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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帽子之謎 (完)

04.02.2010, 兒童故事, by .

羅馬帽子之謎 第四部

“一個完美的罪犯是一個超人。他必須謹慎:善於隱蔽自己,並能使偵探失去目標。 他是一隻獨狼,沒有朋友,沒有同夥。他必須認真對待每一個細微的錯誤,並且頭腦敏捷,行動迅速……但是有了這些並不能成為超人,因為曾經有許多人能夠作到這一切……換句話說,他必須是命運的寵兒,即使他身處困境,也永遠都能化險為夷,我想,這一點更不容易做到……然而,我認為最不容易做到的是:他做過的事,他使用的武器和他的犯罪動機永遠都不能重複第二次!……在我在美國做員警的四十年中,從來沒有遇到過完美的罪犯,也從來沒有一宗調查過的案子能稱得上完美。”

——摘自《美國犯罪與犯罪方法刑偵》

作者:理查·奎因

第十九章 更進一步的調查對話

星期六晚上,警官理查·奎因的反常情緒是很令人感到意外的,尤其對於地區檢察官辛普森來說更是如此。老警官焦躁不安,易怒,並且變得完全不通情理。他在路易士·潘澤經理的辦公室的地毯上焦躁地來回走動,他緊咬著嘴唇,並咕噥著什麼。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辛普森、潘澤和另外一個人的存在。那個人以前從來沒有在這個劇院的辦公室中出現過,他坐在潘澤的一張大椅子上,看起來像只老鼠,他的眼睛像茶碟一樣又大又明亮。這就是迪居那,這次他跟隨他的陰沉的主人突然來到羅馬劇院辦案,對他來說真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事實上,奎因警官這次情緒低落是非常奇怪的。他曾經無數次地面對明顯的根本無法解決的問題,而他又同樣無數次地反敗為勝。因此,警官奇怪的行為更令辛普森感到迷惑,因為他和老警官合作多年,從來沒有見到他如此的不安。

老警官的悶悶不樂並不像辛普森所擔心的那樣是由於費爾德案調查的進展情況。瘦小的迪居那張著嘴坐在他的角落裏,在所有看著警官急躁地踱步的人中,他是惟一知道事實真相的人。

迪居那生性機敏,這得益於他曾經是一個流浪兒的生活經歷。他很熟悉奎因的脾氣,因為他瞭解一件戀愛往事。他知道他的主人的這種行為完全是由於埃勒裏不在現場。那天早上埃勒裏被他的悶悶不樂的父親送到火車站,並已乘七點四十五的快車離開紐約。在最後一刻這個年輕人改變了主意,他決定取消這次去緬因州的行程,陪他的父親呆在紐約直到結案。但是老警官不想這樣做,他憑敏銳的洞察力看出了他兒子心裏的感受,他知道在一年多的時間中,他活躍的兒子是多麼渴望這次旅行。他從心裏不想因為自己而使兒子失去這次愉快旅程,所以他對兒子想留在自己身邊感到很著急。

老警官拒絕了他兒子的建議,帶著勉強的微笑把他推上了火車,並最後拍了他一下。火車緩慢地開出了月臺,這時傳來了兒子的喊聲:“爸爸,我會想你的,我會儘快給你來信。”

現在,老警官像困獸一樣無奈地走來走去,他在感受他們的分離給他帶來的痛苦。他感到頭腦遲鈍,四肢無力,腹中空虛,雙眼發花。他感到自己完全與這個世界矛盾,他也並不想克制自己的情緒。

警官對著矮小的經理低聲咆哮道:“潘澤,時間差不多了,把裏面的人清理完到底需要多長的時間?”

“馬上就完,警官,馬上。”潘澤回答道。地區檢察官努力吸回他由於感冒而要流出的鼻涕,迪居那入神地注視著他的主人。

這時傳來拍門的聲音,他們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是劇院的廣告策劃人,精明的哈裏·尼爾森,他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伸進屋裏,高興地說:“警官,介意我加入你們的小聚會嗎?我進來的時候剛剛開始,是否就要結束了——哎,如果你允許,我準備在這裏呆著。”

警官濃重的眉毛下一雙陰沉的眼睛看著他。他站立的姿態像拿破崙一樣嚴肅,由於心裏的刺激,似乎每一根毛發都要豎起來,每一塊肌肉都要充血。辛普森驚奇地看著他,奎因警官正在表現出他性格中從來沒有被人發現的一面。

“也許,再多一個也無所謂,反正人已經很多了。”警官咆哮著。

尼爾森的臉有點紅了,他動了一下,似乎要退出去。警官的眼睛閃了一下,情緒好像開始恢復正常。

“進來吧,尼爾森,坐下,”警官溫和地說,“千萬不要跟像我這樣的老傢伙一般見識,我情緒有點不正常,今天晚上這件案子可能需要你。”

尼爾森笑了,說:“警官,能讓我進來非常榮幸,什麼事情,是西班牙語質詢嗎?”

老警官的眉毛舒展了:“肯定會有,但是還是看情況吧。”

這時門開了,維利警官高大寬闊的身影出現了,他手裏拿著一張紙快步走進屋裏,把紙交給了警官。

“都到齊了,警官。”他說道。

“其他人都出去了嗎?”奎因突然問。

“我已經讓清潔女工去休息室了,在我們結束以後她們才能回來。收銀員已經回家了,引坐員也都回家了,劇組在後臺,我請他們正在卸裝。”

“好,咱們走吧,先生們。”警官大步走出房間,後面緊跟著迪居那,整個晚上迪居那都沒有說話,他只是由於崇敬而輕輕吸了幾口氣,地區檢察官被他逗笑了,但是他不知道原因。隨後潘澤、辛普森和尼爾森也跟著走出了房間,維利走在最後,帶上了房門。

觀眾席又變成了一個空曠的世界,一排排空座椅冰冷僵硬,劇場的燈全部打開了,光線照亮了劇場(包括交響樂池)的每一個角落。

這五個人和迪居那向最左邊的過道快速地走去,左邊的座位區裏人頭晃動,顯然那裏已經集中了一批人,他們正在等待警官的到來。警官沿著過道大踏步走過去,在左邊座位區的前排佔據了一個座位,以使所有這些坐著的人都能面對他。潘澤、尼爾森和辛普森站在過道的盡頭,迪居那站在一邊,他是一個熱心的旁觀者。

這個小聚會的位置分佈很特殊,警官的位置在到交響樂池的距離一半左右,從離他最近的一排一直到最後,所有被佔據的座位都是直接靠過道的座位,共有十二排的最後兩個座位被這群人佔據,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些人在兇殺發生的那天晚上就坐在他們現在所坐的座位上,當時奎因警官在發現屍體後對每一個人都進行了個別檢查。在八個座位的區域(其中包括蒙特·費爾德的座位和其周圍的一些空座位)坐著威廉·帕塞,伊舍爾·傑布露,馬奇·奧康奈,傑斯·林奇和帕森·約翰尼——帕森顯得很緊張,目光可疑,他用被煙熏黃的手指擋在嘴邊和領坐員嘀咕著什麼。

警官做了一個手勢,大家馬上安靜下來。辛普森環視周圍,注視著支型吊燈和其他的燈以及空曠的劇場和低垂的大幕,情不自禁的想到這一切已為這次戲劇性的案件調查布好了舞臺,他好奇地向前傾著身子。潘澤和尼爾森安靜地看著。迪居那一直把目光集中在老警官身上。

奎因盯著這些人,短促地說:“先生們,女士們,我把你們帶到這裏,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我不會讓你們在這裏無意義多停留一秒鐘,但是什麼無意義,什麼有意義,完全由我來決定。對於我的問題,如果我沒有得到我認為真實的答案,那每個人都要呆到我滿意為止。我希望在我們繼續之前,每個人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下四周,人群中出現不安的躁動,突然響起了一陣議論聲,但是馬上又平息了下來。

警官冷冰冰地繼續說道:“星期一晚上,你們各位都在這個劇院觀看演出,除了某些劇院雇員和現在坐在後排的一些人以外,你們現在都坐在你們當時的座位上。”辛普森注意到當聽到這些話時,每個人的背部都變得僵硬了,就好像每個人背後的椅子都忽然溫度升高而變得不舒服,他不由得笑了。

“我要你們想像現在就是星期一晚上。你們要回想那個晚上,並且努力回想每一件發生過的事。發生過的事指你們注意到的東西,不管有多麼細微或者表面看起來非常不起眼,只要是你的記憶能回憶到的東西。”

當警官的用詞開始緩和下來的時候,有幾個人從劇場後門魚貫進入,辛普森對他們低聲表示迎接。這個小群體包括:伊芙·愛麗絲,希爾達·奧蘭治,斯蒂芬·巴里,詹姆斯·皮爾,以及三四個《槍戰》劇組的其他成員。他們都穿著便裝,皮爾低聲告訴辛普森,他們剛從更衣室出來,路過觀眾席,進來聽一聽情況。

“奎因今天有點神經質。”辛普森低聲說。

奎因停止說話,冷冰冰地盯著這邊,巴里憂慮地看著警官,壓低噪音對辛普森說:“你覺得警官反對我們呆在這裏聽一會兒嗎?”

辛普森憂慮地說:“不知道為什麼……”

這時,伊芙·愛麗絲輕聲發出“噓……”,大家馬上安靜下來。

等到騷動平息下來,警官惡狠狠地說:“現在就是這種情況,記住,你們現在已經回到星期一晚上,第二幕已經開始,幕布拉起,燈光熄滅。舞臺上人聲嘈雜,你們在激動的期待著舞臺上情節的結果,你們當中哪一位,特別是坐在靠過道的座位上這些位,注意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不尋常的事情,或者在那個時間在周圍或你附近的輕微的騷動。”

他停頓下來,期待著,有的人害怕,有的人迷惑,但都搖搖頭,沒有人回答。

警官的喉嚨裏發出低聲咆哮:“使勁想,你們記得星期一晚上我順著這個過道以同樣的方式詢問了你們所有的人。自然,我不希望你們說謊,既然你們不能回憶起星期一晚上的事,我也不會特別期望你們說出什麼驚人的情況。但是事情非常緊急,一名男子在這裏被謀殺,我們肯定要面對這個命案並要查個水落石出,這是我遇到的最困難的案子之一。我現在要對你們坦誠,當然,我也希望你們對我坦誠,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發現所面對的是一片空白,沒有一絲線索,所以我必須求助於你們。因為如果有任何重要的事情發生了,你們在五天前的那個晚上所坐的位置可能使你們看到它們。以我的經驗,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他處於興奮和緊張的情況下,都會忘記一些細節,但在他恢復平靜幾小時,幾天或幾周之後,還會慢慢回想起來的,我希望你們也是這樣的。”

奎因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尖酸,人們由於對這個謎產生了興趣,緊張感慢慢地消失了。當他說完以後,人們開始互相議論,有的人興奮地耳語,有的人不時搖頭,有的人激烈地爭論,有的人低聲討論。警官只能耐心地等待。

他說:“如果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請舉手。”

一隻女性的蒼白的手遲疑地舉了起來。

奎因伸手指著她說:“是你嗎?夫人,你想起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了嗎?”

一個瘦小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她的嗓音尖細並有一些結巴地說道:“先生,我不知道我要說的是不是重要,”她有些顫抖,“但是我確實記得在第二幕的某個時間,一個女人,我記得那是個女人,順著過道走下來,幾秒種後又順著過道走回去了。”

“是嗎?夫人,很有意義,”警官說道,“大概是什麼時間,你能回憶起來嗎?”

老婦人尖聲說:“我不記得大概是什麼時間了,先生,但是好像是那一幕開始後十分鐘左右。”

“我知道了,你能回憶起她的某些外型特徵嗎?年輕還是蒼老?她穿什麼樣的衣服?”

老婦人看起來有點迷惑了,她顫抖著說:“我不確切地記得了,我沒有注……”

忽然,一個清晰響亮的聲音從後排傳來,人們都轉過頭去。馬奇·奧康奈跳了起來。她冷冷地說:“不要再問了,警官,那位夫人看到的是我在走,那是我在……你知道。”她沖警官調皮地擠擠眼。

空氣中只有人們的呼吸聲,老太太不知所措地看著領坐員,又看看警官,終於坐下了。

警官平靜地說:“我並不奇怪,嗯,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人回答,警官意識到人們可能不願在公眾面前表露自己的想法,於是他順著過道走下來,走進每一排,用只能由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單獨詢問每一個人。當他問完最後一個人以後,又慢慢地走回自己原來的座位。

“看來我必須讓你們這些先生、女士回家了,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可以走了。”

他的這些話顯得很突然,人們茫然地盯著他,然後互相低聲議論著站起身,拿起外衣和帽子,在維利冷峻的目光注視下順序走出劇院。希爾達·奧蘭治站在位於最後一排之後的那幾個人中,歎了口氣。

她對其他人輕聲說道:“看到可憐的老警官失望真讓人感到難受,來吧,咱們也走吧。”

演員們夾雜在離開的人群中走出了劇院。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的時候,警官順著走道來到門口,盯著遠去那群人,他們似乎感覺到了老警官壓抑的怒火,所以他們退縮了。但是老警官的情緒發生了急速的變化,他又恢復了正常。

他坐在一個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審視著馬奇·奧康奈,帕森·約翰尼和其他人。

他以溫和的嗓音說道:“好吧,各位,帕森,你有什麼要說的?你已經是一個自由的人,不必再擔心律師了。你可以像任何自尊的普通公民一樣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在這件案子上你能給我們一些幫助嗎?”

這個小流氓很不耐煩地低聲說:“不,我所知道的都說了,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我明白了,但是,帕森,我們對於你和費爾德進行的交易很感興趣。”聽到這話,這個小流氓震驚地抬起頭來。警官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們過去你和費爾德之間的交易的情況,你什麼都不想說是嗎?”警官厲聲說,“誰殺了蒙特·費爾德,誰和他有過節,如果你知道,就說出來。”

帕森不滿意地說:“警官,你不會說是我幹的吧,我為什麼要知道呢?費爾德是個滑頭,他從來不去招惹他的敵人,先生,我也不想知道,”他大言不慚地承認,“他對我相當好,幫我擺平了不少指控,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星期一晚上在這裏。”

警官轉向馬奇·奧康奈,和氣地問:“你呢?奧康奈,我兒子,奎因先生,告訴我,你星期一晚上私下裏告訴他你關上了緊急疏散門,你沒有告訴我這件事,你知道什麼?”

這個女孩冷冷地和他對視:“我告訴過你,警官,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奎因轉向瘦小的書攤老闆:“你呢?威廉·帕塞,你能記起你星期一晚上忘了的事情嗎?”

帕塞不舒服地扭動著身體,嘴裏咕噥著:“我一直想告訴你,當我在報紙上看到這則消息,我回想起星期一晚上,當我靠近費爾德先生時,我聞見一股非常重的威士卡味道。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曾經告訴過你這些。”

警官出於禮貌地說:“謝謝。”然後又站起來說,“這對於我們的調查很有幫助,你們所有的人都可以走了。”

賣飲料的男孩傑斯·林奇看起來有點失望,他焦急地說:“先生,你不想問我嗎?”

警官好像注意力有點分散,但他還是微笑著說:“我們的冷飲商會有所幫助的,你要說什麼,傑斯?”

男孩急切地說:“先生,在費爾德來到我的冷飲攤買薑汁之前,我無意間看到他在過道撿起一個東西,那個東西很亮,有點像……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他馬上把那個東西放進屁兜裏。”

他自豪地結束了陳述,雙眼閃光地看著警官,好像在等待掌聲。警官看上去很感興趣,他問道:“那個發亮的東西像什麼,他有可能是左輪手槍嗎?”

“左輪手槍,啊,我想不是,”賣飲料的男孩遲疑地說,“是方型的,像……”

警官打斷了他:“可能是女人的錢包嗎?”

男孩的臉上忽然放光了,他大聲說道:“就是,我敢肯定那就是女人的錢包,閃光,像彩色的石頭。”

奎因長出了一口氣,說:“非常好,林奇,現在你可以像一個好男孩一樣回家了。”

小流氓帕森,引坐員,女人脾氣的帕塞以及賣飲料的男孩,都默默地站起來走了,維利把他們送到大門口。

辛普森等他們都走出去以後,把警官拉到一邊,問道:“如何,奎因,順利嗎?”

奎因微笑著說:“亨利,我們已經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希望……”但是他沒有說他希望什麼,他緊緊抓住迪居那的胳膊,向潘澤、尼爾森、維利和地區檢察官簡單地告別後就離開了劇院。

回到公寓,警官用鑰匙打開門,迪居那發現地上有一個黃色的信封,很顯然它是被從門底下塞進來的,迪居那拿著信封在老警官面前炫耀著。

他喊道:“我肯定這是埃勒裏先生髮來的。我知道他不會忘的。”他手裏拿著電報,站在那裏咧著嘴笑的樣子出奇地像一隻猴子。

老警官從迪居那手裏一把抓過信封,連帽子和外套都沒有脫掉,擰亮了起居室的燈,急切地把裏面的電報紙抽出來。

迪居那是對的。

安全到達凱爾文,對釣魚計畫非常高興。我想我解決了你的小問題。加入特殊的團隊有拉伯拉斯、喬叟、莎士比亞。德賴登說要從所做的事中學到東西。為什麼你不親自試試勒索的遊戲。不要衝迪居那咆哮。

愛你的埃勒裏。

警官盯著黃色的電報紙,一股欣慰的暖流使他臉上緊鎖的皺紋舒展開來。

他轉向迪居那,拍拍那個年輕人扣在蓬亂的頭髮上的帽子,拉著他的胳膊,高興地說:“迪居那,我的孩子,咱們到街角那裏吃一點冰激淩蘇打慶祝一下。”

第二十章 邁克爾斯先生的一封信

老警官在一個星期中第一次步履輕盈,滿面春風地走進他在總部大樓的小辦公室,輕鬆地把外套扔在一把椅子上。

這是一個星期一早晨。他握著手,哼著歌曲《紐約人行道》,很隨便地坐在桌子後面,快速地過了一遍桌子上成堆的信件和報告。他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口頭陳述各項指示,並給偵探局的各個下屬部門的辦公室打了一遍電話,又簡略地研究了速記員放在他面前的一些報告,最後按了一下他面前的一排按鈕中的一個。

維利馬上出現了。

警官溫和地說:“你好,湯瑪斯,今天早上天氣真好,你怎麼樣?”

維利讓自己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很好,警官,你呢?星期六晚上你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警官輕聲笑著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湯瑪斯,我的小夥子,迪居那和我昨天去布朗克斯動物園了,我們在各種動物中高興地玩了四個小時。”

維利粗聲說道:“我肯定你的小豆子總算是找著同類了,尤其是在猴子中。”

警官反駁維利:“不,不,湯瑪斯,不要錯怪了迪居那,他是個小自大狂,很聰明,將來會成為一個人物的,不要忽視我的話。”

“迪居那?”維利著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猜你是對的,警官,我會助那個孩子一臂之力的。今天是什麼任務?”

“今天有很多工,湯瑪斯,”警官神秘地說,“昨天早上我給你打完電話後,你找到邁克爾斯了嗎?”

“當然了,警官。他已經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他來得很早,皮格特和他在一起,皮格特已經跟蹤他很長時間了,讓他十分惱火。”

奎因笑了,說:“是吧,我總是說只有傻子才會當員警。讓這只羊羔進來吧。”

維利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就把又高又胖的邁克爾斯帶進來了,這個費爾德的手下穿戴得很正式。他似乎很緊張,放不開。

警官示意邁克爾斯坐到他桌子邊上的一把椅子上,然後對維利說:“現在,湯瑪斯,你現在可以出去了,把門鎖上,如果局長來了也不要讓他打擾我。明白了嗎?”

維利收斂了好奇的目光,低聲咕噥著什麼離開了,過了一會兒,門上的磨砂玻璃上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的輪廓。

半個小時到了,維利被他的上司用電話叫到辦公室,他打開了門,在警官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打開的廉價的方型信封,裏面的一張信紙隱約可見。邁克爾斯站著,面色蒼白,不停地發抖,他的兩隻大手不停地揉他的帽子。維利敏銳的目光注意到這個人的左手的手指頭上有一個很大的墨水印。

警官和氣地說:“你要好好照顧邁克爾斯先生,比如說,今天帶他去玩。你肯定能找到一些事情做,看場電影什麼的,任何時候都要客氣對待邁克爾斯先生,一直到我叫你。”說著,警官轉向這個大個子,“邁克爾斯,你不要和任何人交談,你聽見了嗎?只要你和維利警官在一起,好好玩兒就行了。”

邁克爾斯憂鬱地低聲說道:“警官,你知道我是誠實的,你不必——”

警官打斷他道:“只是預防,基本預防,好好玩兒吧,孩子們。”

兩個人離開了,奎因坐在桌子旁,斜靠在轉椅上,若有所思地拿起他面前的信封,拿出那張廉價的白紙讀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信的內容既沒有日期也沒有落款,開始的很突然。

“寫者是查理斯·邁克爾斯,我想你認識我,我在這兩年多一直是蒙特·費爾德的得力助手。咱們還是直截了當吧,上星期一晚上你在羅馬劇院殺了蒙特·費爾德。蒙特·費爾德在星期天晚上告訴我他要和你在羅馬劇院見面,我是惟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而且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要殺他。你把他幹掉是為了得到他帽子裏的紙條,但是你不會知道他帽子裏的紙條不是原始的。為了向你證明這一點,我在信里加了一張蒙特·費爾德保存的內裏·詹森的證詞。如果你從蒙特·費爾德帽子裏得到的紙條還在,就拿它和這張對比一下。你會看到我給你的是真貨,剩下的真貨我已經妥善保存好,你永遠也不會找到它們。我敢說員警正在絞盡腦汁地四處尋找他們。如果我走進奎因警官的辦公室,把這些東西交給他,然後告訴他我的小故事,你覺得怎麼樣。

但是我會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買回這些紙條,你可以帶二萬五千元現金到我指定的地方,然後我會把那些紙雜交給你,我需要錢,而你需要那些紙條和我的沉默。

明天,也就是星期二晚上十二點,咱倆見面,在中央公園西北角的第五十九街和第五大道的拐角處起的人行道的第七把椅子。我穿一件灰色外衣,帶一項灰色的低簷帽。你要對我說‘紙’。這是你能得到這些紙條的惟一的方式,不要在約定時間前找我,如果你不在,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簽名查理斯·邁克爾斯的字體潦草,擁擠。奎因警官歎了一口氣,舔了一下信封的封口,把信封了起來。他注視著信封上用同一字體寫的名字和位址,他不緊不慢地把一張郵票貼在信封一角。

他按下另一個按鈕,讓瑞特偵探進來。

“早上好,警官。”

“早上好,瑞特,”警官沉思著掂量著手上的信封,“你現在在做什麼?”

瑞特偵探慢慢地來回走動,說:“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我要一直幫助維利警官到星期六,但是今天上午,我沒有任何費爾德案件的任務。”

警官忽然笑了:“那好,我給你一項小任務,”他把信遞給瑞特,瑞特疑惑地接過信。警官接著說:“給你,我的孩子,到第一四九街和第三大道的拐角把信投進最近的一個郵箱。”

瑞特用手撓撓頭,兩眼直盯著警官,最後終於把信放入口袋,轉身離開了。

老警官滿意地揉了揉鼻子。

第廿一章 逮捕罪犯

十月二日,星期二晚上,到整十一點半的時候,一名高個子的男子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帶著一項黑色軟帽,衣領立著以擋夜晚的寒風,快步走出第五十三街靠近第七大道的一家小旅館的大門,疾步走上第七大道,向中央公園走去。走到第五十九街的時候,他向東轉,沿著空無一人的大街走向第五大道。當他到達第五大道中央公園入口處圓形廣場的外面時,他停了下來,站在一個水泥街柱的陰影後,懶洋洋地向後靠著。當他點煙的時候火柴光照亮他的臉,那是一張老人的臉,有少量的皺紋,上嘴唇上有灰色的但不齊的鬍子,帽子下面露出一撮灰色的頭髮,火柴光開始閃動。他靜靜地靠在水泥柱上,雙手插在外衣兜裏,吹著煙頭冒出的煙,機敏的觀察者可能會發現,這個男子的手指頭在輕微地發抖,穿著黑色皮鞋的雙腳胡亂地敲打著地面。

當他的煙燒完以後,他扔掉煙頭,看了看手錶,錶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他不耐煩地低聲咒駡著,走進了公園的大門。

當他走上石頭小路的時候,圓形廣場邊上的弧光燈變暗了。他似乎還沒有決定行動的方向,忽然猶豫了,他環視了一下周圍,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第一把長椅前重重地坐下,就好像一個勞累了一天的男人想要在公園的黑暗和安靜中休息一會兒一樣。

他的頭慢慢地垂下了,手指頭也慢慢變軟了,他好像已進入夢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沒有人從這個坐在長椅上的黑衣男子身前經過。在第五大街上汽車呼嘯而過,廣場上交通警察尖銳的哨聲使空氣變的更冷。冷風颼颼地吹過樹梢。從公園的陰森的角落裏傳出一陣女孩的清晰的笑聲——柔和,但很快就消失了,在寂靜的黑夜裏顯得十分刺耳。時間似乎凝固了,那個人已經陷入沉睡。

當臨近的教堂的大鐘開始十二點報時的時候,這個人的身體開始緊張起來,等了一會兒後,猛地站了起來。

他並沒有向入口走去,而是轉身走上了人行道,他的雙眼在帽檐和衣領形成的陰影中閃動著探詢的目光。他勻速平穩地走著,好像在數著長椅,二——三——四——五——他停住了。在前方不遠處的朦朧的黑暗中,他隱約地認出了一個灰色的人影坐在一個長椅上。

這個人繼續慢慢地走著,六——七——他沒有停繼續徑直向前走,八——九——十——這時他才轉身往回走,這時他的腳步更輕盈而明確,他快速地走近第七把長椅,停了一下,然後好像下定了決心,走到那個隱約身影坐著的地方坐下。那個身影低聲咕噥著什麼,挪了一下為新來的人讓地方。

兩個人沉默地坐著,過了一會兒,黑衣人把手伸進外套兜裏,掏出了一包煙。他點著一根煙後,又舉著燃著的火柴住了一下,借著火柴的光,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他身邊的人。但是他什麼都沒有看到,那個人和他一樣擋得嚴嚴實實。火柴滅了,兩個人又一次被黑暗包圍。

黑衣人好像已經下定決心,他向前探過身去,重重拍了一下對方的膝蓋,然後以低沉粗野的聲音說了一個詞“紙”。另一個人馬上活了起來,他半轉過身體,打量著他的同伴,然後滿意似地低聲說著什麼,並小心地向後仰,離開黑衣人。他把帶著手套的右手伸進外衣的右邊口袋裏,而黑衣人著急地向前彎著身體,兩眼發亮。另一個人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緊緊抓在手裏,然後這只手的主人做出了一件驚人的事,他突然跳了起來,並向後跳離黑衣人,同時,他向目瞪口呆的彎著身體的黑衣人伸直了右臂。從對面的路燈發出的斷續的光芒照亮他手裏的東西——一把左輪手槍。

黑衣人驚叫了一聲,像貓一樣跳了起來,他的手像閃電一樣迅速地伸進外衣口袋,他怒視著眼前的緊張的身影,根本沒有看指向他的心臟的手槍。

但是隨著事情的發展,一個在空曠的空間和寂靜的黑暗中的平靜的情節忽然魔術般地變成緊張激烈的一幕,人聲嘈雜,一片混亂,長椅後幾英尺遠的灌木叢中忽然出現了一群拿槍的男子,在人行道的另一頭又出現了另一群拿槍的男子並向這兩個人跑過來,同時從人行道的兩頭,大約一百英尺遠的公園入口處和另一端的公園內部,跑來一些員警,揮舞著手中的左輪手槍,這四群人馬上就要接觸了。

從長椅上跳起並掏槍的人並沒有等待增援的人到達,在他的對手把手伸進外衣口袋的時候,他瞄準並開火了。槍響了,公園裏回蕩著槍聲。一簇橘黃色的火焰射進黑衣人的身體,他向前歪了一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肩膀,他的膝蓋發軟,摔倒在地上,手還在口袋裏摸索。但是人們已經制服他了,他的胳膊被抓住,動彈不得。人們就這樣扭著他,直到身後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注意他的手,孩子們。”

理查·奎因警官擠進人堆,輕蔑地看著地上抽搐的那個人。

“把他的手拿出來,維利,輕點兒,抓緊他的手,抓緊,不然他會刺你的。”地上的人在不斷地掙扎,維利警官用力抓住他的手,小心地拿出來,手裏什麼都沒有,大夥放鬆了,兩個人迅速給他帶上手銬。維利想要檢查他的口袋,警官馬上制止他了。他彎腰仔細搜查了一遍那個人。

然後,警官異常謹慎地把手伸進那人的口袋摸索著,抓住了一個東西,小心地拿

第廿二章 對整個案件偵破的解釋

奎因警官坐在他的起居室的寫字臺前,在一張信頭為“THE奎因S”的又長又窄的信紙上急速地寫著什麼。現在是星期三早上,一個天氣相當好的早晨,陽光從天窗直射進來,隱約可聽見樓下第八十七街上傳來的悅耳的聲音。警官穿著睡衣和拖鞋,迪居那在忙著收拾桌上的餐具。

警官寫道:

親愛的兒子

我昨天晚上給你發電報的時候,案子已經結束了。我們用邁克爾斯的名字和筆跡作為誘餌順利地抓住了斯蒂芬·巴里,我必須為這個計畫的心理戰術的成功而慶祝,巴里像許多其他罪犯一樣在絕望的情況下認為他不會因為重複一次伎倆而被抓獲。我不想告訴你我現在有多麼疲勞,而且有時是多麼不喜歡這項抓人的工作。

每次當我想到那個可愛的女孩法蘭西斯必須面對最愛她的人是個謀殺犯的事實……啊!這太不公平了,太冷酷了。當然我對她的不幸也多多少少負有責任。剛才伊維斯·波普在聽說了這個消息以後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表現得很大度。我希望我能為他和法蘭西斯做點事。我們——

這時門鈴響了,迪居那快速地擦了一下手,跑去開門。地區檢察官辛普森和蒂姆·克洛寧興奮地走了進來。奎因用一個筆記本把信紙蓋上。

辛普森高聲說道:“奎因,你這個傢伙,祝賀你,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了嗎?”

克洛寧笑著說:“像哥倫布一樣偉大。”他舉起一份報紙,上面以頭版頭條報導了抓獲斯蒂芬·巴里這件事。警官的照片被印在了很醒目的地方,標題“奎因警官的殊榮又增加了一項”,整整印了兩行。

然而,警官似乎並不受影響,他示意讓他的客人坐下,要了咖啡。他似乎對費爾德案一點也不感興趣,開始談論改變某些警察局的人員配備的計畫。

辛普森不滿地叫道:“看看這裏,你怎麼了,奎因,你應該高興啊,但你好像受到什麼挫折了。”

警官歎了一口氣說:“不是的,因為只要埃勒裏不在身邊,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說實話,我希望他現在在這裏,而不是在可惡的緬因州的森林裏。”

兩個人笑了。迪居那端上了咖啡,老警官非常喜歡他做的麵點。克洛寧拿著雪茄說:“我開始只是想進來表示敬意,警官,但是我對這個案子的某些細節很迷惑。我對整個調查都不清楚,只是在來的路上從辛普森那裏瞭解了一些片段。”

地區檢察官插話說:“奎因,我也一頭霧水,我想你能給我們講講這個故事吧。”

警官苦笑著說:“為了給我自己一點面子,就當成是我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但事實上,整個計畫的最關鍵最智慧的部分是由我的兒子埃勒裏想出來的,他是個非常機敏的孩子。”

辛普森和克洛寧都準備好了,警官吸了吸鼻子,然後靠在他的扶手椅上。迪居那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裏,豎著耳朵聽。

警官說:“在敍述這個案子的時候,我可能要經常提到本傑明·摩根,他在這一切中都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亨利,請你記住,不管我說起摩根的什麼事,都僅限於他的職業情況和社會狀況。我已經有蒂姆的沉默的保證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點點頭。警官繼續說道:“每一個案件調查的開始都是找犯罪動機,這一點我不用解釋了。很多時候,只要知道了犯罪的原因,就可以一個個地排除嫌疑犯。在這個案子中,很長時間都找不到犯罪動機。曾經有一些暗示,比如,本傑明·摩根的故事,但這些都不是決定性的。費爾德曾經長期勒索摩根,先生們,你們可能瞭解他的其他方面的社會活動,但對這一點可能不太瞭解。似乎勒索可以作為犯罪的動機,即殺人以擺脫勒索。但是又有一些事情可以作為犯罪動機,比如,費爾德曾經把一些罪犯送上法庭,這使報復成為一種動機,或者他的犯罪組織的某一成員也有可能,費爾德有很多敵人,毫無疑問,也有很多朋友,但是這些人也僅僅是由於受他所控制,有很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都有謀殺這個律師的動機。因此,那天晚上在羅馬劇院,有很多其他的急迫的事情要去解決,我們就沒特別注意動機問題。但它是背景問題,隨時都會起作用。

“但是記住這一點。埃勒裏和我最終決定是勒索,因為勒索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是勒索,那麼在費爾德的個人物品中肯定會有一些信件能有啟發性。我們知道摩根的信是存在的。克洛寧堅持說他要找的肯定在某個地方。所以我們必須經常警惕地注意各種信件,這些信件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破案的關鍵。

“同時在查找各種檔的時候,埃勒裏注意到在費爾德的個人物品中有很多關於筆跡分析的書。我們認識到,費爾德有一次勒索的確鑿證據(摩根案)並有多次勒索的嫌疑,而且對筆跡分析很感興趣,那他完全可能是一個會偽造筆跡的人。如果是這樣,並能解釋得通的話,那麼這意味著費爾德經常偽造原始勒索信,他這樣做的惟一原因是保留原始勒索信,以反復進行勒索。毫無疑問,他和黑社會之間的聯繫使他掌握了勒索的技巧。後來我們確定勒索為犯罪的動機。但是我們還記得當時以勒索為動機使我們失去了方向,既然我們的任何一個嫌疑人都可能是被勒索對像,我們就不能確定其中哪一個是兇手。”

警官皺起眉頭,調整了一下坐的姿勢。

“但是我在使用這一解釋時方向錯了,它只能向你說明一個人的習慣是怎麼指揮他的行為的。我太習慣從動機查起了。但是在調查中只有一件事情是引人注目的,它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線索,我寧可不稱它為線索,我指的是丟失的帽子。

“不幸的是,我們在星期一晚上在羅馬劇院急於馬上進行質詢,而忽視了帽子丟失的重大意義。並不是從一開始,因為它太遠,我們就沒有注意它。我在檢查屍體的時候,它是最先引起我的注意的事之一,對於埃勒裏,在他一進入羅馬劇院彎腰看屍體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但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們有成百的細節要注意,成百的問題要問,成百的命令要發佈,有成百的矛盾和可疑的發現要排除。所以像我說的,我們在無意中失去了最好的機會。如果我們當時在現場充分分析了帽子丟失的意義,可能當天晚上我們就破案了。”

辛普森笑著說:“但畢竟也不長,你這個火藥桶,現在是星期三,謀殺發生在上個星期一。只有九天時間,你那麼苛刻幹嗎?”

警官聳聳肩:“但是如果當時注意了,就會大不一樣了。最後,我們終於認識到帽子的重要,首先我們問自己:帽子為什麼被人拿走了?似乎只有兩個答案成立,首先帽子本身可以作為指控的證物,第二,帽子裏面藏有罪犯想要的東西,為它才發生了謀殺。最後證明都是對的,帽子本身可以作為指控的證據是因為在他裏面的皮制汗帶上有斯蒂芬·巴里的名字,墨水極難抹去,而且帽子裏有罪犯最想要的東西——勒索信,當時他肯定想那些都是原始信件。

“我們雖然沒有得出更多的結論,但我們找到了切入點。當我們星期一晚上離開羅馬劇院並下令關閉劇院的時候,我們在搜查中沒有找到丟失的帽子。我不知道帽子是被秘密的帶出了劇院,還是還藏在劇院裏,我們沒有找到。第二天,我們再來到羅馬劇院的時候,我們就完全明確了蒙特·費爾德的帽子的去向,它不在劇院裏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因為星期一晚上劇院就被封了,所以帽子在案發當晚就被帶出了劇院。

“他只有在觀眾散場的時候才能把帽子帶出劇院,因為在此之前所有的緊急疏散門都是關著的,或有人守衛。左邊過道最先有傑斯·林奇和埃琳娜·利比,然後是領坐員約翰尼·蔡司,最後是我的一個警員。左邊過道除了劇院大門,沒有緊急疏散門,而且整個晚上都有人站在門口,所以帽子不可能從這裏帶出去。

“從這裏繼續想,費爾德的帽子是一頂禮帽,但整晚都沒有人不穿禮服卻帶著禮帽走出劇院。這一點我們看得非常清楚。所以拿走帽子的人肯定穿著晚禮服。你們肯定會說,策劃這次謀殺的人肯定會不戴帽子來到劇院,然後作案後不用再處理多出的一頂帽子。但如果你想一想,你應該明白這是很不可能的。如果他不帶帽子進入劇場,他會非常引人注目的,尤其在進入劇場的時候。當然這只是一種我們應該記住的可能性。但是我們推測,能如此不留痕跡作案的罪犯肯定要避免一切可能引起人注意的機會。埃勒裏推斷罪犯事先沒有意識到費爾德的帽子的重要性,但如果是這樣,罪犯不戴帽子進入劇場的可能性也不大。我們認為如果他戴著帽子進來,他必須在第一幕休息的時候把帽子處理掉。就是說,在作案之前。而埃勒裏的‘罪犯預先不知道帽子的重要性’的推論使得這一點也不成立。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罪犯就不會意識到在第一幕休息的時候把帽子處理掉。從各種角度,我們都認為比較合理的假設就是罪犯把他的帽子留在劇院裏,而那帽子是一頂禮帽。這一切都還合理嗎?”

辛普森承認:“似乎很合邏輯,但很複雜。”

警官恨恨地說:“你還不知道有多複雜呢,我們還必須要同時想著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帶著費爾德帽子走出劇院的人不是謀殺犯本人,而是罪犯的同謀。我們繼續往下想。

“我們要問自己的下一個問題是:罪犯留在劇院裏的帽子到哪里去了?他是怎麼處理它的?這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個謎,我們已經裏裏外外搜了個遍。我們曾經在後臺找到一些帽子,但是衣櫃管理員菲力浦斯夫人說那些都是各個演員的個人物品,但其中沒有一件個人物品是禮帽。那麼,謀殺犯留在劇院裏的帽子哪里去了?埃勒裏憑他一貫的機敏找到了事情的關鍵。他問自己:”既然罪犯的帽子肯定在這裏,而我們又不能找到任何突出的、引人注目的禮帽,那麼我們要找的禮帽肯定看上去非常普通。‘很簡單吧,可笑的是,我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哪些帽子是不引人注目的呢——看上去很普通,放在一個普通的地方,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羅馬劇院所有的服裝都是租用李·布倫的,答案很簡單,是用做演出目的租用的禮帽。這樣的帽子會在哪里呢?或者在演員的更衣室裏,或者在後臺的普通衣櫃裏。當埃勒裏推論到這兒的時候,他把菲力浦斯夫人帶到後臺檢查了演員更衣室和衣櫃間裏所有的帽子,所有的帽子都有記錄,沒有丟失,每一頂帽子的內襯上都貼有李·布倫的標記。費爾德的帽子是一個布朗·布魯斯牌的,它並不在這些道具帽子中,也不在後臺。

“既然星期一晚上沒有一個人多拿著一頂帽子走出劇院,而蒙特·費爾德的帽子毫無疑問在那天晚上被拿出了劇院,那麼我們就可推斷出,謀殺犯的帽子在劇場被封了以後一直留在劇院裏,在第二次搜查的時候,也還在那裏。現在在劇場裏惟一能找到的禮帽就是道具禮帽。所以謀殺犯自己的帽子肯定是一頂後臺的道具帽子,因為他只能戴著費爾德的帽子離開劇院。所以我再重複一遍,只有這些帽子能利用。

“換句話說,後臺這些帽子中有一頂是屬於一個穿著晚禮服的男子的,而他在案發當晚帶著費爾德的帽子離開劇院。

“如果這個人是謀殺犯,那我們調查的範圍就縮小到了一個非常小的範圍,他只能是劇組裏面的男性成員,他在案發當晚是穿著晚禮服離開的,或者是一個與劇院聯繫很密切的人,當時他也穿著相似的服裝。如果是後者,那他應有三個條件:-,他有一頂道具禮帽能留在劇院;二,可以不受限制地進入衣帽間和更衣室;三,有機會把他的帽子留在這兩個地方。

“現在我們來看看後者的可能性,一個與劇院聯繫密切但不是演員的人,”警官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下他的精緻的小盒裏的鼻煙,“後臺的工人可以排除,因為在案發當晚他們沒有一個人穿著晚禮服,所以也就不可能戴著禮帽走出劇院。收銀員,引坐員,門衛和其他低級雇員都因為同樣的原因被排除,廣告策劃哈裏·尼爾森也穿著普通的便裝,經理潘澤穿著晚禮服,但是我量了一下他的頭的尺寸,六又四分之三,一個非常小的尺寸,費爾德的帽子的尺寸是七又八分之一,所以他不可能戴著費爾德的帽子,而且他是在我們離開劇院後離開的,在我出來的時候,我明確地告訴湯瑪斯·維利不能排除潘澤,要像調查別人一樣調查他。我在那天晚上早些時候,出於職業習慣在潘澤的辦公室檢查了他的帽子,是一頂圓禮帽。維利隨後報告說,潘澤戴著他的圓禮帽離開了,沒有拿任何其他帽子。如果潘澤是我們要找的人,即使尺寸不合適,他也應該拿著費爾德的帽子離開,所以如果他戴著圓禮帽離開,可以肯定他沒有拿走費爾德的帽子,因為劇院在他離開後馬上就關門了,一直到星期四早上我親自來檢查的時候,這段時間我安排的監視人員沒有看到任何人員進入劇院。從理論上講,潘澤和任何其他的羅馬劇院的員工如果能夠把帽子藏在劇院裏,那麼他們都有謀殺的嫌疑,但這一點也被否定了,因為我們的官方建築顧問艾德蒙·克魯明確地聲明:羅馬劇院裏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隱蔽的地方。

“排除了潘澤、尼爾森和劇院員工以後,就剩下劇組成員了。我們是如何把調查的範圍一步步縮小直到巴里呢?讓我們繼續想。這個案子的最有趣的部分是一系列複雜又驚人的推理,這種推理使我們完全憑藉邏輯判斷得出了結論。我說的是‘我們’,其實我應該說埃勒裏。”

克洛寧笑著說:“對於一個警方警官來說,你真是一個謙虛的人,這真比偵探小說還要吸引人。我現在應該去上班了。但是我的老闆似乎和我一樣對這個案子感興趣,警官請繼續說,”

警官微笑著,繼續說道:“我們把調查範圍縮小到劇組成員,這回答了我們一個問題,你曾經碰到過這個問題,而且我們從一開始就被這個問題所困擾。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個劇院被選做這個秘密交易的場所。你們想一想,一個劇院和其他正常的環境相比有許多不利的地方。只舉一個例子,要多買一些自己座位周圍的座位票以使自己周圍的座位是空的,以保證交易的秘密性。和其他的更加方便的交易場所相比,在劇院找麻煩真是很傻。劇院沒有光線,又非常安靜,任何不正常的噪音和對話都是很清晰的。觀眾從始至終都是個危險,這點顯而易見。但是當你意識到巴里是劇組成員後,這一切都自動得到解釋了。從他的角度來講,劇院是一個理想的場所,因為當在劇場裏發現一個屍體的時候,誰會去懷疑臺上的演員呢?當然費爾德同意了,從來沒有懷疑過巴里的想法,所以自己導致了自己的死亡。即使他稍微有一點懷疑,你們肯定記得他很擅長於和危險人物打交道,所以可能感覺有能力保護自己。這可能導致他的過分自信,我們當然無從知道了。

“讓我們再回到埃勒裏身上,我最喜愛的兒子,”警官又一次乾笑著繼續說道,“除了所有這些關於帽子的推理之外——事實上是在所有這些推理完全出來之前——埃勒裏對在伊維斯·波普家裏進行的會面的氣氛有了一點啟示,費爾德在過道裏並沒有騷擾法蘭西斯·伊維斯·波普,只是有騷擾的傾向,埃勒裏認為在這兩個相差很遠的人之間存在某種聯繫,但這並不意味著法蘭西斯必須意識到這一點,他認為以前她從來沒有見過費爾德,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我們必須相信她,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她。這種可能的聯繫可能是斯蒂芬·巴里,斯蒂芬·巴里和費爾德認識而法蘭西斯不知道。比如,如果在星期三晚上費爾德和斯蒂芬·巴里在劇院有約會,但他忽然看見了法蘭西斯,在他處於半醉的狀態的時候,他有可能會去接近她,尤其是因為他和斯蒂芬·巴里之間的事情和法蘭西斯有很緊密的關係。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都能從報紙的報導中看到她,所以他肯定能認出她,她是一個知名度很高的女性。費爾德出於商業目的也要非常瞭解法蘭西斯的外表和性格。但是對於費爾德、法蘭西斯和巴里之間的三角關係,我們等一會兒再談論細節。巴里已和法蘭西斯訂婚並通過照片和各種新聞手段公開宣佈自己為法蘭西斯的未婚夫,這就很好地回答了問題‘為什麼費爾德騷擾法蘭西斯?’。

“另一個關於法蘭西斯的令人困惑的事實是在費爾德的衣服裏發現的她的錢包,合理的解釋是當酒醉的律師向她走近的時候,她由於本能的緊張而把錢包掉在了地上。後來傑斯·林奇的證詞證明了這一點,他說他看到費爾德撿起了一個錢包。可憐的姑娘,我真為她感到難過。”警官歎了一口氣。

警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再回到帽子上來,你可能會注意到我們總是要提到那頂破禮帽,我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案子,一個單一的事實能在調查的各個方面都起決定性的作用。現在請記住這一點,整個劇組只有巴里一個人在星期一晚上穿著禮服戴著禮帽離開劇院。星期一晚上,埃勒裏在散場的時候站在大門口觀察,他機敏地注意到除了巴里以外劇組其他成員都是穿著便裝離開劇院的。事實上,後來他在潘澤的辦公室裏向辛普森和我提起過這件事。但我們誰也沒有認知到它的重要性,因此巴里是劇組裏惟一一個可能拿走費爾德帽子的人。你們想一想就會發現,通過埃勒裏的帽子推理,我們就可以透過層層迷霧把巴里確定為嫌疑犯了。

“我們下一步要做的是看演出,星期四埃勒裏做出了關鍵的推論,當天晚上我們觀看了演出,你們能看出來為什麼,我們想要看看巴里在第二幕是否有時間進行犯罪。令人驚奇的是劇組所有的人只有巴里有時間,他在第二幕開始的時候有很短一段戲,然後就離開舞臺了,時間是九點二十,直到九點五十他又回到舞臺上,直到這一幕結束。這是毫無疑問的——固定的時間表,其他演員有的一直在舞臺上,有的上下臺間的時間間隔極短。這就意味著星期四晚上,也就是五天以前,我們就已經破了這個案子。整個案子結案用了九天。但是確定了罪犯的身份並不意味著就能把他送上法庭。你們等一會兒就會知道的。

“謀殺犯要一直到九點半左右才能進入劇場,這一點解釋了為什麼LL三十二左和LL三○左兩張票的時間不一至。巴里和費爾德不同時進入劇場是有必要的。費爾德和巴里進入劇場的時間間隔不能太小,甚至要晚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隱蔽性對於巴里來說太重要了,費爾德心裏也明白我們就當他明白隱蔽的必要性。

“當我們星期四晚上確定巴里為嫌疑犯的時候,為謹慎起見,我們決定對劇組其他成員和後臺工作人員進行質詢。我們當然想知道是否有人實際看到了巴里離開或回來,不出所料,沒有人看到。每一個人都在忙著演出,上裝,或在後臺工作。我們是在那天演出後進行的這次調查,當時巴里已經離開了劇院,這次就確定無疑了。

“我們向潘澤借了一份座號圖,有了這份圖,再加上我們在星期四晚上第二幕後對左側過道和後臺更衣室的佈局所做的檢查,我們就能描繪出謀殺是怎麼進行的。”

辛普森激動地說:“我一直特別想知道這一點,畢竟費爾德不是傻子。巴里肯定很狡猾,奎因,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每一個謎在你知道答案的時候,你都會覺得很簡單,”警官說,“巴里在九點二十的時候就可以自由活動了,這時他馬上進入更衣室,快速地給自己的臉做了徹底的偽裝,穿上一件披風,戴上禮帽,你們都記得他的禮帽是晚禮服的一部分,然後溜出更衣室,進入過道。

“你們肯定不知道劇院的地形,在後臺對著過道的一側有很多層,都是更衣室,巴里的更衣室在最下面一層,直對著過道,有一個鐵梯子通到人行道上。

“他從這個門離開更衣室,走過漆黑的過道,這時劇院的旁門是關著的,他走到街上。他知道這時過道的一頭是沒有門衛的,而傑斯·林奇和他的‘女孩’也沒有到,真是很幸運。然後他厚著臉皮從正門入口進入劇場,就好像他是一個來晚了的客人一樣。在門口地出示了門票LL三○左,他裹在大披風裏,當然也化了裝。進入劇場的時候,他故意扔掉了票根。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明智之舉,因為他想如果票根被找到了,也只能認為它是一個觀眾的。而不會懷疑到舞臺上。而且如果他的計畫落空了,從他的身上搜出了那張票根,那將是鐵證。從各個方面考慮,他認為他的做法既可以轉移注意力,也有保護性。”

克洛寧提出了疑問:“但他是如何不經過引坐員而走到座位上的呢?”

警官回答道:“他並不想驚動引坐員,他原本希望趁著演出進行,劇場裏一片漆黑的時候不等引坐員走上來就坐到最後一排,也就是最靠近門的一排的座位上。即使引坐員上來迎接他並把他帶到座位上,由於他偽裝得很好,再加上劇場裏的漆黑,他也不會被認出來。即使事情發展到最壞的一步,對他所能回憶起來的也只是‘一個體型普通的陌生男子在第二幕的時候進入劇朝。實際上,引坐員馬奇·奧康奈正幸福地和他的情人在一起,沒有去接觸他,所以他沒有被人注意到就來到費爾德旁邊的椅子旁。

“請記住我剛才告訴你的這些事情並不是推理或調查的結果,”警官清了清發幹的嗓子繼續說,“我們不可能查出這些事實。巴里昨天晚上的供詞說出了這些。既然已經知道了巴里是兇手,我們當然能把整個過程推出來。如果你瞭解罪犯,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這沒有必要,是不是聽起來像是為埃勒裏或我找藉口?”老警官微微笑了。

“當他坐在費爾德旁邊的時候,他已經有了詳細的行動計畫,不要忘記他的時間非常有限,不能浪費一分鐘的時間。另一方面,費爾德也知道巴里要馬上回去,所以他也沒有拖延。巴里告訴我們,他曾經以為和費爾德交易要費一些周折,但事實上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困難,費爾德對巴里的建議非常順從,可能是因為他喝醉了並想馬上得到這一大筆錢。

“巴里開始要那些信件,費爾德狡猾地要求巴里先把錢拿出來,巴里給他看了一個裝滿鈔票的鼓鼓囊囊的錢包,劇院裏相當黑,巴里沒有把鈔票拆開。實際上那些都是舞臺用的假錢。巴里挑逗似地拍拍錢包,但他要先檢查一下信件再付錢,費爾德肯定料到了這一點。大家應該知道巴里是一個很有成就的演員,多年的舞臺訓練使他在對付窘境的時候能從容不迫……讓巴里大吃一驚的是費爾德從座位底下拿出了那頂禮帽。巴里後來回憶,當時費爾德說:”沒有想到我會把信藏在這裏吧,事實上,我已經把這頂帽子劃歸到你的名下了。看,這裏有你的名字。‘說著他把汗帶翻了過來,巴里用他的袖珍手電筒的光看到皮制汗帶內側有用墨水寫的他的名字。

“大家可以想像當時他的腦子裏的反應,他的精心的計畫就要因為這頂帽子而毀掉了——如果發現費爾德的屍體,這頂帽子肯定要受到檢查,那汗帶上的名字斯蒂芬·巴里將成為鐵證。巴里已經沒有時間把汗帶撕掉了,第一他沒有小刀,第二,汗帶被緊緊地縫在內襯結實的料子上。時間緊急,對他來說惟一的辦法是殺死費爾德後把帽子拿走。他和費爾德的體型相似,費爾德帶的是中等尺寸的帽子,七又八分之一,他馬上決定戴著或拿著費爾德的帽子離開劇院。他將把自己的帽子留在更衣室裏,這樣做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然後再把費爾德的帽子帶出劇院,到家後把它銷毀。他還想到如果在劇院門口受到檢查,那麼印在汗帶上的名字將不會使他受到懷疑。考慮到各種可能性以及未知因素,只有這樣做才能使他感到不會有特別的危險。”

辛普森嘟噥了一句:“聰明的罪犯。”

警官沉重地說:“多精明的頭腦,亨利,很多人都因此而上了絞架。在他決定拿走費爾德的帽子的時候,他也認識到不能將自己的帽子留在那裏。因為他的帽子是道具用禮帽,更重要的是戲劇服裝設計師李·布倫的名字印在裏面。這會使懷疑馬上轉向劇組,而這正是他要極力避免的。他告訴我在那時以及後來一段時間,他認為員警從帽子丟失所能推斷出的最多是帽子裏藏有重要的東西。他認為這種判斷不會使懷疑的矛頭指向他的周圍。當我向他說出埃勒裏根據帽子丟失這一簡單事實所做出的一系列推理後,他完全驚呆了。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他的陰謀本身並沒有什麼缺陷,他沒有犯什麼錯誤,出錯是因為他不可能預見到的因素。這頂帽子使他沒有別的選擇,也就使得一連串推理因此而產生。如果帽子上沒有巴里的名字,那麼我也不會產生疑問,那麼巴里現在還是一個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自由人,警察局檔案裏又會增加一個未破的謀殺案。

“我不用說大家也能想到,這一連串想法都是在一閃念中產生的。他知道他要做什麼了,他的計畫由於事態的急劇變化也要做迅速的調整。費爾德把信從帽子裏抽出來後,看著巴里把信快速地檢查了一遍。巴里用的是同一個鋼筆手電筒,由於兩個人的遮擋,手電筒光沒有引起注意。這些信很完整且秩序整齊,但巴里這時並沒有在信上花很多的時間,他以一種同情的微笑抬起頭看著費爾德說;‘好像都在這裏了,你完成任務了。’好像他們是已經和解的敵人,他也已經是一個友善的朋友了。而費爾德也把巴里的話理解成了這個意思。現在手電筒已經滅了,巴里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小瓶上等威士卡,好像是為了鎮定一下,他問費爾德是否願意喝一杯以慶祝交易成功。費爾德看著巴里從瓶子裏喝了一口,也就不再存有疑心,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巴里會殺人滅口。巴里遞給他一個酒瓶。

“但那個瓶子並不是巴里剛喝過的瓶子,在黑暗中,巴里掏出了兩個瓶子。他自己喝的瓶子是從左屁兜裏拿出來的,而他給費爾德的是從右屁兜裏拿出來的。在遞給費爾德的時候他調換了瓶子。很簡單的事情由於黑暗和律師酒醉而變得更加簡單。掉瓶計成功了。但是巴里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在兜裏放了一個裝滿毒藥的皮下注射器,如果費爾德拒絕喝酒,他就準備把針頭紮入費爾德的腿或胳膊。很多年前,因為巴里曾經受到神經衰弱的圍繞,而他又要常年隨劇團在各地演出,所以不能有規律地接受醫生的治療,為此一個內科醫生就送給巴里一個皮下注射器。由於注射器的時間久遠,所以不可能進行追查。如果費爾德不喝酒,巴里也為他準備好了下一步,你們看,即使有了這一步,他的計畫是不是看上去也很簡單。

“費爾德所喝的確實的上等的威士卡,但裏面含有大量的四乙鉛。這種毒藥有輕微的醚化物的氣味,但是被強烈的酒精氣味掩蓋了。費爾德灌了一大口,他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其中有東西。

“他機械地把瓶子還給巴里,巴里把瓶子放回口袋裏說:”我想我應該仔細檢查一下這些信了。我沒有什麼理由要相信你,費爾德。‘這時,費爾德已經變得非常遲鈍了,茫然地點點頭,然後就突然地滑到地上了。巴里在檢查信件的同時像鷹一樣從眼角觀察著費爾德。他看到費爾德已經完了,徹底完了,但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知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他的臉扭曲著,拼命地想喘氣,他不能動彈,也不能叫喊。當然在這種痛苦中,他似乎已經把巴里徹底忘了。不一會兒,就完全失去意識了。當他向帕塞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實際上是一個已死的人的迴光返照的力量。

“巴里看了一下表,時間是九點四十,他只和費爾德在一起呆了十分鐘。他必須在九點五十的時候回到舞臺。他決定再等三分鐘看看費爾德是否還會再動,但是沒等到三分鐘他認為已經行了。九點四十三的時候費爾德經過極痛苦掙扎後不動了。巴里拿起費爾德的帽子,然後迅速摘下自己的帽子藏在披風下面,站了起來。他對路線很清楚,他緊貼著牆,盡可能輕手輕腳地沿著過道走到左邊包廂的後面,這時舞臺上的表演正在高潮階段,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舞臺,沒有人注意到他。

“在包廂後面,他搞下假髮,整理了一下偽裝,走出了舞臺的門。這個門通向一個狹窄的過道,這個過道又通向走廊,走廊又拐進後臺的各個區域。他的更衣室離走廊的出口只有幾英尺遠。他溜進更衣室,把道具帽子扔進他的普通物品裏,把酒瓶裏剩下的毒酒倒進洗手池中,清洗了酒瓶。他把針管裏的毒藥倒進馬桶裏,把洗乾淨的針管藏好;如果針管被發現怎麼辦?他已經想好了一個很合理的理由,再說他根本就沒有用針管殺人。他準備上臺了,這對他顯得平靜,文雅又稍微有一點疲倦。九點五十的時候,有人喊他上臺,他走上舞臺,到九點五十五的時候,台下響起了驚慌的叫聲……”

“說說你的複雜的計謀吧。”辛普森突然說道。

警官回答道:“第一次聽起來好像並不覺得很複雜。巴里是一個很聰明的年輕人,出色的演員,只這樣的演員才能完成這樣一個危險的計畫。過程很簡單,對他來說最困難的任務是把時間控制在允許的範圍內。他有偽裝,被人看見也不會有事。惟一危險的一步是脫離現場——順著走道,通過包廂側門回到後臺。在他坐到費爾德旁邊的時候,他一直在注意觀察著過道上的引坐員。他當然知道由於演出的性質,引坐員一般都是終於職守的。他希望他的偽裝和致命的注射器能幫助他處理任何突發的情況。但是馬奇·奧康奈沒有盡職盡責,這正好幫了他的忙。昨天晚上,他自負地告訴我,他已經準備好了應付任何可能的突發事件。對於舞臺側門,他憑經驗知道在演出進行到那段時間的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在舞臺上。技術人員也都在崗位上忙碌。他在計畫這個陰謀的時候,事先就知道他在什麼時候行動最合適。如果有任何危險的和不確定的情況,那就完全是突發性的風險了,是不是?他昨天晚上微笑著問我。說心裏話,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會很欽佩他的豁達的風格。”

警官話題一轉:“我希望我已經說清楚了巴里的犯罪過程。對於這個案子的調查,除了根據帽子所做的推理和罪犯的身份已經清楚以外,我們還不瞭解犯罪的背景。如果你們還記得我們到星期四晚上所收集的物證的話,你們會發現我們從這些東西上也無從下手。我們希望我們尋找的那些信的內容能成為我們瞭解巴里的線索,即使那些並不很充分,但是……”警官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下一步就是在費爾德公寓的床的罩蓬頂上的秘密隱藏處找到的信。這項工作從頭到屋也都是埃勒裏做的。我們發現費爾德在銀行沒有保險櫃,在郵局也沒有保險櫃,沒有其他的住所,沒有親密的鄰居或生意夥伴,檔也不在他的辦公室裏,經過排除後,埃勒裏堅持這些檔在費爾德家裏。你們知道搜查是怎麼結束的?完全靠埃勒裏天才的推理。我們在他的房間裏找到了摩根的信件以及克洛寧的關於黑社會的材料,而且我想說在搜查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對任何碰到的事情都非常敏感。最後我找到了一堆信件,內容很雜,其中有邁克爾斯的信,有巴里的信。蒂姆,你可能還記得,埃勒裏從筆跡分析的角度判斷我們可以找到巴里的信的來源,後來我們真的做到了。

“邁克爾斯的案子是很有趣的。那時費爾德狡猾地操縱法律使他只以‘輕微盜竊’的指控被送到了艾爾邁拉,但是費爾德掌握他所犯的真正的罪行的證據。他把這些可以用來指控的證據檔藏在他最喜歡藏的地方,以便將來在合適的時候拿出來使用。他真是一個會收藏的人。在邁克爾斯被放出來以後,費爾德就以這些檔為要脅,肆無忌憚地強迫邁克爾斯為他做各種壞事。

“很長時間以來,邁克爾斯一直在尋找那些信。你們可以想像得到他的心情有多麼著急,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在費爾德的公寓裏尋找,一次次失敗後,他絕望了。我敢肯定,當費爾德想像著邁克爾斯一天接一天徒勞地在他的公寓裏尋找的時候心裏肯定有一種邪惡的快感。星期一晚上,邁克爾斯像他說的一樣回家睡覺了。第二天早上當他在報紙上看到費爾德已經被人謀殺的消息後,他感覺到必須最後一次採取行動尋找那些信了。如果他沒有找到那些信,那麼員警就有可能找到那些信,那樣的話,他就完了。所以他在星期二的早上冒著被員警撞上的危險回到費爾德的家裏。當然,支票的故事純屬虛構。

“讓我們回到巴里身上,我們在標著‘雜牌’的帽子裏找到的原始的信件講述了退路了,他意識到只有讓費爾德永遠沉默、否則自己死路一條。他明白即使他籌齊了費爾德所要的五萬美元,費爾德也不會就此停止,他還會繼續敲詐下去的,況且這筆錢對他來說是根本就不可能搞齊的,只有一條路可走——幹掉費爾德。”

“黑人血統,哦?”克洛寧嘟噥著,“可憐的傢伙。”

辛普森說:“你根本就不可能從他的相貌看出來,他看上去就像你我一樣的白。”

警官反駁道:“巴里和純黑人根本就不著邊,他只是在血管裏有一滴黑人的血液。但僅僅是這一滴,伊維斯·波普就絕對不可能接受。當我們找到了這些檔並讀了以後,就一切都明白了。罪行是誰幹的,怎麼幹的以及為什麼。我們需拿著所得到的證據進行審判,你不能沒有證據就以謀殺的指控將一個人送上法庭。但是你想想我們有什麼?什麼都沒有。

“來,咱們討論一下能夠作為證據的線索。女士錢包,排除,你們都知道那是沒有價值的證據。毒藥的來源,這也完全不能用,巴里是用鐘斯教授所說的方法做的,就是那個毒理學家鐘斯教授,他買了普通汽油,蒸餾後就得到了四乙鉛,根本就留不下痕跡。另一個可能的線索——蒙特·費爾德的帽子,也已經沒有了……另外六張空座位的票,我們根本就沒有看到它們,而且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它們。剩下的惟一物證——文件,也只能說明犯罪動機,而不能證明任何事情。用這個徽章只能說明摩根或者費爾德犯罪團夥的某一個成員是罪犯。

“我們惟一的希望是找人秘密地進入巴里的公寓,尋找禮帽,門票,或者像毒藥,毒藥提煉儀器之類的能作為證據的物品。維利找了一個職業小偷在星期五晚上巴里在劇院演出的時候進入他的公寓找了一遍,但是沒有找到任何能作為物證的線索,帽子,門票,毒藥都已經被銷毀了。很明顯,巴里肯定會這麼做。我們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我把星期一晚上劇院裏的一部分觀眾叫到一起,希望能找到星期一晚上親眼看到巴里的人。你們知道人們在第一次質詢的時候由於緊張或興奮會忘記一些東西,但在一段時間以後會回想起來。然而,這種方法也不成功。被回憶起來的惟一有價值的線索是買飲料的男孩所說的看見費爾德撿起一個女士錢包。但是這和巴里一點也聯繫不上。你們還記得在星期四晚上我們詢問劇組成員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直接的證據。

“現在對陪審團來說我們只有一個假設的犯罪過程陳述,而沒有一件實實在在的證據。我們所要指控的被告的律師能夠很輕易地擊敗我們。這些證據雖然很詳盡,但主要都是建立在推理的基礎上。你們和我都明白這樣一個案子在法庭上的勝率是多少。埃勒裏離開我去緬因州後,我的麻煩就開始了。”

奎因悶悶不樂地盯著咖啡杯說:“我絞盡腦汁,但卻無從下手。我怎麼能沒有證據就指控一個人呢?簡直是瘋了。埃勒裏給我發了一封電報幫了我最後一個忙,他在電報裏給我提了一個建議。”

“一個建議?”克洛寧問道。

“建議我親自幹一次敲詐。”

辛普森瞪圓了眼睛看著奎因:“你親自幹一次敲詐?我搞不懂。”

奎因反駁道:“相信埃勒裏,他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建議,雖然它表面上不容易理解。我馬上意識到惟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造一個證據。”

辛普森和克洛寧都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奎因說:“非常簡單,費爾德是被一種不尋常的毒藥殺死的,而費爾德被殺的原因是他要勒索巴里。對我來說,同樣可以假設如果巴里又在同樣的情況下被勒索,他可能又同樣會使用毒藥,而且最有可能又使用同樣的毒藥。你們應該知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對於巴里來說,如果我能引誘他對別人使用四乙鉛,那麼我就能抓住他。這種毒藥幾乎沒有人知道,我不用再多解釋了。如果我當場抓住他帶有四乙鉛,那就是我所需要的全部證據。

“如何完成這項任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當時的環境正好適合進行勒索。我有關於巴里的父母情況和血緣關係的檔。巴里認為這些檔已經被銷毀了,他沒有理由相信從費爾德那裏得到的檔是精心偽造的。如果我勒索他,他就又面臨和以前相同的情況,所以他肯定又會採用相同的手段。

“所以我用到了我們的朋友查理斯·邁克爾斯。我使用他的原因是對於巴里來說,邁克爾斯是費爾德的親密朋友和幫兇,他經常和費爾德在一起,所以擁有原始的檔是很合理的。我讓邁克爾斯由我口述寫了一封信。我之所以讓邁克爾斯寫這封信是因為巴里和費爾德經常交往,他可能很熟悉邁克爾斯的筆跡。這可能並不重要,但我不能冒這個險。如果我的計畫出了一點小錯誤,那麼巴里就會馬上識破它,我就永遠不會再抓住他了。

“我把原始檔的其中一張放在信中,讓他相信他又一次受到勒索的威脅了。我告訴巴里,費爾德給他帶去的是複製件,信里加的文件證明了我說的話。巴里肯定相信邁克爾斯也學他的主人以前的方法對自己進行敲詐。信裏用的是最後通牒的語氣。我規定了時間和地點並長話短說。然後這個計謀就奏效了。

“先生們,我想這就是全部。巴里來了,他帶著他忠實的小皮下注射器,裏面裝著四乙鉛,還有一個小酒瓶。你們看,除了地點不同以外,完全是費爾德案的翻版。我告訴我的人瑞特不要冒險。他一認出巴里就用槍對準了他,並發出警報。幸好我們就在他們身後的灌木叢中。巴里絕望了,如果他當時有一半的機會,就會自殺並同時殺死瑞特。”

警官說完後歎了口氣,上身前傾,鼻子吸了幾下,房間裏一片寂靜。

辛普森坐在椅子上轉動了幾下,欽佩地說:“真的很驚險,奎因,但是有些地方我還不清楚,比如四乙鉛,既然它不為人們所熟悉,那巴里是怎麼發現這種毒藥,並且發展到自己也能提煉出它來?”

警官微笑著說道:“哦,從鐘斯教授描述這種毒藥的時候,這個問題就開始困擾我。在逮捕巴里後我依然不清楚。但是答案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說我有多麼笨。你們應該記得在伊維斯·波普的家裏有一個叫康沃爾的醫生被介紹過,現在這個醫生是老金融家的私人朋友,他們兩個人都對醫藥學感興趣。事實上,我記得埃勒裏曾經問過一個問題:”最近伊維斯·波普是不是向化學研究基金會捐獻了十萬美元?‘確實是這樣。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在伊維斯·波普的家裏舉行了一次會議,巴里在那時偶然間聽說了這種四乙鉛。一個科學家代表團由康沃爾介紹拜訪了這個金融巨頭,請求他為基金會捐獻一筆錢。在會面中,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在醫學界風行的傳言以及最新的科學發現。巴里承認他偶然聽到了基金會的一個領導,這個人是著名的毒理學家,向會議介紹的毒藥的一些情況。當時巴里並不知道他會在將來用到這些知識,而當他決定殺死費爾德的時候,他馬上看到了這種毒藥的好處和它不留蹤跡的來源。“

克洛寧奇怪地問:“警官,星期四早上你讓路易士·潘澤送給我的資訊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還記得嗎?你讓我在萊文和潘澤會面的時候觀察他們是否互相認識。我給你的報告是否定的,後來我問萊文的時候,他也否認了他認識潘澤,這其中有什麼奧秘嗎?”

警官輕聲重複著:“潘澤,潘澤一直都使我感到迷惑,在我派他到你那裏去的時候,還沒有做出關於帽子的推理,所以他也就沒有被排除。我派他到你那裏去完全是出於一種奇怪的感覺,我想如果萊文認出了潘澤,那就可能說明在潘澤和費爾德之間有某種聯繫。我的想法沒有得到證實,以這點為切入點希望不大。但是潘澤有可能在萊文不知道的情況下認識費爾德。另一方面,那天上午我也不希望潘澤留在劇院裏,這樣做使我們都有好處。”

克洛寧笑著說:“我希望你對我按照你的要求給你送去的一包報紙感到滿意。”

辛普森問道:“摩根收到的匿名信是怎麼回事,是沒有目的的還是怎麼回事?”

奎因氣憤地回答:“那只是一個栽贓的小伎倆,巴里昨天晚上向我解釋了這一切。他聽說摩根威脅要殺死費爾德,但是他不知道費爾德也在勒索摩根。他想如果用一個小故事把摩根在星期一晚上騙到劇院,那將形成一個很大的錯覺。如果摩根沒有來,也不會有任何事情,如果摩根來了,那他就會起一定的作用。他選擇了廉價的信紙,戴著手套到一家打字社打出了這封信,並潦草地簽上了那個沒有用的首字母簽名。他把這封信從一個普通的郵局寄出。他很注意指紋,所以從這封信當然不能追查到他了。巴里很走運,摩根上鉤了,他來到了劇院。摩根的滑稽故事和那封明顯的巴里假造的信使摩根成為重大嫌疑犯。另一方面,命運似乎也不讓巴里太一帆風順了。我們從摩根那裏得到的費爾德進行勒索的資訊對巴里很不利。可是他沒有預見到這一點。”

辛普森點點頭:“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一問,巴里是怎麼買到那些票的?他對這件事有安排嗎?”

“他當然有安排了。他讓費爾德相信在劇院裏進行交易並要保持絕對的秘密對費爾德本人來說也同樣是非常必要的。費爾德同意了,巴里很輕易地就說服他買了八張票,他自己認為要多買六張票以保證安全。他給巴里七張,巴里留下LL三○左,把其他的票都銷毀了。”

警官站起來,臉上掛著疲倦的微笑,他低聲說:“迪居那,再給我一點咖啡。”

辛普森伸手阻止了迪居那說:“奎因,謝謝,可我們必須走了,克洛寧和我對這起案子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雖然我非常想聽你把所有的故事都講完。”他略顯笨拙地又說,“奎因,老朋友,我真心地想對你說,你幹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

克洛寧也頗感動地說:“我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精彩的故事,如此離奇的謎,還有從頭至尾這麼完美的推理!”

警官安靜地問:“你真這麼認為嗎?我非常高興,先生們,因為所有的榮譽都應該屬於埃勒裏。我為我的兒子感到自豪。”

辛普森和克洛寧走了,迪居那也回到小廚房洗盤子去了。警官回到寫字臺前,拿起鋼筆,把剛才給兒子寫的信又快速看了一遍,歎口氣,又繼續寫下去:

把我剛才寫的忘了吧,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辛普森和蒂姆·克洛寧剛才來了,我把咱們在這件案子上所做的工作精簡後給他們講了一遍。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一對兒!兩個人都像孩子一樣,不停地讚歎,就好像這是個神話故事一樣。在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越來越感覺到我根本就沒有做什麼,而你做了所有的工作。我盼望著你能找到一個漂亮的姑娘結婚,然後我們奎因一家就可以收拾行李去義大利,在那兒——安家過平靜的生活。好了,啊!,我要穿衣服去總部了。從上個星期一以來,已經堆積了一大堆日常工作等著我去處理。我就要退休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不是在催你,可是兒子,我感覺非常寂寞,我——不,我想我很自私也很累,一個越來越老的需要安慰的老傢伙。你馬上就會回來的,是不是?迪居那讓我向你轉達他的問候,這個小壞蛋正在廚房裏製造噪音折磨我的耳朵。

愛你的

父親

——(完)——

推理!以奎因的名義——奎因系列譯本全推薦

傷痕

★1、《羅馬帽子之謎》(1929)

這是奎因系列的第一部,也是非常精彩的一部。奎因系列貫穿國名中的主旨一直影響我到現在,並培養了我懷疑一切的習慣,這就是任何奇怪之處,必有原因。而這點,在羅馬帽子上表現的尤為明顯。劇院內的謀殺,嫌疑人數量的巨大,給破案帶來了巨大的困難,但是一切都要靠推理,只有推理,才能走出迷霧,迅速鎖定兇手。

★2、《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又名《法國香粉之謎》)(1930)

具有奎因早期作品慣有的特點,也是我讀的較早的一部,而那一次,我完全的沒有猜到兇手,並從此喜歡上了奎因。這部小說有一個驚人的推理片斷,非常值得推薦。而商店櫥窗裏發現屍體的畫面,也慢慢的成為歷史經典了。論推理,本書絕對挑戰最高的邏輯思維。這也是我非常喜歡本書的原因之一。

★3、《荷蘭鞋之謎》(1931)

很多朋友把這本書稱為國名系列的三大傑作之一,可恨的是這是我看的第一本奎因的書,而兇手我也是全然的沒有猜到,只是記得最終非常的驚訝,原來居然推理這麼簡單。

在享受這個落差的同時,我靜靜的開始了我的奎因探索之旅,並一本本看了下來。作為奎因對我的啟蒙作品,我自然萬分懷念。而作為國名系列的三大傑作之一,的確是不無道理的!

★4、《希臘棺材之謎》(1932)

堪稱黃金時代最曲折最離奇的作品,挑戰讀者的智力和耐力到極限,一案四破,精彩異常。雖然當時讀的過程很長,但是我都一直忍了下來,並收穫了最終的果實。記住本書在網路上有兩個版本,但是一定要讀“足本”,不要讀簡寫版,會丟掉很多東西。這本集中也能看到奎因巨大的成長!

★5、《埃及十字之謎》(1932)

曲折離奇的四起無頭命案,哥特式的謎團和作案現場,複雜迷離的故事情節,挑戰理智到極限的作品,也是我心中黑名單上前十名的作品。在看完之後,我只能說一句“名不虛傳!”。可惜本書大陸沒有出版!

★6、《X的悲劇》(1932)

什麼叫完美?這就叫完美!天才的兇器,神秘的死前留言,離奇的密室殺人,華麗的詭計,突兀的情節,多勒魯·雷恩的初登場。這部小說彙聚了太多構成完美的元素,使本書當之無愧的成為推理小說史上的經典巨作之一。

★7、《Y的悲劇》(1932)

相比與《X》的那種平均的完美,《Y》則是一種突兀的完美。《X》的每個完美的要素重量都比較平均,而《Y》卻在擁有相當多稱得上完美的推理小說構成要素的基礎上,加入了讓人震驚的東西!這是一部華麗的解謎小說,也是一部發人深省的推理故事。簡單來說,這是一部“夢幻”般的推理小說。

★8、《美國槍之謎》(1933)

本書的詭計比較驚人,但是還是被我看穿嘿嘿。但是如果不仔細分析,還是會落入怪圈,上作者的當。其實裏面有稍稍有些不公平競爭的意味。這次嫌疑人場面要更宏大。

露天大劇場上的兩萬多名觀眾都是嫌疑人,而眾目睽睽之下,牛仔被槍殺,經過嚴密的搜查,發現兇器居然不翼而飛。真相到底是什麼呢??真相是驚人的!!

★9、《孿生之謎》(1933)

封閉山莊的殺人模式,山火造成的恐慌和緊張,驚天的詭計手法,戲劇化的過程和結局。本書也屬國名系列中的一部,原名《暹羅雙胞胎之謎》(注:暹羅=泰國)

★10、《Z的悲劇》(1933)

故事情節相對平淡,兇手的推理也並不很難,最後一段的描寫感覺有些做作,讓人想起某些廉價的電影。但是謎團的構成還是有相當的吸引力。閱讀重點:雷恩先生的人性展現!

★11、《哲瑞·雷恩的最後一案》(1933)一直沒看到本書有多大的好評,但是我看的時候覺得非常過癮。因為是最後一本,有些東西我的確有點先知先覺了,而這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看著短短出現兩年但卻深深吸引了我的偵探雷恩先生以那樣的方式死去,胸中不免有一些憂傷和不舍。短短的四個故事,卻在我心裏刻下了一個完美的偵探形象,我真的很感動!

★12、《中國橘子之謎》(1934)

說真的,要不是因為那個密室,這部作品的分也許能高些。雖然貴為史上密室的前十作品,對於這個密室我卻頗有些不以為然,也許我沒理解到精髓吧。但是“所有不合理之處,必有原因”這句話,倒是在這裏得到了深刻的展現,通過本書,我也有了更深的體會。對於裏面描寫中國人的鏡頭有些感覺莫名其妙了太過神秘,畢竟本身就是中國人吧。

★13、《瘋狂下午茶》(又名《 奎因冒險史》)(1934)

包括11個短篇,屬於嚴格黃金時代的解謎作品,每部小說都可以分開成一部極高水準的謎題,挑戰推理的朋友不妨在奎因作解釋之前停住,整理一下思維,挑戰埃勒·奎因!

★14、《西班牙披肩之謎》(1935)

雖然懷疑自己喜歡的作家讓我一度非常困惑,但是這部作品確實是意料之外的沒有感覺。推理過程可謂非常之簡單,但是作者掩飾的還算不錯。

★15、《半途之屋》(1936)

可以看出這部作品時,埃勒裏已經從純粹的解謎走向了另一種分格。本期也是收到好萊塢和光面雜誌的影響。但是情節卻是非常完美,也有令人震驚的推理段子,讓人大呼過癮。以後的作品幾乎每一次都會出現一個MM了……但是就推理和故事性,《半途之屋》絕對是精品。

★16、《生死之門》(1937)

太多的偶然和必然,就能構成難以破解的案件。本書也算是一宗密室殺人,而且複雜的超出想像,結尾一波三折,回味無窮。這部作品,是近期讓我產生聯想最多的作品之一,但是中間作者一定程度上沒有進行公平的競賽。

★176、《紅桃4》(1938)

這個故事比較具有故事性,可以說是非常之複雜,而動機卻……落差比較大,讓人覺得有些鬱悶,兇手也沒找到,不知道是我不行還是他們耍詐?

★18、《龍牙》(1939)

這個故事明顯能看得出受到了好萊塢的影響,而兇手我幾乎是毫不費力的指了出來,因為線索實在太明顯。奎因這段時間水準確實有所下滑,是收到了好萊塢的影響比較大,有些不太專心於創作。

★19、《上帝之燈》(1940)

這是一部中篇,講述了一個房屋消失的詭計故事,應該說這是一個非常華麗的表演,雖然事先幾乎被漏了底(各種卡通和日本的小說),閱讀感依然很好。屬於驚豔型的小說!

★20、《凶鎮》(1942)

奎因轉型的代表作,也是後期偉大的作品之一。這個故事情節曲折離奇,更有預告殺人的詭計,而身份替換殺人手法更是應接不暇。

★21、《從前有個老女人》(1943)

這部作品完全不象轉型後的作品,奎因也許在懷念黃金時代的那種純淨的感覺。完全的解謎作品,童謠城堡式的殺人,曲折離奇的情節,意外的結局。(典型的奎因式意外,沒有看透啊……)

★22、《十日驚奇》(1948)

非常有意思的一部作品,涉及宗教、英文字謎、世界觀等等諸多因素,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也是奎因事業史上的一次重大轉折!對奎因後期的生活和探案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並在後面的作品中經常被提到。

★23、《九尾怪貓》(1949)

應該說,這部小說符合奎因後期的所有特徵,是典型的後期代表巨作。連環殺手是永遠無法褪色的恐怖,一個連環殺手就能讓整個城市陷入恐慌。犯罪心理學,連環殺手,很多精闢的論點,奎因精神態度的變化(由於《十日驚奇》的影響),都是本書的看點!

★24、《王者已逝》(1952)

不可能犯罪的傑作!密室之外眾目睽睽下放出空槍,卻導致密室內的“國王”中槍而死。沒有靈異現象,沒有不可解釋的事,相信這一點,相信自己的推理!本書有些地方非常BT,讓我有些鬱悶,總體上還是非常不錯的。

★25、《犯罪日曆》短篇小說集(1952)

活潑的人物構成,嚴謹的推理,非常不錯的短篇。

★26、《玻璃村莊》(1954)

非常平淡的一篇,沒有什麼出色的謎題,也沒有什麼震驚的場面,詭計也比較平淡。

★27、《另一方的玩家》(1963)

應該說是非常不錯的一篇。而日本的一個我蠻喜歡的作家也嘗試了這種模式,但是卻有些像BT的心理學作品。相比之下,本書的謎團詭異富有吸引力,讓我不確定到了最後。

★28、《然後是第八天》(1964)

是個相對平淡多了的案子。但是推理已經不是主要。本書充滿了怪異空靈的氣氛,一個莫名來到世外桃源的故事。前後充滿了想像力。

★29、《臉對臉》(1967)

也是比較無聊的一篇,有些聒噪嘈雜,但是感動於奎因的父子情深!

基本上,國內已經有的埃勒裏·奎因的作品就大致介紹到這了,但是這還遠遠不是完結。奎因的相當多的經典作品大陸出版社還沒有引進,像《埃及十字架》《惡之緣》《狐狸殺手》《最後一擊》等等,希望國內出版社繼續努力。而我們讀者,就盡情的享受奎因帶來的推理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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