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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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3

03.30.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放學後 第一章 第三節

“怎麼啦?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經過三年級的教室附近時,背後有人說話。而,會用這種口氣叫我的學生很

少,不是惠子就是加奈江。我回頭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惠子走過來。

“和老婆吵架……?”

“你的心情好像不錯?”

惠子搖搖頭:“才不呢!簡直差勁透了。時田又在嘮叨我這個了。”她揪住自

己的頭髮,說。她的頭髮梳成波浪型。當然,燙髮是被禁止的!

“我說它是天生如此,可是時田卻不相信。”

所謂的時田就是她們班的導師,教歷史課。

“那當然啦?你一年級時是清湯掛麵頭。”

“何必這麼老古板呢?睜隻眼閉只眼就好了嘛!”

“你好像沒化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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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有些太惹人注目。”

暑假期間,惠子都化妝參加射箭社的練習。她說,曬成古銅色的皮膚和橙色

唇膏很相配。她全名杉田惠子,讀三年B 班,是射箭社社長。已經完成少女時

期的蛻變,逐漸轉為成熟女性。通常女孩子到了高中三年級都相當成熟,但她又

特別顯著。

這位惠子也是我難以應付的人之一,尤其自那次集訓以來,更是頭疼,只好

視若無睹了。不過,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始終未說出集訓時的那件事,甚至一

副毫不在乎的樣子。我常想:對她而言,那種事或許算不了什麼吧!

“今天會指導練習吧!”惠子以譴責的眼神望著我。最近,我不常去看射箭社

的練習,因為我覺得自己有危險,放學後都儘早回家。但,又不能告訴惠子這種

事。

“很抱歉,今天我也有一點事。全看你了!”

“這真麻煩……最近,一年級那些人的射型很糟……那明天呢?”

“明天應該可以。”

“拜託,拜託。”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我開始懷疑集訓時所發生的事,也許真是我在作夢!清華女

子高校有十二個運動社團。根據教育方針,校方鼓勵學生參加社團活動,也大力

支援。

不過,這樣做也獲得相當代價,以籃球和排球為首,各社團都頗活躍,每年

都有兩、三個社團在縣運會奪得不錯的成績。

然而,儘管社團發展蓬勃,到兩年前為止,集訓仍被禁止。理由很單純:妙

齡少女不能外宿!

每年,都有很多人企圖打破此種因襲傳統,提出集訓的意見,卻總是無法實

現。因此,有人建議所有社團聯合集訓。亦即,如果各社團不能分別集訓,何不

讓全部運動社團一起參加集訓?

這樣的話,集訓地點可由校方決定,指導老師也多,能夠組織成監督網,而

且,人員較多,在金錢方面的負擔也可減輕。

當然,還是有人持反對意見,不過,去年終於實施第一次聯合集訓,我也以

射箭社指導老師的名義同行,結果成效顯著,學生們的反應也很好,所以暫時持

續實施。今年暑假舉行第二次聯合集訓,地點和上次相同,是縣立運動休閒中心,

為期一周。每天的訓練時間表是:六點三十分起床、七點吃早飯、八點至十二點

練習、十二點吃午飯、一點三十分至四點三十分練習、六點三十分吃晚飯、十點

三十分熄燈。

訓練算是很嚴格,不過各社團可適當分配休息時間,也有不少自由活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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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之間幾乎無人抱怨。尤其是晚飯後至熄燈前的那段時間令她們很愉快,也

有了平時在學校裏領略不到的親密感和同心協力的感覺。

我大多以看書或看電視來消磨時間居多,但,每晚一定會檢討練習內容。

那是第三天的晚上。

集訓前半段的練習已告結束,為了確定社員們的進步程度,並檢討接下來的

方針,我在餐廳整理資料。時間是熄燈後約過三十分鐘的十一點左右,可供一百

人以上進餐的大餐廳裏不見人影。

射箭是成績能明白以分數表現的運動,所以只要看當天的分數,就能知道每

個人進步的幅度。我把三天來每位元社員的成績製成圖表,打算第二天讓大家看。

開始這項作業不久,我察覺有人接近,抬起頭,桌前站著惠子。

“你很賣力嘛!”還是那種她特有的臺詞,不過,不知為何,聲音裏沒有平日

的諷刺意味,“都已熄燈了,你睡不著?”

“嗯,是有一點。”

惠子在我身旁坐下。運動衫加短褲,刺激是稍微有點太強烈了。

“嘿,在整理資料?”邊看著筆記,她說,“我的記錄……啊,是這個,很糟

呢,看來我最近不太順利。”

“那是姿勢失去平衡!你的時間掌握得很準確,所以,很快會恢復的。”

“加奈江和弘子也一樣……她們的射型很漂亮啊!”

“她們不能算射箭,只是讓箭由弓射出。簡單說,她們是力氣不夠。

“還是要靠加強訓練?”

“沒錯。”

我打算談到這裏為止,再度拿鉛筆面向筆記簿。但惠子並沒有要離去的樣子,

雙手托腮,望著筆記簿。

“睡不著嗎?”我再問一次,接著說,“睡眠若不足,白天無法忍受暑熱的。”

但,惠子並未回答,站起身:“喝罐果汁吧!”

她至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回兩罐果汁,然後很大膽的蹺起二郎腿坐著。我一

面移開視線,一面摸索長褲口袋的皮夾子。

“算啦!一罐果汁我還請得起。”

“不行!你花的是父母的錢。”我從皮夾內拿出兩枚百圓銅板,放在她面前。

她瞥了一眼,卻並未伸手,反而問:“你擔心老婆嗎?”

我拉開易開拉環,正喝了一口,差點嗆到:“你胡說些什麼!”

“我是真心在問你呀!如何?”

“這問題很難回答。”

“不擔心,但是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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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寂寞?又不是新婚。”

“不寂寞,卻會心疼?”

“別亂講話!”

“坦白回答呀!是不是?”

“你好像喝醉了,從哪里弄到酒的?對了,你渾身酒臭味。”我把鼻孔靠近惠

子的臉,假裝聞嗅。

但,她笑也不笑的凝視著我的眼眸。那認真的眼神令我神經麻痹,身體無法

挪動。我們相互凝視著兩、三分鐘,不,或許只是兩、三秒鐘,但,兩人之間的

時間卻仿佛靜止了。

我不記得是惠子先閉上眼,抑或我先抱住她肩膀。反正,兩人很自然的臉貼

臉、四唇重疊。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何情緒如此平靜,而且還注意聽著

是否有人突然接近餐廳的聲音。惠子也絲毫不緊張,證據是,她的嘴唇濕濡。

“這種時候,我大概需要道歉才行?”離開惠子的嘴唇後,我的手仍扶住她肩

膀,說。

只穿運動衫的她,肩帶外的肌膚在我手掌下似乎不停地沁出香汗。

“為何要道漱?”惠子未避開視線,“又不是壞事!”

“我不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心情。”

“你是說並不喜歡我,卻吻我?”

“不……”我結結巴巴。

“那又為什麼?”

“總覺得破壞了道德戒律。”

“沒有這回事!”惠子肯定的說,她依然凝視著我, “在這之前,我本來就不

受道德戒律所束縛。”

“你真放得開!”

我縮回手,一口氣將果汁喝光。不知覺間,喉嚨乾渴不已。

這時,走廊方面傳來腳步聲。是穿著拖鞋的腳步聲,似乎有兩個人以上。我

們分開坐好,和餐廳門打開幾乎剛好同時。

進來的是兩個男人。

“原來是前島老師!”高大的男人說。

他是田徑隊的指導老師竹井,另一位是村橋。村橋雖非運動社團的指導老師,

卻以監督的身份參加集訓。

“杉田同學也在,看來是商量練習進度了,你們可真是全心投入。”竹井看著

我攤開在面前的圖表和筆記,說。

“你們正在巡邏?”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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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回答:“可以這麼說。”

然後,兩人環視餐廳一圈,從剛剛進來的門出去了。

惠子注視著兩人走出的門,良久,才回過臉來,笑著說: “氣氛完全被破壞

殆盡了。

“要回去睡覺?”

“嗯。”惠子頜首,站起身來。

我也整理桌上的東西。

在餐廳前分手時,惠子在我耳畔說:“下次再繼續。”

“什麼?”我望著她的臉。

但是,她只淡淡說一聲:“老師,晚安”,就朝著相反方向離開了。

翌日練習時,我極力避免和惠子面對面。一方面是感到狼狽,另一方面則覺

得有點難為情。然而,惠子對我的態度和前一天毫無兩樣。連報告出席和缺席人

數時的語氣也完全相同:“一年級的宮阪身體不舒服請假,其餘全部到齊。”

“身體不舒服?那可不行,是否感冒了?”我問。

她露出合有深意的微笑,說:“女孩子若說身體不舒服,你就該瞭解是怎麼

回事了。

而且,直到今天,惠子從來提及那夜的事。最近,我不免開始想了:也許只

是我自己在乎而已!她所說的“下次再繼續”,根本只是開玩笑。

我眼前浮現惠子的臉龐,那是時而看起來聰明,時而予人媚惑印象的臉龐。

我很想告訴自己:冷靜些,別著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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