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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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魔法(中)

04.05.2021, 世界名著, by .

第四章 凱薩琳的奇遇

Ⓞ由誰許願Ⓞ

隔天早晨,早餐前他們前沒有舉行秘密會議。

珍妮待在她的房裏,馬克待在他的房裏,凱薩琳和瑪莎也各自待在她們自己的房裏,四個人幾乎沒有交談。他們都忙著計畫自己的願望。

吃早餐時,大夥兒非常安靜,但是臉上不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他們的媽媽察覺氣氛不太一樣,但是她並不知道他們葫蘆裏究竟在賣些什麼藥?

好不容易媽媽去上班了,他們將碗盤洗淨,做完家事後,立刻聚集到凱薩琳和瑪莎的房裏。凱薩琳老早檢查過那枚銅板了,它安然無恙的躺在木板下,也沒有被老鼠或螞蟻許過願。

珍妮列了一些使用規則。

「我們必須輪流許願。」她說:「而且不可以許沒有包括其他三人的大願望。如果遭遇危險而必須許些小願望時,還是由輪到那個許大願望的人來許。當然,緊急狀況除外,譬如輪到的人遺失了這枚銅板,而其他人卻找到了它。好了,我先許。」

凱薩琳不同意。

「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你先?你總會先撿到銅板,因為你的年紀最大;大人們總會選瑪莎,因為她的年紀最小;而馬克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常常享有特別的待遇;排行中間的孩子從來沒有享受過任何特權。而且你們再想想,是誰到現在唯一還沒有許過願呢?」

這的確是事實。珍妮許過半個火災的願,瑪莎許過讓凱莉半說話的願,而馬克也許過讓他們身陷沙漠的願。

珍妮同意先由凱薩琳許願,但是她不斷的在旁提供意見。

「我們可不想和莎士比亞見面。許個讓我們大家都覺得有趣的願吧!」

「好!」凱薩琳說:「但是我無法抉擇,是要希望我們能像鳥一樣的飛?或者希望我們擁有全世界的錢?」

「這兩個都不好。」珍妮說:「只有故事書裏的人才會許這種願,而且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他們不是飛得太靠近太陽而被燒死,就是最後被很多的錢壓死。」

「我們可以只要求紙鈔就好。」凱薩琳建議。

經過討論後,他們認為即使是紙紗,數量那麼龐大也會壓死人的。不過,這一番討論,已經浪費了十分鐘寶貴的時間,他們連忙言歸正傳。

現在馬克有個更好的主意。「我們已經發現到這枚魔法銅板可以帶我們穿越空間,那麼時間呢?」

「你的意思是指時光倒流?」珍妮兩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回到暴君尼祿的時代?」

「我一直很嚮往浪漫的古代。」凱薩琳也很興奮。「我們可以回到從前英勇的騎士時代。」

其它人一致同意。

「回到古代騎士競技的時候。」馬克說。

「還要當來賓。」珍妮說。

「再加上一件好行為。」瑪莎說:「但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不要忘了說兩倍。」他們三人異口同聲的說。

當凱薩琳手裏握著那枚魔法銅板時,他們緊張的圍繞著她。

「我希望我們可以回到亞瑟王的兩倍年代,看兩場騎士競賽,當兩次觀眾,做兩件好事。」凱薩琳許願。

Ⓞ藍斯洛騎士Ⓞ

頓時,他們四人已站在擁擠的大道中。有四個王妃正騎著馬從他們面前經過,接著又來了七個擠牛奶的女工雀躍的要去參加五月花節的慶祝活動。

遠處一個英勇的騎士正在追逐一個不願屈服的彪形大漢;另一邊是一個彪形大漢正追逐一個騎士。

有路人停下來問他們四人前往坎特貝市的路怎麼走?但是他們也不清楚。

很快的,他們就看膩了大街上人來人往、擁擠熱鬧的景象,於是走到附近一塊空地上。那兒的草地似乎比他們自己的年代所看到的草地還要鮮綠。一個身材魁梧、全副武裝的騎士躺在附近一棵蘋果樹下睡覺。

他們知道他睡沉了,因為瑪莎輕輕的掀開他的頭盔蓋,偷窺了一眼,但是他仍舊發出規律的鼾聲。

騎士的劍就放在他身旁的地上,馬克伸手將它拿了起來。誰知道這位沉睡中的騎士立刻清醒過來,並且正襟危坐。

「偷吾錢者,吾可不追究,偷吾劍者,若失吾之榮耀,吾將捨命,與之決鬥,直至斷其頭顱與雙足。」

「先生,我懇求你原諒。」馬克說。

「我們不是故意的。」珍妮說。

「我們很抱歉。」凱薩琳說。

這位騎士用戴著手套的手揉揉雙眼,他原本以為會看到惡賊,沒想到映入眼廉的竟是馬克、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四個小孩。

「汝等何人?竟趁谷熟睡之際偷襲,是否為吾之仇敵所遺?吾身處天堂否?」那位騎士說。

「我們不是敵人,這裏也不是天堂,我們只是四個小孩而已。」凱薩琳說。

「汝等衣著異於尋常童子。」那位騎士說。

「你們這些穿戴盔甲的騎士不應該對我們品頭論足。」凱薩琳說。

這時正好有個女郎騎著一匹乳白色的馬到來,因而中斷了他們的對話。

這位女子看起來似乎非常興奮。

「噢!英勇騎士!」她大聲的說。

這位騎士踮起腳尖,彬彬有禮的向她鞠躬致意。女郎頻頻眨眼向這位騎士傳情,四個孩子看了都替她難為情。

「蒼天有眼!汝終為小女子尋獲。」她繼續說:「汝乃當今世上唯一能助小女子者;若汝果為藍斯洛騎士?」

四個孩子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你真的是藍斯洛騎士嗎?」馬克問他。

「區區在下是也。」那位騎士說。

這下子四個孩子更是張大了眼睛看著他。

現在的他已不像剛剛睡眼惺忪的模樣,所以他們確定是他沒錯。這世界上沒有人像他這樣具有男子氣概,也沒有人擁有像他那麼高貴的臉龐。他們親眼見到了中世紀最偉大的騎士——–藍斯洛騎士。

「愛琳好嗎?」凱薩琳急著想要知道,「還有蓋勤赫呢?」

「吾實不識汝等所言之人。」藍斯洛騎士說。

「哦!你遲早會認識他們的。」凱薩琳說:「只是現在還沒有遇上。」

「汝果能預知未來,」藍斯洛騎士感興趣的問:「可否透露一、二?」

但是那位騎白馬的女郎已開始不耐煩了。

「去!小童!」說著,她騎馬擠進他們四人和藍斯洛騎士之間。

「英勇騎士!有一兇殘惡魔四處為非作歹,窩居於林中高塔,懇請汝為民除害。」

「吾去也!」藍斯洛騎士說完,吹了一聲口哨,那匹在蘋果樹下吃草的馬立刻出現。藍斯洛騎士一個縱身躍上馬背,準備策馬而去。

四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女子,更不喜歡她對他們的說話方式。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去。」凱薩琳向前走一步,對藍斯洛騎士說。「這可能是個陷阱。」

那位女子以邪惡的眼神瞪了凱薩琳一眼。

「若果如此,吾亦無所懼。」他調整了一下韁繩。

凱薩琳抬頭挺胸,神氣的站在藍斯洛騎士的馬匹前。

「如你所知,我是個偉大的預言家。」她大聲的說:「我勸你不要去這位小姐所說的那個地方,她只會帶給你災難。」

「吾心意已決,速速讓路。」藍斯洛騎士說。

「騎士速動身前往。」那位女郎催促說。

「你會後悔的。」凱薩琳說。

「勿多言。」藍斯洛騎士說:「吾從不拒人於千里之外。吾今知汝等何人也,汝等實乃巫師,今扮孩童之身以欺吾。速速讓路,否則休怪吾傷及汝身。」

藍斯洛騎士說完,策馬向前,那位女子也騎著白馬緊跟。他們四個趕緊向兩側退開,以免被飛奔的馬蹄踢到。

凱薩琳連忙再許願,希望他們能騎在馬上尾隨在後。頃刻間,他們果然有了馬匹,在騎士後面奔馳。

Ⓞ古堡歷險Ⓞ

藍斯洛騎士轉頭看到四個孩子騎馬尾隨而來。

「去!」他說。

「不要!」凱薩琳說。

他們繼續跟著。

他們四人從沒騎過馬,但是他們發現騎馬其實相當容易,不過瑪莎的馬對她而言有點大,操縱比較麻煩。

特別有趣的是,每當那位女郎向藍斯洛抛媚眼,他們四人就會騎得靠近一點,然後對她發出嘲笑的聲音。這時藍斯洛騎士就會對他們大吼:「滾!惡魔!」這種情形每隔幾分鐘就會重演一次。藍斯洛騎士似乎對他們越來越不耐煩了。

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終於到達一座黑森林,剛要進入森林裏,那位女子突然大喊著說她的馬蹄鐵掉落了。藍斯洛騎士連忙下馬幫她的忙。四個孩子也停下馬來,並與兩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離。

就在這時,森林裏跳出三名騎士,一位身穿紅衣,一位身著綠衣,另一位則是一身黑。四個孩子還來不及發聲示警,那三名騎士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後偷襲藍斯洛騎士了。

這是三對一的決鬥,非常不公平。但如果不是被偷襲,沒有足夠的時間拔劍的話,以藍斯洛騎士的實力,抵擋九個人也沒有問題。結果他被抓了起來,綑上手腳後,被丟在自己的馬背上。他們三人帶著他飛馳進入黑森林裏,藍斯洛騎士成了無助的階下囚。

那位女子轉身面向四個孩子。

「哈!哈!」她大笑著。「藍斯洛騎士已手到擒來,身繫城堡地牢,飽嘗凌虐,一如眾圓桌武士,亞瑟王滅亡不遠矣。」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這騙人精!」珍妮說。

「我早就警告他了!」凱薩琳說。

「我們回家吧!」瑪莎說。

「不!我們得拯救他。」馬克說。

「哈!哈!」女郎繼續說:「汝等不妨試試。汝之魔法乃雕蟲小技,與我相較,實乃小巫見大巫。小妖,汝等知吾否?吾乃女巫魔根列費也!」

「是喔!」凱薩琳不喜歡被叫「小妖精」,因此她生氣的脫口而出:「我記得你在書中總是愛惹麻煩,我希望你去跳湖!」

凱薩琳當時並沒有想到魔法,或者說她只是要詛咒那女人而已,但是魔法還是發生了。

「魔法來得正是時候!」馬克說。

不過魔根列費女巫並沒有跳湖,她只是掉入池塘裏而已,因為附近正好有一個池塘。她從池塘裏爬起來,打算偷偷騎上馬。幸運的是,池塘的底部是一堆爛泥,魔根列費女巫在他們離開後,一連施了幾個魔法,企圖阻止他們,但是全都失靈。

不久,他們眼前已經沒有路可以再深入黑森林了,眼前樹枝又濃密又低,地上又濕又黑,也聽不到鳥兒的歌聲。

「我看是沒路了。」凱薩琳說。

「不會的。」瑪莎說:「一定有通道。」

四個孩子勉強繼續前進,眼前豁然開朗,女巫的城堡就在前面。城牆上爬滿了有毒的爬藤,護城河中到處是毒蛇,鐘塔上有許多蝙蝠飛來飛去。他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景象。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珍妮問。

「當然是許願讓藍斯洛騎士恢復自由。」馬克說。

「站在城堡外頭許願嗎?那太簡單了!」凱薩琳說。

「我可不要進去那座城堡裏。」瑪莎說。

「嘿!」凱薩琳今天似乎不像平日那般溫順。「你忘了我是個偉大的預言家。相信我的知慧吧!」

「夠了!」馬克說:「少說話,快行動吧!」

凱薩琳將手放在那枚魔法銅板上,說:「我希望這座城堡的兩個門可以為我們打開。」

因此孩子們花了些時間去找那一扇開的門到底在哪裏。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是個不顯眼的後門,有座小小的吊橋橫跨著護城河。吊橋已經放下了,門也半掩著。他們四人一起走過吊橋。

「小心!」護城河裏有些被施了魔法的青蛙發出吵啞的聲音。

他們走進門,門後是一條又長又黑的走道。

「小心!」牆上一些被施了魔法的老鼠發出吱吱的聲音。

他們沿著走道一直走,這條走道實在非常蜿蜒。一些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蜘蛛網遮住了他們的臉,也黏住了他們的衣服,試圖要阻止他們繼續前進,但是他們勇敢的將蜘蛛網扯破,勇往直前。

走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門,門後傳來很吵的聲響。

四個孩子將門開了條小縫,往裏偷窺,裏面原來是個大廳。那三位分別身著紅色、綠色、黑色衣服的騎士正在享受豐盛的美食,並且大口大口的喝著美酒。

他們邊吃邊唱歌,舉止粗魯,而且所唱的歌詞也粗俗。

藍斯洛!藍斯洛!

荊棘鞭之,言辭欺之,

踢之,踢之,

樂此不疲,

琅璫入獄,

襲之,襲之,

琅璫入獄。

四個孩子憤概的互看了一眼。

大廳裏還有其他壞人正在清理桌面的餐盤。他們留下點心盤後,就先後離開了。那些點心盤裏裝著乾果布丁,布丁上正燃燒著白蘭地酒,因此發出藍色的火焰。黑騎士起身遞布丁給同伴。

凱薩琳想起她以前讀過的一個故事,決定跟這三位騎士開開玩笑。

「我希望那些布丁中有兩個會黏在你的鼻尖。」她將手放在魔法銅板上,大聲說。果然立刻有一個布丁黏在他的鼻尖。

但是這個布丁與故事中不一樣,因為它上面還有燃燒的白蘭地酒,所以黑騎士不僅感到被羞辱,而且還非常痛,而他那引以為傲的鬍子也被燒焦了。他像殺豬一樣的嚎叫,臉色氣得和衣服一樣黑。

「孰以此卑鄙手段欺我?」他一邊咆哮,一邊用手拍打鼻子和鬍子,但是他的手指頭也被火燙到,痛得他哀哀叫。

「嘻!嘻!」綠騎士吃吃的笑著:「汝之模樣乃真滑稽。」

黑騎士火冒三丈衝到他的面前:「此乃汝之詭計否?」

「非也!非也!」綠騎士說:「汝之模樣甚滑稽也。」

「噢!果真如此。」黑騎士憤怒的從劍鞘拔出劍,砍向綠騎士,綠騎士應聲倒地。

紅騎士立刻跳了出去,大聲的說:「亞伯馬拉,汝欺人太甚也!」

「勿多言。」黑騎士說:「此君戲吾。快除去吾鼻上之物。」

「噢!」紅騎士不太有把握的看著他。「吾可一試,唯不知成否?」

他從劍鞘裏抽出劍,削下了黑騎士鼻上的布丁。很不幸的,黑騎士的鼻子也被切下了一大塊。

黑騎士痛苦的哀號著,並且認為紅騎士是故意的,因此用劍去刺他,紅騎士避開了這一劍。不一會兒就演變成兩人的生死決鬥,他們在大廳裏跳來跳去,劍劍交峰,把家具全都砍壞了,彼此也都受了傷,這下子雙方更是非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在門後,四個孩子閉上眼睛,摀住耳朵,嚇得縮成一團。

這場打鬥並沒有僵持很久,兩把劍在空中揮舞著,一會兒兩個人站立不動,接下來是身體慢慢的倒了下去。

此刻大廳一片沉寂。凱薩琳沒有料到會有這麼血腥的結局。她提醒自己要勇敢的解決問題,他們四人打開門,躡手躡腳進入大廳。大廳裏躺著那三位騎士的屍體,他們盡量不去看地板上血淋淋的場面。

「我認為你應該把這裏變整齊一點。」珍妮說:「不然我們怎麼穿過這滿地的屍體,到達地牢?」

「我會處理的。」凱薩琳說,語氣似手相當亢奮。「我們不需要清理這裏,我們可以直接到地牢裏。」

她將手放在魔法銅板上,並且希望他們可以到達地牢門口的兩倍距離,並且握有地牢的兩把鑰匙。

Ⓞ拯救藍斯洛騎士Ⓞ

剎那間他們就在地牢外。他們拿了鑰匙打開地牢門,放出藍斯洛騎士以及其他被抓來的圓桌武士。他們可能每天被鞭打,因此看起來十分狼狽。

一些騎士向他們下跪,親吻他們的手,好像他們是救世主一樣。藍斯洛騎士也相當禮貌的向他們致謝,但是他似乎沒有他們所預期的那麼高興。

一會兒,當其他被俘擄來的騎士們陸續離開後,他們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麼異常的舉動。

「汝等以魔法助吾脫險?」藍斯洛騎士問。

「對呀!」凱薩琳驕傲的回答:「我施了一點小小的魔法。」

「吾不屑為此。」藍斯洛騎士說:「吾寧以他法智取。」

「真的!」凱薩琳說:「我想你寧可留在這裏每天挨打。」

「吾不願以魔法欺敵,此乃不名譽之舉也。」藍斯洛騎士說。

「既然你那麼堅持。」凱薩琳懊惱的說:「我就讓他們復活吧!」

他們帶他進入大廳,並給他看那三位騎士的屍體。

「請復彼原狀。」藍斯洛騎士說。

「我要不要再將你關入地牢?」凱薩琳諷刺的說:「我如果讓你恢復自由,會不會傷了你的自尊?」

「吾尚可承受,因獄卒之女擬助我出獄。」

「噢!真的嗎?」凱薩琳說:「很抱歉,我惹了這麼多麻煩。還有其它事嗎?」

「是也。」藍斯洛騎士說:「汝可取回吾被盜賊竊去之劍及盔甲乎?」

凱薩琳便許個願,希望藍斯洛騎士的劍及盔甲重回他的身邊,當然她很小心的先用數學的分數計算過。她也希望那三位騎士活過來。

看著一具具屍體在地板上重新活過來,相當有趣。但是更有趣的卻是接下來的發展,藍斯洛騎士單獨對抗那三名騎士的場面,絕對值得他們回到這個世紀來觀賞。

「速速離去!感謝汝等相助,後會有期!」他大聲說,一面用桌子將綠騎士擋在牆角,使他動彈不得,一面用劍抵禦紅騎士與黑騎士。

「我們不能幫忙嗎?」馬克想要知道。

「萬萬不可!速去!」藍斯洛騎士說著,在紅騎士頭上重重一擊,又反手打在黑騎士的胸口,再跳到桌上給綠騎士一腳。

「我們可不可以只在旁邊觀看?」珍妮苦苦哀求。

「不可!此將令吾分神,吾須全力以赴。」藍斯洛騎士話才說完,已鑽到桌子底下,將紅騎士拉倒,然後又起身對抗黑騎士與綠騎士。

凱薩琳嘆了一口氣,然後許了個願。

「我們至少可以在庭院裏等。」瑪莎抱怨。「現在我們將永遠無法得知這場決鬥的結果了。」

「他一定會贏的,相信他。」凱薩琳說:「我真的厭煩了永遠都正直的人。總之,我們將會在競技場中再看到他的。」

「天呀!對了!我忘了還有競技場。」馬克說:「你們想什麼時候會有比賽?」

「也許就是現在。」凱薩琳說:「我們只要許各願…………..」

她當真認真許了個願。

Ⓞ競技場上Ⓞ

「我真的不習慣這樣到處趕場。」當瑪莎發現她在三分鐘裏換了三個不同的地方,不禁抱怨:「現在我們又是在哪兒?是什麼時間了?」

「我想是在坎美拉。」凱薩琳說:「看!現在正是競技時間。」

珍妮、馬克和瑪莎也看到了。

坎美拉的競技場和他們期望的完全一樣,也和《小男的亞瑟王》一書中所描述的沒有兩樣。

號角吹響了,旗子在空中飄揚,陽光下盔甲閃閃發亮,而英勇的騎士們、士紳們、見習的騎士、窈窕淑女、工人等黑壓壓的聚在看台上,準備觀賞這場競賽。

四個孩子坐在看台的最前排座位,因為凱薩琳許願時也提到這一點。但是她忘了讓那四匹馬消失,所以馬擋住了後排人的視線,惹得那些觀眾很不高興,凱薩琳趕緊許願讓牠們消失。

後排的人看到這種情形,嚇得紛紛起身離開,還頻頻回頭看著四個孩子,口中叫著:「妖術、魔法。」

四個孩子因為忙著觀看競技場四周的景致,並沒有留意到這件事。

亞瑟王坐在競技場看台上高高的王位寶座,四個孩子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那慈祥的面容,彷彿暖暖的太陽照耀在英格蘭這塊樂土上。吉娜皇后坐在他的右側;瘦瘦的、留著灰鬍子、一臉聽明相的馬林魔法師坐在他的左側。

此刻號角又響了,比賽正式開始。

藍斯洛騎士一馬當先最快衝進競技場,他們四人認得他的盔畢。

「我告訴過你,他會沒事的。」凱薩琳有點失望的說。

但是當藍斯洛騎士開始比賽時,連凱薩琳也不得不佩服他。

他的長矛一出手就擊倒了五位騎士,第二次出手又擊倒了四位騎士,接下來他的劍又讓三位騎士落馬。競技場四周看台上的每位觀眾都瘋狂的為他吶喊。

珍妮發出滿足的嘆息聲。「今天的比賽真是精采,不是嗎?」

「這是人類史上最輝煌的一頁。」馬克正經八百的說:「只是這場競賽沒有結局。」

「為什麼?」瑪莎問。她還沒有讀過《小男孩的亞瑟國王》這本書。

「部份原因是騎士們不想老是被擊倒,而藍斯洛騎士卻戰無不勝。」馬克告訴她。

「是啊!」凱薩琳以不尋常的語氣說:「如果有人能夠擊敗藍斯洛騎士,就某方面來說,還是件好事呢!」

馬克很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那時競技場上藍斯洛騎士又擊敗了多名騎士,吸引了馬克的目光。當他再看凱薩琳時,她已不在座位上了。

馬克腦海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趕緊用手肘碰撞珍妮一下。珍妮轉過頭來,看到凱薩琳的座位是空的,馬克知道她也有相同的想法。

Ⓞ陌生騎士Ⓞ

這時有人中斷了競技場上的比賽,一個陌生的騎士騎著一匹馬衝出來,停在亞瑟國王的看台前。

「請求陛下准許我單獨和藍斯洛騎士比賽!」那位騎士大聲的說,三個孩子即使在看台上也聽得一清二楚。

珍妮和馬克也猜到了這件可怕的事。「她怎麼那麼大膽?」瑪莎小聲說。

「我不知道。」馬克說。「自從我們開始許這個願以後,她就越來越自以為是。」

「等一下我要讓她回家。」珍妮不高興的說。

「來者何人?陌生騎士。」亞瑟國王說:「汝來自何處?汝之國王是何名號?」

「大家叫我凱西騎士。」那位騎場說:「我住在俄亥俄,我的國王是托蘭多。」

「未曾聽聞。」亞瑟國王說:「汝欲參賽,可!競賽開始。」

比賽的號角再度吹響,那位陌生的騎士面對藍斯洛騎士,開始了一場最奇怪的比賽,四周圍觀的群眾以及競技場中的圓桌武士和其他的騎士都屏息以待。

凱薩琳毫無畏懼,她自認為非常聰明的先許了個穿著兩件盔甲,騎著兩匹馬的願,而且還希望她比藍斯洛騎士多出二又二分之一的身高和力氣,此外她還希望可以擊敗他兩次。

但是以她的聰明才智,她卻忘了一件事——–許願讓自己了解比賽規則。

因此當她面對世界上最偉大的騎士時,她並不知比賽如何開始,又該如何進行,只知道她終究會贏得這場比賽。

當她想要再許個願來解決這個問題時,藍斯洛騎士已騎著馬向她奔來,長矛一出手便刺在她的馬尾上,接下來又從另一邊衝過來刺她的馬脖子。

全場觀眾哈哈大笑起來。

可想而知珍妮、馬克和瑪莎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忐忑不安了。

凱薩琳卻像脫韁的野馬,一心想要大顯身手,因為她手中握有那枚魔法銅板。現在她已管不了正確的數學分數計算了。

「我希望我可以十倍的打敗你!」英勇的凱西騎士在競技場中說出這幾個字時,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立刻她便擁有比藍斯洛騎士多出五倍的力氣,現場的觀眾個個也看出了「他」的厲害。

凱薩琳此刻的身手像較龍般活躍,她在競技場中跳來跳去,令人目不暇給,她的劍光就像閃電一樣,她的長矛四處揮舞,就像一條瘋狂的蛇四處流竄。

「精采呀!」現場的觀眾一片喝采聲。

珍妮、馬克和瑪莎屏氣凝神,雙手緊握著。

如果藍斯洛騎士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騎士,現在就不會流傳那則故事了。然而就算他是最偉大的,但在這場競賽裏表現卻還是走樣了。轉眼間他從馬背上摔下來,跌到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凱薩琳騎馬飛馳繞場一周,然後優雅的向觀眾的掌聲鞠躬致謝。

但是她不久便注意到觀眾的掌聲並不熱烈,只見摩德瑞德爵士及阿格爵士等一群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正大聲鼓掌。

其餘的觀眾卻異常的安靜,因為藍斯洛騎士是他們心目中最偉大的騎士,他是圓桌武士的領袖,如今卻被擊敗了。

吉娜皇后看起來很生氣,亞瑟國王看起來很傷心,除了那一群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外,其他的騎士看起來都很落寞,馬林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珍妮、馬克和瑪莎看起來好像相信此事,但是又不想要相信的樣子。

凱薩琳心中覺得很難過,她成功了,但也失敗了。她一個小女孩竟然打敗了歷史上最偉大的騎士,雖然她自欺欺人的說她這樣做是為了榮譽,其實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她惱怒藍斯洛騎士不肯接受她的幫忙而已。

她的雙頰熱得發燙,令她很不舒服。她想一定是戴著頭盔太熱了,便將頭盔取下來。她剛才許願自己穿上盔甲、騎在馬背上、變高又變壯、並且贏得比賽,但她並沒許願說自己不要長成凱薩琳的模樣。現在她的頭盔拿下來,她那長髮披肩、九歲女孩的臉孔,令全場觀眾目瞪口呆。

摩德瑞德爵士和阿格爵士在竊笑著,那些平日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也哈哈大笑,笑聲中還摻著一些尖酸刻薄的話。

「為女童擊敗兮!」

有些可惡又淘氣的觀眾甚至還編了一首歌,大唱著:

藍斯洛慘兮兮,

為女童擊敗兮!

藍斯洛騎士醒了過來,坐直身子,他聽到陣陣的笑聲和嘲笑他的歌。他看看凱薩琳,眼神不像以前就認識她的樣子;凱薩琳也回看著他。

他站了起來,全場一片沉寂,即使是那些刻薄的壞騎士們也停了大笑。

藍斯洛騎士對凱薩琳說:「汝為何如此待吾?」

「我不是故意的。」凱薩琳說完,開始號啕大哭。

藍斯洛騎士面紅耳赤,但仍將頭抬得高高的。他走向亞瑟國王的看台前,單腳下跪,以極低沉的聲音請求國王允許他離開一年去旅行。他可能必須將這次的奇恥大辱深藏內心,直到再創上百件的英雄事蹟才能贏回他失去的榮譽,以及抹滅掉那些「被小女孩打敗」的可怕字眼。

亞瑟國王生怕自己說錯話似的,只是點頭答應。

凱薩琳繼續號啕大哭。

藍斯洛騎士從競技場離開時,吉娜皇后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馬林在亞瑟國王的耳邊說了句悄悄話,亞瑟國王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一隻手伸給吉娜皇后,牽著她離開看台。馬林又對參加比賽的騎士們說了一些話,要他們清場,讓觀眾離席,但是坐在最前一排的三個孩子卻行色匆匆,他們必須趕快找到他們那個闖禍的妹妹——–凱薩琳。無論如何,妹妹終究是妹妹,他們得保護她。

Ⓞ魔法師馬林Ⓞ

在凱薩琳感覺哭了至少有一年的時間後,突然發現自己獨自一人面對馬林。她仍然在大哭。馬林嚴肅的看著她。

「無恥之徒,竟於此號哭!」他說:「吾知汝乃女巫,佯裝小童,來此擊敗吾國之騎士,羞辱吾國之圓桌武士。」

「我不是!我沒有!」凱薩琳說。

「毋需狡辯!」馬林說:「從今而後,吾國之名聲已敗壞矣。」

「嗚…………..」凱薩琳繼續大哭。

「肅靜!女妖!」馬林說。他對凱薩琳揮舞著魔杖,又說:「吾令汝現出原形!」

煩刻間凱薩琳不再那麼高壯了,也沒穿盔甲,只像個平常的女孩。

馬林看來很訝異。

「妖魔,竟在幼齡即為害百姓!」他說:「無庸置疑,汝乃受人擺布也。」他再度揮舞著魔杖。「吾令汝之同黨亦現身於此。」

珍妮、馬克和瑪莎立即出現在凱薩琳身邊,他們看起來和她一樣的不安。

馬林相當驚訝,接著他悲傷的搖搖頭說:「幼年結黨營私,無恥也。」

「我們不是!」瑪莎說,並向他做了個鬼臉。

其他三人的行為就比較合宜一點。

「先生,你了解了吧!」馬克說。

「我們不是有意的。」珍妮說。

「讓我來!」凱薩琳說:「是我惹的禍。」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從撿到那枚銅板開始,到她許願回到這個年代,以及她做錯的事,通通告訴馬林。

「我想要做一件好事。」她說:「當我從地牢裏救出藍斯洛騎士時,我的確做了一件好事,但是他一點也不領情,他只想到他自己的榮譽,因此我很生氣。而且我認為如果打敗他,其他的騎士們也不會那麼嫉妒他。再說,我也一直很想參加真正的競技比賽。」

「汝之目的已遂。」馬林說:「唯無益於人,徒令人不悅而已。」

「我知道了。」凱薩琳說。

「此舉有違常理。」馬林說:「歷史有其定律,若汝欲強求改變,不祥之事將隨之而至。」

凱薩琳點點頭。

「然而,」馬林繼續說,令四個孩子訝異的是,他現在竟然露出微笑。

「為時未晚,如汝等所知,吾亦稍具魔力,待吾細思量,當如何處置?吾雖可令時光倒流,令往事消失無痕,唯此舉將大耗吾之元氣。」

「真的呀!」凱薩琳驚訝的說:「這對我們不算什麼!」

馬林酷酷的看著她。「哦!仍汝之魔法錢幣所為?」

「對呀!」凱薩琳高興的繼續說:「我可以許願藍斯洛騎士再度回到兩倍的這裏,然後我可以許願他打敗我兩次,我可以許願人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兩倍的尊敬他,我還可以許願…………..」

「且慢!」馬林警告她:「宜三思而後行,以防再添事端,待吾先觀汝之錢幣。」

凱薩琳的手心一陣熱,因為她緊握著那枚銅板太久了,於是她將手掌打開,那枚錢幣平穩的躺在她的手心裏。

馬林看著那枚錢幣,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他摘下帽子,在這枚錢幣前深深的鞠了三個躬,再轉身看四個孩子。

「此錢幣古老至極,法力無邊。」他說:「對汝等幼童而言,威力過猛,危險之至,稍一不慎,恐傷及汝身,唯今之計,宜由吾代為保存。」

他揮一揮魔杖,錢幣便從凱薩琳的手心飛到他的手中。

馬克說話了。「但是它來自我們的年代。它是歷史的一部份。也許它是有意讓我們發現的,也許是要我們用它來做些好事。歷史有既定的模式,如果你試著改變這個模式,不幸的事件可能隨之而來。」

馬林看著馬克。「汝聰穎過人。」

「普通而已!」馬克謙虛的說。

「莫非汝時之孩童皆似汝般聰穎?」他停了一會兒又說:「汝等來自何世紀?」

「二十世紀。」馬林想了一下。「當是令人嚮往之年代,不意此傳聞中之黃金時代果真來臨。」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微笑著。「然也,返回汝等之二十世紀。攜此魔法錢幣返回汝之世紀,並以此物行善。汝返回之前,待吾先行許願。」

他讓握著那枚錢幣的手臂伸直,彷彿那枚銅板會咬人似的,這才恭恭敬敬的對著它說話。

「吾願…………..」他說:「半刻鐘後,此物與此四孩童若未曾出現此地,僅彼四人及吾知悉此事,吾更願競技場場之競賽重啟,並依歷史發展運行,吾雙倍願此。」他又加上了這一句。

「現在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當他許完願時,凱薩琳問。

「且慢!」馬林說:「汝等是否已許願多次?吾深覺其魔力已近耗竭,誠如汝等所知,此物非能永具魔力。」

「哦!我們就擔心這件事。」珍妮說:「它還剩多少魔力呢?」

「此物將有徵兆。」馬林說:「唯汝等切勿過度使用。」

「噢!」瑪莎哭著說:「也許我們永遠回不了家了。」

「勿煩心。」馬林對她微笑著說:「此物仍具魔力,唯吾將再許一願。」

他將手中握著的魔法銅板拿到面前。

「吾之第三願乃…………..」他說:「為防汝等他日不慎再誤入他人之時空,傷及無辜及自身,此物將無法超出汝等之世紀及汝等之國度,汝等僅可於汝所屬之時與地使用之。」

他將銅板放在凱薩琳的手裏,然後說:「汝等離去之時刻已至,因吾所許之願即將生效,屆時汝等將似未曾出現此地。」

「但是我許下要做一件好事的願望呢?」凱薩琳說:「我所許的願望,結果沒有一件變成好事。」

馬林慈祥的笑著說:「汝已完成一件善行,因汝已告知吾二十世紀事,有亞瑟王之回憶錄及吾助其所創之圓桌武士,世人將知乃吾助其成。汝穿越時空傳話予吾,此若非善行,何者為是?道別時刻已至,快快許願。」

凱薩琳許了願。因為他們的媽媽和畢太太很擔心他們昨天整天待在外頭,所以她希望他們回到家時,實際上只離開兩分鐘而已。

凱薩琳這次果然深思熟慮多了。也許她也像馬克昨天一樣,已經從奇遇中學到了些什麼。

Ⓞ回家Ⓞ

接下來的畫面是,他們全部坐在凱薩琳和瑪莎的房間裏,仍然還是那個早晨,他們只離開家一分鐘而已,但是那一分鐘已經讓他們裝滿了回憶。

「我們是在作夢嗎?」凱薩琳問。

「我不認為,否則我們不可能全部都知道。」馬克說。

「馬林最後許的願是什麼意思?」瑪莎想要知道。

「他的意思是要我們從現在起,不再用魔法離家了。」馬克告訴她。

「不可以再到其他陌生的地方去旅行。」珍妮說:「我本來下了一個願望是要搭海盜船的。」

「也不可以再穿越時空。」馬克說:「我一直很想目睹特洛伊之戰。」

「一旦你們去到那裏,可能就不再喜歡了。」凱薩琳根據她的經驗,說出了心底的話。「在古代旅行是很辛苦的。」

「我也不喜歡。」瑪莎說:「即使我從來沒有旅行過,我也不要再去。我很高興回到家,不是嗎?」

他們全部同意她的話。

第五章 瑪莎的奇遇

Ⓞ珍惜魔法⓪

事實上他們四人都很高興回到家,所以一整天都待在房裏。

因為前一分鐘他們才經歷了驚險的奇遇,所以此刻並不想再去冒險。

他們將魔法銅板藏在地板下那個安全的地方,一整個早上和下午都玩著他們熟知的遊戲,即使是平日只有瑪莎喜歡玩的那種既枯燥乏味又幼稚的遊戲,像是「星期六」和「老巫婆」,他們也玩得津津有味。

晚餐時,媽媽問他們今天做些什麼事,他們回答說:「噢!沒什麼。」

他們似乎對她在辦公室裏做了些什麼比較感興趣。

晚餐後他們也沒有舉行秘密會議,他們說服媽釋和他們一起玩遊戲。

媽媽玩膩遊戲時(當母親的通常很快如此),說她要讀一本故事書《亞瑟王宮裏的康乃狄克州人》給他們聽。凱薩琳立刻說她寧可聽一本日常生活書籍,像是《如何裁種五粒小青椒》這類的書。

這實在不像平日的他們。當大家終於上床睡覺後,媽媽偷偷的溜進每個房裏,摸摸孩子們的額頭和耳朵,但是沒有人發燒。

隔天早晨,四個孩子猶豫不決要用那枚魔法銅板做些什麼。大家雖然想要用它做好事,但追求刺激的天性也蠢蠢欲動。

「當然,經過了那次事件後,我們許願只能發生在我們自己的國家裏。」馬克說:「但是我們可以到總統府或國金去搗蛋,就像我們在亞瑟國王那裏一樣,一定會引起全國的騷動。」

「我知道!」珍妮說:「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我昨晚一直在想,我許的願望要很正經。我已經決定許兩個願望,第一個是希望世界不再有戰爭,第二是我無所不知。」

凱薩琳懷疑的搖搖頭。「太嚴肅了。那樣子有點像是濫用上帝的權力,可能比改變歷史還糟糕。」

有沒有既正經又有趣的事呢?」瑪莎好奇的問。

似乎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而且還有個隱憂,那就是每個願望都會使魔力逐漸消失,每個願望都可能是最後一個,因此他們四人決定等到明天想出更好的願望時再許。

也許明天以前,珍妮就有靈感了,因為這次輪到她許願。

今天他們打算上街去玩。在擁有魔法銅板以前,他們最期待的便是這種日子。他們會將所有的零用金匯集起來,坐著電車去市中心消磨一整天,吃午餐,看電影。

他們打電話給媽媽,用了五分鐘的時間說服她讓他們去。

畢太太一如往常,說她有不祥的預感,勸他們不要出去玩,但是四個孩子裝作沒聽見,上樓到凱薩琳和瑪莎的房裏。

「我們要帶它去嗎?還是留在這裏?」凱薩琳想要知道。

不需說出「它」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留下它,畢太太一定會發現的。」馬克說:「無論我們藏得多隱密。」

「萬一她許了個一半的願望。」瑪莎大叫:「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想不要把它放在家裏。」珍妮說:「有些事很難預料。」

所以珍妮決定帶著魔法銅板一起去,她將魔法銅板包在一張舊的耶誕節包裝紙裏,再放入手提袋。他們四人的小指頭上都繫著小繩子,提醒他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許願。然後他們出門去,站在街角等車。他們以前經常站在這裏消磨暑假,將一片片的西瓜皮丟在馬路中央,等著它們被車子輾碎。

坐電車到市中心的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唯一的麻煩是,別的乘客想要關車窗,但四個孩子卻喜歡開著車窗吹風。

Ⓞ在電影院裏Ⓞ

到了市中心後,孩子們瀏覽了一會兒店面櫥窗後,便進去他們最喜愛的地方——–廉價商店。他們買了些太妃糖吃,聽著一位年輕小姐用點唱機播放一首「希望能像凱特姐姐那樣搖擺」這首歌,然後又去買玉米吃。

很快就到了吃午餐的時間。

他們在一家他們以前常去的汽水專賣店裏吃午餐。今天珍妮點了巧克力冰淇淋的香蕉船,上面淋著小紅莓醬;凱薩琳喜歡吃上面淋鳳梨醬和其他三種果醬的月光聖代;瑪莎點了汽水和她發明的棉花糖加香草冰淇淋,其他三人看了覺得很噁心。

菜單上有兩種東西是馬克一直很想嘗試的,一種是芹菜汽水,另一種叫麥芽汽水。每一次他來到這家店,都會告訴自己,下一次一定要點這兩樣東西,但是下一次他又沒有勇氣嘗試。今天他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來杯大可樂好了。

吃完午餐,該是選部電影來看的時候了。

孩子們走到戲院門口,看著外頭張貼的海報。隨之而來的是爭論不休。馬克喜歡西部片和驚悚刺激的大逃亡,但是瑪莎不肯踏入電影中有打鬥情節的戲院。

珍妮和凱薩琳喜歡有長髮大眼睛當女主角的悲劇,她們很想看一部叫<住在珊卓拉的芭芭拉>的片子。馬克勉強同意,因為海報上有個留鬍子的男人,看起來像個壞蛋,早晚肯定有人揍他。瑪莎也同意了,因為其他的戲院不是打鬥的海報,便是卓別林。他們四人都很討厭桌別林,因為這是大人唯一會帶他們去看的片子。

當他們進去看<住在珊卓拉的芭芭拉>時,電影已演了一半,他們無法完全了解劇情,而其他的觀眾似乎也不清楚。

「喬治,我看不太懂吔!」坐在他們後面的一個女人不斷的向她丈夫抱怨。

四個孩子也完全看不懂,但是女主角芭芭拉有著長髮大眼睛,當那些強壯的男人想吻她,她將他們推開了,而且皺著眉頭,表情很痛苦的樣子。珍妮和凱薩琳心裏想,好恐怖喔!長大後的生活方式大概就像這樣吧!

馬克對於愛情這方面倒沒想太多,但是他看到那個壞蛋越來越壞,而英雄越來越英勇,就很有耐心的等著看他們大打出手。

瑪莎很討厭這部片子。

這是瑪莎的一貫作風,她只想進電影院,進去後就開始討厭它,就像她做任何事一樣。現在她一直纏著其他三人讀字幕給她聽,並告訴她劇情(因為那個年代的電影是無聲的),其他三人不肯,她便開始哭鬧。

「安靜!」珍妮說。

「我要回家!」瑪莎說。

「不可以!」珍妮說。

「噓!」電影院裏的其他觀眾也噓她。

「不管!我就是要!」瑪莎說。

珍妮最後只好強迫她坐在椅子底下。

「讓我出去!」瑪莎說,她一直掙扎著要從椅子下爬起來。

但是珍妮重重的把她按壓在座位下,瑪莎只好坐在地上。

椅子下漆黑一片,除了人們吐出來黏在地板上的口香糖,什麼也看不到。瑪莎想哭,但是她以前用這一招時珍妮會踢她,所以她決定還是睡覺算了。

一會兒,螢幕上的英雄終於打了壞蛋,珍妮、馬克和凱薩琳興奮得忘了瑪莎,珍妮也忘了握緊她的手提袋,結果袋子滑落到她的腿上,再掉到地上。

悶悶不樂的瑪莎看到掉在地上的袋子,便拿來當枕頭。

珍妮發現手空了,想起了袋子,但袋子並不在腿上,她嚇了一跳,又伸手去摸地上,這時她聽到瑪莎在說話。

「噢!我希望我不再這裏。」瑪莎在睡夢中說。

「糟了!」珍妮第一個念頭想到的是,又浪費了一個願望,現在瑪莎只有一半在這裏。

Ⓞ半透明的瑪莎Ⓞ

當珍妮想到這裏時,血液差一點就凝固了。她不敢看瑪莎,瑪莎可能只剩下頭和兩個肩膀凝視著她?或者只剩一雙令人毛骨悚然的腿在那兒?

終於她勉強自己彎下腰來看瑪莎。

這次的魔法並不像珍妮剛剛想的那樣,瑪莎的確是一半在這裏,但是她全身都在,外形輪廓也很清楚,只是身體呈半透明,模模糊糊,好像鬼魂一樣。

瑪莎看到珍妮驚嚇的表情時,忍不住也低頭看看自己,當她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樣子,簡直嚇壞了。

她低聲的哀號著,費了好大的勁雙腳才站起來,再吃力的擠過那一排椅子,然後跑到走道上去。

如果我們在看電影時,突然有個像鬼魂的身體在哀號著,並從地板站起來,再吃力的穿過椅子,這種情形多恐怖呀!因此戲院裏的女觀眾看到瑪莎從她們面前走過時,都昏倒了。那個看不懂劇情、一直問丈夫的女人,看到瑪莎,就緊抓著丈夫的手臂大聲尖叫。

「噢!」珍妮憤怒的大叫一聲,抓起了手提袋,追著瑪莎說:「我真希望我從沒聽過這個魔法銅板。」

立刻她變成只有半聽過它而已,它就好像一則故事,她已讀到了某個地方,但是有一大半她忘了。所以很自然的,她記不起來要用這個魔法銅板讓瑪莎恢復原狀。她在走道上追逐著瑪莎,馬克和凱薩琳後面追著珍妮。

電影院裏的領座員進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他看到珍妮提著手提袋,又聽到那個女人的尖叫聲,認定是珍妮偷了那個女人的袋子。於是他將她擋了下來,費了一點時間才弄清楚真相。

這時像鬼魂的瑪莎已經跑到走道門口了。剛剛在戲院的暗處,並沒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但是現在她站在明亮的燈光處,自然引起了更大的騷動。

剪票員看到瑪莎,嚇得將手上的票撒到半空中;經理從辦公室跑出來,看到瑪莎,也嚇得臉色發白。

「噢!天哪!接下來會是什麼?」戲院經理用力扯著頭髮。「生意已經夠差了,現在又鬧鬼。」

他順手拿起了手邊的現金盒,敲了瑪莎一下。

「滾開!討厭鬼!」他大叫著:「為什麼你不回去你自己的地方?」

倒楣的瑪莎呻吟了一下,就從戲院跑出去,跑到大街上。

Ⓞ大騷動Ⓞ

瑪莎像鬼魂般的身體走在大街上,立刻引起了行人的注目。

「廣告技倆吧!」一個胖女人說:「搞不好下一次他們會在這裏賣月球水呢!」

「這一定是個警訊。」一個瘦女人說:「世界末日到了,我卻還穿著這一身舊洋裝。」

「快走開!」一位穿著講究的紳士說:「我會把偷來的每一分錢都還回去。請你快走開。」

「真殘酷!」一位老先生喃喃自語的說:「我要向議員申訴。」

「是個小女孩吔!她只是一半在這裏。」一個小女孩說,當然沒有人會注意到她說的話。

有些怕鬼的人開始奔跑,想早早遠離這恐怖的現場。瑪莎也開始往反方向跑,好遠離人群。

路人看到他們跑,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跑。整條大街立刻陷入一陣恐慌,大家跑來跑去。

「怎麼了?」一個男子問從他身邊跑過的男子說:「你看起來好像見到鬼了。」

「我剛剛的確是看到了呀!」第二個男子大叫著:「你看!」他指著正要逃跑的瑪莎。

「別傻了!根本沒這回事。」第一個男子說。他是個很有學問的教授,瞄了瑪莎一眼。「是利用化學藥品製造出來的效果,很有趣喔!」他說。

「火星人?你剛剛說火星人嗎?」第三個男子剛好跑過他的身邊,誤聽為火星人。「火星人入侵地球。」他沒有等到那位教授的回答就大叫著,撒腿狂奔。其他人聽到了他的吼叫,也開始跑。

珍妮、馬克和凱薩琳費了一番脣舌,終於從戲院裏脫身,沒想到街上的騷動已經蔓延開來。有人打電話給消防局,有人報警,要他們派鎮暴小組來處理。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更增加了場面的紊亂。

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跑過戲院門口。

「火星人已經登陸了!」他們指著另一個方向大叫。「我們看到他們其中一個了,全身透明的,好恐怖啊。」

珍妮、馬克和凱薩琳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瑪莎不很清楚的外形。他們趕緊追過去。

這時沒有人去注意瑪莎了,每個人忙著擔心虛構中的火星人。

但是不知怎麼一回事,當瑪莎開始奔跑時,她發現自己停不下來,而且越跑越害怕。她決定轉過街角,遠離那些嘈雜及警笛。

這是一條她從未來過的街上,這條街安靜得像是被遺棄了,瑪莎選擇最中間的一家店,走了進去。

Ⓞ遇上搶劫Ⓞ

幾秒鐘後,珍妮、馬克和凱薩琳也來到了這條街,他們站著看那些店鋪,完全沒有瑪莎的蹤影。

「使用魔法!」馬克大叫著:「許願呀!」

「少來了!那種老掉牙的故事。」珍妮說:「誰會相信?」

馬克和凱薩琳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你剛剛說什麼?」馬克說。

珍妮沒有回答。她很快的下定決心,選擇了街上最後一家店走了進去。

馬克和凱薩琳不知道珍妮到底哪裏不對勁,也跟著走進去。

他們一進門,便站在門廊上驚訝得裹足不前。

這是一家珠寶店,櫥櫃內盡是閃閃發亮的昂貴鑽石和戒指。店裏有個男人和女人,那個男人戴了一頂帽子,帽沿壓得低低的,遮住了眉毛;那個女的穿著一件黑白相間的裙子和紅色上衣。

「大家都去看熱鬧,我們大撈一筆的機會來了。」那個男人說。

他們開始洗劫搜刮,從櫃子裏拿出一件件的珠寶,放進袋子裏。

冷不防凱薩琳竟在這個時候打了個噴嚏,那個男人與女人立刻轉身,看到站在門廊上的三個小孩。

戴帽子的男人走到珍妮面前,以威脅的口吻說:「好吧!拿你的袋子過來分。」

珍妮將手提袋抓得更緊,她似乎隱約記得有特別的理由不可以鬆手,但是一時又想不出為什麼。她該怎麼做呢?

不過馬克知道,他將手放在珍妮的袋子上,並且許願希望他、珍妮和凱薩琳在距離瑪莎兩倍的地方。

霎時店裏只剩下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和穿紅色上衣的女人,怔怔的注視著三個孩子剛剛站立的地方。

「哎呀!」戴帽子的男人大叫一聲:「他們飛走了。」

Ⓞ在書店裏Ⓞ

瑪莎跑入中間那一家書店時,起初並沒有看到人影,店裏到處都是書。牆壁的四周是書架,書架上排滿了書,每個角落都放著一張桌子,桌上也全是書。店裏的中央有張大書桌,上面落了高高一疊書。從這一疊書後突然露出一張臉看著瑪莎,幾秒鐘後,一個矮個子的紳士從書堆後面走了出來。這個紳士留著一小撮鬍子,手裏捧著一本打開的書。

他注視著瑪莎。

瑪莎也看著他,等著他尖叫或逃跑,就像每個人看到她的反應一樣。

意外的,那個男子卻沒有那樣做。他面露微笑,禮貌的向她鞠躬。

「午安!」他說:「這是鬼來造訪,對不對?我很榮幸。你是從哪本書跑出來的?我猜你可能是小尼爾,或者是艾蜜瑪契?不過你的服裝又似乎不對。」

「不是,我叫瑪莎。」瑪莎又說:「我不是從書裏跑出來的,我是魔法變出來的。」

雖然她已經大到知道沒有大人會相信故事裏的魔法,她還是一五一十的告訴那個男子魔法銅板的始末。

那位男子似乎對他們母親的那一段奇遇特別感興趣。

「那發生在班克福特西街嗎?」他插嘴打斷了瑪莎的話:「是不是大約發生在三天前?」

「是呀!你怎麼會知道?」瑪莎驚訝的問他。

「你先不要問。」那個男子又說:「繼續說下去,再多告訴我一些。」

所以瑪莎告訴他電影院裏的事,以及珍妮把她塞進椅子底下,她在睡夢中許了願,以及後來發生的事。

「所以我就在這裏!」她結束了這個故事。「我只有一半在這裏。」

「原來是這樣。」矮個子紳士說。

「很有趣,我現在不再害怕了。」瑪莎說:「現在我只想趕快結束這件事。快到晚餐時間了,媽媽一定正在等我們,如果我這個樣子回家一定會嚇壞她的。她不像你那麼喜歡魔法,這會讓她很難過。」

「是的,我知道。」那個紳士心不在焉的說。

「你怎麼認識她的?你有魔法嗎?你是巫師嗎?我想你可能是個巫師,因為你有鬍子。你能用魔法將我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我恐怕無能為力。」那位紳士說。

「如果馬克、珍妮和凱薩琳在這裏就好了。」瑪莎繼續說:「他們有那枚魔法銅板,可以把我變回來。你有沒有可以召換人的咒語?」

那位紳士搖搖頭說:「我沒有咒語,我不是巫師,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魔法,雖然我以前一直希望我有。但是也許我們可以用一般的方法找到他們。當你跑出電影院時,他們正在做什麼?他們有沒有追你?」

瑪莎一臉吃驚的樣子。「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要回頭看!」

「他們可能跟在你後面。」那位紳士又說:「也許他們現在就在店外面找你。」

「我出去看看。」瑪莎說著朝門口走去。

這時正好馬克在珠寶店裏許了個要魔法帶他們三人到瑪莎身邊的願。一瞬間他們就出現了。

「我做到了!」瑪莎高興的叫著。「我找到他們了。」

「不!是馬克用魔法帶我們來的。」凱薩琳說。

「我不了解你們為什麼一直在說魔法。」珍妮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魔法這回事。」

「哦?」那位矮個子紳士說:「那不是你妹妹告訴我的嗎?」

「你是誰?」珍妮很沒有禮貌的問。

「安靜,」馬克說:「沒有時間拌嘴了。我們必須很小心處理剛剛發生的意外,停止這場可怕的騷動。我們要善用魔法。」

「根本沒有魔法這回事。」珍妮說。

「別再說了。」馬克說:「聽好!」

遠處消防車的笛聲、警察的哨音以及人們的呼叫聲清晰可聞。

「既然你提起這件事。」那位紳士又說:「剛剛我的確注意到街上有輕微的暴動。

「輕微!」馬克說:「你不該用這個字眼的。史上約翰城的大洪水和今天這些事比起來,只能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知道許那樣的願是我的錯。」瑪莎說:「但是其他人也有錯。為什麼他們要變得那麼激動,不分青紅皂白的跑呢?」

「我最不欣賞一種人,」矮個子紳士又說:「就是對於不知道的事情也莫名其妙的害怕。」

「到目前為止,可能已造成數千人被殺或無家可歸。」馬克害怕的說:「盜賊也已經開始搜刮這個城市了。媽媽知道我們就在市中心!她一定會很擔心,跑出來找我們。」

「我可以建議嗎?」矮個子紳士說:「趁現在還來得及,趕快許一個真正的願望吧!」

「我真替你感到難為情。」珍妮說:「你假裝相信魔法,誤導這些無知的孩子們。」

「噢!她哪裏不對勁啦?有人該制止她一下吧!」凱薩琳說。

「我來。」瑪莎說:「是我闖的禍,現在讓我來收拾吧。」

她試著要從馬克手裏拿手提袋,提袋卻從她那透明的手中掉落到地板上。馬克立刻撿起來,用手緊緊握住袋子,讓它緊貼著瑪莎的身體,樣子就像霧氣黏在玻璃窗片上似的。她許願希望不管什麼困優著珍妮,珍妮都可以兩倍的痊癒。

她下一個願望是希望媽媽可以在四分鐘後,發現他們平安無恙。

「這樣一來我還有兩分鐘。」瑪莎說:「有足夠的時間恢復原形。」

她第三次貼著那個手提袋。「我希望…………..」

有人打斷了她的許願。

Ⓞ史密斯先生Ⓞ

在這家店的門廊上出現了兩個不速之客,是那個戴帽子男人和穿紅上衣的女人。他倆的袋子鼓鼓的,看來洗劫了不少鑽石珠寶。

那個男人環視著四周。

「這裏沒有什麼好東西。」他說:「全都是書。」

「需要我幫忙嗎?」矮個子紳士走向前打招呼。

「如果你這裏只有書,你怎麼幫我忙呢?」戴帽子的男人說。

當他看到四個孩子時,停了一下說:「你們是不是有可以把人變不見的寶物呢?小鬼!那個寶物是不是放在手提袋裏?」

「什麼袋子?」馬克立刻將手提袋藏在背後。

那個男人已經看到了瑪莎。

「她怎麼了?她把自己變成一半不見了嗎?」說著他露出邪惡的笑容。

「好吧!我也要玩像那樣子的把戲,把袋子給我。」

「休想!」馬克勇敢的回答。但是在他說話時,那個男人已經一把搶走馬克身後的袋子,跑了。

馬克及時伸出腳絆倒了那個男人,接著兩人在地上扭成一團。馬克摸到了袋子,許願他可以四隻手抓住這些盜匪。

當然,在許願中的四隻手,表示他得用雙手才抓得住。馬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抓住了這個男人。

但是三十秒後,也就是瑪莎許願的兩分鐘到了。他們的媽媽走進了這家書店,很驚訝的凝視著這一幕。

只見一男一女被綁住,嘴裏還塞著布,坐在地板上。馬克帶著勝利的表情站在他們身邊,雙手掛滿了鑽石和珠寶。

她還看到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很崇拜的看著他,但是瑪莎全身似乎是透明的。更詭異的是,他們身旁竟然站著上次她去拜訪艾德溫姑丈和葛麗絲姑媽在回程路上遇到的那位紳士。

在擔心街上的暴亂後,再加上這些驚嚇,她一下子糊塗了。她站在門廊上踟躕了一會兒,終於負荷不了,搖搖晃晃的昏倒在椅子上。

瑪莎趁著媽媽昏倒時,趕緊許願。

那個矮個子紳士彎下腰來為她按摩手腕。

「她會沒事吧?」瑪莎焦急的問。

「應該沒事!我確定她會沒事的。」那位紳士說。

「很好!那麼開始工作吧!」瑪莎說。她再貼進手提袋,許願她能兩倍恢復原來的樣子。一會兒後她滿意的看著自己原來的身體,然後她用自己的手穩穩的拿著手提袋,並許願那個戴帽子的男子和穿紅上衣的女子能洗心革面,兩倍變回他們還沒有成為小偷前的人格。

馬克和凱薩琳替他們兩人鬆綁。

「噢!我以前怎麼那麼缺德。」戴帽子的男人說:「我很抱歉。」

「我比你還缺德兩倍。」穿紅上衣的女子說:「我也加倍的抱歉。」

「你才沒有呢。」戴帽子的男人說。

瑪莎厭煩了他們的對話,就許願他倆到屬於他們兩倍遠的地方,他倆果然消失了。接下來,她又許願被偷來的珠寶通通歸回原來的地方。這也是個簡單的願望;不過下一個願望就難多了。

「我希望…………..」瑪莎說:「每個因為我之前許的願而被傷害的人,或者被破壞的東西,或者沒有物歸原位的東西,都可以恢復像以前兩倍的樣子。

而且我希望因我許願所發生的每件事,能從每個人的心中除去,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我兩倍的希望如此。」

「請把我除外。」矮個子紳士說。他用一種很奇特的眼光,凝視著他們的媽媽。「我不喜歡忘記今天下午發生的事。」

「除了…………..」瑪莎開始說,但立刻又停了下來。「你叫什麼名子?」

「史密斯。」那位紳士說。

「除了史密斯先生之外。」瑪莎說。「當然,還有我們四人。」她再加上這一句。

他們全都站著聆聽她許願。遠處的消防車笛聲、警察的哨音和群眾的喊叫聲,剎時消聲匿跡了,先是一片沉寂,接下來是微弱的車輛嘈雜聲。這些聲音在平常聽來並不悅耳,但是現在聽起來卻格外的優美動聽。

瑪莎鬆了一口氣。「我很怕在處理這件事之前,魔力就消失了。」

「這的確是個很大的願望。」馬克深表同意。

「這一定很耗損它的魔力,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個魔法了。」

「以後我們再查明。」凱薩琳說。

他們的媽媽清醒了,她睜開雙眼,環顧著四周。

「我在哪裏呀?」她說著,伸開雙臂準備擁抱她的孩子。

三個小女孩立刻朝她跑過去,馬克雖是男孩,也跑過去擁抱她。

「我剛剛做了個可怕的夢。」他們的媽媽說:「我夢到街上發生可怕的暴動,所以我出來找你們,然後…………..」

「然後你就走進我的店裏,找到了他們四人。」史密斯先生說。

他們的媽媽看著他。

「真的是你嗎?」她說。

「是的。」他說。

「但是我以為…………..」她用手摸摸額頭,雖然臉色蒼白,仍然擠出一抹微笑。「為什麼我們每一次碰面時,我都覺得不久前好像發生了什麼怪事?」

她站了起來,再看看四周。「這裏剛剛真的沒有小偷或鑽石項鍊嗎?」

「什麼?」馬克說。

「你一定是在作夢。」瑪莎說。

「我最好回家躺一會兒。」他們的媽媽說:「我有個好主意,你們何不和我共進晚餐?餐後我們去看場電影或什麼的?」

「不!我們不可以這樣做。」他們的媽媽說。

「但是…………..我想我們願意。」她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改變了主意。

「但請不要看電影。」瑪莎說。

「那麼…………..」他們的媽媽害羞的說:「也許晚餐後可以去我們家。」

她看史密斯先生,笑著說:「我們似乎註定彼此要多認識一點。」

也許真的是這樣,因為他們的確更認識彼此了。

第六章 珍妮的奇遇

跟史密斯先生共進晚餐的那個夜晚非常棒,馬克、凱薩琳和瑪莎這樣認為,史密斯先生更是如此。

四個孩子通常將大人分為四個等級。第一級是像畢太太、艾德溫姑丈、葛麗絲姑媽和哈德森太太這樣的人。和這種人在一起無聊透頂,除了盡可能的表現出禮貌外,孩子們最希望可以趕快逃離現場。

第二級是像金小姐這樣的人,這種大人和小孩在一起時,總是假裝他們也是小孩子。他們的心地很仁慈,四個孩子卻常會為他們感到難為情。

第三級的大人剛好和前面那一種大人相反,這種大人會把小孩當成大人看待。這樣雖然會使孩子們受寵若驚,但是有時候會覺得壓力很大。學校裏的老師大都屬於這一級。

第四級是最好也是最少的。這種大人似乎覺得孩子是小孩,大人是大人,但是他們同時又能和孩子相處融洽,即使是偶爾的溝通,也不會改變這種事實。史密斯先生就是屬於這一級的。

他允許、甚致鼓勵四個孩子選擇他們自己想吃的晚餐,同時又熱心的建議馬克,他認為牛排和炸洋蔥比鱈魚美味多了。

珍妮說她不是很餓,媽媽要幫她點些小點心,她也不要,其他三個孩子不可思議的看著珍妮。

晚餐後他們坐車回家,這是件令人興奮的事,因為在那個年代,很少人有汽車,他們家也沒有。史密斯先生表演了從一檔換到三檔而不會熄火的開車技術,馬克嘖嘖稱奇,說這簡直跟魔法沒有兩樣。

珍妮以不屑的語氣說她以前看過了,其他三個孩子覺得她很沒禮貌。

回到家後,史密斯先生還露了一手玩撲克牌的技倆,後來他們玩撲克牌玩膩了,他又描述他去澳洲旅行的故事,令他們深深著迷。

但是珍妮一回到家就說她很累,不想玩任何遊戲或講話,只想回房裏躺著看書。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稍晚時最好和珍妮談一談。

但是等到他們要睡覺時,往珍妮房裏探頭一看,卻發現她睡著了——–也許是假裝睡著了。

隔天早晨他們並沒有機會問珍妮昨晚怎麼了,因為隔天是星期六,而星期六的早晨,在這個屋子裏總會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們一直打掃到快吃午餐的時間,終於可以休息,才開始討論今天的活動。

珍妮走到放銅板的地方,拿出銅板。「這一次輪到我許願了,但是我不想許願,我可能好幾年內都不想許願,也許永遠都不想。」她將銅板放進口袋裏,然後朝門口走去。

「你怎麼了?」馬克走過去問她。

「噢!沒事!」珍妮轉頭過來對他說:「啥事也沒,事事都完美,事事都不錯,事事都如意!」

「不是嗎?」凱薩琳問。

「才怪!每件事都被破壞了,就是這樣。」珍妮大叫著:「每件事都被破壞了,因為有人告訴別人他所知道的每件事。」然後她瞪著瑪莎。

「我做錯了什麼事?」瑪莎說。

「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珍妮說:「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有個充滿冒險與刺激的暑假,但是你卻全盤告訴了那個來我們家的陌生人!」

「你是指史密斯先生?」瑪莎驚訝的問:「他不再是陌生人了,他是我們的朋友。」

「噢!是嗎?」珍妮說:「我猜以後會有個大人來干涉我們該怎麼許願,或者借它許願好滿足他的慾望,無形中浪費我們的願望,所以我才會說全部都被破壞了。」她走進房裏,關上房門。

其他三人吃驚的看著她的背影。

「她不喜歡史密斯先生嗎?」瑪莎說。

「不!」馬克說:「我猜她是喜歡他的。」

Ⓞ珍妮的心事Ⓞ

珍妮坐在床上,心情很鬱悶。其實她的內心很矛盾,就像我們故意去討厭一個明明你喜歡的人一樣。珍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史密斯先生,她的心情就很沮喪。

珍妮是四個孩子中唯一真正記得他們爸爸的人。因此,她不能忍受史密斯先生進入他們的家,而且和他們越來越熟,最後還可能成為一家人,甚至取代他們爸爸的地位。

她坐在房裏想了又想,越想心裏越不痛快,甚至連口袋裏的魔法銅板也無法帶給她樂趣了,因為大得知道即使將自己變成隱形人去拔史密斯先生的鬍子,或者用沾血的筆寫一封恐嚇信,也不能使她的心情雀躍起來。

幾分鐘後,有人敲門,馬克、凱薩琳和瑪莎走了進來,他們的表情看起來都很認真,一本正經。

「我們在想,我們應該召開個會議。」馬克說。

「是關於史密斯先生。」瑪莎說。

「走開!」珍妮說。

「如果你認識他,你就會喜歡他。」馬克說:「他昨晚很好玩。」

「哼!」珍妮嗤之以鼻。

「當我一半在那裏時,他幫我很大的忙。」瑪莎說:「他對魔法很有好感,不像其他的大人。」

「哈!」珍妮說。

「所以我們一直在想…………..」凱薩琳看著馬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哦?」珍妮說。

「你來告訴她。」凱薩琳對馬克說。

「我們一直在想,也許我們許另一個願望之前,應該去問問史密斯先生,他可以給我們一些意見。」

「什麼?」珍妮大叫。

「我想我們應該帶他一起去經歷我們的奇遇。」瑪莎說:「這樣萬一我們遇到麻煩時,他可以幫助我們脫離險境。」

「對呀!我們老是會遇到麻煩。」凱薩琳附和著說。

「這樣你就能夠真正的認識和了解他了。」馬克說。

「然後每件事都會很完美。」瑪莎說。

珍妮瞪著他們三人「這個家裏的人是不是都瘋了?」她大叫:「你們怎麼知道他不是別有居心的想利用我們?你們沒有看到他和媽媽彼此互看的眼神嗎?你們想要有個繼父搬進來,改變家裏的一切嗎?」

其他三人很訝異她這樣說話,但是表面上還是做出鎮靜的樣子。

「我想他是個很理想的人選。」凱薩琳說。

「對一個正要長大的男孩來說,家裏多個男人也很好。」馬克說。

「我一直希望有個爸爸。」瑪莎說。

珍妮開始大聲咆哮:「你們真的認為他可以取代爸爸的地位嗎?就憑他和那撮鬍子!哼!你們不知道有繼父的日子會很慘嗎?你們難道不記得梅石先生了嗎?噢!天哪!」她狠狠的瞪著他們三人,大聲的繼續說:「沒有用的,你們不會懂的!我希望…………..」

她機警的想到了魔法銅板,及時停了下來,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手放在口袋裏,拿出那枚銅板。「是的,我要許願,我希望我屬於別的家庭,我兩倍希望。

Ⓞ陌生的珍妮Ⓞ

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吃驚得喘不過氣來,這是到目前為止發生過的事情中最糟糕的一件,他們幾乎不敢看著珍妮,因為害怕她會從他們眼前消失,變到別人家裏去了。

最後他們還是鼓起勇氣看了,還好,眼前站的是他們熟知並且一起長大的珍妮——–棕色頭髮、藍眼、扁平的鼻子。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也有可能是還沒有發生什麼事。

馬克決定要找出答案。

「老珍珠雪泥!」他叫著珍妮的綽號,並挽著她的手說:「你不是有意的,對不對?」

「放開我,你這個惡霸。」她以一種端莊淑女的語氣說話,那聲調是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 你這個壞男生!我不喜歡男生,也不喜歡你。」

「噢!」瑪莎嚇得臉色發白。「她不認識我們了!」

「她當然認識我們。」凱薩琳對珍妮說:「你認識我們的,不是嗎?我是凱薩琳,就是一直與你同甘共苦的妹妹呀!」

「我不認識你,我也不希望認識你,你的衣服好髒喔!」她又用那種語調說話,讓他們三人覺得很害怕,似乎眼前站的並不是他們的珍妮。「我媽媽交待過我,不可以和陌生孩子玩。」

瑪莎擤了擤鼻涕。

「多不衛生呀!」她用那種語調說:「告訴她要用手帕,不然她會傳染細菌給我。」

「噢!她哪根筋不對啦?」瑪莎氣得提高了聲調。

「這不是她的錯。」凱薩琳試著安慰瑪莎。「我猜想她就是在那種家庭長大的,現在她是屬於別人家的小孩。不過這樣正可以顯出我們家的教養有多好,不是嗎?」

「我不相信。」馬克說:「她只是想調侃我們而已,對不對?老珍珠雪泥!」

「不要那樣子叫我。」她用那種語調回答:「那不是我的名字。」

「好吧!」馬克挑釁的說:「如果那不是你的名字,那你叫什麼呢?」

那個看起來像是珍妮但已不再是珍妮的陌生女孩愣了一會兒,好像不太確定答案,後來她的表情才變得很明確。

「我的媽媽叫我小貼心。」她說。

馬克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凱薩琳的表情看起來也覺得很噁心,她說:「想想看,我們當中誰最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珍妮環視房間四周。

「我不喜歡這個房子。這裏的家具品味很差,好俗氣喔!」她的下脣開始顫抖:「我要回家。」

「噢!真的嗎?」馬克說:「好吧!我可以做到,你馬上就可以達成你的願望。」馬克伸手想從珍妮的口袋裏拿出那枚魔法銅板來,因為他知道它就在珍妮的口袋裏。

但是珍妮往後退了一步,並狠狠的摑了馬克一巴掌。

「活該!」她大叫著:「你不但是個惡霸,而且還是個小偷。你們真是一群壞孩子,你們綁架我,還要搶劫我,我要告訴我媽媽!」

她說完這些話後,便邁開步伐往樓下走。過了一會兒他們三人才從驚嚇中恢復神智,趕緊跟著下樓。

但珍妮已以淑女般的小步伐走出前門。

馬克和凱薩琳三步併作兩步的衝下樓梯,瑪莎也扶著欄杆往下跑,誰知畢太太卻在這時走過來,擋住了他們三人的去路。

「你們通通不准給我出去。」她說:「沒有人可以離開這屋子一步,除非有人擺好午餐的餐具。」

三個孩子拿畢太太沒輒,也不想告訴她說珍妮已經出去了。

Ⓞ追蹤Ⓞ

三個孩子只好遵照畢太太的吩咐,將這幾分鐘寶貴的時間用來擺餐具。擺好後他們立刻衝出大門,站在門口台階上四周張望。

楓林大道上沒有珍妮的影子,後來他們在維吉尼亞街發現了她的背影。

他們正準備衝過去追她,一部車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停在他們家門口,史密斯先生走下車來幫他們的媽媽開車門。

「一起吃午餐吧!」他們的媽媽靦腆的說,臉上泛起了紅暈,美極了。

「珍妮呢?」她問。

他們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我們不是很清楚。」凱薩琳吞吞吐吐的說。

「她…………..大概是要去維吉尼亞街找人。」馬克也支支吾吾的說。

「去叫她回家。」媽媽一邊從車上取下一些大大小小的袋子,一邊說:「我們要舉行宴會。」

三個孩子無助的看著地上。

「噢,等一下!」媽媽繼續往下說,並沒有留意到孩子們的表情:「你們通通上車,請史密斯先生去載她回家,那樣會快一點。我去跟畢太太討論宴會的事。」她雙手捧著大包小包的袋子,走向屋內。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等到媽媽進入屋內後,立刻轉頭,準備告訴史密斯先生這件事,但是他們又停了下來,彼此互看了一眼。

「我們要告訴他嗎?」凱薩琳問。

「對!」馬克點點頭。「是該讓他加入的時候了。」

「我早就說過我們應該這麼做。」瑪莎說:「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瑪莎和馬克、凱薩琳全部擠到前座,三人開始七嘴八舌的告訴史密斯先生今天早晨發生的事,但是他們並沒有告訴她珍妮不高興的原因,以及她對繼父的感覺,他們怕傷了他的心。

為了節省時間,史密斯先生並沒有多問,他立刻發動車子引擎,關上車門,從楓林大道轉向維吉尼亞街。但是他們找不到珍妮的蹤影。

 

「她一定是在這條街的某處,她走不遠的。」凱薩琳說。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瑪莎問。

「她可能在這些房子的某一棟裏。」馬克說。

「我們可以大喊『失火了』每個人就會跑出來。」凱薩琳建議。

「請不要再提火災或狂奔了!」瑪莎記的上次的教訓,心有餘悸的說。

「我們挨家挨戶的敲門,問他們要不要訂雜誌?」

「那樣行不通。」馬克說。有一年暑假他為了賺取零用錢,曾經做過這種差事。「他們會說:『不要!』,然後關上門。」

瑪莎轉向史密斯先生,用信任的語氣對他說:「全靠你了!」

史密斯先生的表情看起來既高興又感動,但是也混雜著一點緊張,好像很希望能搏得他們的信任。他清清喉嚨說:「首先,這裏有哪棟房子看起來像那種女孩子住的呢?」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朝街上來回逡巡,很幸運的,這條街很短,只有八棟房子而已,左右兩排各四棟,但是每棟看起來都像他們的家一樣普通。

只有一棟例外。

第八棟的房子是由冷冰冰的灰色石頭砌成的,庭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四周還用常青樹圍成籬笆和街道隔開。草坪上立著一面小小的招牌,上面寫著「請」字。通往前門的步道是用淺藍色的碎石鋪成的,步道兩旁種著單調的植物,看起來好像不曾開過花。草坪上既沒有槌球設備,也沒有腳踏車或小孩子的三輪車,不像其他棟的住家。

「就是這家。」馬克很篤定的說:「一定是這樣的人家才會教養出那樣的女孩。」

馬克、凱薩琳、瑪莎和史密斯先生下車,偷偷的走近那棟灰色石屋。屋子裏面沒人,卻傳來練習鋼琴的聲音。

「不可能是珍妮,最討厭練鋼琴了。」瑪莎說。

「我猜她現在不會了。」馬克說。

「我們最好不要被她看到,她似乎不喜歡我們。」馬克轉身向史密斯先生說:「現在全靠你了,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緊張得又清清喉嚨說:「好吧!我試試看。」

等馬克、凱薩琳和瑪莎藏身在常青樹籬笆後,史密斯先生便勇敢的邁開大步,走向淺藍色的碎石步道,敲著大門上仿古的青銅門環。

Ⓞ珍妮的新家Ⓞ

珍妮從楓林大道轉到維吉尼亞街後,就筆直的走到這棟灰色石屋,踏上淺藍色的碎石步道進入屋內。這裏是她的家,她現在屬於這個家。

進屋後,她上樓到她現在的房間裏。屋裏掛的是冷灰色的手工羊毛窗簾,牆壁刷的是淡漆,掛著一幅深褐色的版畫,書架上擺滿了一本本厚厚的、具教育價值的書,房間內沒有任何玩具。

珍妮坐在仿古木頭椅子上,開始看那些書。這些事她做得很自然,彷彿是多年來的習慣,但是她的內心深處卻莫名其妙的空虛與不安,好像她一點也不屬於這間冷冰冰的房子。

於是她放下書本,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她發現口袋裏有個閃亮亮的東西,她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這個銅板好像跟她的空虛與不安有關,但是她想不通這個銅板為什麼會令她產生這種感覺?

問題就出在於當她許願說要成為別人家的小孩時,她並沒有說她不再是珍妮了,所以她變成了在那棟灰色石屋裏長大的珍妮,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的某一個角落,真正的珍妮仍然存在著。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女人出現在她房門口。

「原來你在這裏!」她大聲的說:「媽媽擔心死了,因為找不到她的小貼心!」

「我剛剛出去玩了。」珍妮說。

「你在哪裏玩呢?」那個女人又問:「你不在陽台,也不在院子裏。」

「我在街角和一些孩子玩。」珍妮說。

「但是我們不認識街角那些小孩呀!」那個女人警告她。「媽媽當然想讓你出去呼吸新鮮的空氣,並運動一下,但是你要當心,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那些小孩子乖嗎?」

她猶豫了一下。「你不會喜歡他們的。」她又低下頭來看著她手中那枚閃閃發亮的銅板。

「小貼心!今天這種行為以後不可再犯唷。」那個女人責備她。

「我知道。」珍妮不高興的低著頭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跟我說話時眼睛要看著我嗎?」那個女人繼續說:「你手裏拿的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我剛剛才發現的。」珍妮回答。

「讓我看看。」那個女人說。她把那枚銅板放在手心裏,瞧了瞧正反面,說:「很有趣,可能是古代的辟邪物。你看!上面還寫了一些符號,但是我看不懂,既不是希臘文也不是拉丁文,也許是梵文。等爸爸回家時再請他翻譯。你現在要不要睡個午覺,等晚餐時再叫你起來?」

珍妮、馬克、凱薩琳和瑪莎多年來一直很討厭午睡,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珍妮本性,這時油然升起。

「我一點也不喜歡睡午覺。」珍妮說。

「但是你這個時候通常都會睡午覺的。」那個女人大聲說。

「是嗎?」她的心往下沉。「我可不可以去抓昆蟲或釣魚?」珍妮說。

那個女人大吃一驚。「為什麼?小貼心!你知道釣魚是很殘忍的,除非真有有必要拿來當食物,而我們家是吃素的呀!」

「那麼蓋積木城堡呢?或是玩玩具兵打仗遊戲?」她輕輕的提出要求。

「為什麼?小貼心!」那個女人大叫:「我們家沒有玩具呀!那是軍國主義的像徵,小孩子不適合玩那種遊戲。我不知道你今天的腦袋瓜哪裏不對勁了?一定是受那些野孩子的影響。我們現在去客廳,把這個古代辟邪物放在古董櫃裏,然後你去玩拼圖,直到爸爸回來。」

存在內心深處的一小部份的真正珍妮,並不喜歡這個閃閃發亮的玩意兒被拿走,而且她也不想玩拼圖。她很懷疑為什麼要睡午覺?那些平常有趣的活動,為什麼變成卑劣又邪惡了?她抑鬱的跟著那個女人走出房間,下樓到客廳去。客廳的格局也是又大又冷又灰暗,她只好坐在鋼琴板凳上。

她別無選擇的練起琴來。以前她認為練鋼琴是最痛苦的折磨,現在反而是件容易的事。她一再重複的練習曲子,那個女人則坐在硬梆梆、但雕刻精美的橡木椅子上看雜誌。

這段時間對珍妮來說,好像已經過了幾年似的,她甚至開始想到她可能會坐在這裏逐漸死去。突然前門有人敲門。

「會是誰呢?」那個女人說:「爸爸有鑰匙呀!而且我們家從來沒有訪客的!」

「我想這裏的確不會有訪客。」她內心的真正珍妮突然乍現。

那個女人,開門後見到一位矮個子紳士——–史密斯先生——–站在門口。他留著一撮小鬍子,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

「女士,午安!」他將手放在背後,偷偷的交叉著中指和食指,好減輕緊張。「我正在寫一本關於兒童心理學的書,聽說你有個很聰明的女兒,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採訪她?」

「多有意思呀!」那個女人說:「我也一輩子都在研究兒童心理呢!」

「是嗎?」史密斯先生看起來更緊張了。

「是呀!你用什麼方法研究呢?是史瓦茲或伯朗托索力?」

史密斯先生這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我用我自己的方法。」他故作鎮定的說:「你從來沒有聽過的。」

「那也很有趣呀!」那個女人又說:「你一定要進來仔細告訴我。」她帶史密斯先生穿過灰暗的走廊,走到灰暗的大廳。

Ⓞ伊碧珍娜Ⓞ

凱薩琳從藏身的常青樹後走出來,發出「噗哧」的聲音。

「走吧!」馬克跟在她後頭。

瑪莎又跟在馬克後面,他們一起穿過翠綠的草坪,走上前門的階梯。

女主人因為太興奮了,讓前門半掩半開,所以站在門廊上的三個孩子,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他們在客廳裏的對話。

「我們不想公開姓名。」那女人說:「你在書裏不會用她的真名吧!」

「當然不會。」史密斯先生說:「那一章我會稱為『珍妮的案例』。」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屏氣凝神的聆聽,好像那個名字對屋內的某個人而言,具有不凡的意義。

「當然,除非這是她的名字?」史密斯先生繼續說。

「噢!不!」女主人說:「我們叫她小貼心,但她真名叫伊碧珍娜。」

「伊什麼呀?」凱薩琳問馬克。

「噓!」馬克要凱薩琳不要出聲。

「我知道了。」史密斯先生的聲音再從客廳傳來。「你好嗎?伊碧珍娜!你相信魔法嗎?」

「噢!不相信。」在珍妮回答之前,女主人搶先說:「恐怕你的方式有點老套了,伊碧珍娜從來不相信魔法或不真實的事。」

「多悲哀呀!」史密斯先生說:「那她的興趣是什麼?她有收集的嗜好嗎?」

「為什麼?當然有!」女主人又搶在珍妮回答之前說:「她收集藝術品,她今天下午還帶一個罕見的老辟邪物回家。」

在門廊上的瑪莎興奮的捏著凱薩琳說:「就是那個魔法銅板。」

「噓!」凱薩琳警告妹妹安靜。

「真的?我可不可以看一下是什麼東西?」史密斯先生興奮的說。

「當然可以。」女主人回答。

三個孩子聽到她走到客廳另一頭的腳步聲,再也按捺不住了,便悄悄的走進客廳的走廊,想要一窺究竟。

走廊上的地板光亮無比,地板上鋪了一張暗色的手工踏腳墊,瑪莎不小心踩到踏腳墊,整個人摔倒後再滑入客廳裏。

這個時候女主人已從古董櫃中取出那枚魔法銅板走回來,史密斯先生也伸手準備去接。馬克和凱薩琳跟在瑪莎後面進入客聽。

「嗨!」珍妮微笑著向他們三人打招呼。待在這間陰沉沉的石屋半小時後,她似乎很高興看到他們。

她轉頭向那個女人說:「他們就是今天下午跟我一起玩的小孩。」

「我想他們是野孩子。」那個女人剛剛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她嚴肅的看著馬克、凱薩琳和瑪莎。

「我們不喜歡別人沒有經過允許就走進我們家,你們最好立刻回家,伊碧珍娜不想看到你們。」

「噢!她會想見我們的,如果她知道的話。」馬克鼓起勇氣說:「讓我拿一下那枚銅板,我會證明這一切。它是屬於我們的。」

「你是說那個罕見的古老辟邪物?」女主人說:「它又不是你們的,它是我的伊碧珍娜的。」

「她不是你的,她是我們的。」瑪莎從地板上爬起來。

「她不叫你剛剛說的那個名字,她的名字叫珍妮。」凱薩琳說。

「她也不住這裏,她住在楓林大道上。」馬克說。

「不要再說了。」那個女人說:「我從來沒聽過這麼荒謬的話,你們若不是野孩子,就是精神不正常。恐怕我得打個電話給你們的父母。」

「不!請別那樣做!」史密斯先生著急著說:「都是我的錯,是我要這些孩子來的,這只是一項小實驗,你知道的,是我實驗的一部份。」

那個女人氣沖沖的說:「我才不相信你是個兒童心理學家,如果你是的話,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要寫信向心理學期刊抗議。」

「沒錯,我不是心理學家。」史密斯先生坦承自己的身份。」但是請不要害怕,我可以解釋這一切,如果你能讓我拿著那枚銅板的話…………..」

「噢!原來是為了那枚銅板!」那女人大叫。「現在我全明白了,這是個陰謀,你來這裏假裝要寫一本書,其實主要目的是要偷走我們家的寶物。真不要臉,還利用這些可憐的孩子。」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史密斯先生慌亂的說:「這是個誤會,那個小女孩並不是你所想要的小貼心。」

「如果你了解她的話,你就不會喜歡她了。」凱薩琳一本正經的說:「你會發現她是披著羊皮的狼。」

「她是我姐姐。」馬克說。

「她的出現是幻覺。」史密斯先生解釋。

「我們要帶她回去她真正的家。」瑪莎說:「珍妮,離開這間冷冰冰又詭異的房子,跟我們回去。」

Ⓞ找回真正的珍妮Ⓞ

珍妮聽到瑪莎的呼喚,藏在內心真正的珍妮又油然升起,她想,跟著瑪莎、馬克和凱薩琳的確是快樂多了,還有史密斯先生也是。她依稀還記得自己的房子和自己的家,並且希望她再度屬於他們。她渴望回答瑪莎,因此努力要擺脫伊碧珍娜的影像。

就在珍妮準備說話的當兒,一個瘦瘦的、一臉嚴肅的紳士走進了客廳。

「亞沃斯!你終於回來了。」那個女人大聲說:「這個罪犯,還有這些壞孩子要搶走我們的伊碧珍娜。」

「親愛的,你確定嗎?」那位紳士輕聲的說。

「別光站在那裏!」那個女人開始歇斯底里了。「保護我們呀!不然伊碧珍娜會怎樣看待她的父親呢?」

伊碧珍娜對她的父親會有什麼看法可能永遠無法得知,因為在那緊張的時刻,史密斯先生已經了解伊碧珍娜和他的父母會有什麼舉動。

「女士!很抱歉!我們雖然唐突出現,但是你們以後會很高興的。」史密斯先生說。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那個女人手中的銅板,深深的吁了一口氣,然後許願珍妮可以兩倍恢復以前的她。

珍妮突然找回了自己,又叫又跳,比馬克、凱薩琳和瑪莎還要興奮。

「你實在太棒了!」她對史密斯先生說:「我內心深處一直希望你能拯救我,你果然辦到了,實在太棒了!」

「這沒什麼。」史密斯先生謙虛的說。

「我們早就告訴過你了。」馬克和凱薩琳對珍妮說。

四個孩子全跑到史密斯先生的身旁,現在他們五人緊緊的站在一起,神氣的看著那位嚴肅的女人和紳士。

那個女人眨著雙眼,那位紳士也揉揉眼睛。他們看起來像是剛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你們為什麼闖入我們家?」那個女人責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麼?立刻給我滾出去!」

「這不是你們的小女孩嗎?」史密斯先生用手臂攬著珍妮。

那個女人厭惡的看珍妮一眼,說:「我從沒看過這麼可怕的女孩。」

「也許你根本沒有女兒呢?」史密斯先生又說。

「當然沒有!」那個女人以慶幸的口吻說:「小孩又吵又麻煩。」

「所以你不介意我們帶她走嘍?」

「如果你們不立刻離開這屋子,我的丈夫會採取行動的,不是嗎?亞沃斯。」那個女人說。

那位男士吃驚的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出聲。

「謝謝你,女士!那我們告辭了。」

史密斯先生說完,禮貌的鞠躬,摸著魔法銅板再許另一個願。

Ⓞ媽媽的疑惑Ⓞ

如果史密斯先生先詢問四個孩子的意見,他們可能會告訴他怎麼許願較好。他缺乏他們以前的經驗,像是不要太突然,而是用一般的方式回家,這樣他們的媽媽才不會注意到異狀,但史密斯先生僅僅許了個回到兩倍遠的家的願。

當孩子的媽媽進入客廳時那裏還空無一人,一瞬間史密斯先生和四個孩子卻端坐在椅子上,她受到的驚嚇實在非同小可!

「真是怪事!」她說:「我剛剛怎麼沒有看到你們坐在這裏,甚至也沒有聽到車子的聲音。」

她往窗外瞄了一眼,史密斯先生這才想起他的車子還停在維吉尼亞街。

他趕緊摸摸口袋裏的魔法銅板,很快的許願,但還是慢了一步。孩子的媽媽往窗外看時,她先看到空盪盪的街道,但一瞬間那部車卻已停在路旁。

她把手放在額頭上,吃驚得坐下來。

「看來我得去看眼科醫生了。我怎麼老是看到一些怪現象!」

「那是太陽的緣故。」史密斯先生說:「今天的陽光特別強。」

「我今天早上好像也在維吉尼亞街看到一些不尋常的事哩。」馬克說著,向史密斯先生和珍妮眨眨眼。

瑪莎格格的笑。

「午餐準個好了。」走廊傳來畢太太的叫聲,他們這才發現肚子已餓得咕咕叫了。

午餐的宴會很成功,但是孩子的媽媽似乎有些擔心,不時把手放在額頭上,好像想試著理出個頭緒來。她的舉動讓史密斯先生看得也很憂心。

四個孩子的神情卻是興高采烈的,所以當媽媽的很快就把煩惱拋到一旁尤其是珍妮的表現,更令她欣慰。

珍妮因為感激大家幫她脫困,所以用餐時很主動的幫大家遞奶油、送胡椒。今天她特別感受到對這個家的愛。很難想像平常大而化之、不拘小節珍妮,今天怎麼突然變得特別的貼心與善解人意。

「那個魔法的確提昇了受苦人的心靈。」凱薩琳在馬克耳邊竊竊私語。

「吃飯的時候講悄悄話是不禮貌的。」他們的媽媽說。

「凱薩琳說珍妮今天充滿了魔力。」馬克向其他人眨眨眼。

「是啊,她像變了一另一個人似的。」凱薩琳大膽的說出來。

瑪莎格格的笑著,史密斯先生也笑了。

「這是什麼笑話?」孩子的媽媽問。

「噢!沒什麼!」四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說。

「我覺得很快樂。」史密斯先生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恩賜。你們知道的,我向來一個人住,多年來我一直渴望能有個像這樣的家庭聚會。」

珍妮環視四周,她看見檸檬黃的牆壁上掛著彩色圖片、明亮的窗簾和地毯,還有圍繞的餐桌旁一張張微笑的臉龐。

「這真是個幸福的家庭,是世界上最棒的家庭。」珍妮說。

然後她微笑的看著史密斯先生,說:「我想你也會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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