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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與心的極限 20

03.26.2010, 日本推理小說, by .

20

透過玻璃,可以眺望窗外的庭園,透過打光,樹叢間蜿蜒的流水閃閃發亮。看著這幅景象,不禁會忘記這裏是飯店的五樓。

與夕紀隔著餐桌斜對的西園頻頻看表。好像約的是七點,還有一點時間。他們從醫院離開得太早,但夕紀能夠理解西園急著走的心情,常常只要晚一步離開,就得留下來替緊急被送入的患者看診。

西園的表情變了,他朝著入口處舉起手,女服務生正領著身穿灰色套裝的百合惠進來。她的視線在西園和夕紀之間交互移動,一邊走往餐桌。夕紀朝她微微點頭。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一陣子嗎?”百合惠問西園。

“沒有,也沒等很久,是我們太早到了,因為還是放不下心。”

“很緊張?”

“有點。”說著,西園看著夕紀笑。

百合惠在夕紀身旁的椅子坐下。

“道孝呢?”

“還沒到,剛才來過電話,應該快到了。”

“是嗎?工作怎麼樣?沒問題嗎?”這個問題是向夕紀發問的。

“不能算沒問題,但西園教授叫我一定要來。”

“今天算特別的。不過上次也是特別的。”西園看看夕紀又看看百合惠。

“請問……道孝的事提了嗎?”百合惠問道。

“在計程車上講了一些,不過,我想詳細情況等本人來了再說。”

也對,百合惠說著點點頭。夕紀可以感覺到她似乎也有點緊張。

道孝是西園兒子的名字。正如西園所說的,他是在計程車上告訴夕紀的。

“老公,喝點東西吧?”

聽到百合惠對西園這麼說,夕紀放在膝上的手一下子緊握。老公–

“也好。喝點啤酒好了。”西園看著夕紀。“你也喝啤酒嗎?”

“不了,我隨時都有可能會被call回去,我喝茶就好。”

西園沉思般稍微閉了一下嘴,然後點點頭。“也對。那麼你呢?”他問百合惠。

“我也喝茶。”

“好。”

西園叫來服務生,點了飲料。

看他正在脫上衣,百合惠立刻從旁幫忙,然後接過上衣,招手叫服務生,動作極其自然。

夕紀心想,他們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同時她也感受到,在自己不知情的狀況下,這兩人已經逐漸建立起夫妻關係了。

啤酒和日本茶端上桌了。當夕紀拿起茶杯時,西園往入口處看,低聲說:“喔,來了。”

一名身穿深色西裝外套、年約三十歲的男子,正大步朝這裏走來。一頭長髮似乎染過了,那雙眼睛和輪廓分明的西園很像,但其他部位略顯平板,給夕紀一種中性的印象。

“您好,對不起我來遲了。”他以清晰的口吻向百合惠道歉。

“沒關係,我也才剛到。”百合惠回答。

從這番應答,夕紀得知他們早就認識了。

年輕男子一看到夕紀,表情變得有點嚴肅。

“先介紹一下吧!冰室,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我兒子道孝。”西園對夕紀說道。

她站起來,行了一禮:“你好,我姓冰室。”

“啊……,我是道孝,父親平常多虧照顧。”道孝也起身點頭。

“先坐下吧!道孝也是,請坐。”

在百合惠的招呼下,道孝在夕紀對面坐下。

“怎麼好像相親啊。”西園這麼說,除了夕紀以外的三個人都笑了。

他們點的是懷石套膳。在動筷子的空擋,西園頻頻向道孝詢問在美國的工作和生活。夕紀堅守聽話者的立場,應該是說,她在用餐時小心翼翼地避免多說一個字。從他們的對話,聽得出道孝似乎準備在電影製作公司旗下的某個特殊攝影公司工作。

“不要再提我的事啦,我倒想聽聽醫院的事。”道孝苦笑著說。

“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麼?”

“我不是問老爸,我是問夕紀。”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抬起頭。道孝直直地望著她的眼睛。

“怎麼樣?西園教授對你來說,是個什麼樣的上司?”

“別鬧了。”

“老爸不要開口,我是在跟夕紀講話。”道孝嫌吵地揮了揮手,再次問:“呐,怎麼樣?”

夕紀放下筷子,低著頭等待救援,但西園和百合惠都沒有作聲。她這才發現,他們倆也很想知道她的回答。

夕紀抬起頭,但不至於和道孝四目相對。“我認為西園教授身為醫師,擁有高超的技術和知識,經驗也很豐富,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雖然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這場合真教人坐立難安啊。”西園難為情地說道。

“真是好學生的標準答案。”道孝的語氣帶著諷刺,接著又問:“那麼,是值得尊敬的醫生嗎?”

夕紀頓了一下才回答:“是的,當然。”

“你剛才猶豫了一下吧?”

“沒有啊……”

“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道孝豎起食指。

“喂,夠了吧,別為難她了。”

“老爸你不要插嘴,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道孝的話讓夕紀抬起頭來,與他視線交會。他並沒有轉移視線。“你認為西園陽平作為父親怎麼樣?”

夕紀的心臟劇烈跳動,她感覺旁邊的百合惠屏住了氣息。

“別鬧了。”西園以手肘撞著兒子的手臂。

“我想瞭解一下,老爸也是吧?確認這一點,不就是今晚聚餐的目的嗎?”道孝以那張中性面孔難以想像的強硬語氣這麼說之後,看著夕紀粲然一笑。“別客氣,儘管說。聽了你的回答,我才能放心去美國。”

這個單刀直入的問題,讓夕紀不知如何是好。從道孝的口吻,聽得出他並不反對他們再婚。不但如此,他還強烈地意識到這個即將成為後母的女性的親生女兒。

在這之前,夕紀很少想到西園的家人,她一直煩惱的,是能不能把他當作父親。但理所當然的,這個婚姻不止是百合惠和西園的問題。這一刻,她對此再度有了深刻的體認。

“怎麼樣?”道孝又問。

夕紀吐了一口氣。“老實說……,我不知道,對不起!”

夕紀眼角的餘光瞥見西園點頭,她不知道百合惠是什麼表情。

“你贊成他們的婚事嗎?”道孝緊追不捨。

“我不反對,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不反對,但也不積極贊成,是嗎?”

“喂,你夠了吧!”西園似乎已忍無可忍地喝斥道,“她說她不知道,是非常誠實的回答。她只知道在大學和醫院的我,因為我們只有在身為教授和住院醫師的立場上才有接觸。在這種狀況下,你問那種問題,她當然答不出來。”

“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這跟年輕男女結婚是不一樣的。”

“這種事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所以我不急,我打算讓冰室好好想,花多少時間都沒關係。”

“你要她怎麼想?”

“什麼?”

“我是問你,你要她怎麼想。照現在這種情況,不管再過多久,夕紀也只看得到爸爸身為大學教授或是醫師的樣子,這樣教她怎麼判斷你適不適合當她父親?”

道孝的話讓西園陷入沉默,於是百合惠開口了。“有什麼關係?這種事情,真的很花時間。夕紀當住院醫師的這段期間,也很難去想……”

“我–”夕紀說,“認為這是我媽的人生,只要媽覺得好就好了,我沒有任何不滿。”

“你真的這麼認為?”道孝盯著她看。

真的,夕紀說著點點頭。“我非常肯定,這不是該由我來想的事。”

“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好。”道孝轉移視線,伸手去拿啤酒。

接下來的談話有些冷場,尷尬的氣氛包圍了四個人。道孝或許認為自己應該負責,便對西園說:“對了,那個恐嚇信事件怎麼樣了?好像有不少傳聞。”

西園停下筷子。“傳聞?”

“我有朋友在出版社工作,他跟我說的,犯人的目的是揪出帝都大學醫院的醫療疏失,這是真的嗎?”

西園呵呵地笑了。“發生這類事的時候,不負責任的揣測總是滿天飛,若要一一應付還得了。”

“是有人捏造的嗎?”

“我不知道犯人有什麼目的,也沒聽說醫院有什麼醫療疏失,也許有人知道些什麼,但那個人不是我。”

“可是,如果不是惡作劇,還是得想一想吧?要是醫院被裝了炸彈怎麼辦?”

“那不是我們該想的事。”說完,西園的表情變了,手伸進西裝內袋,站了起來。“失陪一下。”

看來是手機響了。夕紀感到奇怪,如果是醫院打來的,怎麼不是自己的手機響呢?難道發生了什麼必須請西園到場的事嗎?

西園很快就回來了,表情變得更嚴肅了。“抱歉,我有事得回醫院,必須先走。”

“發生了什麼事?”百合惠的聲音有些悲壯。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說到這裏,西園語塞。大概是發現夕紀和道孝不安地望著他吧。

西園環顧四周,身子往餐桌探過來,低下頭小聲地說:“醫院發生了小火災,似乎是那個犯人搞的鬼。”

夕紀倒抽一口氣。“是炸彈嗎?”她會這麼說,是因為剛才道孝的話還停留在腦海裏。

西園淡淡一笑,搖搖頭。“電話裏聽起來好像不是,只是消防車也趕到了,事情好像鬧得不小。總之,各科教授都要集合。”他看著百合惠說:“抱歉,因為這個緣故,之後就拜託你了。”

“現在回醫院沒問題嗎?危不危險?”

“聽說已沒有危險。假使真有危險,我更要趕過去,醫院裏有很多我的患者。”

“教授,我也去。”夕紀也站起來。

西園猶豫了片刻,但隨即點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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