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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可惡的人!! 9-10

04.12.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第九章

我心頭猛然一震。人們在和汽車撞擊的瞬間,也許就是這種感覺。

本間刑警說過,由利小姐之死,警方疑為他殺。他還露出口風:凡是由利敲詐的物件,都有殺人的嫌疑。看來丈夫也在嫌疑者之列。

我極為興奮,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臟的劇跳。可是我必須鎮定下來。我按捺住滿腹焦躁,打算象剛才一樣,首先作出假定。

九月十一日,即由利小姐遇難之日,丈夫在做什麼呢?我努力搜尋那隱隱約約的記憶。啊!我想起了丈夫說過的話,” 我出差去啦!” 丈夫于前一天即九月十日夜裏從上野上車,前往仙台的一所大學出差,由利小姐乘坐的列車不知是哪一趟,但丈夫有可能和她同車而行。

也許他在列車上偶然遇見了由利小姐(或者是丈夫知道他的車次,自已也選乘了那一趟),當其他乘客都已入睡之後,他把由利小姐叫到車門外的踏板上

想到這裏,我的思緒好一陣紛亂如麻。由利小姐的面孔,本間刑警的名片,還有別的什麼,犬牙交錯,在我意識的螢幕上忽隱忽現。

我開亮了枕邊的臺燈。我再也忍受不了在黑暗裏遊思的恐懼。我爬起身,走到起居室,點燃香煙。我悠悠地吞雲吐霧,心情漸歸於安寧。我認為,掌握事實才是先決條件。

接著,我心裏冒出了一個計畫。丈夫的書桌裏有個上鎖的抽屜。丈夫平時總是把那抽屜鎖的鑰匙放在皮包裏隨身攜帶,他回家換裝以後,進書房時也把那皮包隨身帶去。

” 明天早晨設法偷到那把鑰匙就行了。” 我很快又想出了偷鑰匙的辦法。學者心境單純,要對付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我終於沉住氣了。正想去睡覺,丈夫下樓來了。

” 還沒睡?嘿嘿。工作進展意外順利。” 丈夫說著,一把抓起吃剩的三明治,塞進我的嘴裏。我裝出笑臉,接受了他這從未有過的” 好意”.

我想, “在事情查明之前,不能讓他起半點疑心。”

翌晨,我比平時早起一小時,到附近的菜店買回了松蕈。

為了把松蕈放在水裏浸泡足夠的時間,我必須提前把它買回。

丈夫愛吃松蕈悶飯、竹筍悶飯這類清香可口的飯食。他平時在外面吃午飯,不從家裏帶盒飯去,唯有在我做了這種香飯的時候,才把它盛在飯盒裏帶去。

不過,這一次我做松蕈悶飯,並非為討丈夫的歡心,而是略施小計偷取鑰匙。

丈夫從書房裏夾著皮包走下樓來準備去上班的時候,我把他叫住了:

” 把皮包給我一下。”

丈夫驚詫地望著我。

” 瞧你!給你裝飯盒呀。” 我說得挺自然。

” 啊,是麼?” 丈夫喜形於色,把皮包遞了過來。學者畢竟單純。

我側轉身子,擋住丈夫的視線,把飯盒塞進皮包,順手帶出了鑰匙串。丈夫在看報,大概沒有注意我的動作。

第十章

送走丈夫以後,我立刻走進書房。清掃收撿之類,我打算暫且放一放。鑰匙串上套著兩片鑰匙,我把其中一片插入抽屜鎖孔。抽屜沒有上鎖。

” 看來他也有忘記上鎖的時候。其實不必做松蕈悶飯。”

擱在抽屜裏面的東西,竟是寥寥無幾。筆記本,一本書,還有列車時刻表。僅此三樣。

我先檢查筆記本。本子上寫的是外文,很象法語。若是英語,我還能讀,可是這種文字沒法看懂。我合上筆記本。書,這本書很厚,足有三公分,封面外包裹著茶色牛皮紙。開卷之始,印著一個人上吊的照片。我想:真是怪書!” 揭開封面罩紙,只見封面上印著’ 禁止外傳” 四字。書名是” 關於偽裝犯罪的研究資料第二卷偽裝犯罪的解剖及其事例》;編寫者是’ 員警廳科學偵察研究所。” 顯然,這本書是警方內部研究資料。

也許是丈夫打著犯罪心理學家的名號從警視廳借出來的吧。不過,他把這本書鄭重其事地收在上鎖的抽屜裏,理由恐怕不僅在此。我更加仔細地查看,發現書頁間夾著一片書簽。

那是六百二十六頁,上面有一行黑體字小標題:” 第三,偽裝過失死亡的他殺案件” . 標題下面的文章,列舉了偽裝過失墜落死亡的毆殺案、偽裝墜落撞碰死亡的毆殺親生母親案、偽裝過失墜落溺死的殺妻案等偽裝犯罪的既有實例。文中多處畫了旁線,空白處還有法文筆記,是丈夫的手筆。

第三樣東西,是國營鐵路公司本部運轉局列車課印製的列車時刻表,載有每趟車的車長姓名,以斜線標示列車的運行。

它是常磐線列車時刻表,1957年10月1 日訂正。1958年6 日1 日增補。丈夫愛好旅行,他有一位學生時代的友人在國鐵本部供職,所以弄來了這份列車時刻表。我也耳濡目染,學會了查閱時刻表的方法。

這份時刻表左側縱列站名,最下麵是上野,頂上是仙台,站與站之間的間隔,與實際距離成比例。表的下側標記了自零時至二十四時的時間區劃,並作了與之對應的平行線。列車的運行以斜線表示。舉例說吧,若要查閱某趟列車到達水戶的時間,先找到這趟車的運行斜線與水戶站橫線的交點。再將這交點與表示時刻的縱線相比照,便可明白。只要查過一次,便覺得十分方便,比交通公司的時刻表簡易多了。

我覺得,調查便是從這份時刻表開始。我在椅子上坐下,把時刻表展開。

時刻表上有許多紅線。表示列車運行的斜線是用紅油墨印刷的。從斜線可以看出:上野至土浦區間可乘211 次普客。土浦至水戶區間可乘209 次快車,水戶至仙台區間也可乘上面的211 次。

從上野到仙台,若按表上的紅線行走,便是在上野乘上二十二時十五分發車的普客,于二十三時四十九分到達土浦。在土浦換乘大約十五分鐘後進站的” 迎賓” 號快車,于零時五十三分到達水戶。在水戶站月臺上稍事等侯,先前那一趟普客,一度在土浦與水戶之間另一條線路上改為快車,這時會繞行過來,於是又換乘這趟車前往仙台。

我想起來了:丈夫往仙台出差時乘坐的列車,是二十二時十五分發自上野的211 次。丈夫還說,他想在旅途上作些調查研究,所以想把乘坐火車的時間儘量延長,所以當天他避免乘坐快車。然而從表上看來,丈夫在土浦特意換乘了快車。(我認為,設想紅線標明了丈夫抵達仙台的途徑,是十分自然的。)

丈夫在土浦至水戶區間乘上快車的理由,恐怕是由利小姐也在這趟快車上面吧。這樣一想,我便進一步查看表上的斜線,在由利小姐遇難的內原至赤塚區間,發自水戶上行友部的366 次貨車與由利小姐乘坐的快車兩條斜線相交,就是說兩趟車在此交會交會時間為零時四十分左右。在夜行快車上,這個時間裏乘客幾乎都已入睡。丈夫很可能是用某種手段把由利小姐誘到了車門外面的踏板上,看準時機把她推下了火車。由利小姐跌落後,立刻被交會而過的上行貨車壓成了肉泥。其後,丈夫在水戶再次改乘出發時乘坐的211 次列車。這無疑是為了製造不在現場的假像。利用列車製造不在現場的假像,只是邁出了第一步。不過,由於乘坐快車的時間不足一個小時,所以一旦犯罪成為事實,要提出證據戳穿假像,是十分困難的。

我想吸煙了,可是手邊沒有煙。恰好煙灰缸裏有一支丈夫吸剩的香煙,留下了頗長一截,於是我把它點燃了,我格外冷靜,連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既然發現了列車時刻表的秘密,便可認為丈夫的罪行確定無疑了,可我為什麼卻很沉著呢?我體味到一種喜悅。在閱讀追索兇手的偵探小說時,半途中悟出了兇手的身份和計謀的讀者常常感到這樣的樂趣。我竟然毫無現實感。

我想再次查看那本筆記。我發現,九月九日所記的是最後一篇。日期是用阿拉伯數字寫的”9.9″ ,我一看就明白了。這就是說,丈夫在出發旅行的前一天寫下最後一篇日記。我對這篇看不懂的日記注視良久,發覺諏訪由利小姐的姓名起頭字母Y.S 多次出現。如果我能看懂,事情就昭然若揭了!突然;我發現最後十行雖然同是外文,但其拼法卻是我所熟悉的。這是一句英文:

“Farewell.MyHateful !”

這時,樓下響起了電話鈴。我把香煙擱在煙灰缸上,急忙下樓。

電話是丈夫打來的。

” 喂喂,沒什麼大事,只是問問你在書房裏看見我的鑰匙沒有。”

我立刻惶亂起來。

” 看見了,在呀!你忘了帶嗎?要不要給你送去?”

” 不不,只要在就行。我還以為是掉了呢。” 丈夫說完正事,便掛斷了電話。我又上樓進了書房。

剛走到書桌邊,我倒抽一口冷氣。那份列車時列表燒焦了,穿了一個窟窿。剛才我起身去接電話,離坐時把時刻表觸動了位置,使它覆蓋在煙灰缸上,煙頭的殘火把它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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