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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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23

03.19.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離學校越來越近,已經可以聽見孩子們的歡呼聲了。大喇叭 裏偶爾還會傳出女人說話的聲音,但不是橋本多惠子的。接下來還飄出了《天堂和地獄》這首曲子。平介不禁心想,現在的運動會和過去相比,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啊。

到學校時已經快12點了。不知是哪個年級正在進行拔河比賽,“一二、一二”的加油聲也和過去的一模一樣。

家長席上已經坐滿了人。多數父親手裏都拿著照相機,還有拿攝像機的。平介屬於拿照相機這一撥兒的。

為了找到直子,他在場內踱起步來。天空有些微陰,程度剛剛好,這樣的天氣最適宜開運動會了。

其實,今天早上出門前,直子曾給自己找藉口說不想參加。 她說自己不想白白受累。

“運動會這種事情,讓想參加的孩子參加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強制參加?真是荒唐! ”她最後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出了家門。 平介知道她不想參加的真正理由。最近她連日復習考試,身體很累,周日還要早起對她來說是件苦差事。

平介找到了六年級學生集中的區域。正當他要從中找出直子時,橋本多惠子的身影映人眼簾。她正在數用於投籃比賽的小球。 大槪是感覺到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橋本多惠子抬起臉來。 見是平介,橋本多惠子一邊露出燦爛的笑容,一邊走了過來。其 他女老師都穿著蓋過腳面的運動褲,而她卻穿著白色的短褲。

“您的工作不要緊嗎?我聽藻奈美說,爸爸週末還經常要出勤,所以可能來不了呢。”

“啊,今天不用。”平介一邊摸著腦袋一邊答道。 最近他在自慰時,每次都會想著橋本多惠子的臉。在他的幻境裏,橋本多惠子會像蕩婦一樣任由他擺佈。可能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吧,當和真人面對面時,他竟不敢正視她的臉了。

“估計再過一會兒拔河比賽就該結束了,之後就是午休時間。” 橋本多惠子說。說完她看了看平介的手一什麼也沒拿。“您帶飯了嗎?”

“啊,我正要和您商量這件事呢。我沒有帶飯,所以想帶藻奈美到外面去吃。”

學校規定,只要有大人陪護,午休時間學生是可以到外面去吃飯的。

“那倒也行。”橋本多惠子說完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運動場上的拔河比賽結束了,大喇叭裏傳來了廣播聲,宣佈下午一點之前是午休時間。

“杉田先生,找到藻奈美後可以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啊?啊,好的。”就在平介做出含混的回答時,橋本多惠子已經跑開了。他無奈地站在那裏。這時有個聲音傳來。

“爸爸!”紮著紅頭巾的直子揮著手向他走了過來,“你愣在這裏幹什麼呢? ”

“啊,那個……”平介把他和橋本多惠子的對話重新敍述了一遍。直子聽完只是說了聲“是嗎”。

橋本多惠子終於又回來了,手裏還提著一個便利店裏用的白色袋子。

“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們就吃這個吧。這是我自己做的,所以可能不太好吃。”說完她把袋子遞了過來。裏面裝的好像是盒飯。 “啊,不了,這多不好意思呀,這可是老師的午飯啊。” “我還有呢。我就猜會有家長忘了帶飯,所以多做了些,請您不要客氣。”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你說怎麼辦呢?”平介問直子。 “我吃什麼都行。”直子一邊捋著頭髮,一邊說道。 “那我就承您美意了。真是太感謝您了。” “袋子裏還有罐裝茶。”說完橋本多惠子向教師席走去。 “做班主任真不容易啊,連這種事都得放在心上。” 聽平介這麼一說,直子用很不耐煩的眼神向上看著他。 “真笨!你以為那真是多做出來的嗎?” “你說什麼?老師可是親口那麼說的啊。” “她不那麼說你會接受嗎?估計她現在正啃著學校給老師准備的麵包呢。”

“啊,是嗎?真是那樣的話多不好啊。我們去還給她吧。” “算了吧,現在再送回去就更不好了。”

直子拉著平介,來到教學樓背面,在大廳門口的小臺階上並排坐了下來。這裏完全看不到運動場。

“在這裏待著根本就沒有運動會的感覺嘛。我們還是去家長席那邊吧。”平介說。

“不必了。我覺得這裏很好,沒有那麼多塵土。先給我喝口茶吧,嗓子渴了。”

平介從袋子裏拿出一罐日本茶,遞給了直子。接下來他打開了裏面的塑膠飯盒,飯盒裏裝的是飯團和五顏六色的小菜。

“真好吃! ”咬了一口飯團之後,平介讚美道。飯團裏面褒著魚子。

“看著感覺還行。”

“她為什麼會把自己的盒飯讓給我們吃呢? ” “這個問題嘛~””直子喝了一口日本茶後說,“應該是因為她喜歡爸爸吧。”

平介一聽差點沒被嗆著。 “別瞎鬧了,開玩笑也要講究分寸哪! ” “我沒開玩笑啊,她真的對爸爸很感興趣,今天還問過我好幾次你能不能來呢。”

“我可是有孩子的人呢。”

“可你是單身漢呀,年齡上的差距也不是什麼問題,剩下的就是有沒有感覺的問題了。”直子認真地看著平介的臉繼續說,“即使你喜歡上了她,我也不會覺得接受不了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呢?快別說了,直子也來嘗嘗吧。”說著他將塑膠飯盒伸向了直子。

“你以後要叫我藻奈美,至少像今天這樣的場合必須這樣。” 直子看了看周圍,小聲提醒道。

“啊,對不起,藻奈美……”都過這麼久了,平介還沒用女兒的名字稱呼她。

直子伸手抓起一片煎雞蛋,一下子全塞進了嘴裏。 “味道太重了!看來她應該是從鄉下來的吧。”說著她歪起了脖子。

這時平介心裏已經因為橋本多惠子的事飄飄然了。原來是這樣!看來自己可能真的有戲。但同時,他體內的另一個自我在提醒他:你還有直子呢,絕不能讓她發現你已經怦然心動了。

“運動會結束後你打算怎麼辦?要和我一起去嗎? ”平介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你說的……是去簽字嗎? ” “對,在新宿的那家賓館裏。”

關於事故的賠償已經大致達成協定。今天是在協議書上簽字的日子。昨晚,平介向直子提議,問她要不要以遺屬的身份出席這最後一次集會。

“我還是決定不去。”直子將喝了一半的日本茶又吐了回去後說。

“是嗎。”

“我可不怎麼想見證自己的性命被貼上價簽的那一瞬間,即使是很高的價錢。”

“我明白了。”平介接過茶罐、喝了一口涼茶。 大喇叭裏傳來了午休結束的廣播聲,直子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平介想對橋本多惠子道謝,便去找她。他在入場處發現了她的身影。

當他向她走近時,橋本多惠子帶著幾分驚喜跑了過來。 “盒飯吃著還行嗎? ”

“啊,真是太好吃了!謝謝你!”平介幾次低下頭去向她道謝。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把飯盒給我吧。”她伸出了雙手。

“不不,”他連連擺手,“等我洗完之後再還給你。我女兒也說這樣做是最基本的禮貌。”

“藻奈美說的嗎?看來她還是那樣規規矩矩啊。”橋本多惠子 微笑著說。

平介很想再多說些別的話題,同時揣測她心裏說不定也希望自己那麼做呢。可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什麼話題來。這時另一個女教師喊了橋本多惠子一聲,她馬上答應了。 “那,我先過去了。”

剩下平介一個人站在那裏,凝視著遠去的橋本多惠子的小腿。 午休結束後,第三個比賽項目—-六年級的賽跑開始了。平介來到家長席的最前面。

發令槍一響,五名選手幾乎同時沖出了起跑線。距離是50 米。按照事前的設計,孩子們將從家長席前跑過。家長們都很興奮,大聲呐喊著為孩子們助威。

這時平介發現,站在終點處拉著終點線的兩個人之中,竟然有一個是橋本多惠子。當然,橋本多惠子並沒有向平介這邊看, 而是用她親切的笑臉迎接著拼命向她跑過來的孩子們。

直子在很靠後的一組中出場了。這一組都是高個子選手。她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緊張,倒是給人一種懶得跑的感覺。

槍聲響了,五名選手一齊沖出了起跑線。兩個人沖在了最前面,直子處於第三的位置,而這個名次也一直被保持到了終點。 其間,平介兩次按下了快門。

平介想,以前藻奈美跑的時候也就這個名次吧。雖然她現在精神上是個大人,但肉體終究還是原來的肉體,所以產生這樣的結果也就不足為奇了。沖過終點的直子用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平介,向他輕輕擺擺手,露出一臉苦笑。平介也沖她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最後,他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相機。不過這次他透過取景器所窺視的,是一手拉著終點線的橋本多惠子。秋風拂過時,棕色的長髮飄過她的面頰,她很自然地用另一隻手將其攏了一下。平介在這一瞬間按下了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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