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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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現 5

03.22.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湯川雙手插在棉布褲兜裏,一直站著,眼鏡後面的眼睛裏露出不愉快的神情。

“太過分了,這也……”他仿佛一吐為快地說,“真是重新體會到了道德的淪喪。與其說是憤慨,倒不如說是可悲,來到這裏真是……”

草薙站在湯川身邊,向葫蘆池塘眺望‘和打撈屍體的時候一樣. 各種廢料和大件垃圾隨處可見,但是將他們的腳絆住的汽車蓄電池卻是以前沒有的。

“可能做這種事的只有日本人吧,真夠害臊的。”草薙說。 “不.不能說這只是日本人的特徵。” “何以見得? ”

“在印度.就曾經有人把從核電站運出來的放射性廢料丟到江河裏;前蘇聯也曾把這種物質丟到我們日本的海域裏。無論科學文明多麼發達,如果利用這些文明的人的素質不迸步‘那麼這種現象的出現也就是必然的了。”

“只是利用這些文明的人的問題嗎?推動這些文明的學者的心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

“學者們都是很單純的,如果他們不單純的話,戲劇般的靈感就不會造訪他們了,”湯川冷淡地說,然後朝池塘走去。

“我就隨便那麼一說。”草薙鼻子裏哼笑了一下.馬上去追趕這位學者。

湯川站在池塘的邊緣,眺望著整個水面。 “屍體沉在哪里? ”

“那裏。”草薙指著池塘最細的那一帶。 “去看看! ”

不知是什麼緣故,在屍體被打撈出來的地方.堆放了特別多的大件垃圾和金屬材料.他們好像都是跟著屍體一起從池底拉出來的,淸一色地蒙著一層灰色的塵土。這是附在上面的池底的泥乾燥了的結果。

湯川一直掃視著腳下,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某一點上。他蹲下來撿起了一個東西。

“你這麼快就發現什麼了? ”草薙問。 湯川拿在手裏的.是一塊大約三十公分見方的金屬片。草薙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上次來的時候,他發現了好幾塊。

“好像是哪里的工人丟棄的廢料,我們正在努力尋找這些工人呢。

“像是那面具的材料口’

“專家也是這麼鑒定的,材質完全相同,應該沒有錯吧。“ 湯川環視了一下四周,又撿起了兩張鋁片,然後把目光投向附近的草叢。他又撿起了點什麼東西。那是一根軟電線,裹著一層黑色的膜。

“那根電線是幹什麼的? ”草薙在旁邊問。 湯川沒有回答,只是在找那根軟電線的頭。 從黑膜裏露出的導線頭.像是熔化後又凝固了一樣.卷成一團。 他順著軟電線往前摸索.一直走到距離池塘幾米遠的地方- 他發現,這根線和一個約一米長的,很輕很細生了鏽的鐵架子連在一起。

“好像有一根與它一樣的軟線,和屍體一起被打撈出來的。” 聽草薙這麼一說,湯川猛地回過頭來.差點把眼鏡晃掉了- “在哪兒撿到的? ”

“不.不應該說是撿的.它有可能是和屍體連在一起的.被鑒別專家們保管起來了。“ “能讓我看看嗎? ”

“嗯,應該可以吧.我去找他們說一下。” 對於草薙的回答.湯川滿足地點了點頭。 “我還有件事希望你去調査一下。” “什麼? ”

“到氣象站去査詢一下今年夏天打雷的日期。” ‘‘雷?“

“如果能知道這一帶打雷的日期,那就最好不過了 “這個嘛,去調查的話馬上就可以弄清楚。這個案子和雷有什麼關係呢? ”

湯川再次把目光投向池塘,意咪深長地笑了一下。

“什麼啊,太不爽了.你到底知道什麼了? ”草薙問, “還不能斷定,等我確定了之後.一定向你講清楚。” ”別故弄玄虛了,就說你現在知道了什麼,快說吧。” “很抱歉,作為一名科學家.如果沒有經過實驗的論證,我從來都不喜歡稀裏糊塗地發表自己的言論。

湯川把三張鋁板和那根很髒的電線硬塞給草薙:“走.我們回去

在新宿某棟大樓的一間屋子裏,草薙和小塚警官一起約見了世罔寬久。

這家事務所名叫S&R股份有限公司,但是看起來怪怪的。 “我們的主要業務是給客戶批發電腦。

和軟體發展公司之間也有密切的合作,而且我們公司的運營也正在逐步走向正軌……”當 被問到公司業務的時侯,世罔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他看起來四十出頭.是個很健談的人。一詢問到他的工作.他馬上就問一答十。但是他的話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一聽的地方. 讓人覺得很膚淺。

事務所被屏風隔開了,看不見裏面.看樣子也不像還有什麼其他的業務員。

他說:“怎麼樣.警官先生:你們買台電腦吧,今後這方面的知識可是很必要的。”他的話露骨地表現出對草薙他們的輕視和愚弄.怪不得柿本昌代稱他是個”奇怪的人”,確實言之有理。 草薙先問他認不認識柿本逬一.世罔突然感傷起來。

“並不是很瞭解.只是.我的臼齒是讓這位醫生給治好的。”世罔摸了摸下巴, “他身上發生那種事,輿是太悲慘了,我之前從他 太太那裏得知他失蹤了.心裏擔心他恐怕是牽連到什麼事了。都過去兩個月了.我就覺得他生還的可能性很小。呀!這話有點過分啦.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你出席他的葬禮了嗎? ”草薙問。 “沒有、正趕上我工作忙.抽不開身.只是發唁電慰問了一下。” “柿本的屍體被發現了,你是聽誰說的?“ “在報紙上看到的,說在某個中學一一還是高中一一的文化節上,柿本醫生臉的模型被展覽出來,警方根據這個發現了他的屍 體.然後我就和他的妻子聯繫了,打聽了一下葬禮是在哪里舉行。” “怪不得,有時報紙的報導也很及時。“ 《中學裏真正的死人面具的展示》、《離奇經過的相關者是誰? 百思不得其解》、《秋天的神秘事件》……草薙想起了報紙上的那些標題。

“真是不可思議啊.人臉的模型怎麼會掉在那種地方呢?”世罔抱著胳膊.歪著頭思考.偷偷地用試探的眼神看著草薙.“你們警察關於這點是怎麼看的呢? ”

“正在調査中,那些忙著鑒定的傢伙也很煩惱呢。”

“這樣啊。”

“迷信的上司甚至說,或許是冤魂附在鋁皮上.變成了這個面具。”

這是在撒謊.事實上,草薙的上司是一個鄙視偽科學的人。 世罔的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似乎被草薙的話給震懾了。

“那麼,”世罔卷起袖子做出看手錶的樣子.“今天你們來有什麼事嗎?只要是我知道的,無論什麼我都會說的。“

雖然口吻很親切.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在暗示.他並不知道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想問一下關於馬的事,”草薙說,“就是賽馬。你曾經勸柿本醫生和你合夥買馬吧? ”

“啊?是這件事啊,”世罔神色怪異地點了點頭,“那件事真的挺遺憾的,柿本醫生給了我很大的期望,結果卻沒能如願。”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沒能買成? ”

“我有內部消息說,能給我介紹特別優秀的良種馬,但我在召集合夥人期間’把這事給耽誤了,結果被別人搶了先.哎.世事難測啊。”

“你們和什麼中間人商量過嗎? ” “是的。

“給你添麻煩了。你能夠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嗎?我只是想進行一下相關業務上的確認。”

“沒關係,嗯.我把名片放哪兒了呢? ”世罔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了半天,輕輕地咂了咂嘴,“哦喲,我落在家裏了,以後我再告訴你們.可以嗎? ”

“好的。小塚警官,你事後主動和世罔先生聯繫一下吧。” 年輕的刑警馬上答應了,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你們好像是在懷疑我吧? ”世罔諂笑著問。

“對不起,我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不愉快,但是從我們的角度出發,無法忽視柿本醫生的銀行帳戶上有大筆資金被轉移出去的事實。”

“大筆資金? ”

“嗯.一千萬!對我們這些普通的工薪族來講.這可是一大筆錢哪。你接受了這張大面額的支票了嗎? ”草薙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

世罔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嗯,啊,是買馬的資金:

“好像這張支票被換成了現金,那麼這筆資金事後是怎麼處理的呢? ”

“當然是歸還啊,還給柿本醫生了。” “以什麼形式呢?是打到他銀行的戶頭上嗎? ” “不.是以現金的形式還的,我到他家還給他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什麼時候來著?很久以前的事了吧,我想是在7月末。” “在他接收現金的時候.交換什麼字據了嗎? ” “在收到他支票的時候,我給他寫了一張收條,所以在我還他錢的時候,他把字據還給我了。” “你現在還保留著嗎? ”

“沒有,早就毀掉了。那恐怕不是什麼好的紀念品。” 說到這裏.世罔又一次把目光落在手錶上,不過這一次好像是故意的,他希望趕快結束談話。

“好吧,最後還有-個事實性的問題,”草薙在說到“事實性”的 時候,加重了語氣,”你最好能把你從8月18日開始、十天之內的活動詳細地說一下。”

世罔的臉瞬間變紅了,笑容也消失了,眼睛交替地看著兩個刑朁的臉。

“看來你們真的是在懷疑我啊。”

“對不起,但並不只是懷疑你一個人。在我們刑警的眼裏,所有的人暫時都是犯罪嫌疑人。”

“真希望能早日把我從這個名單裏排除掉。”世罔打開了手裏的流水日記.“您是說從8月18日開始? ”

“太好了.我有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世罔看著日記說。 “是什麼樣的證明呢? ”草薙問。

“那天我正好出去旅行了.去中國玩了兩個星期,你看.這裏不是寫著嗎? ”他打開了日程表的那一頁給草薙看。 “是一個人旅行嗎? ”

“怎麼會呢,是和客戶一共四人一起去的。如果你們能答應我不給他們添什麼麻煩的話.我就可以把他們的聯繫方式告訴你。” “當然能答應。”

“那好,請你們等一下。”世罔站起來,消失在屏風後面。 草薙與旁邊的小塚刑警互相看了一眼。年輕的刑警輕輕地搖了搖頭,

世罔很快就返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A4紙大小的名片夾。 “是從成田出發的嗎?“草薙一邊抄著名片上的名字和聯絡方式.一邊問。 “是的,”

“什麼時候出發的呢?”

“大概10點左右,但是我在剛過8點的時候就出發去機場了。因為我們約好了 8點半集合。” “這樣啊。”

草薙在大腦裏計算了一下時間。柿本進一早晨6點鐘從自己家出發,如果世罔在去機場的途中將他殺害,棄屍於葫蘆池塘,再把黑色的奧迪車開到琦玉縣,然後在剛剛過8點的時候到達成田機場. 這可能嗎?

幾秒鐘之後,他就斷然下了結論: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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