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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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2

03.19.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這次回娘家,直子一直猶豫著一件事,那就是乘坐什麼交通工具。到她娘家坐電車有些不方便。以往是和平介一起,開自家車回去的,但是,直子不會駕駛。

本來已經就這個問題得出了結論:雖然不方便,但也只能坐電車了。但是沒多久,直子就想出了一個全新的方案,那就是搭乘年輕人經常乘坐的滑雪游大巴。由於正是旺季,每天都有滑雪游大巴從東京火車站發車,有的時候一天多達200輛。

碰巧直子有個朋友在旅行社工作,於是便去拜託她。結果真就碰到一輛滑雪游大巴上還有座位,因為有團體客人在臨出發前突然取消了行程。

“真是太幸運啦!接下來只要叫他們來志賀高原接我們就行了,這樣還不用拿著重重的行李走很多路。”聽到還有空座,直子高興得直拍手。

平介開始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思緒就像在黑暗中下樓梯一樣, 提心吊膽地回到了當時。

沒錯,她說了,是大黑交通,是11點從東京站出發開往志賀高原的滑雪游大巴。

想到這裏,他全身倏地一下熱了起來,隨後渾身冒汗。他感到心跳在加快,能清晰地感覺到耳根後面的脈搏在跳動。

通常,一家客運公司不會在同一個晚上發出幾輛大巴開往同一個地方的。

平介將跪在地上的雙膝滑到電視機前,他不想漏過報導的任何細節。

“到目前為止,通過身份證等已經確認了身份的死者名單如下……”

畫面中並排出現了死者的名單。女播音員用平緩的語調一個一個地讀著。對平介來說,它們儘是些陌生的名字。

平介已經完全沒有了食欲。雖然口渴得不行,但也顧不上喝水了。他現在深深陷入了一種切實的感覺之中一這場悲劇可能和自己有關。他一面害怕著杉田直子和杉田藻奈美的名字被讀到, 一面用四分之三的心在想:怎麼可能呢?這種悲劇應該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女播音員的聲音停下來了。也就是說,已經確認完身份的死者名單讀完了。直子和藻奈美的名字都沒有出現。平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但即便那樣,也還是無法完全安心,因為還未確認身份的死者有10人以上。平介開始想妻子和女兒有沒有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物品,想來想去也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平介伸手拿起了電話臺上的電話,想打給直子的娘家。說不定她們已經到那邊了,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不,應該說他心裏祈禱著事實就是如此。

抓起話筒,剛要按號碼鍵,他又停住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直子娘家的電話號碼了。迄今為止,他一次電話都沒有打過, 只記得,那是個編成順口溜之後非常容易記的號碼,儘管他也曾經記住過,可是現在,他把那個順口溜給忘掉了。

沒辦法,平介只好從旁邊的彩色整理箱中翻出了電話

簿。電話簿被埋在了堆成山的雜誌的最底層。他趕緊翻開了 “KA”這一頁,因為直子本來的姓是笠原(笠原在日語裏讀成 KASAHARA〉。 他終於找到了想找的號碼。先是區號,最後四位數是7053。 看了之後平介還是沒能想起那句順口溜。

平介再次拿起話筒,正要撥號,電視中的播音員又說話了: “據剛剛得到的消息,之前被送往長野中央醫院的一對被疑似母女的二人名字應該是杉田,這是通過女孩隨身攜帶的手絹判斷出來的,上面繡著這一名字。下面重複一次,之前被送往長野中央醫院的——–”

平介放下電話,坐直了身體。

女播音員再說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耳邊一直有個聲音在響,過了良久,他才注意到那是自己喃喃自語的聲音。 啊,想起來了。 7053是直子名字的諧音。 又過了兩秒鐘,他猛地站起身來。

一路開車行駛在自己不習慣的雪路上,等到了長野市內的醫院時,已經是晚上6點多了。到公司請假、確認醫院位置等事情耽誤了不少時間。

都已經3月了,停車場的邊上還堆著積雪。平介停好車,車前保險杠的一部分紮進了積雪之中。 “平介! ”

正當平介要走進醫院大門時,有人喊他的名字。回頭一看, 直子的姐姐容子正向他跑過來。容子下身穿著牛仔褲,上身穿著毛衣,沒有化妝。

容子找了個倒插門的丈夫,繼承了家裏的蕎麥麵館。 “她們兩個怎麼樣了?”顧不上打招呼,平介迫不及待地問道。 離家之前平介跟容子通過電話。她先知道了這次意外事故, 還給平介打過幾次電話。由於平介當時還沒下夜班回家,所以一直沒聯繫上。

“醫生說還沒有恢復意識。現在正全力搶救呢。”

容子的臉平時總是像剛從浴室裏出來一樣特別紅潤,可是今天卻十分蒼白。平介以前從來沒有看見過她如此眉頭緊鎖。 “是嗎……“

在擺著長椅子的等侯室裏,有個人站了起來。平介認出那是自己的岳父三郎。旁邊還有容子的丈夫富雄。

三郞帶著幾近扭曲的表情來到平介跟前,看著平介,幾次低下頭去。那不是在和他打招呼。

“平介,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三郎向平介道歉,“如果我不讓直子來參加葬禮,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責任都在我身上。” 三郎瘦小的身體看起來更小了,像是一下子老了許多。那個往日裏爽快地賣著蕎麥面的三郎,如今已經不見了。

“請不要這麼說,是我讓她們母女二人回來的,我也有責任。 再說了,還沒到無法救治的地步吧?”

“就是嗎,爸爸,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祈禱她們母女二人平安。” 容子說這話時,一個白色的身影闖入了平介的視野。一個看起來像是醫生的中年男子從走廊的一端走過來。

“啊,大夫! ”容子急忙向那個醫生沖過去,“怎麼樣了,兩個人的情況? ”

看起來那個醫生是負責救治直子的。

“這個——”醫生只說到這裏,便將視線轉向了平介,“您是傷者的丈夫嗎? ”

“是的。”平介答道。由於緊張,聲音有些顫抖。 “請到這邊來一下。”醫生說。 平介繃著身體跟在了醫生的身後。

平介被帶到了一個房間裏,不是母女二人接受治療的房間, 而是一個很小的診察室。房間裏吊著幾張X線片,一半以上都是頭部的。是直子的?是藻奈美的?還是兩個人的混在一起?抑或 是與自己無關的他人的?平介無從知曉。

“我就和您直說吧,”醫生站著開口了,語氣聽起來有些為難, “情況非常嚴重! ”

“誰的情況?”平介也是站著,問,“是我妻子還是女兒?” 聽了這個問題之後,醫生沒有馬上做出回答。他將目光從平介身上轉移開來,微微張了張口,像是很猶豫的樣子靜止在那裏。 平介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您的意思是兩個人都……” 醫生輕輕點了點頭。  ’

“您妻子的外傷非常嚴重,很多玻璃碎片刺入了她的後背,其中的一片刺到了心臟。對她進行搶救時,她已經大量失血。以往碰到這種情況,傷者很可能早就因失血過多而死亡了。現在就看 她神奇的體力能支撐到什麼程度。希望她能挺過來。” “那我女兒呢? ”

“您的女兒,”說到這裏,醫生舔了舔嘴唇,“她基本沒有受什麼外傷,只是由於全身都受到擠壓導致無法呼吸,所以,她的大腦……”

“大腦……”

掛在牆壁上的X線片映人平介眼簾。 “那,最終會怎麼樣呢?”他問道。

“目前,靠人工呼吸機等方法,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她的意 識可能無法恢復過來。”醫生平靜地說。

“您是說,她會變成植物人?” “是的。”醫生冷靜地回答。

平介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想說些什麼,但臉卻一下子僵住了,唯有嘴唇在微微地顫抖著,再有就是能聽到牙齒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因為瞬間失去了渾身的力氣,手腳也變得像冰一樣涼。他找不出一絲能使自己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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