晃,他就“歐嘿,歐嘿”地喊著會兒跳到左邊,一會兒又蹦到右邊。儘管大家心裡都很難受,甚至想哭出聲來,但看到那男孩的表演以後,都覺得怪逗人的,於是便大笑起來,就這樣在笑聲中船開到了土肥。而令人可憐和遺憾的是,當同學們下了船,又精神抖擻起來時,那位在船上“歐嘿,歐嘿”的男孩子卻頭暈起來了。  土肥溫泉是個幽靜而美麗的村莊,這裡有海水和樹林,還有一個面向大海的小山包。休息一會兒之後,老師們帶領大家來到了海邊,和學校的游泳池不同,入海的時候大家都穿上了游泳衣。  海裡的溫泉別有風味,哪是溫泉,哪是海水,根本沒有線或圍起來的標誌,所以當別人告訴說:  “這兒是溫泉呀!”  當時就要把那地方記住,然後蹲下身去,溫泉的熱水剛好沒到脖子下,簡直就和在浴室裡洗澡一樣,又暖和又舒服。而且,如果想從這“浴池”到海水里去時,只消往外爬五米左右,水就漸漸變涼,然後再往外去,就是徹底的涼水了,因此就可以斷定:“這裡是海水啦! ”所以,當大家在海水里遊冷了時,就趕緊退回到暖和的溫泉水里去,只露出來一個小腦袋。泡在暖融融的溫泉水里,就覺得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似的。奇怪的是,如果到海水里去游泳,孩子們就要緊緊地戴上游泳帽,而一旦進入溫泉水里,儘管看上去和海水毫無差別,他們卻圍成一圈,以輕鬆的姿勢在一起說個沒完。如果局外人看到了,縱使是小學生在洗溫泉,說不定也會把孩子們當成老爺爺老奶奶的。  這會兒的海水里幾乎沒有外人,好像海岸和溫泉都成了巴學園學生們的專用場地。在這次稀奇的溫泉海水浴裡,大家盡情地玩了個痛快。所以,當傍晚返回別墅時,由於在水里泡的時間太長了,每個孩子手指頭的皮都皺起來了。  夜裡又有夜裡的樂趣,鑽進被窩以後,大家又輪流講起了鬼的故事。小豆豆和她那些一年級的小同學們被嚇得直哭。但還是邊哭邊問: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在土肥溫泉的這三天裡,和以往在學校時的野營或試膽量都不一樣,過的是實實在在的生活。比如:同學們都被輪班派到蔬菜店或魚店去買做晚飯的菜。若是碰到素不相識的大人問:“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學生呀?”或是問:“從哪裡來的呀?”這時,就必須有禮貌地給予回答。此外,還有的孩子在樹林裡迷了路,也有的孩子游泳游得很遠,一時沒能回來,讓大家替他擔心的。還有的孩子被掉在海灘上的玻璃劃破了腳。每當出現這種情況時,大家首先考慮的都是自己怎樣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當然,令人高興的事也多得很。在一片大樹林裡,到處都是知了,還有一個冰棒店。在海邊還碰到了一位正在獨自造一條大木船的叔叔。那條船已經基本上成形了,所以早晨一起床,孩子們就都跑去看那條船是否比昨天造得更好了。小豆豆還向那位叔叔要了一條又薄又長的刨花作禮物。  離開溫泉的那天,校長對大家說:  “怎麼樣?拍一張紀念照好不好呀?”  全校同學還從來沒在一起拍過照,所以大家又興奮地跳了起來。這時有位女老師說:  “好,我來拍吧!”  女老師剛說完,就有人要去廁所,她只好說:  “好,快去吧!”  還有的孩子把球鞋穿錯腳了,要重新穿好。在這段時間裡,有個孩子一直緊張地擺好姿勢等候拍照。當正式開始拍照時,那位女老師說:  “注意,拍了!”  剛拍完,那孩子就叫了起來:  “哎呀,不行啦!累死啦!”  說完,就躺到地上了。總之,拍這張照片花了好長時間。  不過,這張以大海為背景,以孩子們各自喜歡的姿式拍來的照片,簡直成了孩子們的寶貝。因為一看到這張照片,就能一下子想起輪船、溫泉、鬼的故事,以及那位吆喚“歐嘿,歐嘿“的男孩子。  就這樣,小豆豆的第一個暑假在各種有趣的記憶中過去了,而這些記憶是她永遠也不會忘懷的。  小豆豆度過的這第一個暑假的當時,附近的水池裡還有許許多多的喇蛄,就連東京的垃圾車也還是由一頭大牛拉著到處轉呢!暑假已經過去,第二個學期開始了。通過暑假期間組織的各種集體活動,小豆豆不僅和本班同學,而且和上年級的每個同學也都熟悉起來了。並且對巴學園也更加喜愛了。  巴學園除了在教學方法上和一般的小學不同之外,上音樂課的時間也特別多。音樂課的學習內容有多種多樣,其中只有旋律課每天都上。所謂旋律課,本是一位名叫達爾庫羅茲的澳大利亞音樂教育家首創的一種特殊的旋律教育法。這項研究成果一發表,雖說當時還是二十世紀初一九零五年,卻很快受到了整個歐洲和美國等國的重視,各國甚至成立了訓練所或研究所。達爾庫羅茲先生的旋律學是怎麼傳到這所巴學園來的呢?其過程是這樣的: … Learn more

這個故事與海德格醫生有關。 一天,海德格醫生邀請他的四個朋友到家裏來。這四個朋友分別是麥邦先生、居理高上校、嘉士康先生,以及魏彩麗寡婦。這群老先生、老太太年輕時都曾風光過,可惜現在年紀大了,顯得面容憔悴。 麥邦先生年輕的時候是位成功的商人,賺了不少錢,可惜後來因為錯誤的投機,使他失去所有財產,淪落到只比乞丐稍好的地步。 居理高上校年輕時自恃風流瀟灑,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女朋友一個接一個。可惜荒唐日子過久了,弄得一身是病,像痛風什麼的,使他的手腳關節痛得不得了。 嘉士康先生則是個可惡的政客,他在當議員的那段期間,勾結官商、收紅包等種種惡行早就為社會大眾所知。只不過他很早就從政壇退下,大家漸漸忘了他惡行而已。至於魏彩麗女士,聽說他年輕時十分美麗,因此引來許多男人追求,據說那三位男士以前就曾經為了魏彩麗,大打出手哩! 海德格醫生一面招呼大家坐下,一面說:「各位老友,今天邀請各位來我的書房,是想和大家一起做個實驗。」 實驗還沒有開始之前,讓我們先看一看海格醫生的書房吧。 這是一個陳舊的老屋子,牆壁四角結滿蜘蛛網,書架上有著陳年累積下來的灰塵。在那些書架下層擺著一些又大又厚的書,搞不好自從放進去之後,便不曾拿出來。 書房最裏面的角落,有一個沒有門的橡木櫥,裏面隱約可以看見吊著一副人類的骨骼標本,說明主人的工作性質。 書架對面有一張年輕婦人的畫像,婦人穿著美麗的晚禮服,只可惜隨著時間流逝,婦人的容顏與服飾,都已經褪色凋殘。 據說這個年輕婦人是海德格醫生的未婚妻,當他們快要結婚時,新娘突然生病,海德格醫生用盡一切藥物,都無法挽救她的生命。 至今,沈痛的往事似乎仍在這間破舊的屋子裏徘徊,為它增添一股詭異的氣氛。 海德格醫生繼續剛才的話:「哎,說起這個實驗,或許會讓你們嚇一跳,不過我是真心希望能仰賴各位的幫助,完成這個充滿奇趣的實驗。」 夏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屋裏那張小方桌上,桌上放著一個式樣美麗、製工精巧的玻璃瓶。陽光照在瓶子上,反射出五彩的柔光。 桌邊坐著五位臉色蒼白的老人,其中四位現在正瞪大眼睛望著海德格醫生。他們的目光中有著好奇也有不信任,畢竟這位海德格醫生的行為一向古怪,誰也不知道他又想出什麼餿主意。 事實上,只要坐在這間老書房,哪怕木櫥裏的骷髏突然走了出來;或者書架上的魔法書飛出幾隻蝙蝠;甚至畫裏年輕女人開口說「不淮動!」通通不足為奇。 所以底下這個實驗,儘管超出大家的想像,倒也有幾分真實性和道理。 不過當時海德格醫生的四位貴賓,似乎都不認為這會是個了不起的大實驗。 居理高上校笑著說:「做什麼實驗?該不會是想捉我們吧?」 嘉士康先生則不屑的皺皺眉,「是在唧筒裏殺死小老鼠,還是叫我們用顯微鏡看蜘蛛網?」 … Learn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