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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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 3

03.24.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湯川正在向一個好像是從學生食堂偷出來的塑膠托盤裏倒洗滌液,然後他把吸管的一端插進去,輕輕一吹,生成一堆半圓形的肥皂泡。

湯川又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個金屬制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把多個硬幣疊起來形成的。

“這是鈕磁石。”他把它靠近肥皂泡。

肥皂泡開始在托盤上滑動,向磁石靠近。湯川移動著磁石,肥皂泡在後面也緊跟不放。

“喂! ”草薙忍不住出聲了,“這是怎麼回事啊?它又不是金屬, 怎麼會被磁石吸引呢?“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呢? ”湯川又把磁石放回口袋裏,問草薙, 物理學家戲弄這個理科白癡的好朋友,似乎己經成為習慣了。

“可能是你在洗滌劑裏做手腳了吧,比如在裏面混點金屬粉末什麼的。“

“要是混了金屬粉末,”湯川說,“它就沒法形成肥皂泡了。”

“那你一定是摻了別的東西。是不是有可以吸引磁石的化學物品”

我什麼也沒有摻,它就是普通的洗滌劑。“ “普通的洗滌劑能被磁石吸引嗎?

“從理論上來講,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的狀況不一樣了。’’ 湯川邊說邊走近洗碗池,從上面的廚櫃裏拿出兩個杯子。草薙鬱悶地想,又是即溶咖啡。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你就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告訴我吧!“ “被磁石吸引的,”湯川往杯子裏倒入咖啡粉末,回頭看了看草雍,“並不是洗滌劑,而是裏面的空氣。” “空氣?“

“準確地說,是氧。氧具有比較強的順磁性。所謂的順磁性,就是能夠被磁石所吸引的性質。”

“啊? ”草薙盯著托盤上還沒有破滅的肥皂泡看個不停。 “人類的慣性思維,有時候是很糟糕的。雖然人們知道肥皂泡裏面有空氣,但因為眼睛看不到,就常常忘記了它的存在,這樣一來,我們生命中的很多東西就被忽略了。“湯川把電水壺裏的熱水倒入杯中,輕輕攪拌了幾下,遞給草薙。

“你其實是想說,我的人生裏到處都是被忽略掉的東西吧!“ “啊,這才是人生啊,也不錯!,’湯川好像很陶醉地喝了口速溶咖啡,“你接著說! ” “我說到哪里了? ”

“說到靈魂出殼了,說送到搜查本部的信裏寫著,一個孩子的靈魂出殼了,你就說到了這裏。”

“啊,對! ”草薙也喝了口咖啡。 寄信人的名字是上村宏。

信的開場白是,關於在杉並發生的那起殺人案件,我知道點線索,不得不告訴你們,所以我才動筆寫了這封信。雖然他用了”動筆”這個詞,但信實際上是用電腦打出來的。

上村在信裏反復強調,自己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係。在此基礎上,他又說,自己的兒子很可能是重要的證人。還說,好像和這幾天刑警一直在調查的紅色汽車有關。

簡明扼要地說,他的兒子,一個叫忠廣的少年,在7月22日白 天看到一輛紅色,Mini Cooper’車停在河邊。信上還詳細地記載了目擊時間:下午2點左右。

到此為止,信裏的資訊都頗有價值。刑警們以為下面會說些具體的內容,但下文卻不像大家想像的那麼簡單。

信的後面補充道:我兒子並不是通過一般的方法看到汽車的,他是在發高燒臥床的時候,在靈魂出殼後,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看 到的———-。

當念信的刑警念到這裏的時候,所有人都好像被狐狸迷住了似的一臉茫然,緊接著是驚呼聲,還有人失聲大笑。到最後,大家都變得很憤怒。他們那麼認真地聽,沒想到原來是個惡作劇。

但是信裏也有一些不能完全忽略的內容,那就是那個靈魂出殼少年所畫的——一輛紅色的Mini Cooper’車躍然紙上。

寄信人用相機把畫拍了下來,和信一起寄了過來。

“在信上還留了電話號碼,我試著打了那個電話。”草薙對湯川說,“開始我想,他可能是個頭腦不正常的男人。但是從電話裏聽,上村這個男人在說話時還是有根有據的。他一開始就說,他滿懷誠意地給我們寫了信,又擔心我們誤解他是在搞惡作劇。

他接到我的電話特別髙興。他的措辭很禮貌,我對他的印象也不壞。”

“你和他聊什麼了?“湯川問。

“首先我確認廣一下寫信的事,就是說,我們想確認一下他寫這封信是不是認真的。

上村很肯定地說,他發誓,他寫的是事實。

他讓我們相信他這話的時候,特別懇切。“

“如果‘懇切’能夠決定所有事情的話,那你們的工作豈不是變得很輕鬆嗎? ”

湯川立刻帶著諷刺的意味反問起來,嘴角上還浮起了意味深長的笑。

這令草薙很惱火。

“我並不是相信他,只是向你介紹廣一下上村的情況而己。” “那你說的什麼‘禮貌’啊,‘懇切’啊,這些話對介紹情況來講毫無意義。”湯川拿著杯子坐在椅子上,“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證據,問題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個少年真的靈魂出殼了?”

“按你的說法,那種事情一定是不可能的吧? ” “科學家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對任何現象不屑一顧。如果有證據,你一定要提供給我哦。我可事先聲明,那張畫本身是無法成為證據的,他們也有可能是從誰的嘴裏聽說你們在展開調査,然後畫了這幅畫。難道不是嗎?

草薙鼻子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也有可能吧。”

“是啊湯川仰臉看了看草薙,“那麼、難道沒有什麼更有說服力的證據了嗎? ”

“這個嘛……就在那孩子靈魂出殼的當天,上村把那張畫給他認識的一個編輯看了。他想和編輯商量是不是把這件事登在雜誌上。對了,我忘了說了,上村的職業是自由撰稿人。”

孩子靈魂出殼的那天是7月22日嗎? ” “是的,就是長塚多惠子在杉並被殺的當日。那時候上村當然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可能預測到那張畫會有多重要的意義: 草薙發現朋友那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終於閃出一線光芒。讓老朋友對本案產生興趣的預期目標終於實現了,

“怎麼樣? ”草薙說,”這些是有力的證據吧! ” 然而湯川並沒有作答,只是用了很長時間去喝那已經不再好喝的咖啡。他的目光也一直望著窗外。

是他們的頭兒間宮說的,去找那個伽利略老師商量一下吧。草薙有一個好朋友是物理系副教授,到目前為止,只要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案件,從這位了不起的人物那裏,就能獲得寶責的建議。這在草薙的隊伍裏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嘵了。

實際上,在搜査本部裏,大家都困惑於如何處理這封信。本來, 這個情報是非常重要的,但是獲取該情報的方法卻存在問題。員警根本不能把它作為正式的搜査資料來處理。那麼把它忽略不計就可以了嗎?目前還沒有人敢下這樣的結論。

上村是一名自由撰稿人這一點,也讓員警們頭疼,因為搜査當局想盡可能不讓媒體知道這件事。

“不是有書描述過嗎湯川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十個或者二十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靈魂出殼過。確切地說,書上寫的是體外脫離,作者好像還親身體驗過。據說那時候他感覺身體像是漂浮起來了,不但能聽到人的說話聲,還能看到完全陌生的遙遠地方的景象。事後調查發現,他看到的那些情景和現實在細節上都完全一致。這樣的例子有很多,聽說這就叫做遠距離透視。在英國有兩位學者曾經做過遠距離透視試驗,得出的結論是,意識真的可以以某種形式脫離肉體,到別的地方獲取資訊。

說到這裏,湯川笑著看了看草薙說:“那個少年可能就是這種情況吧,要是這樣的話,無論是體外脫離還是遠距離透視,都會對你們的搜査工作有幫助。

“連你也會這麼說? ”草薙皺了皺眉頭,“我沒和你開玩笑,現在這樣根本沒法寫報告啊。

“有什麼不行的,就這麼原封不動地寫,我想那一定會成為一 份特別新穎的報告。”

“你就是覺得事不關己啊。”草薙撓著頭說。 湯川低聲笑了起來。

“好了,你別生氣啊!我之所以引用那本書裏的話,還告訴你 的確有人提出過這麼不可思議的課題,就是想說,這種事並不罕見。,你不要總被一些特殊性弄得晏頭轉向的,只有把注意力放在客觀事實上,才有可能發現別的答案哦!“ “你到底想說什麼?“

“聽了你的描述,我首先想到兩種可能性。假設那個叫上村的什麼人和他兒子都沒有說謊的話,”湯川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種可能,那孩子靈魂出殼的夢境很偶然地與事實一致,他醒來後畫的汽車很偶然地與犯罪嫌疑人的口供相吻合。“ “我們科長也是這麼說的,”

聽草薙這麼一說,物理學副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之前就說過了嘛,你們科長還是很有邏輯性的。”

“可惜他就是有些死腦筋。那另一種可能性是什麼呢? ”

“少年的真實記憶。”湯川說,”實際上,那孩子的確親眼看到了Mini Cooper,當然是在他醒來的時候。但是他並沒有留下什麼特別深刻的印象,甚至忘記了自己見到過這輛車。很可能是因為發燒的緣故,他才把真實的經歷當成了靈魂出殼”

“要說第一種可能性,夢的內容和嫌疑犯的供詞竟然那麼吻合, 這也太巧了吧?連車頂的白色、發動機罩子上有道白線什麼的,都完全一致。即使是在相同款的Rover Mini車當中,也只有Mini Cooper’ 才有這個特徵啊。” “那少年也有可能是個汽車迷啊。” 聽了湯川的話,草薙搖了搖頭。 “據上村所言,那孩子對汽車知之甚少。” “是嗎? ”

“第二種可能性,如果少年真的見過這輛車,那就和我們的搜查有直接關係了。”

“你要是想調查這個,也沒多難啊,”湯川說,“把那孩子的畫和實際地形比較一下,就不難推測出他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那輛車的。如果能夠弄清他是在什麼時候看到的,就更好了。” “原來如此。”草薙認可地點點頭。     ,

“嗯,你要加油啦!有什麼新進展最好通知我一下。”

“什麼?難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

“就我今天說的這點事,你一個人去就足夠了。”湯川揚了揚眉毛說。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在假設上村和他兒子沒有說謊的情況下做的推測,也就是說,依然不能否定他們有撒謊的可能。我想在勘察現場的時候順便見見上村父子,可你……”草薙站起身,把手放到湯川的肩膀上,“你覺得我這個理科白癡能識破他們是不是在撒謊嗎? ”

聽了草薙的這一段說辭,湯川顯得一臉厭惡。

“我做夢也沒想到能被你這麼吹捧啊,”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來到了栗田信彥聲稱的7月22日下午一直在的那個地方, 就是從泊江到多摩川那一帶。河邊修有堤壩,車可以開到靠河邊特別近的地方。栗田所說的停車休息地點就是那兒。

“他當時是在工作時間偷懶,應該找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停車才對,這個地方也太顯眼了吧?“湯川站在空礦的河邊說。 “栗田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草薙反駁道。 “但如果他撒謊,這謊也撒得太圓了,因為事實上這樣的地方的確存在。”

“可能他那天多次經過這裏,我們向他要不在作案現場證明的時候,他馬上就脫口而出了”

“怪不得,”湯川點了點頭,仔細凝視著草薙的臉,”言之有理啊,你現在說話不也逐漸具有邏輯性了嗎? ”

“你別老瞧不起我,這點問題對我們刑警來講是常識。” “剛才不好意思了啊。但是,那棟建築是什麼?“湯川指著河對面的一棟黑色的建築問。

“那個啊,嗯……”草薙打開了地圖,“是一家食品公司的工廠: “要說能夠看到這裏有車,那家工廠的視角是極好的。” “是啊,哎呀……”草薙看著地圖,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 ”

“我在找上村宏住的公寓,好像就在這家工廠的對面。” “對面?“湯川抬頭看看工廠,“可是,從公寓的窗戶裏不可能眺望到這裏吧。”

“總之,我捫還是先去看看吧!“草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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