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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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 1

03.24.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脫離 1

空調在天氣最惡劣的時候發生故障,從梅雨季節到現在,都過去一周了,當地上午的氣溫還持續超過30攝氏度,今天也是如此。悶熱!聽說過幾天氣溫還要繼續升高。

上村宏左手拿著把扇子,每敲一會兒鍵盤就用它扇扇臉,再拿放在旁邊的那個有點髒了的毛巾擦擦脖子上的汗。雖然窗戶大開著,卻根本沒有一絲風。他以前從未在意過電腦釋放出來的那點熱量,今天卻對這一切厭惡至極。

他扇著扇子忽然想,要不上廚房去待會兒吧。在他家,除了這間被用做工作室的歐式房間,那間被用做臥室的六塊榻榻米大的日式房間裏也安了空調。如果臥室和廚房之間的隔扇打開,廚房應該很涼快。

但他又覺得不行,因為兒子忠廣正在臥室裏睡覺,現在的狀況也非同尋常。

這孩子天生體弱多病,雖然上小學二年級了,可一感冒起來就沒完沒了。四天前他說頭痛,然後就髙燒不退,到現在一點兒好轉都沒有。吃藥能暫時緩解一下,但一到晚上體溫就又上去了。昨天晚上燒到差不多39攝氏度,嚇得上村宏一直守在他身邊,根本沒辦法工作。

上村宏是一名自由撰稿人,與四家出版社,還有一些期刊雜誌社有合約。其中一家的截稿日期迫在眉睫,今天傍晚之前,他必須總結好那個關於手機有什麼新玩法的釆訪材料。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應該還陪在兒子的旁邊。

雖然讓房間太冷不是好事,可如果熱得讓人睡不著覺,體能不也被白白消耗了嗎?他想讓忠廣在冷氣開放適度的房間裏,安靜地睡覺。

他看看桌上的時鐘,剛過午後兩點,距離和出版社約好的時間還差三個小時。這要在平時,也沒什麼好為難的,但要在這個桑拿房一樣的屋子裏集中注意力卻極其困難。從窗外傳來的噪音今天也顯得特別刺耳。

他把毛巾頂在頭上,雙手剛要觸摸鍵盤,門鈴忽然響了。他一臉厭煩地站起來,從櫃子的抽屜裏拿出錢包。他想,又是收什麼費的吧。

打開門一看,站在那裏的卻是鄰居竹田幸惠。幸惠是忠廣的同學竹田亮太的母親。

“哎呀,有什麼事嗎? ”他想,或許她是來通知開家長會的。 “沒有什麼事,寶貝忠廣感冒還沒好嗎?“ “嗯,”上村點了點頭,“哎,小家伙還是那樣。”

“什麼,你說得倒是輕鬆。你好好照看他了嗎?就是因為你工作忙丟下他不管,才弄成這樣的。”

“怎麼會丟下他不管呢?我是讓他先睡會兒。”

“你讓開點! ”幸惠脫下涼鞋,手裏拿著超市的袋子迸了房間, “哎呀!這裏怎麼這麼熱呢?你沒安空調嗎? ” “壞了。不過忠廣房間裏的沒問題。” 幸惠沒等上村說完話,就打開了臥室的隔扇。 “忠廣!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忠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上村也跟進了臥室。空調的冷氣讓他心情立刻淸爽起來。舒了口氣後,他向屋子裏望去,發現忠廣還躺在褥子上。 “沒事吧? ”他問兒子。

忠廣輕輕點了點頭,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一些, “肚子餓不餓啊?阿姨給你做點吃的吧! ”幸惠坐在褥子旁邊問。

“我口渴。”忠廣說。

“那,我給你削個蘋果吧。阿姨給你買蘋果了。”說完,她就要站起來,“啊?這是什麼呢? ”她從褥子旁邊拿起了素描畫冊。

為了不讓經常臥床的忠廣感到無聊,上村給他買了這本畫冊, 彩色鉛筆也經常放在他枕邊。

幸惠看的那一頁,好像畫著一面灰色的牆,中間是一個紅色的正方形。

“這是什麼?“幸惠問。 忠廣搖了搖頭:“不知道。”

“啊?怎麼會呢?不是你畫的嗎? “是我畫的,但是我也弄不明白。”

“嗯?怎麼回事呢?“幸惠又問了一次,轉身看了看上村。 “剛才我正在睡覺,突然感到身體好像漂浮起來了。”忠廣交替看了看幸惠和上村的臉,接著說,“我向窗外一看,就看到這個東西了,它好像在往高處升。”

“畫的是什麼呢? ”

上村從幸惠手裏奪過素描畫冊,盯著那幅畫仔細端詳起來,然後又把目光轉移向窗外。

這個房間是在公萬的二樓,透過窗戶能看見的,只有食品廠的一對拱形大門。

剛聽說又發現死屍了,草薙連奔赴現場的心情都沒有。不用說, 他的那些同事們也是這麼想的。每個人的表情都仿佛在說:罪犯也 該節制點吧。

案發現場是在杉並區的一棟六層公寓的一間屋子裏。這棟公寓是專門出租給那些單身的,除了最頂層的房子是兩居室結構外,其他都是一居室。屍體在205號房間。這間房的格局是,進門後先過一條狹窄的走廊,裏面是廚房和歐式臥室。

死者是個女人,倒在狹小的走廊裏,身穿黑色,恤衫和棉質迷你裙,臉上沒有化妝。她臉朝下趴著,頭朝門的方向。見此情景, 其中一個刑警馬上開口說,或許是她纏上哪個男人,被他殺了。草薙覺得這不一定是胡思亂想。

死者身份很快就被査明瞭,因為房間裏有個手提袋,裏面有個汽車駕駛執照,照片上的人和死者多半就是一個人,執照上寫著的名字是長塚多惠子。很快又得到證實,她的確就住在這間屋子裏。 根據她的出生日期記錄,她上個月剛滿二十八歲。

首先發現異常的,是住在隔壁的一個白領。她幾乎每天都要經 過205號房間,但昨天晚上回家時,她聞到了一股噁心的氣味。她知道住在205號的是一個女孩,覺得這可能只是什麼偶然的味道,沒 太在意,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間。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那臭味變得更刺鼻了。管理員並不常住在這棟公寓,沒辦法,她在上 班途中只好用手機向公寓管理員彙報了這件事。

接到投訴的物業公司在下午兩點鐘派出了管理負責人。他在來之前曾經給205號打過電話,但是長塚多惠子好像不在家,電話被轉入語音留言信箱了。

管理負責人猜她去旅行了,或者因為什麼事外出了,長期不在家。這期間如果生活垃圾腐敗了,自然會很臭。大熱天,這種事情是常見的,所以他在拿到這間房的鑰匙的同時,還預備了垃圾袋和口罩。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必要帶鑰匙和垃圾袋。205號的房門根本沒有鎖,那腐敗的惡臭也不是垃圾發出的。

他戴著口罩開門卻是個明智的舉措。要是沒戴,他一定會當場嘔吐的,那麼後來的搜査工作也一定會受妨礙。即便如此,在大家把屍體往外抬的時候,管理負責人還是找了個地方把胃裏的東西吐了個一乾二淨。

雖然搜査一科的刑警們己經看慣了死屍,但面對這種狀況,他們還是覺得驗屍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為了盡可能不接近死屍, 草薙直接跑到裏面的房間去搜査。即便如此,那腐臭味仍然一直追隨著他,讓他時不時地想吐。

死者的脖子上有被掐過的痕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外傷。據調查,室內沒有什麼爭鬥的痕跡。

“肯定啦,就是男人幹的。”戴著白手套正在翻房內垃圾箱的刑警說,“男人來到她家,想和她分手,她不想,哭著央求‘別這樣’, 可人家已經把她玩膩了,很可能那傢伙還有老婆、孩子,跟她就是瞎玩。她一直哭著糾纏不放,人家煩了,說出‘我和你己經結束了‘ 之類的話,她也狠狠地說’你要是真的那麼想分手就分手吧!回到你那個母老虎身邊去吧!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會把咱們這點事全抖摟出來,跟你老婆說,跟你公司說……’男的著急了,‘你 等等!千萬不能這麼做啊!’ ‘你不知道嗎?我說到做到 ’女的 歇斯底里地喊,‘我不會再聽你的啦! ’你看她臨死的姿勢,不是在給那兒打電話嗎?男人把她的電話切斷了,又把她殘忍地勒死了。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這位比草薙年長一歲的刑警名叫弓削,他有個毛病,就是喜歡這樣快言快語地把心裏想的事全都抖摟出來,而聽他說話似乎也成了同事們的樂趣之一。連特別討厭別人說廢話的間宮長官,此時也在苦笑著聽他高談闊論。

但他說的不無道理。一旦單身女性被殺,警察首先要做的就是對她的異性關係展開調查,這已經是偵察常規了。就連草薙也一直在翻看她的往來書信,因為他想知道她有什麼特定的男性朋友沒有。 突然,草薙的手停住了。在信袋裏,他發現了一張名片,名片的主人是一個名叫栗田信彥的保險公司推銷員。這之所以能引起草薙的注意,是因為在名片空白的地方寫著“22日再來見你”。 “頭兒! ”他召喚間宮,把名片遞給他看。 胖墩墩的間宮用那短而胖的手指捏著名片。

“哦,保險公司的推銷員,在22日……” “死者不就是22日左右死的嗎?“草薙說,”今天是25日。” “有必要和他談談。”說完,間宮把名片還給草薙。 發現屍體第二天的傍晚,草薙和弓削一起走訪了栗田信彥的工作單位。沒有立刻去找他,是有緣由的,因為事後他們弄淸楚了一件事、那就是栗田在名片上所寫的22日這個日期,的確有很重要的意義。

在22日的上午,死者長塚多惠子和住在附近的妹妹在咖啡店裏見面了,她們來商討給馬上要退休的父親買什麼禮物。姐姐還開玩笑說,這真是一筆計畫外的支出。

妹妹清楚地記得,姐妹倆當天吃的是豆沙水果涼粉,這是兩個人都特別喜歡的食物,一定不會記錯。

司法解剖的時候,在長塚多惠子的胃裏的確發現了小豆,可能就是放在豆沙水果涼粉裏的小豆。根據它們的消化狀態可以推定, 她在下午1點多,和妹妹分手之後不到三個小時,就遇害了。也就是說,推定的犯罪時間是在22日下午1點到4點。

在咖啡店和妹妹分手前,長塚多惠子好像還說“一會兒還有人要來找我”,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栗田信彥呢?

此外,長塚多惠子公司的同事也說了些意味深長的話,據說, 長塚多惠子的上司曾經介紹她和栗田信彥相親,而惠子好像並不滿意,這事就算黃了。但是機緣巧合,惠子恰好在栗田信彥所在的保險公司投保,聽說他也給了她很多好處。

她的同事們估計,可能是栗田對長塚多惠子依舊念念不忘,才一直想方設法和她保持聯繫。

栗田的工作單位就在九段下車站的旁邊。一迸去,站在前臺年輕的女職員就微笑著打起招呼。弓削自我介紹說是員警,有點事想跟栗田談,女職員毫不遲疑地說了聲”請稍等”,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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