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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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撥鼠的故事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土撥鼠

〔羅馬尼亞〕伊斯特萬.阿茲塔洛斯

我開始能掙口飯吃的時候,還不到十四歲,日子不大好過。那時 候,境況和今天不一樣。現在孩子們都能上學,學一手本領,或者找 個職業:他可以當旋工,也可以當拖拉機手、海軍軍官、航空員、工 程師、醫生,甚至也可以當內閣總理。從前,辦點什麼事情都得花錢; 而且上得起學的人,也寥寥無幾。

因此,我們除了作小工之外,很難打發日子。我們不是送灰泥, 砸石子,就是鏟土。

那年夏天,我跟我的大哥在一起當挖掘工。他十六歲,我十四歲。 我們被雇來挖開一片堅硬的粘土地,預備鋪設一條鐵路線。

這簡直不是孩子幹的活兒。鶴嘴鋤的柄把我們的手掌磨痛;我們 的手長了老繭,而且綻裂了。晚間,當我們一天的工作完了的時候便 累得要命,一頭倒在木板床上,筋疲力盡,渾身麻木。好幾天夜晚, 我們回來覺得乏極了,連晚飯都咽不下去。早晨我們剛一哈腰又要動 手做事的時候,骨節都痛得咯咯作響。

我們的工頭督促我們照大人一樣賣力氣,但是發工資時,我們只 拿到他們的一半。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要麼做事,要麼挨餓。做事 們不在乎;只要有活兒幹,我們情願埋頭苦幹,而且長年累月地幹。 但是到九月初我們的合同就滿期,鐵路線已經鋪設完工,我們又要失 業了。

於是我們就像螞蟻一樣,到處奔走,去找工作。我們爬上過採石 場,打聽過森林裏的築路工地、輾石場和鋸木廠,但是哪兒都沒有我 們的立足地。當時,在我們的國家裏,每十個人就有一個失業;所以, 碰上有個差事,就有幾百人等著補缺。

到了十月,我們還是找不到工作。我們絞盡腦汁,想找個出路。 父親在布拉索夫當石工,兩個星期才回家一趙。十月裏,他掙的錢比 以往哪個月都更少,又要拿出一半工資來開支伙食費和房租。家裏剩 下的只有少許土豆。春天和夏天還可以想想辦法,週轉幾個錢。比如 你可能捉到滿滿一桶小青蛙,割下後腿,拿到城裏,送到布拉索夫去, 賣給高等飯館,在那裏,它們被裹上雞蛋麵粉,烹成講究的佳餚,侍 奉老爺們。夏天可以采蘑菇、野草莓、覆盆子或者黑莓。可是,一個 人如果沒有院子和土地,在十月裏有什麼可棟的呢?每年那個時節, 成熟的果子僅有烏荊子、野蘋果和山楂果,全是野生的,只有窮孩子 才愛吃。不過,這些東西也從來沒有人會給錢,因為如果他們實在想 要的話,他們自己會去采。

我們的境況很壞。……我們像冬季的耗子似的一直為每天的食物 苦惱,直到有一天下午我哥哥得意洋洋地回到家裏。

“媽,不用再發愁了。我已經想出了辦法,……我們會弄到很多 糧食,”他向母親保證說。

母親懷疑地瞅了瞅他;她知道他有點像癡人說夢話,妄想燦爛的 金子唾手可得。

“我們打土撥鼠去,……”我哥哥宣佈,“今年這個時節,吉金的 羅馬尼亞人和達特陵的桑各人都去打土撥鼠。他們挖土撥鼠洞,”他解 釋說,“我們要多少麥子就有多少,”他向我們吹噓,有聲有色地描述 著這些富裕的動物在洞裏貯藏了一堆堆的糧食。戴波拉娜的丈夫,就 是那給過他小費、在富農田莊上當差和幹零活的那個傢伙,有一年秋 天,單從一個土撥鼠洞裏就挖出了不下五蒲式耳麥子。”

這真讓我們心花怒放,想入非非。整個下午,我們興高采烈,准 備第二天就要出獵。我們找到一把鐵鍬、一柄鶴嘴鋤和一條裝糧食的 麻袋,同時我哥哥開始盤算起來:

“我們一天能搞四個洞……就算是三個洞吧。那是最少不過的了。 六蒲式耳麥子,就算五蒲式耳,……三五一十五,無論如何,一天至 少十五蒲式耳。那麼我們就得要三條麻袋,”他鄭重其事地說,因為我 們僅有一條麻袋,他讓媽媽去再借兩條。

“孩子,我們幹麼洩露秘密呢。如果人家都知道我們搜了這樣多 的糧食,眼紅的人會不斷來向我們借的,”媽媽事先擔心地說。

我哥哥到底同意我們只帶一條麻袋。我們還有一條至少能裝兩 蒲式耳的口袋,等袋子裝滿,我們便悄悄地穿過果園把它送回家, 趕快騰出口袋,再回去裝餘下的。我哥哥接著往下說明,我們得把 麥子洗乾淨,在擱樓裏晾乾了,才能送到磨坊去碾。接著,他繼續 估量,如果我們一星期別的什麼活兒也不幹,光挖土撥鼠洞,我們 就可以搞到九十蒲式耳麥子,這些糧食,足夠我們寬寬綽綽地維持 到下一個季節,那時我們又可以出獵了。剩下我們要願意的話,就 拿一部分去出賣。

“喲,我的兒子,只要夠我們過冬,”媽媽急忙搶著說,“我也就心滿意足了。我決不夢想去出賣。不過,我說,這個土撥鼠的生意經 真可靠嗎?”她懷疑起來了。 我哥哥生氣地瞧了她一眼:

“怎麼回事?您怎麼老是這樣洩氣?人家費盡心機想出了主意, 您卻開始……”

媽媽終於抑制住自己,不表示任何疑慮,對獵土撥鼠是否會成功 的問題,也不懷疑了。

第二天清早我們就出發去進行十月的狩獵,我哥哥扛著鶴嘴鋤, 我攜帶鐵鍬和口袋。

赤裸裸的田野覆蓋著一層嚴霜。太陽從那彌漫著一抹緋紅的煙霞 的山巔背後升起了。在黝黑的耕地上,閃耀著千絲萬縷的光芒,田野 上織綴著熠熠閃光的銀色的網。路邊上,一隻喜鵲佇立在紅果累累的 山楂樹的枝頭,竭力想法站得平穩些。我們一心一意地在尋覓土撥鼠 的洞穴,我們從公路走上了披著淡藍色霧靄的秋裝的田野。

我們大失所望,十分驚奇,哪里也沒有土撥鼠洞。這種洞穴是很 容易發現的。它比老鼠洞大些,洞口常常撒滿了一堆糠秕和谷皮。洞 裏的孔道也因土撥鼠出出進進磨蹭得很光滑。我們一直在尋覓的就是 這種洞穴,但是始終沒有找到。末了,凡是大一點的洞穴,我們都動 手挖,但是我們在洞底發現的不過是些沉睡的蟋蟀和老鼠。

“我們繼續尋找:即便一天只碰到一個洞,也就足夠了,”我哥哥 滿懷信心地說。“每天五蒲式耳麥子,一星期算六天,總共是三十蒲式 耳……”正當我們比以前更加起勁地挖掘的時候,他已經估量出數目 來了。

黑夜來臨,我們這才放棄了繼續尋找的念頭。

“剛剛頭一天,不能一下子就達到目的,”當我們回到家裏,我哥 哥向媽媽解釋說,“您看明天的。”

第二天我們又尋找和挖掘了大片田地,還是徒勞無功,沒有一點 土撥鼠的蹤影。第三天,第四天也都是一樣。

我哥哥這回安慰家人說,一星期找到一個洞,我們就滿夠用了。 不管怎樣,總可以湊到五蒲式耳麥子,可不是嗎?這樣一來,一個月 就有二十蒲式耳了。

因此第二天我們又出發去打土撥鼠,尋遍了田野。那天是星期六。 傍晚時分,父親從布拉索夫回家來;他指明說,在這個季節裏,土撥 鼠掩蓋上坑道,把自己深深埋在地下過冬。因此,現在尋覓土撥鼠洞, 是白費事。

我哥哥傷心地聽著父親的話,但是對這些貪婪的小動物所貯藏的 麥子想撈一把的主意,卻總不肯打消。

“我們再來試一下吧。也許有一個土撥鼠忘記了掩蓋它的窩呢。 明天是星期日,要找個工作總歸是不行的。” 於是,星期日早晨,我們又動身到田裏去。 我們都搜索著洞穴,我們兩個人間隔二十步遠。 早晨冷淒淒的。我不住地把鐵鍬從一個肩膀挪換到另一個肩膀; 我的手指都凍得發麻了,當我們在霜凍的濕泥上跋涉的時候,我們釘 了釘子的靴跟上粘了一大塊泥餅子。

那天早晨過得慢慢騰騰,差不多快到晌午的時候,我忽然看見哥 哥向我招手,興奮地喊道:

“瞧!這兒有洞!……快來!” 我在新耕過的壟溝上跌跌撞撞地奔跑過去。

他一言不發,卻指著一個相當大的洞穴,有一個光滑的洞口,四 週有一個夾雜著陳糠皮的小土包。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這回我們真 碰上了一個土撥鼠洞。

我們專心地注視了它一會兒,接著我哥哥一把攫過鐵鍬,瘋狂地 開始挖掘起來。他挖了還不到兩三鍬,突然停下來,轉過身來向著我, 瞪著大眼珠子喊道:

“又一個洞!總是有兩個洞,……你待在原地方,”他喊道,“別 讓它跑掉,”接著,他把鐵鍬放下來,開始尋找另一個洞口。他不怎麼 費力就找到了。這是一個豎坑,一直通到地底下。這就是這個動物進 洞的入口。他把鶴嘴鋤尖深深地插進去,然後回到我站著的地方,動 手起勁地挖掘起來。

發掘這個洞,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先挖了兩英尺深,接著又挖 一兩英尺,但還沒有探到底。我們輪流著挖:一個人鏟土,另一個人 站著守望,他的眼睛盯住洞口。

我們挖了五英尺深,仍然沒有見到這個小動物的蹤跡。坦白說來, 埋頭苦幹了這麼久,我已經灰心喪氣了,唯恐到頭來,在洞底下也許 除了有點類似田鼠的痕跡外,一無所得。後來,輪到了他,正當我要 把鐵鍬遞給哥哥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種低沉的吼叫聲,過了一會 兒,跳出來一隻淺黃臉的、肥胖的小動物,一直朝我們蹦過來。我們 像兩隻蚱蜢似的跳回來,目瞪口呆地盯著它。這是土撥鼠!它咬牙切 齒,向堵著它走路的鐵鍬猛撲過來。它狂怒地咆哮著,哼叫著。

“你們竟敢侵犯我的地盤,搶我的財產,奪我的麥子? ”這仿佛 就是這只小動物從牙縫裏吼叫和哼出來的話。

同時,我哥哥驚悸之余,趕忙翻過鐵鍬,照準這只小牲畜當頭一下,使它馬上昏厥過去,過了片刻,土撥鼠死在地上了。我們歡喜若 狂地看著它。

“你瞧我說對了吧?……”我哥哥興奮地叫道。“這是一隻豚鼠, 我打賭,一定會有很多麥子。……”

我又用盡氣力幹起來。挖了幾下以後:

“嘿,等一等!”我哥哥喊著,在我腳底下正是那土撥鼠的坍塌的 窩,四邊圍著茅草和糠秕。

“麥子在哪兒呢? ”我問,朝我哥哥遞了一個搜尋的眼色。洞裏 一粒糧食都沒有。

“順著坑道挖下去,”他催促我。 從它的窩裏至少分出了四條坑道…… 我堅決地繼續掘下去。

通到入口的那一條坑道,空空如也,又挖了幾下,另外的三條坑 道展寬了,在我們眼前,看到了幾大堆珍貴的麥粒,把坑道填得滿滿 的。坑道裏的糧食一直漫到洞口,兩條坑道塞滿了麥子,第三條坑道 塞滿了玉米和各種草籽。

從這三個糧倉裏,我們差不多搜羅了一百公斤穀物,這都是這只 貪婪的小牲畜偷竊和積攢起來的。麻袋幾乎裝滿了麥子,小口袋裝滿 了玉米。

謝天謝地,我們真幸運!

“難道我沒有對你說過嗎?!……沒有嗎?”我哥哥反復說道。 我們把鶴嘴鋤和鐵鍬藏在坑穴裏,打算以後回去取。我哥哥把小 口袋和死土撥鼠交給我扛,他自己搬那一麻袋麥子。把它扛在背上也 不是容易的事兒。儘管我哥哥年齡已經十六歲,壯得像只小熊,可是麻襲太重了,壓得他搖搖晃晃,跌跌撞撞。不過,即使麻袋再重兩倍, 他仍然不會讓我幫他一下。他下定決心,要自己親自扛回家,撂在媽 媽的腳跟前。

當我們在公路上拐了個彎的時候,天色已晚。我們還要再走兩公裏路。

“如果我們每星期碰上這樣一大批麥子,”我哥哥一面扛著麻袋向 前挪步,一面嘟嘟噥噥說,“那麼……等一下吧,我要把麻袋放下一會 兒,我來算一下,到下雪以前我們還會搜到多少糧食。”

雖然我靦腆地指出,到那時每只土撥鼠都要覆蓋上它的窩,酣然 大睡,“你沒有看見我們費了多少事才找到這一隻,這簡直就是碰上了 好運氣,”可是他沒有理睬我。每走二十步,他就停下來歇口氣,同時 反復在心裏計算土撥鼠的數目和多少蒲式耳的穀物。

當我們最後一次停下來歇息的時候,有一個人攆上了我們。這是 我們村裏最有錢的富農謝米斯巴林特。他擁有五十畝地和兩名經理 田莊的總管。他有好多頭牛、一架打穀機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東西。他是一個短小精悍的人物,有一對睡不醒的眼睛,總像打瞌睡 似的眨巴著。在其他場合,他從來不會停下來跟我們這些孩子輩講話。 不過,這回,他搖頭擺腦,指點著我手裏的土撥鼠,問道: “你剛挖出來的?……多好的東西!” 他又嘟囔了幾句,隨後就湊上前來,用他那幫硬的手指動手揪這 動物的毛皮,查看一下它是不是掉毛。然後,他用眼睛衡量著這袋麥 子的重量:

“那裏面足有三蒲式耳,”他提示道。 我哥哥回過頭來瞥一下袋子說:

“我想有四蒲式耳!”他反駁道,“另外在這小口袋裏還有玉米呢。

“你們是從那塊地裏挖出來的吧?“謝米斯指著他背後的那片地問。

“不是。在那邊那塊地,”我哥哥朝著挖開的洞穴那邊比劃著。

謝米斯短咳了一聲,接著又對麻袋瞧了一眼,咕嚕了幾句後就離 去了。

“三蒲式耳?哼!”我哥哥憤怒地瞅著他的背影。“他眼紅了,那 倒是真的,”他嘟噥說。

最後,我們倆一個扛起麻袋,一個扛小口袋,往回家路上走去。 我們到達果園以前就渾身汗透了。我們剛轉彎,快要到家的時候,突 然看見迎面來了兩個憲兵,他們的步槍上了剌刀,在李樹的黑枝丫下 穿過了果園。

我們馬上停住,擱下了麻袋和小口袋。雖然我們沒有過失,可是 我們一瞧見穿軍裝的人,就心驚膽戰。

憲兵們走上前來,指著我手裏的動物說: “這只土撥鼠可是你們自己挖出來的?“ “不錯,是我們挖的;這是合法的,對不對? ”我哥哥鼓起勇氣, 理直氣壯地回答。

憲兵立刻抬起頭來,然後說: “走吧,一直往前走!”他厲聲大叫道。 “可是我們犯了什麼法?”我哥哥問。 憲兵從肩膀上摘下槍來,用槍撞擊我哥哥的胸膛。

“快走!”他命令道,“扛起口袋來!”

這樣,我們扛上了麻袋和口袋後,被押送到憲兵隊部去。他們領 著我們穿過果園,所以沒有辦法讓父親和母親知道這件事。我哥哥又 冒險問了憲兵一遍,他們為什麼把我們抓到憲兵隊部去,但是他們只 是粗魯地催促他快走。最後卻斬釘截鐵地說: “一會兒你就會搞清楚了!” 我們果然搞清楚了。

我們一踏進憲兵隊長辦公室,就瞧見憲兵隊長坐在寫字臺前,挨 著他坐的是謝米斯.巴林特。

他們命令我們把麻袋和口袋放在桌子前,土撥鼠擺在上頭。 憲兵隊長隨後轉過臉來問謝米斯.巴林特: “就是這兩個傢伙嗎? ” 他懶洋洋地點了點頭說: “是的,是他們這些傢伙。不錯,正是他們。他們在我的地上, 在我的產業上挖掘來著。那是我的麥子。” 我哥哥目瞪口呆,詫異地問他。 “什麼?……你的地?……你的麥子?!……這是撒謊!”他喊道。

那富農甚至連瞅都不瞅他一眼。 “我看見他們在挖我的地,“他故意撒謊說。 這時憲兵隊長轉過來對我們說:

“誰批准你們挖別人的地?……”以後忽然又換了一副威嚇的腔 調:“我警告你們,停止搞這種勾當,別在人家的地上亂搞,不然……” 他隨手抓起那放在桌子上的粗木棍。

接著,他繼續對我們說,麥子歸土地的主人所有;至於這只死土 撥鼠,就擱在那裏好了。他甚至毫不隱瞞這一點:他決定要保存土撥 鼠皮,供自己使用。

“玉米你可以拿去。快滾吧!”

我的哥哥有如在地上紮了根似的站著不動,氣得面色煞白,忽然 向前邁了一步,一把抓住口袋。

“這才是個卑鄙的花招兒!你們不用想欺負我,知道嗎?!……” 他大聲疾呼,拎起袋子,背到背上就走。

憲兵隊長對門口的兵士打了個手勢,兵士大步邁上來,對著剛剛 把口袋舉起的我哥哥猛打了一巴掌,使他跌在桌角上,又在口袋上絆 了一跤。

我也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昏頭脹腦,不知所措,沒法説明我哥哥。

我哥哥慢慢站起身來。因為挨了打,他的兩頰一邊白得像紙,一 邊紅得像火。他用手背慢慢地拭了拭臉,接著直盯著憲兵隊長的眼睛 說:

“好吧。你要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就算是你的吧。我們出了汗來 挖它,你卻輕易地從我們手裏搶走。當然,你有槍桿,……”接著, 他倏地又淚流滿面,氣憤地抹掉眼淚:“既然事已如此,那麼就拿走它, 撐你的肚皮去吧!“於是扭過身來面對著謝米斯說:“你聽見我的話嗎? 撐你的肚皮去吧!”隨後,又用充滿了憎恨的話對他說:“你知道你是 什麼東西嗎?一隻土撥鼠,你就是這種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個臭 豚鼠。你就等著吧,我們還會再見的!……”他威脅地說,接著就轉 身跑出了憲兵隊部。

我肩上扛著那袋子玉米,得使勁地跑,才能攆得上他。 此後我們就不再打土撥鼠了。第二天我們還是去採石場碰運氣。 也許我們會在那裏找到碰石子的臨時工的活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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