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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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故事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童 年

〔丹麥〕馬丁 ’安德遜’尼克索

我做小保姆

……我從睡夢中醒來,原來是媽媽正俯在我臉上吻我。 “我走啦,小兒子,你們在家裏要乖乖兒的,”她湊近我的耳朵輕 輕地說,“沙糖跟乳酪我盛在廚房桌上的碗裏了,咖啡壺也已經擱在爐 子上。可生火時一定得當心!在床腳那兒,放著妹妹的牛奶瓶。她餓 了,你就去買兩個幹麵包,用開水泡軟給她吃。我留了一個先令在碗 架上。可是得留神,別讓烤麵包的那壞蛋拿上面的給你。你可以趁妹 妹還睡著的時候趕快去一噯,要像個大孩子樣兒噢。媽媽也一定趕 早回來的。

她用手捧起我的頭,眼睛盯著我的眼睛,臉慢慢向我湊近,湊近, 直到額頭貼著我的額頭,使她看上去就只有一隻眼睛,一隻挺大挺大 的眼睛,端端正正地在額頭中央。我闔上眼皮。當我再睜開眼時,顯 然是在很久以後了,陽光都透過窗戶,直射到房間裏來啦。

一開始,我覺得媽媽並沒有走,她只是到別的房間裏去了。媽媽 總是那樣,用她的微笑驅趕生活裏一切的不如意;而眼前,我仿佛還 看見她那微笑的臉。這使我有了勇氣。小傢伙也挺乖,這會兒還睡著 呢。我趁她還沒叫起來,趕緊穿上衣服,又料理好其他一些事兒。

我時時跑到廚房裏去看那盛在碗裏的沙糖和乳酪。碗放在從樓上 通下來的排水管前的桌子上,旁邊有一碟黃油麵包和一條已經拾掇過 的青魚。我朝碗裏瞧呀,瞧呀,但也只能瞧瞧罷了。媽媽花錢是從不 吝嗇的;沙糖跟乳酪,那味兒真是美極啦!我怎麼也忍不住想嘗一嘗, 哪怕就用匙子尖沽那麼一沽也好啊。於是想,只要弄得巧妙,不露出 馬腳來,那你就可以美美地吃去一些,碗裏准保一點不少。

可是不幸,碗裏畢竟還是少了。到後來甚至一些兒不剩。真叫人 氣惱啊!這麼一來,我就整個早上甭打算喝咖啡啦:黑咖啡,沒有糖, 我說什麼也咽不下去。再說,我那時還沒精靈到自個兒去開食櫥的地 步,我連想都想不到。

幸好這時小妹妹突然醒了,先是大叫一聲,接著就長時間的發脾 氣。也許是怪自己睡過了頭,她氣才生得那麼厲害吧;她已經自個兒 爬了起來,小臉蛋氣得發紫,險些兒就從搖籃裏翻了出來。給牛奶她 喝,她連碰都不願碰。

我抱不動她。可是只要我好好地使出勁來,我還是可以把她從搖 籃裏搬到地板上,然後再從地板上往前推。就這樣,我慢慢地,慢慢 地,費了老大的勁兒,把她推到了另一間屋子裏,讓她呆在一張沙發 上。看起來,她在這兒倒是挺適意的。可我卻是吃盡了苦頭,費了老 大的力氣,才把她安頓在沙發的一個角落裏,然後把桌子移到了她面 前。可是還沒等我歇下來,她又不高興了,重新開始她那沒完沒了的 “抱,抱”!我只得再從沙發上把她拖下來。但是這其間,她已經把媽 媽的沙發一那張我們平時靠都不准靠近的寶貝沙發一弄得濕濡濡 的了。我吃力地把她在房間裏拖來拖去,給她這樣又給她那樣,讓她 把媽媽立櫥上的銅環弄得叮噹作響,等到她重又不耐煩起來,就再把 她拖到另一個地方。不管我想出什麼花樣兒,在她全是一樣:沒有什 麼能夠長時間地取得她的歡心。有時候,她看去好像玩得挺專心,我 於是松了口氣,心想這下該可以休息休息了吧,可是就在這工夫,她 又猛地叫了起來,這就是向我宣佈:又該把她往前推啦。直到今天, 我還不能理解,我當時怎麼能夠那樣長期地忍受她的專橫任性,而不 作任何反抗。也許只要輕輕給她一下,讓她痛痛快快哭個夠,然後就 會不吵不鬧了。媽媽用過這個辦法,雖然次數不多。可是我卻怎麼也 不忍心這樣做,儘管我有時候還要打我哥哥,甚至咬他。可妹妹才是 那麼個小不點兒啊!

我繼續把她拖來拖去,最後拖到了廚房裏。在廚房裏放著一隻木 箱,裏面盛滿了挺好看的白色沙子,這是媽媽藏胡蘿蔔的地方。我們 呆在木箱旁邊,看來小傢伙終於滿意了。可是突然,她把沙子弄到了 眼睛裏,於是用小手在眼睛裏亂揉,同時開始拚命哭叫。我想幫她擦 去沙子,但是怎麼也不能把她的小手從臉上拉開。而她自己卻只能把 更多的沙子弄到眼睛裏去。我氣急了,打了她的手一下。一時間,我 感到自己是那樣地絕望,那樣地無能為力。我自己也開始嚎啕大哭起 來,比她的聲音更響,一邊又想去吻她,請求她原諒我打了她。對於 這件事,我的小妹妹跟我一樣,感到不幸極了。這時她仍然沒有停止 哭泣,但聲音聽起來已不是那麼憤怒了。她張開小嘴,親我的臉,意 思是說她原諒我了。然而還是在哭,並且哭得那麼傷心。在她的哭聲 裏,我聽到了對自己剛才的粗暴行為的譴責:我打了她!我自己也覺 得,我的過失是無法挽回的了。就這樣,我們兩個都張大嘴巴,望著

對方淚水模糊的臉,大聲嚎啕著,傾吐出各自的絕望與不幸…….

我怎樣考試

……我上學念書的時間不長;可是我自己一邊做事兒一邊學習, 學到的東西並不比那些除去念書就什麼不幹的小孩子們少。若論實際 本領,我比他們大多數都強;他們有時來尋放牛娃開心,我要是不能 狠狠揍他們一頓,那麼至少也比他們跑得快些。

從大自然裏能學到的一切我幾乎全學到了。我會倒立著用手走道 兒,又會吸陶土煙斗;我會翻跟鬥,還能從小溪最寬的地方跳過去。 可我就是學不會飛!緊靠著牧場,有一塊很高的墓碑,我經常爬到上 面,敞開上衣往外飛一但結果總是掉在草地上,摔得渾身發痛。我 決定不再學飛,可是卻又想弄明白牲口是怎麼反芻的。我羡慕它們這 個本領,但自己怎麼也模仿不了。

看來除了飛跟反芻,動物的所有本領都被學來了吧。我只要一見 新奇的東西就學,哪怕這僅僅是為了消遣。在牧場的草地上,這兒那 兒全是被腳踩出的圓圈,好像剛有馬戲班來這裏表演過似的。這全是 我幹的呀!我常常在那裏學馬跑場子,一學就是幾個鐘頭,又是叫, 又是尥蹶子,跟馬戲班的馬一模一樣。可是一當需要去追一頭逃跑的 母牛,我立刻又懶得什麼似的了。為著一頭牲口奔來奔去,這樣的事 情真受不了!我於是集中自己的全部智慧,儘量設法不要跑路。終於, 牲口們被我訓練得服服帖帖,我只需用聲音指揮它們就行啦。難道誰 跳舞還要數步子嗎!可是,一做起正經事來,我就捨不得多花力氣。

這樣一個特點,我想該是我取得大部分進步的起點吧。

我坐在牛群裏,腳懸在空中晃來晃去,嘴裏大聲吆喝著我的歌子, 而手總是深深藏在褲兜裏的。小孩子們把手插在褲兜裏的時候,絕不 希望人家去打擾他。可是,就在這樣的時候,一隻狡猾的蒼蠅,東不 飛,西不飛,偏偏飛到了我耳朵上。我沒法只好把手從褲兜裏掏出來 趕走它,它一飛又飛到了牛的耳朵上。可牛只需要動一動耳朵就把它 趕跑啦!牛比我行,我十分氣惱。我發狠練習起來,終於,我也學會 用耳朵動了。後來,就是動耳朵這個本領,在一次很難堪的情況下大 大地幫了我一下忙。

城裏可敬的市民們突然感到自己在道義上所承擔的責任;而我, 這次正好就是要被他們負責的那個人。我從他們那老是瞅著我的眼睛 裏看出,有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正在進行。有一天,悶葫蘆終於打開了。 原來他們正為我那不朽的靈魂操心呢,一個放牛娃,成天閒蕩在外面, 跟牲口混在一起,不上學,也不聽上帝的教導一這樣下去誰知他會 變成什麼樣子?誠然,他們絕不是想改變上帝的安排,把我送進學校 念書一放牛娃本來就該放牛,念書上學不是他的事情。可是,既然 要救我的靈魂,使我到時候能夠行堅信禮,能夠在社會上掙口麵包, 那就好歹也得想點辦法呀。是的,一定得想點辦法!於是作出決議, 要我在一個指定的晚上去市立學校接受教義問答考試。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天,東家提前放了我的工;我把牲口趕 進圈裏立刻跑回家去,讓媽媽把我的耳朵收拾得乾乾淨淨。市立學校 的教室裏擠滿了城裏的小市民,一個個都十分嚴肅的樣子。空氣裏彌 漫著一股長時期壓在箱子裏的衣服的味兒,還有教堂裏所有的那種特 殊的味道。奧爾遜神父穿著法衣,親自坐在上面主持考試。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我那會兒的心情,就跟我後來不得已去 領一張法西斯國家或者納粹國家的入境簽證時完全一樣。 我們從最前面的《創世紀》考起:

“因此上帝就對蛇說:‘我讓你只能用肚子爬行,終身吃泥土,並 且使你……”’我講到這裏一下子給卡住了。本來我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的。《聖經》中有很多章我甚至背都背得出來。可是眼下這樣的情形實 在叫我受不了。

於是奧爾遜神父說:“慢慢的,不要急,一點兒都不要急嘛。那麼, 蛇為什麼又只能用肚子爬行呢? ”

“因為它沒有四肢,”我回答說,眼睛盯著地上,生怕去看那些從 四面八方張大嘴巴直瞪著我的面孔。

‘‘對呀,對呀!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又是四肢呢? ” 我當然知道,甚至可能比神父知道的更清楚。但是要下個定義, 這我可就不那麼在行了一這樣的玩意兒我在放牛的時候沒學過。

“喏,”神父說,“四肢就是一喏―四肢就是身上能夠活動的 東西嘛一一比如說? ”

“耳朵!”我沖口喊了出來,一邊還為這麼容易就找到了答案而高興哩。

‘‘什麼?”奧爾遜閃閃發亮的眼睛向在場的掃了一圈,‘‘什麼?! 你的耳朵能夠動?“

“能!”我滿臉通紅,心裏嘀咕:“就看這一下子了!” “那我倒很想瞧瞧呢!”

於是我漂漂亮亮地把耳朵動了兩動,奧爾遜神父笑得大肚子直打 顫顫兒,教義問答當場給了我一個“5”。這一來就萬事大吉啦。人們 熱烈地議論著走出教室。後來,我聽說我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很深刻的 印像。有一陣子甚至還說要在市民中發起募捐,用募得的錢送我進拉 丁語學校,然後再進神學院,將來好做神父。然而說總歸是說;我仍 舊只能和牲口混在一起,跟以前一樣生活在藍天下。

不過,這次考試到底還是有點作用,至少我沒再受任何刁難就被 允許聽行堅信禮的預備課了。而往常,這在一個放牛娃真是困難重重。 人們先不讓他上學,到時候卻怪他愚蠢無知,想法讓他當眾出醜,然 後甚至就威脅著不許他行堅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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