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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與心的極限 30

03.27.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30

那戶人家就在離戶越銀座不遠的地方,是一棟木造民宅,門面窄小,看起來屋齡應該超過三十年,掛著“望月”的門牌,七尾按了門上的對講機。

“喂。”對講機傳來一個男聲。

“我是剛才打電話過來的人。”七尾說道。

“啊,好的。”

不久,玄關門打開,出現了一名身穿開襟羊毛衫、年約七十的男子,白髮稀疏,體型瘦小,或許實際年齡沒有外表那麼老。

“您是望月先生吧。對不起,突然過來打擾。”

七尾拿出名片,對方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接下的意思。

“麻煩你出示一下手冊好嗎?”望月說道。

“啊,好的。”七尾從懷裏掏出警用手冊,翻開身份證明那一頁給對方看。望月移開老花眼鏡,凝神細看之後,點點頭。

“不好意思啊,有時候有人跑來自稱是員警啦、區公所的人啦,結果來推銷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家裏只有兩個老人,好像就被當成肥羊。”

“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好。”

“七尾先生是吧?你是輪島那裏的人嗎?”

“不是,不過我祖父聽說在那裏出生。”

“原來如此,果然。”望月點點頭。“來,請進,不過地方很小就是了。”

“打攪了。”

七尾從玄關走進室內,隨即被帶到右側的和室。那是一個簡樸的房間,只有一張小矮桌和一個碗櫃,打掃得很乾淨。

七尾在坐墊上跪坐等候,望月以託盤端著茶出現。

“不要客氣,我馬上就走了。”

“我老婆出去工作,傍晚才會回來,家裏應該還有茶點,只是我不知道收在哪里。”

“真的不用客氣。”七尾嘴裏謙辭著,心想,或許他猜錯了。這個人只是個孤單老人,因為妻子白天不在,沒有說話的物件。至少,不是想為女兒報仇的那種人。

“這裏就您夫婦倆?”

“是啊。我女兒開始工作沒多久,就搬出去住了。說是我退休一直待在家裏,她覺得很煩。”

“您還有其他子女嗎?”

望月搖搖頭。“沒有,就亞紀一個。”

“這樣啊。”

望月一定以為退休之後,總算有時間可以和女兒好好聊一聊,沒料到女兒會搬出去住,而且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呃,你想問關於亞紀的事?”

“想向您請教那起車禍,當然也包括令千金的事。”

“要問是可以,可是怎麼這時候才來問?”

“事實上,是因為我們在調查別的案子,在想會不會有關聯。”

“什麼案子?”

“啊,關於這個,現在還不能對外透露,因為我們必須盡保密義務。”

“是嗎?員警總是這麼說。”望月稍微撇了撇嘴角。“亞紀那時候也是這樣。我們只想知道車禍的調查結果,警方卻表示不能說,結果幾乎什麼都沒告訴我們,一直等到律師來了,我們才知道詳情。”

“原來如此。真是非常抱歉。”

“用不著道歉,你們大概是有這樣的規定吧。我那時候覺得,原來員警也跟區公所一樣。”

七尾伸手拿茶杯。這一類的抗議是無可反駁的。

“那,你想知道什麼?”

“望月先生,您曾擔任過受害者代表吧。”

“我只是照律師的吩咐去做而已。律師說,由受害最大的人出面比較有效果。”

“哦,因為只有令千金不幸身亡啊。”

“是啊,真可憐。”望月垂下眼睛。“亞紀是搭朋友的便車,正在等待右轉彎時,被對面來的車子撞到的。那輛車也是準備右轉,車子突然失控,來不及打方向盤。本來是依照一般交通事故處理,結果保險公司發現有馬汽車的瑕疵,整件事就往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了。我那時候一心痛恨撞人的駕駛,他們跟我說,其實事情不是那樣,我腦筋一下子也轉不過來,不知如何是好。”

“開車的是……”

“一個上班族,說是開自己的車去拜訪客戶。他也受了傷,但意識很清楚,在醫院裏堅稱是車子的引擎突然加速,後來才查出來的。”

這段經過,七尾也從小阪給的資料上得知。

望月喝了一口茶,歎了一口氣。“我在賠償協商時第一次見到那個人,雖然跟他打過招呼,心情還是很複雜。本來應該是加害人和被害人,結果變成雙方都是被害人。他跟我說什麼一起抗爭的時候,我實在有點生氣,我也知道對方的話合情合理,但畢竟……。我是很同情買到問題車的人,可是那是他們自己要買的,有些地方也不能怪別人。我們可不一樣,我們根本是無辜的,跟有馬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我女兒卻白白賠上一條命。一句運氣不好,怎麼交代得過去?”

七尾點點頭。光看資料會認為事情並不複雜,但牽連其中的人,內心卻百感交集,這不是責怪賣問題車的公司就能解決的。

“和有馬的協商已經結束了吧?”七尾確認。

“在金錢方面是的,我們又不是想要錢才怪有馬的,可是被問到還要怎麼樣,也只能說以後不要再讓這種事發生……”

“所以目前算是勉強接受嗎?”

“接受啊?”望月笑了,臉上是種自虐的表情。“我看,到死都沒辦法接受吧,無奈啊!”

“對社長有什麼看法?”

“社長?”

“島原社長。您對於他沒有下臺有什麼想法?”

“下臺啊,他下了台,我女兒也回不來了,下不下臺都一樣。”

在七尾看來,望月不像在演戲。

“令千金當時是二十五歲吧,有男友嗎?”

“不知道呢,我沒聽說。”

“您和其他受害人仍保持聯絡嗎?”

“以前偶爾會聯絡,不過,也不是我主動跟他們聯絡,是律師要我們聯絡才聚在一起的。”

“就您的感覺,是不是每個人都對交涉結果還能接受?”

“我也不曉得。賠償金額每個人都不一樣,而且情況也不同。”

“有沒有人表示無法接受,特別痛恨有馬汽車或島原社長?”

“恨……,這個嘛,說到恨,我也恨啊。”

“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人會採取偏激行動。”

“偏激?”望月皺起眉頭,盯著七尾看。“怎麼說?聽你的問題,好像受害者之中有些人在打什麼不好的主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透露一下嗎?”

七尾很猶豫,當然,他不能說真話。“其實,”他舔舔嘴唇,“有馬汽車的員工經常接到騷擾電話,目前並沒有明顯受害,但還是決定調查一下。”

這不是假話。小阪給他的資料裏的確有這一段。只不過,現在似乎不再發生了。

“這我也聽說了,不過,我認為和我們受害者團體無關。有時候我們不免有些衝動,擔不是要報仇,我們要求的無非就是有誠意的回應。打那種電話的人,一定跟我們無關,只是想出風頭而已。”

“也許是的。”

“不過,也真稀奇啊,倒是很少聽說這樣就會出動員警。果然一扯上大企業,員警也得唯命是從啊!”

望月的語氣帶著幾分挪揄,顯然是得知自己遭到懷疑而感到不快。

“不好意思,百忙中還前來打擾。”七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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