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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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講故事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奶奶講故事

〔羅馬尼亞〕米’薩多維亞努

每天晚上,奶奶給孫兒女們講故事,講來講去總是這麼個故事。 這是一個好聽的故事,說的是勇士馬查亮的故事。每天晚上,吃過晚 飯,三個小孩一一兩個男小孩,一個小姑娘一一上了床,就開始請奶 奶講故事了。

“講個故事給我們聽。” ‘‘講什麼故事呢? ” “就講勇士馬查亮吧。” “昨天晚上不是講給你們聽過嗎? ” “講是講過的,我們可忘了。奶奶,你就再講一講吧!” “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講的也就是這個故事啊。” “奶奶,好啦,我們這樣求你,你就給我們再講一遍吧!” 三個小孩,眼睛全盯著奶奶,露出懇求的神色。他們都穿著一色 的襯衫,在床上歡蹦亂跳,活像三隻小白熊。跳了一陣,這才圍著奶 奶坐下。靜靜的燈光照著他們淡淡的捲髮,照著奶奶疲倦的眼睛。奶 奶細細地瞅著孩子們,用柔和的聲音講起故事來了,一邊講,一邊好 像在那兒回想好久以前的什麼事兒。

“好,我這就講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浪窮的窮人,他 有一個兒子……”

“奶奶,”大孫兒尼古拉依莎打斷了她,“好像你忘了幾句話,你 該說一說那時候人們給跳蚤釘馬蹄鐵,每一塊馬蹄鐵還不輕呢……”

“是啊,跳蚤還會往上起飛呢,它好像並不覺得腳上那些馬蹄鐵 有多麼重。”小孫兒桑杜也補上了一句。

“不錯。這個人有一個兒子……有一天,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 他來到爸爸面前,對爸爸說:‘爸爸,我沒有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我 們沒有一個親人。我不能老待在你身邊。我要到世界各處去走走,尋 找我的幸福。’兒子這麼說了,老頭兒就回答:‘好吧,你去吧。我給 你一匹馬,一枝槍,一句祝福的話……’他就給了兒子一匹馬,一枝 槍,一句祝福的話……兒子走了。”

“他祝福兒子的那句話……”女孩子想了一會兒說。 “奶奶,這匹馬是匹白馬,這個我曉得,”尼古拉依莎又插嘴說。 “白馬? ”

“不錯,你自個兒這麼說的,奶奶。還有,兒子走的時候,摘下 了帽子,親了親爸爸的手呢。奶奶,你要照著老樣子,順著往下講啊。” “嗯,這個自然。他親了親爸爸的手,就動身了……” “他為什麼要出門呢? ”桑杜突然問。“一個人往世界各處跑,他 不害怕嗎? ”

“不,他才不害怕呢。”尼古拉依莎回答,一點也不含糊,“馬查 亮有膽量。後來還做國王呢……”

“好啦,不用講啦!我看,這個故事你們完完全全都知道了。” 女孩羅奇亞趕忙打岔說:

“真的,我們不知道嘛,奶奶!你給我們講吧,他怎樣碰到聖禮 拜五的? ”

接著,奶奶又用柔和的聲音把故事往下講,她講得很小心,不 讓一個小節目漏掉。他講到馬查亮路上怎樣碰到神鷹,怎樣碰到梭 魚,又怎樣碰到螞蟻……末了兒,馬查亮才找到了那個怪人聖禮拜 五……

“他那兒有一隻狗,鋼牙鐵齒。”尼古拉依莎小心地插嘴說。 奶奶老想打瞌睡。她管了一天家務已經很累了,這會兒眼睛快合 上了。她輕輕地倚著靠牆的座墊,眼皮眨巴眨巴的,活像忽扇忽扇的 鳥翅膀。

“就這樣,他敲了敲門,聖禮拜五問‘誰啊?’ ‘是人!’ ‘唔,是 好人請進來,是壞人請走開,我這兒有條狗,鋼牙鐵齒,能把你撕成 千百塊……’ ‘我是好人,聖禮拜五……’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要 拿乾柴來!你瞧,又生不著爐子了……你這個懶漢!你就只會吃飯, 睡覺! ’”奶奶突然這麼咕噥著。

“奶奶,奶奶,”孩子們挺不樂意,齊聲嚷著。“喂,別睡呀!你 在那兒說些什麼?講故事啊!”

“啊,什麼?什麼故事? ”

“講勇士馬查亮啊,奶奶。這會兒他來到了聖禮拜五那兒。她讓 他進去嗎? ”

“不用說,她接了他進去,給他好好地吃喝一頓,問他為什麼要 到世界各地去。”

尼古拉依莎提了一句:“他親了親她的手嗎? ”

“是啊,他親了。還對她這麼說:‘我週遊世界,尋找幸福。有一 天晚上,我夢見了幸福,幸福假裝一位藍海國公主。你能不能告訴我, 聖禮拜五,上藍海國去那條路該怎麼走的?’ ‘嘿,馬查亮,你這個小 夥子,我指給你看,上藍海國該走那條道。你順著那條曲裏拐彎的道 兒往東走,只是你先得上聖禮拜天那兒去……’於是馬查亮又上了 路……”

“親親她的手,”尼古拉依莎又插了嘴,他就不放鬆這一句。 “對了,後來他才上了路,往聖禮拜天那兒去。這條路也不知有 多長,他走著……走著……”奶奶的眼睛又閉上了,又咕噥起來:“該 死的母雞!……又哪兒去啦?它連個豆兒大的蛋也沒下……” “奶奶,喂,奶奶!”孩子們又扯著嗓子叫她。 “你們怎樣了,小寶貝?”奶奶給吵醒了。 “奶奶,”尼古拉依莎說,聲音比誰都大,“昨天你還講得多些: 已經講到了聖禮拜天,講到了藍海國……我看今天你怎麼也不會給我 們講完了!”

奶奶笑了笑說:“我倦了,想睡覺。明天給你們講完吧。” 奶奶摸摸尼古拉依莎金黃的頭髮。尼古拉依莎是她的寶貝呢。 “奶奶,馬查亮的那個王國,現在還在那兒嗎?“ “不,沒啦。”

“那麼馬查亮已經不在世了,藍海國國王也沒了。對嗎?奶奶?“ “他們都不在啦,都死啦。” “那麼他們的王國呢?他們的堡壘呢? ” “全都毀了。那兒現在是沙漠。沒有水,也沒有樹木。到處只看 見沙。那個王國的遺跡也沒有了。”

“只有你,奶奶,才活到今天,記得這個勇士馬查亮……”

“是啊,是啊……”

奶奶苦笑了一下,瞧著牆上掛的像片,這是她年輕時候的像片, 恰巧掛得跟她正對面。

“只有我還活著,這麼些年來,多多少少事,我還全記在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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