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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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38

03.20.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過了新年,轉眼已是1月中旬。好久沒有到過噴槍生產現場的平介,在休息室裏和組長中尾一見面,中尾就問:“平介,你怎麼痩了這麼多啊? ”

“啊?有這種事嗎?”平介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腮幫子。 “真的瘦了。大家說是不是?” 中尾這麼一問,其他人也都點頭。

“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最好還是到醫生那裏看一看。”中尾說道。

“我沒覺得身體怎麼不舒服啊。”

“這樣可不行,等你有感覺了就晚了。我這麼說也是為你好。 趕緊去看看醫生吧,你已經歲數不小了。”

“啊,我知道了。”平介說完繼續摸著自己的腮幫子。 可能真的瘦了吧,平介心裏想。他也知道原因,那絕不是什麼病。理由很簡單,最近他沒有好好吃過飯。 並不是沒有飯吃。

每天到家時,晚飯都已經準備好了。即便是休息的日子,也是一日三餐頓頓不少。伹是,他吃不下去。和直子在一起時,他總覺得心裏堵得慌,什麼都吃不下去。

自耶誕節前夜以來,直子變得很少開口說話了,就連表情似乎也定格在了那個時刻。除了做家務,她一直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幾個小時都不出來。

一開始還以為她只是在自己面前才這樣,最近平介才得知, 並非如此。那天直子的班主任打來電話,問藻奈美的身體最近是不是不舒服。看來她在學校裏也同樣沒有精神。另外,新年一過, 她就向網球俱樂部提出了退部申請。

看來耶誕節前夜發生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平介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深深傷害了她,但該如何彌補,他也很茫然。

下班鈴一響,平介就出了公司。進入新的一年之後,平介盡量不加班,因為他惦記著直子。

回到家裏打開家門,他先看了看門口放鞋的地方。確認直子的鞋脫下來後整齊地擺在那裏,平介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來她今天也平安地回到家裏了。

他常常擔心直子有一天會離家出走,從此不再回來。如果逃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在那裏生活下來,她就可以像一個普通的16歲少女那樣活著,可以戀愛,也可以結婚,開始真正的另一個人生。

雖然她現在還沒有離家出走,但那有可能只是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而已。或許她是擔心出走後的住處和生活費用問題。當然,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已經下定決心了,現在只是考慮著何時付諸實踐。有可能明天下班回家時,她的鞋就巳經不在走廊門口了。

直子不在日式房間裏。平介上了樓梯,敲了一下直子的房門。 裏面傳來微弱的回應:“進吧。” 至此,平介又松了一口氣。

其實還有比離家出走更讓平介擔心的事情,那就是直子會不會一時想不開而選擇自殺。想來那或許是她從目前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最簡單方法了。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是就怕她會這麼想。

不過看來,今天她至少還是抵擋住了這一悲涼的誘惑。 平介打開門:“我回來了。”

“回來了”直子面對著書桌,頭也不回地答道。她好像在看書,最近她除了看書什麼事都沒有做。

“在看什麼書呢?”平介一邊向她身邊走去,一邊問道。 直子沒有回答,取而代之,她向後撤了一下身子,以便平介能夠看到她手頭的書。她翻開的那頁頁眉上印著那本書的名字。 “是《紅頭髮安妮》啊,讀著有意思嗎? ” “還可以。不過,現在看什麼書都一樣。”直子說道。潛臺詞是只要可以忘記現實就行。

“該準備晚飯了吧? ”直子說著合上了袖珍小說。 “啊,不用那麼著急。”

平介發現垃圾筒旁邊有一張紙,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平介將其撿了起來,直子見狀失口 “啊” 了一聲。

打開一看,“一年級二班滑雪之旅邀請函”幾個字撲入眼簾好像是用電腦打出來的。 “這是什麼? ”平介問道。

“看了不就知道了嗎?我們班同學在計畫著利用今年的春假去滑雪,現在正在徵集參加物件。”

“這麼說,不是學校的統一活動了?”

“不是,所以我是不會參加的。還是這樣比較好吧。”直子從他手中奪過紙,撕得很碎之後重新扔進了垃圾筒。 “我去做飯。”說完,直子站起身來。 “直子! ”平介喊住了她,“你在恨我嗎?” 直子先是低下了視線,之後將頭也深深地埋了下去。 “我有什麼理由恨你呢?”她低聲說,“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平介點了點頭:“是啊,我也一樣,應該怎麼做,心裏一點兒主意都沒有。”

兩個人都陷入沉默,空氣的溫度似乎一下子降了很多。窗外傳來冬天的風一陣陣吹過的聲音,這讓平介產生了一種幻覺:一片茫茫的荒野正中央,只有他們兩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平介忽然回憶起了直子的樣子。不是現在的這個直子,而是擁有原來軀體的那個直子,一個愛笑、愛說話的女人。可是,現在的這個家裏沒有笑聲。       ^

“要不,”直子說話了,“我們那個吧。” 平介向她望去。她低著頭,盯著腳下,富有光澤的長髮之下露出白皙的頸部。

“你是說……那個? ”平介確認地問了一句。

“我覺得最終的解決辦法也只有這一個吧。只是精神上的話, 有時還是難免陷人窮途。” “也許你說的對吧。”

平介已經把現在的直子看做一個女人了,這是事實。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對相馬春樹產生超乎尋常的嫉妒心。但在對性生活的期待上,則是另一回事了。他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對於考慮這方面的事有一種本能上的排斥。 他的手心沁出汗來,直子也很緊張。

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黑暗中,平介和直子都完全靜止了。

“直子,”平介開口了,“算了吧。” 她吸了一口氣之後回答:“是啊。” 窗外的風依舊很強烈,可以聽到空易開罐滾動的聲音……

平介桌子上的外線電話鈴響了。之所以知道是外線,是因為 內外線的電話鈴聲不同。因為下屬公司說好要給他打電話,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了電話。不過,接線員的話讓他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杉田先生,有您的外線電話,是一個叫根岸的人打來的。”

“啊,謝謝。”平介一邊答應著,一邊在腦子裏想著誰是根岸。 很快,他眼前浮現出了在札幌看到的那家拉麵館的招牌。

是根岸文也吧?他想。

“你好,請問是杉田先生嗎?”電話裏傳來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上了年紀。

“啊,我是。請問您~”

“我叫根岸典子。您可能已經不記得了,我兒子以前曾和您見過面。”

“啊……”平介把電話換到了左手,“我當然記得了。哎呀, 這都有好幾年了。”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時候我兒子對您很不禮貌,真是太抱歉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的。”

“啊,沒有啊,他沒有怎麼對我不禮貌。原來您知道這件事了啊。”

“是啊,我聽了之後特別吃驚……” “是嗎。”

記得文也當時說過,絕對不會把見到平介的事情告訴媽媽。 難道是時間久了,他又想說了?還是因為一時說走了嘴?

“我給您打電話,其實是因為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告訴您。 雖然我猜杉田先生一定很忙,不過還是希望您能抽出一點時間。” “啊,那倒沒問題。您現在是在札幌吧?” “是這樣的,我現在正好來到了東京,因為有一個朋友要舉行婚禮。”

“啊,是這樣啊。”

“有30分鐘就足夠了,今天或者明天都行,您看可以嗎?只要您告訴我地點,多遠我都能趕過去。” “那您現在在哪里呢? ” “東京火車站旁邊的賓館裏。”

之後,根岸典子說出了那家賓館的名稱。聽她說,婚禮周日將在她現在住的賓館裏舉行。本來她可以明天來的,之所以提前一天來,就是因為想和平介取得聯繫。

“那,我去您那邊吧。您明天白天有時間嗎?” “啊,我什麼時候都行。倒是您那樣方便嗎?要不我今天到您公司旁邊等您吧。”

“啊,不用了,我還不知道自己今天幾點下班呢。並且,碰頭地點還是約在比較容易找的地方好。” “這樣啊,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約好第二天下午1點在賓館的咖廳見面。 時至今日她來會是什麼事呢?平介在心裏琢磨著。聽文也說, 對根岸典子來說,梶川幸廣是一個不願意想起的男人。既然如此, 她有什麼事要主動找自己說呢?

平介對那次事故的記憶當然還沒有消失,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在平介心中所占的分量確實在減輕。要活下去,不這樣也不行。雖然自己曾經有一段時間特別在意事故的原因,不過說實在話,現在已經真的無所謂了。有關梶川司機那樣超負荷工作的個人原因,只需瞭解到是為了給前妻寄生活費這一程度也就夠了。 雖然還留有很多疑點,偶爾也會想起梶川逸美,因而替她擔心, 但這件事在他心中已經徹底結束了。

此外,現在還有更深的煩惱一直橫在平介心中。 平介沒有把要和根岸典子見面的事情告訴直子。如杲告訴他, 她一定會重新想起那起事故,想起藻奈美的死,最後聯想到自己如今的生活狀況。一旦那樣,他們就又要面對一段憂鬱的曰子。 平介想避免這樣的曰子。

週六是個晴天,不過風看似很冷。平介裹著圍巾出了家門。 他跟直子說公司裏有事。她把腳伸到被爐裏做著毛線活兒。她以 前就很摣長做毛線活兒。平介注意到,她最近在家裏不怎麼學習了,考醫學專業的事也很少再聽她提起。當然,他也不曾過問, 問了會得到什麼樣的回答是明擺著的。

寒風比他預想的還要冷,走了幾步就覺得耳朵要凍裂了。上了電車之後才算舒了口氣。不過,在東京站下車後,還要再走幾分鐘。這時他不禁想:看來還是約在其他地點好。

到了賓館的開放式咖啡廳,平介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呢。穿黑衣服的男服務員過來問:“您是一位嗎?” “啊,我在這裏等人。”

就在平介說完這句話後,坐在他旁邊椅子上的一個瘦瘦的女人一邊看著他,一邊有些猶豫地站了起來。她一身淡紫色的呢料裝束,上身還披著同樣顏色的對襟毛衣。

“請問”女人問平介,“您是杉田先生嗎?” “啊,我是。”平介點點頭答道。 “在百忙之中打擾您真是十分抱歉。”說完她低下頭去。 “哪里哪里。請坐吧。”

根岸典子的面前已經擺了一杯奶茶。平介點了一杯咖啡。 “您兒子還好嗎? ” “托您的福,他還好。”

“記得那時候他還是大學三年級吧。這麼說來,現在應該工作了吧? ”

“沒有,他去年考上研究生了。” “啊?”平介忍不住看著對方的臉說,“真是太厲害啦! ” “他說有很多東西大學裏都沒學完,還說學費他會通過勤工儉學等辦法湊齊。”

“真是個有出息的兒子啊

咖啡上來了,平介喝的時候沒有放糖。

兒子上研究生的話,那麼根岸典子的年齡也就50歲吧。雖然仔細看能看到她臉上有很多皺紋,但是她給人的印象很典雅,所以看起來比50歲要年輕。平介猜想她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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