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Feed Rss

千里尋母記 4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倫巴底老人直截了當,立刻把瑪爾可介紹給他們: “諸位,這孩子是我們的同胞,為了尋找他媽媽,從熱那亞到布 宜諾斯艾利斯來的。他到了布宜諾賽勒斯,打聽到媽媽不在那裏, 在哥爾多巴。

別人介紹他乘了貨船,經過三日四夜,才來到這羅薩利 俄。不料把帶來的介紹名片一拿出去,對方不理不睬,還趕走他。

他 既沒有錢,又沒有相識的人,很困難呢!有什麼辦法可以想嗎?只要 有到哥爾多巴的車費,能找到他媽媽就好了。有什麼辦法嗎?象狗一樣管也不管他,總是不應該的吧。”

“哪里可以這樣!”六人都拍著桌子叫著說。“是我們的同胞哩! 孩子!到這裏來!我們都是在這裏做工的。這是多麼可愛的孩子啊! 喂!有錢大家拿出來!真能幹!說是一個人來的!好大的膽子!快喝 一杯吧!放心!送你到媽媽那裏去,不要擔憂!”

一個人說著撫摸瑪爾可的頭,一個人拍他的肩膀,另外一個人接 過他的衣包。別的桌上的工人也聚集攏來,隔壁房裏有三個阿根廷客 人也出來看他。倫巴底老人拿了帽子走了一圈,不到十分鐘,已經得 到了八元四角錢。老人對瑪爾可說:

“你看!到美洲來,什麼都好辦哩!” 另外一個客人遞給瑪爾可一杯酒,說: “喝了這杯,祝你的媽媽健康。” 大家舉起杯來。瑪爾可反復地說:

“祝我的媽媽健……”他心裏充滿了快活,話也說不完全了,把 杯子放在桌上以後,就抱住老人的頸項。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瑪爾可就向哥爾多巴出發。他心中充滿了歡 喜,臉上也有了光彩。可是美洲的平原到處荒涼,一點沒有使人愉快 的景色。

天氣又悶熱。火車在空曠而沒有人影的原野上行駛,長長的 車廂中只乘著一個人,好象這是載傷患的車子。看看兩旁的車窗外面, 都是沒有邊際的荒野,只有枝幹彎曲得可笑的樹木到處散立著,有的 象發怒,有的象發瘋了。這種看不慣的淒涼的光景,使人覺得象在荒 墳堆裏行走。

睡了半個鐘頭再看看四週,景物仍舊和以前一樣。中途的車站人 很少,竟象是仙人的住處,火車雖然停下來,也不聽見人的聲音。他 不是被人家拋棄在火車中了嗎?每到一個車站,覺得好象人的世界到 這裏已經是盡頭了,再往前去就是怪異的野蠻地方了。

寒風吹著他的 臉,四月底從熱那亞出發的時候,哪里料到在美洲會遇到冬天呢?瑪 爾可還穿著夏天的衣服。

時間一長,瑪爾可冷得耐不住了。不但冷,並且幾天來的疲勞也 都一時現了出來,於是他就蒙朧睡去,睡得很久,醒來覺得身體很冷, 精神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恐怖無端湧上心頭,自己難道要病死在旅行 中了嗎?自己的身體不是要被拋在這荒野裏做鳥獸的糧食了嗎?

從前 曾經在路旁邊看見狗和鳥撕食牛馬的屍體,還轉過了臉不忍心看,現 在自己不是要和那些東西一樣了嗎?在這灰暗而寂寞的原野中,他被 這樣的憂慮糾纏住了,各樣猜測剌激著他,使他只看見事情黑暗的一 面。

到了哥爾多巴就可以看到母親,這話靠得住嗎?如果母親不在哥 爾多巴,那怎麼辦呢?如果是那個亞爾忒斯街的先生聽錯了,那怎麼 辦呢?如果母親死了,那怎麼辦呢?一瑪爾可在這樣胡亂猜測之中 又睡去了。

他夢見自己已經到了哥爾多巴,那是夜裏了,各家的門口 和窗口都回答他說:“你媽媽不在這裏!”他驚醒過來,看見對面來了 三個穿著外套的有鬍鬚的人,眼睛望著他在低聲說什麼。這是強盜! 是要殺了我拿我的行李的。這樣的念頭象電光似地在他頭腦中閃過。 精神不好,寒冷,又加上恐怖,思想就因而愈加錯亂了。三個人仍舊 在望著他,其中一個竟走近來了。他幾乎發狂了,張開兩隻手奔到那 個人前面,叫著說:

“我沒有什麼行李,我是個窮孩子!是一個人從義大利來尋找母 親的!請不要把我怎麼樣!”

三個旅客因為瑪爾可是孩子,很可憐他,撫拍他,安慰他,和他 說了許多話,可是他不懂。他們看瑪爾可冷得牙齒發抖,拿毛氈給他 蓋了,叫他坐下來好好地睡。瑪爾可到傍晚又睡去了,等三個旅客叫 醒他的時候,火車已經到了哥爾多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飛跑下車,向鐵路職員問美貴耐治技師的 住址。職員告訴他一個教堂的名字,說技師就住在這教堂的近旁。他 急忙就走。

已經是夜裏了。他走到街上,好象又回到了羅薩利俄,也是一樣 的縱橫交叉的街道,兩旁也都是低低的白色房子,可是行人極少,只 是偶然在燈光中看見一些蒼黑的奇怪的人臉罷了。他一邊走,一邊抬 著頭望,忽然看見異樣建築的教堂,高高地聳立在夜空中。

市街雖然 寂寞昏暗,但是在沒有邊際的荒野裏走了一整天的人看來,仍舊覺得 很熱鬧。遇見一個教士,他問了路,急忙找到了教堂和那座房子,用 發抖的手按了門鈴,另外一隻手按住那枰怦地跳著的、好象要從喉嚨 口跳出來的心臟。

一個老婦人拿著煤油燈出來開門,瑪爾可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找誰?”老婦人用西班牙話問。 “美貴耐治先生,”瑪爾可回答。 老婦人搖著頭。

“你也找美貴耐治先生?真討厭極了!這三個月裏,不知道費了 多少口舌。早已登過報了,如果沒有看見,街的轉角上還貼著他家搬 到都古曼去的啟事哩。”

瑪爾可絕望了,心亂如麻地說:

“有誰在作弄我!我要是不看見媽媽,就要倒在路上死了!要發 瘋了!還是死了吧!那個地名叫什麼!在什麼地方?從這裏去有多少 路?”

老婦人憐憫地回答道: “可憐!那不得了,至少有四五百里吧!” “那麼,我怎麼辦呢,”瑪爾可掩面哭著問。 “叫我怎樣說呢?可憐!有什麼辦法呢? ”老婦人說。她忽然又 好象想到一條路:

“哦!有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你看怎麼樣?從這條街向右走, 第三座房子前面有一塊空地,那裏有一個人叫做‘頭腦’的,他是一 個商販,明天就要用牛車載貨到都古曼去。你幫他做點什麼事,求他 帶你去不好嗎?想起來他總肯用貨車帶你去的,快去!”

瑪爾可提了衣包,還沒有說完道謝的話,就走到了那空地上,看 見點著許多燈火。許多搬運工正在把穀子裝上貨車。一個有鬍鬚的人 穿著外套和長靴,在旁邊指揮。

瑪爾可走近那個人,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請求說給他聽,還說明 了從義大利來找母親的經過。

頭腦用尖銳的眼光把瑪爾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會,冷淡地回答說: “沒有空位。” 瑪爾可哀求他:

“這裏大約有三元錢,交給了你。路上情願再幫你勞動,替你給 牲口喂水和草料。麵包只吃一點兒就成。請您帶了我去!” 頭腦再仔細把他打量了一遍,換了稍微親切的態度說: “實在沒有空位,並且,我們不是到都古曼去,而是到山契可-代-萊 斯德洛去的。你就是一同去,也非要半路下車,再走許多路不可。”

“啊,無論有多少路也不要緊,我願意走。請你不要替我擔心。 到了那裏,我自己會想辦法到都古曼去的。請你發發慈悲留個空位給 我。我懇求你,不要把我丟在這裏!” “喂,車子要走二十天呢!” “一點也不要緊。”

“路上很辛苦呢!” “無論怎樣苦都情願。” “最後還要一個人獨自走路呢!“ “只要能找到媽媽,什麼都願意忍受,請你允許我。” 頭腦移過燈來,照亮了瑪爾可的臉,再仔細看了一會兒說:“可以。” 瑪爾可吻了一下他的手。

“你今夜就睡在貨車裏,明天四點鐘就要起來。再會,”頭腦說完 就走了。

Comments are closed.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