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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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1

03.19.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日》東野圭吾著

秘密

事情發生前,沒有任何預感。

那天早上8點半,平介下了夜班,回到家中。進了只有4張半草席大小的臥室後,他馬上打開了電視。其實也沒什麼特別想看的,只是想知道昨天相撲比賽的結果。今年已經步入40歲的平介相信,今天也一定和之前的39年一樣,是個平淡無奇的曰子。 與其說是他相信如此,倒不如說這已經是既定的軌道,比金字塔都難以撼動。

因此,在更換電視頻道時,他也從未想過畫面中會出現什麼令人吃驚的新聞。即便發生了什麼引起輿論轟動的事件,那也一定和自己沒有直接聯繫。

有一個頻道是他每次下夜班後必看的。那是個對文藝界醜聞、 體育比賽結果、昨日要聞進行集中播報的頻道,內容很淺,但是涉及面很廣。擔任節目主持的是一個在家庭主婦中很有人氣的播音員。對這個看起來像個面善的大叔的播音員,平介並不反感。 但是,今天畫面上出現的,並不是平日裏播音員的笑臉,而是一個積雪的山地。看起來是在直升飛機上拍攝的。螺旋槳的聲音幾乎要蓋過男記者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平介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不過他並不想詳細了解事由。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他所關注的力士贏了沒有。他希望自己看好的這名力士今年能晉級橫綱〈橫綱,相撲比賽中級別最高的力士)。

平介將胸口印有公司名的工作服用衣架掛在牆壁上,搓著雙手來到了隔壁的廚房裏。雖然已經3月中旬了,但是一天沒生火, 木質地板還是很涼的。他趕緊穿上了拖鞋,那是雙印著鬱金香圖案的拖鞋。

打開冰箱,在最中間那一層,有分別裝著炸雞塊和土豆沙拉的兩個盤子。他將兩個盤子都取了出來,把裝著炸雞塊的放入了微波爐,定了時,按下加熱鈕。接下來,他將水壺加上水,坐在了火上。趁著等水開的空檔,他從洗碗池中翻出一隻碗,從碗櫃抽屜裏拿出一袋即溶大醬湯。扯開醬湯的口,他將大醬粉倒入碗中。除了拿出來的這些,冰箱裏還有漢堡和燉牛肉。

明天早飯就吃漢堡好了。他這就定下了第二天的早餐。 平介在一家汽車零件加工廠的生產現場工作。一年前,他被提升為組長。在他的現場裏,員工以組為單位,每組都是兩周的白班過後連著一周的夜班,如此迴圈。這周輪到他們組上夜班了。 雖然夜班打亂了生活節奏,讓剛到40歲的平介也覺得身體有些吃不消,但也並非一無是處。上夜班一來可以拿到補貼,二來可以和妻子、女兒一起吃飯。

這一年,也就是1985年,和其他企業一樣,平介的工廠經營狀況也是出奇地好,生產量在穩步上升,設備投資也很旺盛。當然了,像平介這樣身在第一線的人也變得忙碌不堪了。正常來說 應該是5點半下班,但加班一兩個小時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會加班3個小時。這樣一來,加班費也是一筆可觀的數目,甚至有時加班費比基本工資還多。

但是,在工廠裏待的時間長,就意味著在家待的時間短。平時回到家裏經常是晚上九十點鐘,平介因此很難和妻子直子、女兒藻奈美一起吃晚飯。

如果是夜班的話,早上8點鐘就能到家,正好趕上藻奈美吃早餐的時間。邊和馬上要升入小學六年級的獨生愛女聊著天真的話題,邊享受著妻子親手做的飯菜,這對平介來說是一種無法取代的快樂。下夜班後的疲憊,在看到女兒的笑容後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也正因為如此,下夜班後一個人吃早餐讓他覺得沒有味道。 這樣無聊的早餐從今天起要持續3天,因為直子帶著藻奈美回長野的娘家去了。她的堂兄病故了,她要趕回去參加堂兄的葬禮。 由於之前就被告知他到了癌症晚期,將不久于人世,因此這也談不上是突如其來的訃告。直子她們早就為此做好了準備,新買了喪服。

本來說好是她一個人去長野的,但就在快出發時,藻奈美忽然嚷著也要去。她說她想在那邊滑雪。直子娘家附近有幾家小型滑雪場,自打去年冬天第一次體驗了滑雪後,藻奈美就徹底被滑雪的魅力給迷住了。

女兒好不容易有了個春假,可是自己工作太忙,一直沒能陪家人遊玩。因此,對平介來說,這未嘗不是個補償的機會。於是他決定一個人忍受寂寞,讓藻奈美和妻子一起去。再說,如果不讓藻奈美去的話,自己上夜班時女兒就得一個人在家過夜,這也讓他於心不忍。

水開了。沏好了即溶大醬湯,平介從微波爐裏取出了已經加熱好的炸雞塊。然後,他將早餐放在託盤上,端到了隔壁日式房間的矮腳飯桌上。今天吃的炸雞塊和土豆沙拉、明天要吃的漢堡、 後天要吃的燉牛肉,都是直子臨走前給做好的。就連米飯,也是直子出發前為他做好了的,盛在保溫瓶裏,每天吃一部分就可以了。雖然米飯放在保溫瓶裏到了第三天頭上一定會變黃,但平介沒有抱怨的資格。

將飯菜在桌面上擺好之後,平介盤腿坐下來。他先是小啜了一口大醬湯,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後,將筷子伸向了炸雞塊。炸雞塊是直子的拿手菜之一,也是自己的最愛。

他一邊享受著熟悉的味道,一邊調高了電視機的音量。畫面中還是那個主持人在說著什麼,但是,他臉上卻不見了平日的笑容。看起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神色有些緊張。平介對此還是沒太在意,只是心不在焉地想著,有關昨天體育賽事的報導還沒開始吧。往常他總是利用夜班中間的休息時間看電視,瞭解相撲比賽的結果,昨天趕巧沒有看到。

“接下來我們再來瞭解一下現場的情況。山本,能聽到嗎?” 主持人說完這句話後,畫面被切換了。好像是剛才看到的積雪山區。一個穿著滑雪服的年輕男記者,表情僵硬地站在攝像機前。在他身後,有許多身著黑色防寒服的男子正來來回回地忙碌著。

“好的。這裏是事故現場。目前,對乘客的搜救工作仍在進行中。截至目前,已經發現了 47名乘客和兩名司機。據長途汽車公司提供的消息,這輛車上一共有53名乘客。因此還有6名乘客下落不明。”

聽到這裏,平介終於想認真看畫面了。長途汽車一是這個詞牽住了他的心。即便如此,也談不上強烈關注。他繼續往嘴裏送著土豆沙拉。

“山本,找到的乘客現在狀況怎樣呢?剛才你提到,有很多人已經不幸遇難。”

“嗯,就目前得到的確認情況來看,包括發現的遺體在內,已經有26人死亡。剩下的乘客都已經被送進了當地的醫院。”現場記者一邊看著記錄一邊說,“不過,倖存者大都傷勢嚴重,可以說 情況非常危急。現在,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這真是讓人揪心呀。”主持人充滿感情地說。 這時,畫面的右下方出現了標題一“長野滑雪游大巴墜崖事故”。

看到這裏,平介往嘴裏送沙拉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他抄起電視遙控器,換了幾個頻道,結果每個頻道都在播出同樣的內容。 最終,他將頻道定在了NHK。電視中的女播音員正要開口說話。 “接下來為您帶來巴士墜崖事故的報導。今天早上6點左右, 在長野縣長野市內的國道上〔日本的縣相當於中國的省〉,一輛由東京開往志賀髙原的滑雪游大巴發生了墜崖事故。這輛大巴屬於總部設在東京的大黑交通公司的。”

聽到這裏,平介的腦海裏產生了輕微的混亂。那是因為幾個關鍵字陸續飛進耳朵裏一志賀髙原、滑雪游大巴、大黑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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