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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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10

03.30.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放學後 第三章第一節

十三日,星期五。

總算平安無事的上完課了。坦白說,我真的想直接回家,但,既已和惠子約

好而且縣內選拔賽時日已近,很不好意思不指導射箭社的練習。

更衣室仍禁止使用。即使未禁止,在短期間內,我也不願意使用,所以借用

了體育教師專用的更衣室。

正在換衣服時,竹井渾身汗濕地進來了。

他拭幹結實肌肉上的汗水,換上運動衫。

“今天沒事了?”我問。

竹井是田徑隊的指導老師,總是穿著汗衫和短褲,在操場上忙到天黑。

“不,等一下就要開會,討論秋季賽會的日期,以及校運會的事。”

“校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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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有這項行事,只是因為事情太多,不知不覺間把它忘掉。

“校運會的高潮是各社團間的對抗賽吧!就是要討論這方面的事宜。”

“哈、哈、哈……今年的對抗賽是什麼呢?”

去年是“有趣的時裝表演”。

“今年是化裝遊行,連我們當指導老師的也要化裝,真是煩死人。”

——到底是誰提議的呢?

“那麼,你們要化裝成什麼?”

他邊抓著頭皮,回答:“簡直是胡鬧!好像要扮成乞丐集團,每人臉上塗泥

巴、穿破爛衣服走路蹣跚不穩,和嬉皮沒有兩樣。”

“老師也要化裝?”

“是的……我扮乞丐頭子。但,也只是比其他乞丐更髒而已。”

“那倒是真可憐……”我說著。心裏卻惦念著射箭社打算搞出什麼名堂,惠子

完全沒告訴我。

到射箭場問惠子,她淡淡地回答:“很簡單,我們化裝成馬戲團。”

“馬戲團?”

“是啊!像馴獸師或魔術師之類。”

“哦?那,我要幹嗎?總不會叫我披上獅子皮扮成獅子吧?”

“這點子不錯。但,比這個好一些,你是小丑。”

“小丑嗎?”

臉孔擦成白色,鼻尖塗紅……看來並非能嘲笑竹井的角色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丑,還要拿著一公升裝的大酒瓶,扮成爛醉的小丑。”

“扮酒鬼嗎……?”

要跟得上她們的感性很難,不過,總比竹井好些!射箭社的練習照既定時刻

開始,不過練習前,先依惠子的分配,所有人分成兩人一組,一年級盡可能和二、

三年級搭配。

惠子以前就告訴我這樣分配的目的,亦即是為一個月後的縣際選拔會采行特

別訓練。

“在此之前,自己射得的分數由自己計算,如此一來,很容易形成貪小便宜

的心理,也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成績很差的心理,和設法在箭中十分和九分

的界線時,以十分采算的射得高分之心理。如果兩人一組,則由同組之人替你計

算分數,這樣一定會比較認真,也能相互指正對方射型,對於未習慣比賽的一年

級同學,有一對一指導的作用。”

惠子兩眼神采飛揚,很興奮的說著。

我一向認為“勝敗獨自承擔”,因此並未全面贊成。不過,基於培養學生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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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性為第一優先的觀點,也未表示反對。

兩人一組開始進行練習。

和惠子搭配的是一年級的宮阪惠美。惠美在暑假期間挫傷的左手腕關節仍在

疼痛,不過看她的樣子,似乎能趕得上參加選拔會了,對箭靶的恐假心理也已消

失。

只要在選拔會得到前幾名,就可參加全國錦標賽。見到她們全神貫注的射箭,

我真希望她們都能夠參加,但也知道幾乎每個人都不夠實力。

“怎麼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惠子邊把玩著我送她的那支箭,走過來。

“因為我對你們抱著期待,所以難免會感到悲愴。”

“你悲愴也沒用的。對啦?何不射射箭呢?也讓我們見識一下標準姿勢。”

她這一說我才想起,最近都沒有握了。是缺乏那種心情!但,在這個時候,

轉換一下情緒或許必要。

“好吧!讓大家看看藝術化的射型。”

我進社團辦公室拿了箭。

站在五十公尺起射線前,所有社員皆停止射箭,注視這邊,我面對箭靶就已

經心跳加快了,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看來這場示範很不好過啦?

“即使失敗,大家也不要取笑。”連聲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瞄準器對準箭靶,我緩緩拉弓。從學生時代就養成左肩微上揚的壞習慣,這

已是改正不過來的姿勢。瞄準好靶心,我用力讓背部肌肉緊張、收縮,等拉至一

定位置,金屬片會落下,發出哢喳聲響,這時我放鬆拉弦之手。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箭發出穿裂空氣的聲音,朝箭靶飛去。“砰”的一聲,箭

頭正中靶心的黃色部分。

“好箭!”

四周響起一陣喝采聲。

這一來我的心情也放鬆了,剩下的五支箭都沒射空,算分數為十、九、九、

八、八、七,總分五十一分。以久未練習來說,已算差強人意。

“請你告訴大家在緊張之下仍能不失誤的訣竅。”惠子說。

其他人也深感興趣的望著我。

“沒有什麼訣竅?以前,有位在亞運會拿金脾的姓末田之人說過:‘瞄準後射

出,箭矢只會朝該方向飛去’,但這是成為高手之後才可能做到。”

這是我學生時代聽到的一句話。只是,我一直沒有達到那樣的境界,而,聽

我說話的這些人大概也無法體會。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們這種平凡之人在面對勝負關鍵時,總需要找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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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倚靠,但,在比賽中乃是孤獨的,無法倚靠任何人,那麼,該倚靠什麼呢?我

想,只有自己曾經努力過的事實。因為想玩的時候仍咬牙忍耐、拚命練習,所以

能相信一定會得到好的成績。”

“能夠相信嗎?”一位二年級學生喃喃地說。

這時,加奈江望著她,說: “若沒練習到能夠相信的程度,當然不可能。”

說完,徵求同意似的看著我。

“問題就在這裏。只要閉上眼,回想起至目前為止的努力練習時刻,應該會

產生強烈自信。”

所有社員們都齊聲說:“謝謝!”

這種訓話比在教室上課輕鬆,但,我的腋下仍舊被汗水浸透。

接下來的練習仍繼續以兩人一組的方式進行。惠子似乎對這樣的練習很滿

意,在練習完畢集合後,宣佈明天仍繼續以這樣的方式進行。

我至體育教室專用更衣室換好衣服,在校門口等惠子。本來以為她會和加奈

江等人一起,出乎意料,她竟然和宮阪惠美一起。看來是打算連日常生活也一塊

行動吧!

“你是心存感激才等我?”惠子故意裝出誇張的表情。惠美的神情裏透露出訝

異之色!

“我有一些事和你談。”

我陪著她們一起走,先談到配對練習之事。我表示基本上尊重社員們的自主

性,對這種方法不加反對。

“對了,惠子,麻生老師是你們班的副導師吧?”我試著改變話題,問。

惠子也未懷疑,點點頭:“是呀!”

“你們常和她聊天?”

“當然了,我們是同性。”

“也會談至異性?”

惠子不自禁笑出聲來: “異性?你也真是老頑固。男性就對了嘛!當然有。

她談的大多是自己學生時代的事,你可不能傳出去哩!依我看,她好像還玩得不

亦樂乎呢!但是,都屬於柏拉圖式。”

我在心中喃喃自語:誰知道?

“沒說過現在和什麼人交往嗎?”

“這……”惠子低頭思索,表情很認真,“我想沒有。不過,為何問這種事?”

“我是想找她和人家相親。”我隨口胡謅。

惠子卻高興得大叫:“真有意思?但,這種事何不問她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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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難以啟齒……”

這時,我後悔不該問惠子這件事了。像麻生恭子那樣的女人,不可能會把自

己的私生活告訴學生。

剛才,我擬訂一項假設,那是聽了掘老師告訴我的話——村橋和似是麻生恭

子的女性曾走在賓館林立的街上——之後,才聯想到的。

我很想向那位畢業生更詳細問清楚,所以問掘老師對方的連絡位址,但是,

該畢業生考上九州的大學,沒辦法馬上連絡到,不得已,才擬訂假設。我假設麻

生恭子和村橋之間有特殊關係。三十多歲仍未婚的村橋和二十六歲的她,有這種

關係的充分可能。只是,兩人的心意,尤其是麻生恭子是否真心,那就很難說了,

也許,她只是在暫時尋求刺激!

而,若兩人之間有不尋常的感情,會如何呢?這時,她就有殺害村橋的動機

了。而且,也有必須殺掉我的非常重要理由!

這個夏季,栗原校長希望她能當自己的媳婦。粟原家是以經營學校為主而盛

起的家族,以她的立場,應該二話不說就答應才對,但,她卻拖延時間,是要讓

對方更心急?

不,我認為她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清理自己的瑣事,亦即,需要一段時間來封

住知道自己男性經歷之人的口。而,第一個人就是我!

我是知道K 和她的事之唯一人物,以她的立場而論,是足以阻撓其好事的

人。只是,我的運氣還不錯,卻反而因此對殺人者產生戒心,因此,她只好先向

第二目標下手了。

第二目標就是村橋!

依藤本所言,麻生恭子對此事件似乎相當有興趣。但是,據我所知,她並非

會被這樣的事吸引之女人。

我逐漸對自己的推測有了確信。

“關於昨天的命案……”在車站附近,惠子說,“大家都謠傳村橋老師是自殺。

但,真相如何?”

或許因為自己也是發現者之一,惠子的聲音很低沉。

“大家……是從哪得到的消息?”

“好像是藤本老師。A 班的朋友說的。”

我眼前浮現藤本那漫不在乎的臉孔,真羡慕他無憂無慮,也沒有煩惱。

“原來如此。不過,我也不太清除,只知道警方並不認為是自殺。”

“嗯……那麼,密室之謎解開了?”

惠子的語氣雖然平淡,但看她馬上問出這樣的問題,可見她也是時刻在思索

命案現場的不可思議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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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嗎?警方好像認為兇手是利用備用鑰匙,也問過校工阿板很多事。”

“備用鑰匙……?”

“不過,目前仍在調查兇手是否有打造備用鑰匙的機會。”

惠子似在思索些什麼。我後悔自己又說太多話了。

到了車站,進入剪票口後,我們照例左右分開。宮阪惠美似也和惠子同一方

向,分手之際,她低聲說“再見”,感覺上,這是今天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進入月臺,我走到最前端,因為,這樣換車時較為方便。油漆斑剝的長椅是

老弱婦孺專用椅,我坐在更靠右端的長椅上。

惠子和惠美站在對面月臺交談,惠子邊甩動書包,邊注視著惠美說話,惠美

則始終低著頭,只是偶爾搭腔一、兩句。

我猜測著她們在談些什麼?不久,她們的電車進站了。

電車離站時,我見到惠子隔著車窗揮手,我也輕輕揮手。

就在這之後,我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我反射般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見到鐵軌旁的路上停著兩輛摩托車。我心想難道是……仔細一看,果然如我預料

的,一輛是那天和陽子交談的年輕男人之摩托車,紅色安全帽記憶猶新。

問題是另外一輛。騎士和上次來校外的那幾個人不同,黑色安全帽、黑色賽

車裝,體型不像是男人……

我確信那是高原陽子。她說過,曾在這附近飆車。但,在鐵軌旁的道路,被

發現的可能性很大!我眼前浮現她那如標槍般銳利的視線。

騎摩托車的兩人在路旁談了一會兒,不久,陽子先啟動引擎。她雖說暑假才

考取駕駛執照,但是技術相當不錯,眨眼間不見蹤影。

戴紅色安全帽的年輕男人也出發了,還是那令人反胃的引擎聲。

站在我旁邊的幾個人顰眉。

就在這時,出現一幕不太自然的光景——一輛白色轎車緊追在戴紅色安全帽

的年輕人後面。

也許純粹是偶然,但,車速的狀況和緊追而行的時間差,都具有某種意義。

我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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