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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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號風門的故事 3

03.17.2010, 兒童故事, by .

小巴勃羅越聽越害怕,他的回答是用兩手死勁地揪住那個老礦工 的衣服不放。一直到那個時候,他父親要他幹什麼他還是蒙在鼓裏, 他還以為他父親只是把他帶出來溜溜圈子哩。

現在來這麼一下意想不 到的轉變,可把他嚇得發暈了。他只想趕快離開那個鬼地方,回到他 媽媽和弟妹們的身邊去,回到那明明亮亮的地面上去。儘管他父親耐 心地同他說道理,他的唯一的答復只是恐怖地帶著哭聲催促說:“走罷, 回去!”許願也好,威脅也好,都不能使他聽話。

那“走罷,爸爸”的 叫喚,一聲比一聲更來得可憐和迫切了。

那個老礦工的臉上刻畫出來劇烈的內心的矛盾。他的孩子用閃著 淚花的眼睛仰望著他,眼睛裏充滿了悲哀的懇求的神色。

當他看到那 一雙眼睛的時候,剛露頭的怒火化成了無窮的憐憫:孩子還是這樣地 嫩弱,這樣地小得可憐喲!隱伏在他心靈深處的父親般的慈愛,突然 不由他自主地猛烈地爆發出來了。

他自己的那一輩子,那四十年來所作的苦工和所受的磨難,一下 子都浮現在他的眼前。他非常傷心地看到,他幹那麼多年的重活的結 果,只是剩下了一個精疲力竭的身軀,人家或許不久就要把他這個身 軀也當作一件礙手礙腳的東西拋出礦井。當他想到同樣的命運在等待 著他的不幸的兒子的時候,他不禁想要同礦井這個貪得無厭的怪物去 爭奪被它捕獲了的那一條小生命。

礦井就是那樣從母親們的膝下、懷 前,將她們還沒有長成的孩子奪去,把他們變為到處受人蔑視的窮光 蛋,而他們卻堅忍地用兩肩承擔起老闆們的慘無人性的打擊和坑道內 的懸岩的侮弄。

但是,他想起了他那貧窮的家,想起了靠他一個人支撐著的他 那缺食短穿的妻子和兒女。當他這樣一想的時候,開始在他心頭萌 生的那種反抗情緒一下子就熄滅了。他憑他的經驗知道那種想法是 愚蠢的。

礦井是從來也沒有放過任何經它捕獲了的東西的。在井底 下,兒子接上老子,就象是一個個新鏈環替補一條沒有盡頭的鎖鏈 上的磨損了的舊鏈環一樣,礦井裏那起伏上下的生命的浪潮,是從 來也不會中斷的。孩子們呼吸著礦井裏有毒的空氣,長成為臉色蒼 白和孱弱的畸形兒,但是那也只得聽天由命,因為他們就是為了這 個而生的喲。

那個老礦工把心一橫,從腰間解下一根結實的細麻繩來,不管他 的孩子怎樣哀求和反抗,用繩子的一端系著他的腰部,再把另一端拴 到嵌在岩石裏面的粗大的鐵柱子上。那柱子上還殘留著一些麻繩頭兒, 可見靠它來拴孩子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那個小傢伙已經嚇得個半死,他恐怖萬狀地放聲大哭,並且拚命 地抱住他父親的兩腿不放,他父親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擺脫開來。他 的哀求聲和號哭聲充滿了整個巷道,但是這個柔弱的為人犧牲的孩子, 比聖經上的以撒還要來得不幸①①,因為人間的罪惡和不平迫使他父親不

①“舊約” “創世紀”:上帝要試驗亞伯拉罕,命令他把他的獨生子以撒獻為燔祭, 亞伯拉罕將以撒捆綁就緒,正要拿刀殺他的時侯,耶和華的使者叫亞伯拉罕 不可動手,因為巳經知道他相信上帝了。

得不忍心地對他這塊親生骨肉下手的時候,他並沒有聽到什麼友愛的 聲音叫他父親住手。

他呼喚著正在走開的老礦工,那聲音是這樣地悲傷,這樣地令人 心碎,使得他那可憐的父親又一次感到拿不定主意了。但是,他的這 種躊躇不決只一下就過去了。他用手按住耳朵不去聽那使他心碎腸斷 的哭叫聲,放開步子趕緊逃走。

他在離開那個巷道之前停頓了一會兒, 只聽得一個呼喚著“媽媽”的細弱聲音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宛如微風 從耳邊吹過,因為隔得遙遠,聽起來也就模糊了。

然後,他象一個神志昏迷的瘋子一樣開始奔跑,一直跑到煤層的 前面才停了下來。當他一看到煤層的時候,他的痛苦馬上變成了暴烈 的怒火。他抓起手鎬來,咬牙切齒地立即向煤層展開攻擊,手鎬在堅 硬的煤面上飛落,就象沉重的冰雹猛打著玻璃窗一樣發出清脆的音響。

鎬齒穿入那黝黑發光的煤面,把煤一大塊一大塊地拉了下來。煤塊很 快地在他的兩腿之間堆積,而濃密的煤末就象一層厚紗一樣,把礦燈 的閃爍的光芒都遮住了。

有著銳利的棱角的小煤塊四下紛飛,剌傷著他的臉、他的脖子和 他的敞露的胸膛。他滿身大汗,一道道的鮮血混著汗水向下直淌。他 象一個楔子一樣在煤層上打開裂口,象刨監牢的牆壁的囚犯一樣把裂 口刨大,但是鼓舞和支持囚犯的是那樣一個希望,那就是在刨過一天 之後會獲得新的生活,一種充滿了陽光、空氣和自由的生活,而他卻 連那樣的希望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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