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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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曼尼卡的故事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蘭 曼尼卡

〔斯里蘭卡〕特.勃.伊蘭加拉特尼

母親在工地上被坍塌的土丘壓死以後,十歲的蘭 曼尼卡便被送 進議員公館去做事了。

離開孩子對穆圖.班達來說是件經受不起的事,但是阿普哥卻對 他說:一個真正疼孩子的父親,是不該把孩子擱在自己身旁讓他們受 苦受難的,而有義務把他們送到好地方去,使他們能夠有一個美好的 前途。穆圖班達接受了阿普哥的意見,把兩個年幼的孩子送進了孤 兒院,另外三個年長的,也都被安置在所謂好的地方。他自己依舊在 那塊工地上做苦工謀生。

阿普哥認為:要數安頓在議員公館裏的蘭曼尼卡最幸運了。 議員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人。他當了整整十八年議員,據說從來不曾有人擊敗過他。在那整個地區,沒有一所廟宇、教堂、學校不是 “我們的議員先生”資助過的。他不是個靠當議員大發其財的人,托了雙親之福一一他也在錢財方面從來沒有什麼困難。他擁有相當多的椰 子園、茶園、橡膠園等等。就拿稻子的收成來說就足夠全村用的。競 選期間,凡是為我們的議員先生效勞的人就能得到別人所得不到的很 多方便。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位恪守戒律的人。他擔任地方各種宗教團

體的贊助人。佛教僧侶為他祝福的時候,都稱他是一尊菩薩。

議員太太也以品德高尚著稱。人人都說她是議員飛黃騰達的賢內

助。

議員公館十分龐大,歷史也很悠久。這個公館以建造於三代之前而聞名。現在居住的僅有議員大人和他的太太。怎麼這麼大的房舍就住兩個人?這使蘭曼尼卡感到納悶。他們一家七口只住孤零零的一個單間,而這兒,兩個人就占了大約二十五間,每間房間裏擺滿了掛有蚊帳的床鋪、梳粧檯和衣櫥。蘭曼尼卡不止一次地尋思過:這麼大的房子、這麼多的房間、這麼多的傢俱,為什麼就住著兩個人?

蘭-曼尼卡經常來往的只有廚娘。她是個中年婦女,在這個公館裏大約已有三十年了。廚娘告訴她,自己的丈夫住在很遠的一個 什麼地方,兒子在萬尼亞農場做事,據說她兒子的差使是議員大人給找的。

蘭-曼尼卡從未見過議員大人和他的太太在公館內講過話。他們夫妻倆就連吃飯也不坐在一起。蘭曼尼卡問起這件事來,廚娘回答說:“只有來了客人或去參加典禮的時候,兩個人才說說話。”

“那是為什麼呢?我爸媽他們相處得多麼好呀!當然,手頭拮据的時候,也免不了吵上幾句,但是沒有一天不講話的,不講話還能過得下去嗎?

穆圖-班達沒有來探望過蘭曼尼卡。他認定女兒住在沒有孩子的議員府上是她的幸福。“那麼幹嘛還要去打擾議員大人和太太呢? ” 蘭-曼尼卡初來的那些日子,一早一晚想起爸爸媽媽和弟弟妹妹就要哭,後來,這一切也就慢慢淡忘了。

已經過了六個年頭。現在蘭.曼尼卡是個十分美麗的少女了。議員府上的司機塞門哥使她發現了自己的美麗。一天塞門在後屋裏吃完飯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蘭曼尼卡洗澡回來。

“蘭-曼尼卡現在長得不是頂俏的嗎? ”塞門說。恰好當時沒有別人在場。不過她的耳朵頓時紅了起來。那種害羞、膽怯、氣憤、驕傲的感情,立即湧上她的心頭。

蘭-曼尼卡徑直向議員太太的房間走去。她站在穿衣鏡前,琢磨塞門哥所說的話。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眉飛色舞地咧嘴嘻笑;她扭過來轉過去,前顧後盼地看個不停。依舊是她原來的那副模樣,不同的只是:罩著發網的頭髮上有水淌下來,從緊身上衣的後背和花布裙, 一直到小腿上,都給弄濕了。大概是太不雅觀了吧?塞門哥是因為這才取笑我的嗎?

“塞門哥倒是長得很漂亮,他有一頭捲曲的頭髮,身上穿綢衫、 帕勒卡特沙龍①①和蘇格蘭呢上衣,紅紅的臉膛……。唯有那八字鬍差勁兒,可以叫他剃掉……。為什麼他過去從不這樣開玩笑呢? ”

自從那一天起,每當塞門吃飯的時候,蘭.曼尼卡就來同他見面。 兩個人彼此相視而笑。他們每天、每週、每月都是這樣,都是等到吃罷了飯才含笑相別,這樣的日子,整整過了一年。

可是有一天,蘭.曼尼卡沒有來,第二天也沒有來,第三天也沒 有來,到了第四天還是沒有來。直到第五天塞門才打老遠看到了她。 但是她連瞧都沒瞧他一眼……。幾個月過去了。現在蘭.曼尼卡根本 就不在塞門面前露面。

一天,塞門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哩,問問再說吧,便開口問廚娘道:“蘭.曼尼卡到哪里去了?

①在錫蘭,沙龍是男人最普通的服裝。帕勒卡特是一種高級沙龍的名字。

廚娘齜了齜牙笑道:“這裏的世道就是這樣。”她笑什麼?她的話用意何在?塞門未能再追問下去。他尋思:“難道蘭.曼尼卡和我嘻笑 的事被人發現了嗎? ”

有一天議員大人把塞門叫到自己的房間裏來。“塞門,你為什麼不結婚呀?”他問道。塞門低垂著頭。

過了一會兒,議員大人又開口道:“塞門,你願意出一百鎊娶蘭-曼尼卡嗎?

娶蘭-曼尼卡要出一百鎊,那是為什麼?要是再有機會看看她的笑臉,該有多好呀!塞門若是有錢,他是肯出一百鎊的。可是蘭-曼尼卡住在什麼地方呢?議員大人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所以這會兒塞門不肯錯過時機,他兩眼盯著地說了聲“好”。

“你一定要娶蘭.曼尼卡的話,我可以拿出二百鎊。啊!你們談談好了,”議員說罷,便把塞門領到了一個房間裏去,“蘭曼尼卡, 就照塞門說的辦好了。”說畢就走了出去。塞門四下裏環顧了一下。他 並沒有看到蘭-曼尼卡,只見一個胖胖的女人坐在席子上,低垂著頭。 “蘭-曼尼卡在哪兒呢?”話剛一脫口,立刻意識到那個女人就 是蘭.曼尼卡。

“塞門哥,你走吧!塞門哥,你走吧!”蘭.曼尼卡喊叫起來。她雙手捂著肚子,臥倒在席子上呻吟不止。

塞門所期待的人一一自從那天洗澡回來,整整有一年每天都與自己嘻笑的身材勻稱的蘭.曼尼卡,怎麼也會落到這種地步哩。

塞門沒說什麼就出去了。議員大人在客廳裏踱來踱去。議員太太 就在附近的一間房間裏。

“怎麼啦?”議員大人問。 “我可擔當不起!”塞門像瘋子似地生氣地說。 議員把塞門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塞門,考慮一下吧。你要明白,你說的話,員警也罷、法院也 罷,什麼人都不會理睬的。他們都聽我的,他們相信我。人們想到的 是:我是一尊菩薩。你若把蘭曼尼卡送交醫院的話,喏,這是二百

鎊;若不願意的話,這是兩個月的薪金    百二十盧比,你可以辭職了。”

塞門狠狠地瞅了瞅那二百鎊和議員大人的肥胖的面頰,便收起一 百二十盧比,隨後又把在汽車庫中睡了十年之久的麻袋床折疊起來, 拿起手提包就走了。

天黑時分,蘭-曼尼卡呻吟得越發厲害了。議員大人把五百盧比 放到蘭曼尼卡手上,對她說他還將每月付給她若干費用。說完以後 便不聲不響地走出公館,喊了一輛轎車,叫把蘭曼尼卡送到醫院去。 “孩子出生的時候,就說父名是塞門。”議員大人向旁瞟了一眼悄聲說 道。

蘭-曼尼卡像著了魔似地瞪著兩眼,將那五百盧比撕破,揉成一 團,向“菩薩”的肥大的臉龐扔去,便上了路。

議員大人泰然自若地拿起電話,叫警察局註冊:塞門和蘭-曼尼 卡己被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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