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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可惡的人!! 11-12

04.12.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第十一章

我患失眠症的徵候,就是在那一夜出現的。在這以前,我一直睡得十分安穩。丈夫甚至嘲笑我:” 這麼能睡,難怪長得肥胖。” 夜夜睡夢酣暢的我,從那一夜起便為失眠所苦了。

我覺得眼皮發粘,便鑽進被子。可是剛剛躺下,兩眼突然變得格外清明。只是頭腦並不十分冷靜,思維雜亂無緒。有時侯老是想著同一件事,而又得不出任何結果。當時鐘打點,才忽然清醒過來。在這種狀態下,沒有能在淩晨三點以前入睡。

是什麼把我的意識糾纏不放,使我不得入眠呢?首先就是” 丈夫可能犯了殺人罪” 這個念頭。我在刑警來訪的那天夜裏所起的疑念,到現在已成了毫不含糊的確信。丈夫把那份列車時刻表和員警廳發行的內部資料等等鎖在抽屜裏,這意味著它們是丈夫的秘密。” 丈夫之所以直到現在還不把它們銷毀,也許是因為他胸有成竹,認為警方若沒有相當可靠的旁證,便不會下令搜查一位社會地位很高的犯罪心理學家的住宅。

還有那本日記中在最後一篇末尾所寫的美文:

“Farewell ,My Hateful” ,

最有力地揭露了丈夫的罪行。

“Farewell ,My Hateful!” 我在丈夫的日記本裏看到這句話時,起初還未盡解其意。此外,在用法語寫作的日記中,為什麼僅此一句用英文寫就,我覺得不可思議。可是,當我幾度念誦這句英文之後,突然覺得這句話似曾在哪里聽過。我以各種方式將它譯為日語。在誤試幾遍之後,我想起了” 別了” 這個詞,腦子忽然開竅了。

《別了,可愛的人!》是雷蒙。昌德勒代表作的題名,我把它流利地念了出來。我很快查到,其原名是《Farewell,My Lovely 》。我明白了:丈夫是為了模仿它並要與之對仗,才特意用英語書寫下來。丈夫那句話的意思,漂亮的譯法也許是” 別了,可惡的人” 吧。

在丈夫看來,諏訪由利小姐是個死皮賴臉的敲詐者。給他的未來蒙上了陰影,自然非常可惡。他這句話,也許就是與由利小姐永別的意思吧。正因為如此,他才在犯罪的一天的日記裏寫下了這句話。在日記本裏看到這句話以後,我便確信丈夫必是罪犯無疑了。

使我不能入眠的第二個念頭,便是那份列車時刻表被煙頭燒穿一事。

那一天,當我準備把我從抽屜裏拿出來的三樣東西放回原處時,我遇到了一個難題。打開抽屜時,我首先就記住了三樣東西所放的位置,其順序是:列車時刻表放在最上層,下面依次是犯罪研究資料和筆記本。所以,打開抽屜後,最先看到的便是時刻表。這樣一來,收拾東西時自然應按原來的次序放置,否則丈夫一眼就能看出我趁他不在家時搜查過這些東西。

而若把時刻表放在最上層,丈夫很容易看出它燒了窟窿。

這會引起他的疑心。

我不知怎樣才能解決這個矛盾。左思右想,找不出一條妙計。末了,我決定聽天由命。便按照原來的順序,把時刻表放在最上層,關上抽屜了事。接著我思考片刻,覺得還是不上鎖為好,便離開了書桌。

所以,丈夫後來拉開抽屜時,想必已經發現了我對他的東西作了驗查。那一天,丈夫回家進了書房以後,我緊張不安,提心吊膽,心想:” 就會按鈴叫我了。快了!快了!”

可是丈夫的態度一如既往。唉,我的預想落空了。沒有反常的表現。我原來擔心他會對我厲聲喝斥,沒想到他毫無責怪之言。代之而起的是,他和我之間仿佛張開了一張隔膜。其第一個徵兆,體現於對話中的遣詞造句。我們一反平常,摒棄了世間一般夫妻之間那種自然的對話,我居然恢復新婚之初相敬如賓的客套。

” 對,你說得很對。”

” 請給我拿來好嗎?”

我們說話,就是如此處處恭謹。新婚燕爾時,也許是未曾擺脫教授千金的意識的緣故,說話就是這般文雅。

然而這一次分明是有意疏遠,想起來覺得可怕。

何況吃飯的時侯,丈夫有時似乎對我凝目而視,好象在窺探我的內心。

當我感到了丈夫的視線,剛把目光時他移去。他便裝得若無其事,把筷子伸向菜碟

夜裏躺在床上,這些事情一一從我意識中流過,隱而複現。

我度過了四個不眠之夜。

第十二章

接著迎來了第五個早晨。

丈夫臨出門時對我說:” 啊,差點兒忘了。今晚要上土羽日機場送一位高中時代的朋友去法國,要到半夜後才能回家,你先休息吧。”

我想:” 叫我先睡,我也睡不著!”

也許這想法流露於表情了,丈夫又補充道:

” 你近來好象睡不著吧?”

丈夫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掌可以握住的小紙包,把它遞給我。”我忘了。我對神經科的一位朋友說了你的症狀,他就給了我這包藥。好象是安神劑吧,聽說很有效。睡前吃下去就行了。”

丈夫說罷,上班去了。

此後幾個小時內,我把那紙包忘得一乾二淨。可是午飯後,忽然想到丈夫的事情,記起他臨走時給了我一包藥。

於是,我從裙子前面的口袋裏把它掏出來,打開一看,原來是白色的粉劑。我對它注視良久,心想:” 真有效麼?”

我的失眠也許確是一種神經衰弱。不過,其原因卻並非尋常的操心憂慮,單靠這點藥是別想治癒的。我想嘗嘗味道,便用濡濕的無名指戳了戳藥粉,指頭上沾了一層白粉。

我把它送進嘴裏,用舌頭舔一舔,味道很淡,似乎有點兒甘甜。” 再試點兒吧。” 我又把指頭向藥粉戳去。突然,我大驚失色。我立刻跑進廚房,含水漱口,洗卻舌尖的甜味。

” 危險!真危險!”

也許這是毒藥。不,肯定是毒藥!

” 我險些兒被害死了。看來,由於那列車時刻表上的燒痕,丈夫知道我看穿了他的隱私,便慎重謀劃,延至今天早晨方才實行。” 我認為這無可置疑。

此後片刻之間,我非常興奮。但我反復漱口,直到口裏毫無異味,才放下心來。我回到餐室裏,點燃香煙。吸了第一口,覺得美不勝收。

我想:丈夫的計畫現在暴露無遺了。

丈夫根據我夜晚失眠,根據我那也許是故意顯露的舉止表情,完全透視了我的心理活動。我未必不會找我父親商談,同時有可能在刑警的誘導訊問下吐露真情,這使丈夫非常害怕,他決定殺我滅口。

今晚丈夫要到夜半過後才會回家。如果我聽信了他的囑咐,睡前服藥,到那時我已經死於臥床了。在警方推算出來的死亡時間裏,丈夫確實不在現場,很容易擺脫干係。

他會作證說:” 妻子最近有神經病的症狀,我很擔心,也曾找朋友商量” 根據這些話,警方很可能推斷我是自殺身亡。

我又想道:” 好險哪!” 那個紙包仍然攤開在那裏,也許是心理作用的緣故吧,我覺得它光澤黯淡。關於帶有這種光澤的毒藥,我似曾在小說之類的讀物中見識過。

我拿起紙包,小心翼翼不讓藥粉灑落,把它送到廚房裏,把自來水龍頭擰開到最大限度,把藥粉沖走。如果把這藥收藏在某個地方,日後出於某種疏忽,萬一誤服下去,便是悔之莫及了。

沖走藥粉之後,我又用沾了洗滌劑的刷帚仔細清洗水槽,然後把刷帚和包藥紙一起扔進了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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