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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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事的結局

Ⓞ快樂的野餐Ⓞ

「今天輪到誰用魔法銅板了?」隔天一大早瑪莎在問:「我們每個人都輪過一回了,我們要開始輪第二回呢?或是許共同的願望?」

「我認為我們今天休息一天。」凱薩琳說:「畢竟今天是星期天。」

其他三人也都同意在星期天使用魔法不太好,至少不要再製造那樣的機會了,他們已經不想再冒險,現在他們終於了解魔法的危險性。

所以凱薩琳整個早晨都在看書,馬克玩積木組合,珍妮陪著瑪莎玩扮家家酒。平常瑪莎要求珍妮陪她玩時,珍妮通常會很不耐煩,但是她今天還延續昨天的心情,充滿了對家人的愛,所以耐性十足。

星期天媽媽通常會煮大餐,但今天她精神不太好,只準備了湯和麵包,所以當史密斯先生來邀請他們一起去野餐時,四個孩子實在是欣喜若狂。

史密斯先生說他知道有個很棒的野餐地點,有湖、有草地、有樹林、有鞦韆,而且他已經買了六盒野餐盒。

珍妮、馬克、凱薩琳和瑪莎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出發。

他們的媽媽說她頭痛,想留在家裏。這實在不像她的作風,四個孩子呆呆的望著她。

「你以前沒有頭痛過呀。」馬克說。

「你也從來不會掃興的說要留在家裏。」凱薩琳說。

「如果你不去那就不好玩了。」珍妮說。

他們的媽媽最後當然只好投隆,五分鐘後他們就出發了。

野餐的地點果然如史密斯先生形容的那麼棒。瑪莎在草地上摘野花,凱薩琳在樹林間散步,珍妮和馬克試著要渡過河到對岸。這真是一幅天倫之樂的最佳寫照。

午餐盒裏有許多少見的三明治,還有辣味雞蛋、馬鈴薯沙拉,以及各種孩子最愛的小蛋糕,他們忙著互換各自喜歡的點心。

他們圍坐在史密斯先生和馬克搭的營火旁吃野餐盒,還一邊說故事一邊唱歌,直到九點鐘才在昏暗的暮色中開車回家。

Ⓞ夜半哭聲Ⓞ

四個孩子既快樂又疲憊,一到家裏倒頭就睡,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瑪莎因為玩得太興奮了無法入睡,她注意到史密斯先生並沒有馬上離開,他和媽媽坐著聊天,而且似乎聊了很久。

可能吃多了蛋糕,半夜時瑪莎又醒了過來,她好像聽到媽媽的哭泣聲。

不!不可能是媽媽,瑪莎從來沒有聽過媽媽哭,她是個快樂又堅強的女人。

瑪莎躡手躡腳的走近門邊再仔細傾聽,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放心了,心裏想,一定是她聽錯了,於是又上床睡覺去了。

但是隔天吃早餐,他們的媽媽幾乎不發一語,臉色看起來很蒼白,雙眼布滿紅絲,好像很疲累的樣子,瑪莎不禁又開始懷疑。

早餐後,媽媽上班去了,珍妮自願要清洗碗盤,並交待其他人不用幫忙,但馬克和凱薩琳被她的愛心深深感動,堅持要一起洗。

瑪莎坐在廚房看他們工作,心裏卻擔心媽媽。

「你們知道我們擁有魔法銅板已經一個禮拜了嗎?」珍妮一面洗盤子一面說。

「這麼短嗎?」凱薩琳說:「感覺上好像好幾個月了呢。」

馬克如數家珍一樣一件一件說出來:「火災是星期二、沙漠是星期三、遇見藍斯洛騎士是星期四,電影院是星期五,珍妮到別人家去是星期六,星期天休息。」

「今天是星期一。」珍妮說:「第七天。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讀過,七是個魔法數字,也許今天會有個最大的願望。」

「你們想想看,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許過又大又可持久的願望。」

馬克說:「我們雖然經歷過許多次冒險,但現在的我們和沒有魔法以前並沒有兩樣。」

「有啦!我們的個性改善了。」凱薩琳說:「而且我覺得我們比以前更快樂。」

「但我覺得媽媽沒有。」瑪莎說。

三張臉同時轉過去看著她,異口同聲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瑪莎正要回答,客廳裏的電話聲響了。馬克最先跑去接。

「喂!」他說:「噢!嗨!」他轉過頭對其他人說:「是史密斯先生。」

「我來接。」珍妮把電話搶過去。

「你看看,我們努力在促成珍妮喜歡他,現在他卻變成她個人的財產了!」馬克向凱薩琳抱怨。

「好!」珍妮興奮的對著話筒說:「是!好的!我們會!是的!好!馬上做!」

她掛斷電話,看起來像是發生很重大的事情似的,說:「重大會議!二十分鐘後在書店裏召開,可以補助車資。我們可不可以先湊一下車錢?」

這個禮拜他們一直忙著使用魔法,所以還有多餘的零用錢可以當車資。

「要不要帶魔法銅板去呢?」瑪莎想知道。

「當然要!只是不知道重大會議要討論什些什麼?」珍妮困惑的說。

凱薩琳到秘密地方取出那個魔法銅板,四個孩子等了一會兒,趁畢太太不注意時,一溜煙的奪門而出,再跑過兩個街口,到班克福特街等電車,以免畢太太從窗口看到,將他們揪回家。

Ⓞ重大會議Ⓞ

這次坐電車到市中心,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其實他們只用了十分鐘便到達書店。

史密斯先生從書桌後站起來,向他們打招呼,他今天看起來似乎很不安。

「嗨!」他說:「你們比我預期的還要快。請坐!我有事告訴你們。」

四個孩子看了看四周,所有可以坐的地方都堆滿了書,所以他們只好繼續站著。史密斯先生也沒察覺到,他猶豫了一下,清清喉嚨,拿起手帕又放回去,再看著地板。

「我覺得很難以啟齒。」他說:「我想也許你們以後不要叫我史密斯先生,叫我『修果』好了。」

珍妮聳聳肩,不認同的說:「我不要!」

「這個名字不好聽,我叫不出來。」馬克說。

「也許我們可以用簡稱。」凱薩琳建議。「『修』聽起來還不錯。」

「我要叫他『修』。」瑪莎首先附議。「畢竟他將來和我們的關係會很密切,如果他成為我們的…………..」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將最後兩個字輕聲的慢慢吐出來:「繼父。」

史密斯先生聽到這兩個字,難為情的臉紅了。

「我一直很難向你們開口,但是請你們相信,我現在所說的,全是真心話。我一直很喜歡你們的媽媽,也向她求過婚了。」

「我們猜想你會這麼做的。」瑪莎說。

「你們隨時都可以結婚呀!」馬克說。

「我們認為這件事很棒呀!」凱薩琳說。

「尤其是對我而言。」珍妮說。

「謝謝你們。」史密斯先生說:「你們四個真是討人喜歡的孩子,我很樂意當你們的繼父,你們可以叫我『修』,或者你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修叔叔!」馬克說:「這樣比較尊敬。」

「但是有個問題。」史密斯先生說。

「她不想嫁給你嗎?」凱薩琳問:「她很難為情?還是她不高興?」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去和她談談。」馬克說:「這方面我還挺擅長的。」

「我會告訴她,我覺得能夠嫁給你,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瑪莎說。

「不!請不要對她說那些話。」史密斯先生緊張得臉又紅了。「事情不是那樣的。你們的媽媽承認她喜歡我,但是昨天晚上,她堅決的告訴我她不能嫁給我,原因是她認為她病了,她的頭腦有問題。我想我就不需要告訴你們為什麼她會這樣認為。」

「她注意到我們和一些東西忽隱忽現。」珍妮說。

「她遇到半個願望,那次她在班克福特街遇到你的時候。」凱薩琳說。

「還有我們和那些搶匪及鑽石。」馬克說。

「我昨晚聽到她的哭聲。」瑪莎說。

「真的嗎?」史密斯先生問。

「真是糟糕。」馬克說。

「這全是我們的錯。」凱薩琳說。

四個孩子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嚴肅,一會兒珍妮突然展開了眉頭。

「沒關係!我們可以解決。」她說:「再簡單不過了,我們可以告訴她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你想她會相信嗎?」史密斯先生說:「別忘了,你們的媽媽是個很實際的人。」

「也很固執。」凱薩琳同意的說。

「我們可以變魔法給她看。」馬克建議:「我們可以用魔法帶她去別的地方。」

「對!就這麼辦。」珍妮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們讓她許願,我們會給她內心最渴盼的願望。這是最好的辦法了,走吧!我們現在就去。」

「務必要很小心。」史密斯先生說。「我們要不要先計畫一下?」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珍妮已不假思索的用魔法銅板許了願,頓時他們全部都出現在他們媽媽的辦公室裏。

Ⓞ說服媽媽Ⓞ

他們的媽媽是報社「女人俱樂部專欄」的編輯,她的工作是寫些有關女性的短篇文章,當然也要採訪女人們,談談她們的生活起居等瑣事。

這並不是個很重要的版面,所以她的辦公室很窄小。今天正好有個肥胖的女人來和他們媽媽談話,因此辦公室顯得更擁擠。當他們突然出現在辦公室時,整個辦公室更像是擠沙丁魚似的,簡直動彈不得。

「噢!又發生事了!」當五張熟悉的臉孔突然出現在他們媽媽的眼前時,她大叫一聲,嚇得臉色發青。

「你們不要再擠我了!」那個胖女人對緊貼著她身體的珍妮、凱薩琳和瑪莎說。

「很抱歉!我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珍妮說完,便許願要那個胖女人回到她所屬的地方。

他們的媽媽嚇得面無血色。

「沒關係!」珍妮告訴媽媽:「我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你錯了,我們可以解釋這一切的。」

「你以為你病了,其實問題出在我們身上。」瑪莎說。

「我們有魔法。」馬克說。

「我們擁有它一個星期了,但是一直沒有告訴你,因為我們認為你不可能相信魔法的。」凱薩琳說。

「那晚你去拜訪葛莉絲姑媽和艾德溫姑丈時,你許願希望你在家裏,那就是魔法變的。」珍妮說:「不過它只能實現半個願望,所以你遇見了史密斯先生,但由此可以證明它是個好的魔法。

我們認為他會是個很棒的繼父,一點也不像梅石先生。我們已經接納他,並決定叫他修叔叔。」

他們的媽媽很生氣的瞪著史密斯先生。

「你告訴他們了。所以現在他們編個故事來讓我覺得舒服一點是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不是的,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珍妮說:「我們真的有魔法呀!你看!」她把那枚銅板放在媽媽的手裏。

「只不過是個五分錢的銅板而已。」他們的媽媽說。

「我起初也是這麼認為。」珍妮說:「但是實際上它並不是,你看,它上面有些古代的符號。你許個願試試看,就可以證實是不是真的了。你可以許個你心裏最渴望的事物,或者…………..等一下,我先示範一次給你看。」她摸著媽媽手中的那枚魔法銅板。

「我希望…………..」她開始想一些無傷大雅又非比尋常的小願望,「我希望有兩隻小鳥飛到窗口來對我們說話。」

立刻就有一隻小鳥飛進來站在窗台上。

「嗨!」牠說完後又飛走了。

他們的媽媽早已嚇得雙眼緊閉,說:「叫牠走開。」

「牠已經飛走了。」瑪莎說。

他們的媽媽這才睜開雙眼,說:「我就是怕魔法,我沒有辦法想像這些事,我受不了。」

「你不要太激動。」史密斯先生說。

「真是的!」馬克不耐煩的對珍妮說:「讓那隻鳥飛進來對她說話,難怪她會認為自己瘋了。媽,你最想要什麼願望呢?對了!你記不記得以前你說過希望有一天成為『市政版』的編輯?讓我來許這個願。」他從珍妮手中拿起那個魔法銅板。

「小心點!」史密斯先生說。

「沒問題,我知道怎麼做。」馬克向他保證,然後許了願。

Ⓞ媽媽的願望Ⓞ

那家報社的老闆立刻走進辦公室裏。

「哇,有這麼多家人圍繞著你,看起來好幸福呀!」他說。

他們的媽媽愁容滿面的看著他,沒有吭聲。

「媽媽的家人是不是包括史密斯先生呢?」凱薩琳對馬克說悄悄話,還發出格格的笑聲。

「噓!」馬克說。

「我們報社最近有些人事異動。」報社老闆繼續說:「我是來問你要不要調到『市政版』,而且還大幅調薪喔。」

「不要!」他們的媽媽固執的搖搖頭,說:「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個幻覺而已,你根本不是當真的,你只是個…………..幻覺。」

「當然是真的!」報社老闆不太高興的看著她,很明顯的他並不喜歡被稱為幻覺。

「噢!媽媽!」馬克說:「別擔心,你只要答應就行了。你不是常說你一個人就勝過這裏所有編輯嗎?」

「不必再說了。」報社老闆冷冷的說:「既然這樣,我最好打消我剛剛的主意,也許你已經找到更好的工作了。」說完他立刻走出辦公室。

「事情越來越糟了!」孩子的媽媽喃喃抱怨:「現在我丟了差事了,他會去告訴每個人說我已經瘋了。不過他說對了,我的確瘋了。」

「沒事的!沒事的!」凱薩琳試圖安慰媽媽。「馬克只是不知道你心中的願望而已,他當然不知道,因為我才是唯一了解你內心的人。」她轉身對其他人說:「媽媽曾告訴過我,她在我們這個年紀時,一直想當個無馬鞍的騎士。」

凱薩琳將那枚魔法銅板拿過來放在手裏。

「我想…………..」史密斯先生正要開口,但是凱薩琳已經許完了願,他發現自己和四個孩子正坐在馬戲團大帳棚裏的第一排位置,馬戲團的主持人正揮舞著馬鞭,宣布說世界上最偉大的無馬鞍騎士葛洛莉亞即將搏命演出。

一陣鑼鼓聲後,葛洛莉亞騎著一匹白馬進場。葛洛莉亞就是他們的媽媽,只是她穿著粉紅色的百褶短裙,跟現在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舉止行為也不像原來的她。

她騎著馬優雅又快速的繞場一周,又精神奕奕的跳上馬背站著,最令他們四人擔心害怕的是,她似乎樂在其中。

「呼!啦!噢!嗚!」她大聲吆喝。

「阻止她!」瑪莎大叫:「她會受傷的!也會摔下來!」

瑪莎跳過欄杆,衝到表演場的中央,珍妮、馬克和史密斯先生也跟在也後面,凱薩琳忘了她手中握有魔法銅板,也跟著一起跑。

葛洛莉亞只好趕緊勒住馬韁,以免撞倒他們。

「讓開!你們搞砸了我的表演。」她傲慢的說。

「慘了!她不認識我們了。」瑪莎大叫。

「她當然認得我們,不是嗎?」珍妮說。

「我不認識你們,我也不希望認識你們。讓開!我必須繼續進行表演。」葛洛莉亞說。

「為什麼?」馬克問。

他們身後的觀眾開始不耐煩的鼓譟起來。

「把打擾表演的人趕出場。」一位坐在前排的女士說。

「對!」坐在她旁邊的女人也附和說:「把他們驅逐出去。」

抱怨聲此起彼落。

「前面的人坐下。」有人吶喊。

「繼續表演呀!」其他的人催促。

主持人揮著手中的馬鞭走過來。

眼看不幸的事立刻要發生,凱薩琳趕緊許願,然後他們發現他們又回到辦公室裏了。

他們的媽媽坐在椅子上,一臉好像剛做完美夢的微笑神情。

「看吧!」凱薩琳說:「現在你相信了吧!」

媽媽的微笑消失了,她堅決的說:「沒有真的發生過,只是一場夢。」

「那我們怎麼也會知道呢?」凱薩琳問。

「你們不知道的,你們不可能知道的。」他們的媽媽說。

經過五分鐘的辯論後,沒有人以讓他們的媽媽相信這件事,他們再度陷入絕境。

「我可以試試看嗎?」史密斯先生終於開口說:「如果…………..你們願意聽我…………..」

但是瑪莎打斷他的話,說:「剛剛那些願望根本沒有用,因為我們無法讓她相信。」

其他的人都看著她。

「就是嘛!」馬克說。

「我們為什麼沒有想到那樣呢?」凱薩琳說:「我們必須先讓她相信魔法。」

「完全正確。」史密斯先生說:「現在我建議…………..」

但是瑪莎已拿走魔法許願。

「噢!媽媽!」她誠摯的說:「親愛的媽媽,你只要不那麼固執,我希望你會相信我們告訴你的事,我兩倍希望。」

「親愛的!我想信你。」他們的媽媽說。

「你相信有魔法嗎?」

「當然,親愛的!如果你那麼相信的話。」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你會再結婚,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親愛的!你怎麼說就怎麼做。」

「太好了。」瑪莎露出勝利的微笑看著其他人。

但是馬克狐疑的看著媽媽。

「有些不對勁。」他說:「這一點也不像我們媽媽的語氣。」

「不,不是的,親愛的。」他們的媽媽說。

「我們不要一個事事都順從我們的媽媽。」

「你們不要嗎,孩子?」媽媽又說:「那我也不要。」

「你們知道我的意思嗎?」馬克說:「我敢說,如果我說月亮是用綠色的起司做的,她也會說:『是的,我知道,親愛的!』。」

「這不是事實嗎?」他們的媽媽說:「我完全同意你,親愛的!」

其他三人這時也和馬克一樣驚慌。

「好恐怖喔!」珍妮大叫,轉身對瑪莎說:「你把媽媽變成了完全沒有主見,只是一味附合別人的笨女人了,現在連史密斯先生都不想娶她了。」

「他不想結婚,是嗎?」他們的媽媽滿意的說:「我也不要結婚。」

接下來是一陣沉寂。

Ⓞ真正的願望Ⓞ

「現在是不是可以聽聽我的意見?」史密斯先生嚴肅的說。

沒有人有心情回答。

史密斯先生從瑪莎的手中拿走魔法銅板。

「我建議我們重新開始。」他說:「慢慢來,我們在從動之前一定要先想清楚。」

他把那枚銅板放在眼前,表情好像上教堂般莊嚴。

「我希望愛麗珊可以回復她原來固執、可愛的本性,我兩倍希望;我更希望她能敞開心胸來接受這個魔法,我兩倍希望;我第三個希望是她可以透過這個魔法,清除她所經歷的恐懼,而且可以兩倍準備好接受魔法的賜予。」

又是一陣寂靜。

他們的媽媽微笑的看著他們,似乎剛剛他們到辦公室所掀起的驚險奇遇,已全部拋到腦後。

「嗨!你們到這裏來給我一個驚喜嗎?」她說。

「我們來這裏是要送給你一個禮物。」史密斯先生說。他把那枚銅板放在她的辦公室上說:「這是個魔法銅板,但是只能實現半個願望,如果你許兩倍的願望,就可以達到你想要的,它來自於我們全部的愛,現在你最想要什麼?」

「你知道我最想要什麼。」他們的媽媽並沒有拿起銅板,她說:「我最想要的是嫁給你,並讓這四個孩子像我一樣的愛你;還有就是辭掉報社的工作,待在家裏照顧孩子,不必再勞煩畢太太;還有暑假的時候,可以帶他們去鄉下度假,那是他們的夢想;另外就是你將鬍子剃掉。」

「真的?你不喜歡我留鬍子嗎?」史密斯先生驚訝的說:「我已經留了好幾年了,不過既然這是你的願望,如果你嫁給我的話,我就盡量配合,這些都不必請魔法幫忙。我雖不富有,因為開書店的人很少有錢的,但是暑假到鄉村度假還做得到。」

他牽起愛麗珊的手,兩個人含情眽眽的凝視著。

「你不許願嗎?」凱薩琳隔了一會兒,忍不住發問。

「為什麼要許願?我們已經很快樂了。」他們的媽媽說。

「噢!」凱薩琳失望的說。

四個孩子的臉都沉了下來,他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落寞過。但沒一會兒,凱薩琳的神情又開朗起來。

「你們因為許願而認識,又因為另一個願望而再度相遇,都是這個魔法促成的。」凱薩琳說。

「也許那就是它要我們做的最重要的大事。」馬克說。

「你的意思是,現在它的魔力已完全消失了?」瑪莎驚訝的說。

「噢!今天是第七天。」珍妮大叫:「也許魔力已消失了。」她拿起那枚銅板,轉身向史密斯先生說:「我不想打擾你們,我確定你能讓我媽媽達成願望的。但我想再確定一下,我希望她所有的願望都能兩倍實現。」

史密斯先生大叫一聲,用手摸著他以前留鬍子的地方。四個孩子都覺得現在沒有留鬍子的他,看起來比以前帥多了。

但是就在這當兒,有一件事發生了。

這時辦公室突然變得很明亮,遠遠還傳來歌聲,空氣中彌漫著一陣香氣,有點像肉桂,又有點像香草,也有點像花園中的花香,真是神奇。

他們的媽媽和史密斯先生因為互相凝視著,所以沒有看到亮光或聽到歌聲及聞到香味,在他們眼中只有彼此而已,他們所聽到的也只是彼此的心跳,感覺到的也只是濃濃的愛意。

沒多久,亮光、歌聲和香味越來越微弱了。

「我想這是最後的願望了。」馬克說:「它以前從沒有出現過歌聲和香味。

「你說什麼?」他們的媽媽問。

「我說我猜這是魔法銅板最後一個願望。」馬克說。

「什麼魔法?」史密斯先生問。

他們已經忘了,現在他們只有滿心的愛意,不需要任何魔法。他們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四個孩子跟在他們後面。

珍妮仍然握著那枚銅板。孩子們確知他們曾短暫擁有它,現在魔力已消失,再也不會有奇遇了。

「我們可以試著再許個願,任何又老套又笨的願望都可以。」走到街上時,馬克這樣說。

「好!我希望我有四個鼻子。」珍妮說。

每個人都望著珍妮,但是她的臉上只掛著她原來的那個扁鼻子。

「全弄清楚了。」馬克說:「再見了!魔法。」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相當輕鬆。

「我想它只是要讓我們高興而已。」凱薩琳說:「現在我們的確很快樂。不是嗎?」

「難道我們以前就不快樂嗎?」瑪莎問。

「噢!當然!不過是另一種快樂。」馬克說:「有些人天生就很快樂,有些人天生就不快樂。我們已經改變了很多事,未來也會這樣。」

「起碼畢太太不再來了。」凱薩琳說。

「暑假時可以到鄉下度假。」珍妮說:「一個幾乎完全的繼父。」她補充說:「突然一切變得棒透了,好像我們已得到全部最想要的願望。」

但是她並沒有把那枚古老、魔力盡失的銅板丟掉。當他們急著追上他們的媽媽和史密斯先生時,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的把它放進口袋裏收藏好。

她打算把它留下來,以防萬一。

  • 故事重新開始

Ⓞ媽媽的婚禮Ⓞ

其實魔法銅板後來還實現了一個願望。

最後一個願望發生在珍妮獨處時,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許了願。

那天晚上,當她正要脫掉外衣換睡衣時,她發現口袋裏的魔法銅板。她坐在床上

端詳那枚銅板,仔細的回想這枚神奇的銅板如何到達他們手中,並思考為什麼它會選擇他們呢?

她還想到他們的媽媽再婚後,將改變他們的生活。

對於這一切她相當滿意。但是因為她是四個孩子中唯一記得他們爸爸的人,所以她覺得如果爸爸能夠知道這即將發生的一切,而且也贊同的話,她將會更加心安。

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她已準備就寢,雙眼也快合上了。她先將燈熄了,然後無意識的把那枚銅板塞在枕頭下。沉睡前的那一刻,她希望爸爸現在能出現眼前,告訴她他的想法,因為在珍妮內心的一個小角落,並未真正的快樂。當她這麼希望時,她的爸爸立刻半隱半現。

他只像是她心中閃過的念頭而已,他要她放心,每件事都正確無誤,正如他所希望的一樣,只要他們快樂他也會感到快樂。

這時她心裏充滿了平靜,然後安詳的微笑著入夢。

隔天早上她已忘了昨晚許的願,她只知道今天的太陽又大又暖和,天空蔚藍,未來充滿希望,世界是那麼美好。

整理床鋪時,珍妮發現了枕頭下那枚魔法銅板。她將它放在櫃子的第一層抽屜。她提醒自己,要記得找時間跟其他人商量怎麼處理它。

但是接下來的日子很忙碌,大夥兒忙著計畫婚禮,所以珍妮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和他們商量。

舉行婚禮的日子終於來臨了,快樂的新娘如同陽光般閃耀動人,四個孩子也很高興。婚禮後他們的媽媽和史密斯先生宣布成為夫妻,並去度蜜月一個星期。畢太太來家裏陪伴他們過完這一個星期。她打掃時仍然心不甘情不願,嘴裏嘮嘮叨叨抱怨個沒完,不過,這些都沒有關係,因為只要再七天,他們就可以恢復自由了。

Ⓞ尋找傳人Ⓞ

第七天終於結束了,他們的媽媽和史密斯先生回到家。當畢太太步出他們的家門時,四個孩子站在樓上的窗口,齊聲向她歡唱:「永遠再見!」

媽媽告訴他們史密斯先生已經在湖邊租了一棟房子,好讓他們去度剩餘的暑假。那棟房子的確在鄉下,但是又近得可以讓他每天開車去書店。

「哇!」四個孩子欣喜若狂。史密斯先生還帶他們到市中心去買泳衣、底片、羽毛球拍和海灘球,他們還到圖書館去借了一些度假時要看的書。

隔天早晨出發前,珍妮在清理抽屜時,又發現那枚銅板。

「你們認為,我們要不要保留它當作永久紀念呢?」她不確定的說。

「把它放在古董櫃裏,跟其他的藝術品一起陳列。」凱薩琳格格的笑著說。

「也許我們應該再試一次。」瑪莎說:「也許上一次它太累了,現在可能已經休息夠了。」

馬克搖搖頭說:「上一個願望就結束了,誰都看得出來。」

其他人都同意他的看法,但是瑪莎仍然不死心的說:「也許對我們而言,它已經結束了,但是我們怎麼知道對其他人沒有效呢?」

這是個令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當然!聽起來很合理,它已經流傳好幾個世紀,應該不會被四個毛頭小孩用壞。」馬克說。

珍妮興奮的點點頭說:「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們可以把它傳給別人?」

「我們所認識的人嗎?」凱薩琳好奇的問。

「我們可以像仙女一樣,讓別人來找我們許願。」瑪莎說。

馬克搖搖頭說:「那樣不好,我們可能會左右別人的願望,這有點像是要這個魔法銅板再為我們做事一樣,我想這是違反規則的。它突如其來的找上我們,我想那就是它的歸處。我們應讓陌生人發現它,然後它就可以從我們心中永遠的消失。」

其他三人只好同意他說的那種高尚行為。

所以四個孩子懷著維護理想的正義感,坐上電車,五分鐘後,在鎮上一處他們從未到過的地方下車。

街上的行人熙來攘往,但是全是大人。

「我想應該是小孩撿到。」馬克說:「大部分的大人並不了解,除非他們像史密斯先生那樣,但是我們不可能在街上找到像他那種類型的人。」

終於他們看到一個小女孩迎面走來,她還帶個小娃娃,那個小娃娃又小又胖,正在學走路,走起路來歪歪斜斜,非常慢。當女孩走近時,他們發現她的臉又疲倦又蒼白,不過看起來很順眼。

「她看起來需要魔法給她快樂。」凱薩琳說。

其他人同意的點點頭。

所以珍妮就把魔法銅板往人行道上一丟。銅板滾了幾圈,然後停了下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足以吸引人們的注意。四個孩子躲在附近的矮樹叢後等著。

「哇!來吧!小寶貝,走快一點!」他們聽到那個女孩的說話聲。但是小娃娃走不快,他甚至越走越慢,小心翼翼的踏出每一步,並且再三的打量地面,好確定自己是不是踏到地面上。當他走到第三步時,他看到了那枚發亮的銅板,而且注視著它。

然後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抓起那枚銅板放入口中。

躲在人行道旁的他們,嚇得張大了嘴。

「你們想它會永遠消失嗎?還是會再被吐出來呢?」瑪莎問。

「吞進去就吐不出來了。」凱薩琳說。

「我想小娃娃會得到一個願望,你們猜他會許什麼願望?」瑪莎問。

「希望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珍妮說:「沒有人可以幫助他,因為他不會說話。」

「別擔心。」馬克說:「也許只是食物之類的願望。」

結果獲得願望的不是小娃娃,而是那個疲倦的女孩,因為她早就厭煩了走得慢吞吞的小娃娃,所以一把將他抱起來。

「噢!親愛的小寶貝。」她說:「我真希望你沒那麼重,我希望你完全沒有重量。」

因為她抱著小娃娃,而小娃娃含著魔法銅,結果魔法立刻生效。

當然,如果她獲得全部的願望,小娃娃可能永遠離開地球,飄到太空去了;還好這時魔法還是和以前一樣,只實現了一半,所以小娃娃變成毫無重量的一半,所以他離開了小女孩的雙臂,彈到半空中,然後又像一片羽毛般輕輕的飄落下來。

小女孩伸手抓住他,但是他又彈起來,小女孩嚇得開始號啕大哭。

「我們要不要出去告訴她?」凱薩琳問。

「等一下。」馬克說。

他們耐心的等著。小娃娃又彈起來了,女孩第三次抓住小娃娃時,有個東西從小娃娃口中掉了出來,掉在人行道上。女孩看到那個發亮的東西,也聽到了「鏘」的聲音,她立刻放下小娃娃,跑去撿起那個魔法銅板。

她拿起那枚銅板,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著它,然後又看一看小娃娃。他已停止彈跳了,正坐在人行道上,吸吮著他的大姆指。

就如同他們預測的一樣,他們看到那個女孩努力在想,然後又開始推測,她先是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接下來則是一陣興奮,好像她將要許願似的。

這時馬克毅然決然的拉走其他三人。

◎再見!魔法Ⓞ

「我們不告訴她秘密嗎?」珍妮說:「告訴她要許兩倍的願望?」

「也沒有人告訴過我們,不是嗎?」馬克說:「我不認為我們應該告訴她。」

他甚至不讓其他人回頭看,就直接跳上了電車。

「你無從知道,說不定我們告訴她後,我們可能會受到懲罰而變成鹽柱或什麼的。」馬克說:「我不認為我們應該告訴她,我有預感。」

「至少我們知道她會獲得快樂。」凱薩琳說。

但是瑪莎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女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趁馬克不注意時,偷偷回頭看了一下。那個女孩和小娃娃已經不見了,瑪莎猜想他們已經在奇遇的旅途中了。

關於這些事她永遠也無法得知。

當他們搭上電車,經過了幾個路口後,她又忍不住發問:「你們認為我們將不會再有任何奇遇嗎?也許不像以前那麼驚險刺激,但是連又小又安全的奇遇都不會有了嗎?」

「我不知道。」珍妮說。

馬克和凱薩琳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他們和珍妮一樣不知道。

在找到答案以前,他們必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得過…………..。

 

原著者: 愛德華‧伊格(Edward Eager) 1911~1964 [美國]

第四章 凱薩琳的奇遇

Ⓞ由誰許願Ⓞ

隔天早晨,早餐前他們前沒有舉行秘密會議。

珍妮待在她的房裏,馬克待在他的房裏,凱薩琳和瑪莎也各自待在她們自己的房裏,四個人幾乎沒有交談。他們都忙著計畫自己的願望。

吃早餐時,大夥兒非常安靜,但是臉上不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他們的媽媽察覺氣氛不太一樣,但是她並不知道他們葫蘆裏究竟在賣些什麼藥?

好不容易媽媽去上班了,他們將碗盤洗淨,做完家事後,立刻聚集到凱薩琳和瑪莎的房裏。凱薩琳老早檢查過那枚銅板了,它安然無恙的躺在木板下,也沒有被老鼠或螞蟻許過願。

珍妮列了一些使用規則。

「我們必須輪流許願。」她說:「而且不可以許沒有包括其他三人的大願望。如果遭遇危險而必須許些小願望時,還是由輪到那個許大願望的人來許。當然,緊急狀況除外,譬如輪到的人遺失了這枚銅板,而其他人卻找到了它。好了,我先許。」

凱薩琳不同意。

「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你先?你總會先撿到銅板,因為你的年紀最大;大人們總會選瑪莎,因為她的年紀最小;而馬克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常常享有特別的待遇;排行中間的孩子從來沒有享受過任何特權。而且你們再想想,是誰到現在唯一還沒有許過願呢?」

這的確是事實。珍妮許過半個火災的願,瑪莎許過讓凱莉半說話的願,而馬克也許過讓他們身陷沙漠的願。

珍妮同意先由凱薩琳許願,但是她不斷的在旁提供意見。

「我們可不想和莎士比亞見面。許個讓我們大家都覺得有趣的願吧!」

「好!」凱薩琳說:「但是我無法抉擇,是要希望我們能像鳥一樣的飛?或者希望我們擁有全世界的錢?」

「這兩個都不好。」珍妮說:「只有故事書裏的人才會許這種願,而且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他們不是飛得太靠近太陽而被燒死,就是最後被很多的錢壓死。」

「我們可以只要求紙鈔就好。」凱薩琳建議。

經過討論後,他們認為即使是紙紗,數量那麼龐大也會壓死人的。不過,這一番討論,已經浪費了十分鐘寶貴的時間,他們連忙言歸正傳。

現在馬克有個更好的主意。「我們已經發現到這枚魔法銅板可以帶我們穿越空間,那麼時間呢?」

「你的意思是指時光倒流?」珍妮兩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回到暴君尼祿的時代?」

「我一直很嚮往浪漫的古代。」凱薩琳也很興奮。「我們可以回到從前英勇的騎士時代。」

其它人一致同意。

「回到古代騎士競技的時候。」馬克說。

「還要當來賓。」珍妮說。

「再加上一件好行為。」瑪莎說:「但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不要忘了說兩倍。」他們三人異口同聲的說。

當凱薩琳手裏握著那枚魔法銅板時,他們緊張的圍繞著她。

「我希望我們可以回到亞瑟王的兩倍年代,看兩場騎士競賽,當兩次觀眾,做兩件好事。」凱薩琳許願。

Ⓞ藍斯洛騎士Ⓞ

頓時,他們四人已站在擁擠的大道中。有四個王妃正騎著馬從他們面前經過,接著又來了七個擠牛奶的女工雀躍的要去參加五月花節的慶祝活動。

遠處一個英勇的騎士正在追逐一個不願屈服的彪形大漢;另一邊是一個彪形大漢正追逐一個騎士。

有路人停下來問他們四人前往坎特貝市的路怎麼走?但是他們也不清楚。

很快的,他們就看膩了大街上人來人往、擁擠熱鬧的景象,於是走到附近一塊空地上。那兒的草地似乎比他們自己的年代所看到的草地還要鮮綠。一個身材魁梧、全副武裝的騎士躺在附近一棵蘋果樹下睡覺。

他們知道他睡沉了,因為瑪莎輕輕的掀開他的頭盔蓋,偷窺了一眼,但是他仍舊發出規律的鼾聲。

騎士的劍就放在他身旁的地上,馬克伸手將它拿了起來。誰知道這位沉睡中的騎士立刻清醒過來,並且正襟危坐。

「偷吾錢者,吾可不追究,偷吾劍者,若失吾之榮耀,吾將捨命,與之決鬥,直至斷其頭顱與雙足。」

「先生,我懇求你原諒。」馬克說。

「我們不是故意的。」珍妮說。

「我們很抱歉。」凱薩琳說。

這位騎士用戴著手套的手揉揉雙眼,他原本以為會看到惡賊,沒想到映入眼廉的竟是馬克、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四個小孩。

「汝等何人?竟趁谷熟睡之際偷襲,是否為吾之仇敵所遺?吾身處天堂否?」那位騎士說。

「我們不是敵人,這裏也不是天堂,我們只是四個小孩而已。」凱薩琳說。

「汝等衣著異於尋常童子。」那位騎士說。

「你們這些穿戴盔甲的騎士不應該對我們品頭論足。」凱薩琳說。

這時正好有個女郎騎著一匹乳白色的馬到來,因而中斷了他們的對話。

這位女子看起來似乎非常興奮。

「噢!英勇騎士!」她大聲的說。

這位騎士踮起腳尖,彬彬有禮的向她鞠躬致意。女郎頻頻眨眼向這位騎士傳情,四個孩子看了都替她難為情。

「蒼天有眼!汝終為小女子尋獲。」她繼續說:「汝乃當今世上唯一能助小女子者;若汝果為藍斯洛騎士?」

四個孩子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你真的是藍斯洛騎士嗎?」馬克問他。

「區區在下是也。」那位騎士說。

這下子四個孩子更是張大了眼睛看著他。

現在的他已不像剛剛睡眼惺忪的模樣,所以他們確定是他沒錯。這世界上沒有人像他這樣具有男子氣概,也沒有人擁有像他那麼高貴的臉龐。他們親眼見到了中世紀最偉大的騎士——–藍斯洛騎士。

「愛琳好嗎?」凱薩琳急著想要知道,「還有蓋勤赫呢?」

「吾實不識汝等所言之人。」藍斯洛騎士說。

「哦!你遲早會認識他們的。」凱薩琳說:「只是現在還沒有遇上。」

「汝果能預知未來,」藍斯洛騎士感興趣的問:「可否透露一、二?」

但是那位騎白馬的女郎已開始不耐煩了。

「去!小童!」說著,她騎馬擠進他們四人和藍斯洛騎士之間。

「英勇騎士!有一兇殘惡魔四處為非作歹,窩居於林中高塔,懇請汝為民除害。」

「吾去也!」藍斯洛騎士說完,吹了一聲口哨,那匹在蘋果樹下吃草的馬立刻出現。藍斯洛騎士一個縱身躍上馬背,準備策馬而去。

四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女子,更不喜歡她對他們的說話方式。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去。」凱薩琳向前走一步,對藍斯洛騎士說。「這可能是個陷阱。」

那位女子以邪惡的眼神瞪了凱薩琳一眼。

「若果如此,吾亦無所懼。」他調整了一下韁繩。

凱薩琳抬頭挺胸,神氣的站在藍斯洛騎士的馬匹前。

「如你所知,我是個偉大的預言家。」她大聲的說:「我勸你不要去這位小姐所說的那個地方,她只會帶給你災難。」

「吾心意已決,速速讓路。」藍斯洛騎士說。

「騎士速動身前往。」那位女郎催促說。

「你會後悔的。」凱薩琳說。

「勿多言。」藍斯洛騎士說:「吾從不拒人於千里之外。吾今知汝等何人也,汝等實乃巫師,今扮孩童之身以欺吾。速速讓路,否則休怪吾傷及汝身。」

藍斯洛騎士說完,策馬向前,那位女子也騎著白馬緊跟。他們四個趕緊向兩側退開,以免被飛奔的馬蹄踢到。

凱薩琳連忙再許願,希望他們能騎在馬上尾隨在後。頃刻間,他們果然有了馬匹,在騎士後面奔馳。

Ⓞ古堡歷險Ⓞ

藍斯洛騎士轉頭看到四個孩子騎馬尾隨而來。

「去!」他說。

「不要!」凱薩琳說。

他們繼續跟著。

他們四人從沒騎過馬,但是他們發現騎馬其實相當容易,不過瑪莎的馬對她而言有點大,操縱比較麻煩。

特別有趣的是,每當那位女郎向藍斯洛抛媚眼,他們四人就會騎得靠近一點,然後對她發出嘲笑的聲音。這時藍斯洛騎士就會對他們大吼:「滾!惡魔!」這種情形每隔幾分鐘就會重演一次。藍斯洛騎士似乎對他們越來越不耐煩了。

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終於到達一座黑森林,剛要進入森林裏,那位女子突然大喊著說她的馬蹄鐵掉落了。藍斯洛騎士連忙下馬幫她的忙。四個孩子也停下馬來,並與兩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離。

就在這時,森林裏跳出三名騎士,一位身穿紅衣,一位身著綠衣,另一位則是一身黑。四個孩子還來不及發聲示警,那三名騎士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後偷襲藍斯洛騎士了。

這是三對一的決鬥,非常不公平。但如果不是被偷襲,沒有足夠的時間拔劍的話,以藍斯洛騎士的實力,抵擋九個人也沒有問題。結果他被抓了起來,綑上手腳後,被丟在自己的馬背上。他們三人帶著他飛馳進入黑森林裏,藍斯洛騎士成了無助的階下囚。

那位女子轉身面向四個孩子。

「哈!哈!」她大笑著。「藍斯洛騎士已手到擒來,身繫城堡地牢,飽嘗凌虐,一如眾圓桌武士,亞瑟王滅亡不遠矣。」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這騙人精!」珍妮說。

「我早就警告他了!」凱薩琳說。

「我們回家吧!」瑪莎說。

「不!我們得拯救他。」馬克說。

「哈!哈!」女郎繼續說:「汝等不妨試試。汝之魔法乃雕蟲小技,與我相較,實乃小巫見大巫。小妖,汝等知吾否?吾乃女巫魔根列費也!」

「是喔!」凱薩琳不喜歡被叫「小妖精」,因此她生氣的脫口而出:「我記得你在書中總是愛惹麻煩,我希望你去跳湖!」

凱薩琳當時並沒有想到魔法,或者說她只是要詛咒那女人而已,但是魔法還是發生了。

「魔法來得正是時候!」馬克說。

不過魔根列費女巫並沒有跳湖,她只是掉入池塘裏而已,因為附近正好有一個池塘。她從池塘裏爬起來,打算偷偷騎上馬。幸運的是,池塘的底部是一堆爛泥,魔根列費女巫在他們離開後,一連施了幾個魔法,企圖阻止他們,但是全都失靈。

不久,他們眼前已經沒有路可以再深入黑森林了,眼前樹枝又濃密又低,地上又濕又黑,也聽不到鳥兒的歌聲。

「我看是沒路了。」凱薩琳說。

「不會的。」瑪莎說:「一定有通道。」

四個孩子勉強繼續前進,眼前豁然開朗,女巫的城堡就在前面。城牆上爬滿了有毒的爬藤,護城河中到處是毒蛇,鐘塔上有許多蝙蝠飛來飛去。他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景象。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珍妮問。

「當然是許願讓藍斯洛騎士恢復自由。」馬克說。

「站在城堡外頭許願嗎?那太簡單了!」凱薩琳說。

「我可不要進去那座城堡裏。」瑪莎說。

「嘿!」凱薩琳今天似乎不像平日那般溫順。「你忘了我是個偉大的預言家。相信我的知慧吧!」

「夠了!」馬克說:「少說話,快行動吧!」

凱薩琳將手放在那枚魔法銅板上,說:「我希望這座城堡的兩個門可以為我們打開。」

因此孩子們花了些時間去找那一扇開的門到底在哪裏。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是個不顯眼的後門,有座小小的吊橋橫跨著護城河。吊橋已經放下了,門也半掩著。他們四人一起走過吊橋。

「小心!」護城河裏有些被施了魔法的青蛙發出吵啞的聲音。

他們走進門,門後是一條又長又黑的走道。

「小心!」牆上一些被施了魔法的老鼠發出吱吱的聲音。

他們沿著走道一直走,這條走道實在非常蜿蜒。一些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蜘蛛網遮住了他們的臉,也黏住了他們的衣服,試圖要阻止他們繼續前進,但是他們勇敢的將蜘蛛網扯破,勇往直前。

走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門,門後傳來很吵的聲響。

四個孩子將門開了條小縫,往裏偷窺,裏面原來是個大廳。那三位分別身著紅色、綠色、黑色衣服的騎士正在享受豐盛的美食,並且大口大口的喝著美酒。

他們邊吃邊唱歌,舉止粗魯,而且所唱的歌詞也粗俗。

藍斯洛!藍斯洛!

荊棘鞭之,言辭欺之,

踢之,踢之,

樂此不疲,

琅璫入獄,

襲之,襲之,

琅璫入獄。

四個孩子憤概的互看了一眼。

大廳裏還有其他壞人正在清理桌面的餐盤。他們留下點心盤後,就先後離開了。那些點心盤裏裝著乾果布丁,布丁上正燃燒著白蘭地酒,因此發出藍色的火焰。黑騎士起身遞布丁給同伴。

凱薩琳想起她以前讀過的一個故事,決定跟這三位騎士開開玩笑。

「我希望那些布丁中有兩個會黏在你的鼻尖。」她將手放在魔法銅板上,大聲說。果然立刻有一個布丁黏在他的鼻尖。

但是這個布丁與故事中不一樣,因為它上面還有燃燒的白蘭地酒,所以黑騎士不僅感到被羞辱,而且還非常痛,而他那引以為傲的鬍子也被燒焦了。他像殺豬一樣的嚎叫,臉色氣得和衣服一樣黑。

「孰以此卑鄙手段欺我?」他一邊咆哮,一邊用手拍打鼻子和鬍子,但是他的手指頭也被火燙到,痛得他哀哀叫。

「嘻!嘻!」綠騎士吃吃的笑著:「汝之模樣乃真滑稽。」

黑騎士火冒三丈衝到他的面前:「此乃汝之詭計否?」

「非也!非也!」綠騎士說:「汝之模樣甚滑稽也。」

「噢!果真如此。」黑騎士憤怒的從劍鞘拔出劍,砍向綠騎士,綠騎士應聲倒地。

紅騎士立刻跳了出去,大聲的說:「亞伯馬拉,汝欺人太甚也!」

「勿多言。」黑騎士說:「此君戲吾。快除去吾鼻上之物。」

「噢!」紅騎士不太有把握的看著他。「吾可一試,唯不知成否?」

他從劍鞘裏抽出劍,削下了黑騎士鼻上的布丁。很不幸的,黑騎士的鼻子也被切下了一大塊。

黑騎士痛苦的哀號著,並且認為紅騎士是故意的,因此用劍去刺他,紅騎士避開了這一劍。不一會兒就演變成兩人的生死決鬥,他們在大廳裏跳來跳去,劍劍交峰,把家具全都砍壞了,彼此也都受了傷,這下子雙方更是非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在門後,四個孩子閉上眼睛,摀住耳朵,嚇得縮成一團。

這場打鬥並沒有僵持很久,兩把劍在空中揮舞著,一會兒兩個人站立不動,接下來是身體慢慢的倒了下去。

此刻大廳一片沉寂。凱薩琳沒有料到會有這麼血腥的結局。她提醒自己要勇敢的解決問題,他們四人打開門,躡手躡腳進入大廳。大廳裏躺著那三位騎士的屍體,他們盡量不去看地板上血淋淋的場面。

「我認為你應該把這裏變整齊一點。」珍妮說:「不然我們怎麼穿過這滿地的屍體,到達地牢?」

「我會處理的。」凱薩琳說,語氣似手相當亢奮。「我們不需要清理這裏,我們可以直接到地牢裏。」

她將手放在魔法銅板上,並且希望他們可以到達地牢門口的兩倍距離,並且握有地牢的兩把鑰匙。

Ⓞ拯救藍斯洛騎士Ⓞ

剎那間他們就在地牢外。他們拿了鑰匙打開地牢門,放出藍斯洛騎士以及其他被抓來的圓桌武士。他們可能每天被鞭打,因此看起來十分狼狽。

一些騎士向他們下跪,親吻他們的手,好像他們是救世主一樣。藍斯洛騎士也相當禮貌的向他們致謝,但是他似乎沒有他們所預期的那麼高興。

一會兒,當其他被俘擄來的騎士們陸續離開後,他們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麼異常的舉動。

「汝等以魔法助吾脫險?」藍斯洛騎士問。

「對呀!」凱薩琳驕傲的回答:「我施了一點小小的魔法。」

「吾不屑為此。」藍斯洛騎士說:「吾寧以他法智取。」

「真的!」凱薩琳說:「我想你寧可留在這裏每天挨打。」

「吾不願以魔法欺敵,此乃不名譽之舉也。」藍斯洛騎士說。

「既然你那麼堅持。」凱薩琳懊惱的說:「我就讓他們復活吧!」

他們帶他進入大廳,並給他看那三位騎士的屍體。

「請復彼原狀。」藍斯洛騎士說。

「我要不要再將你關入地牢?」凱薩琳諷刺的說:「我如果讓你恢復自由,會不會傷了你的自尊?」

「吾尚可承受,因獄卒之女擬助我出獄。」

「噢!真的嗎?」凱薩琳說:「很抱歉,我惹了這麼多麻煩。還有其它事嗎?」

「是也。」藍斯洛騎士說:「汝可取回吾被盜賊竊去之劍及盔甲乎?」

凱薩琳便許個願,希望藍斯洛騎士的劍及盔甲重回他的身邊,當然她很小心的先用數學的分數計算過。她也希望那三位騎士活過來。

看著一具具屍體在地板上重新活過來,相當有趣。但是更有趣的卻是接下來的發展,藍斯洛騎士單獨對抗那三名騎士的場面,絕對值得他們回到這個世紀來觀賞。

「速速離去!感謝汝等相助,後會有期!」他大聲說,一面用桌子將綠騎士擋在牆角,使他動彈不得,一面用劍抵禦紅騎士與黑騎士。

「我們不能幫忙嗎?」馬克想要知道。

「萬萬不可!速去!」藍斯洛騎士說著,在紅騎士頭上重重一擊,又反手打在黑騎士的胸口,再跳到桌上給綠騎士一腳。

「我們可不可以只在旁邊觀看?」珍妮苦苦哀求。

「不可!此將令吾分神,吾須全力以赴。」藍斯洛騎士話才說完,已鑽到桌子底下,將紅騎士拉倒,然後又起身對抗黑騎士與綠騎士。

凱薩琳嘆了一口氣,然後許了個願。

「我們至少可以在庭院裏等。」瑪莎抱怨。「現在我們將永遠無法得知這場決鬥的結果了。」

「他一定會贏的,相信他。」凱薩琳說:「我真的厭煩了永遠都正直的人。總之,我們將會在競技場中再看到他的。」

「天呀!對了!我忘了還有競技場。」馬克說:「你們想什麼時候會有比賽?」

「也許就是現在。」凱薩琳說:「我們只要許各願…………..」

她當真認真許了個願。

Ⓞ競技場上Ⓞ

「我真的不習慣這樣到處趕場。」當瑪莎發現她在三分鐘裏換了三個不同的地方,不禁抱怨:「現在我們又是在哪兒?是什麼時間了?」

「我想是在坎美拉。」凱薩琳說:「看!現在正是競技時間。」

珍妮、馬克和瑪莎也看到了。

坎美拉的競技場和他們期望的完全一樣,也和《小男的亞瑟王》一書中所描述的沒有兩樣。

號角吹響了,旗子在空中飄揚,陽光下盔甲閃閃發亮,而英勇的騎士們、士紳們、見習的騎士、窈窕淑女、工人等黑壓壓的聚在看台上,準備觀賞這場競賽。

四個孩子坐在看台的最前排座位,因為凱薩琳許願時也提到這一點。但是她忘了讓那四匹馬消失,所以馬擋住了後排人的視線,惹得那些觀眾很不高興,凱薩琳趕緊許願讓牠們消失。

後排的人看到這種情形,嚇得紛紛起身離開,還頻頻回頭看著四個孩子,口中叫著:「妖術、魔法。」

四個孩子因為忙著觀看競技場四周的景致,並沒有留意到這件事。

亞瑟王坐在競技場看台上高高的王位寶座,四個孩子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那慈祥的面容,彷彿暖暖的太陽照耀在英格蘭這塊樂土上。吉娜皇后坐在他的右側;瘦瘦的、留著灰鬍子、一臉聽明相的馬林魔法師坐在他的左側。

此刻號角又響了,比賽正式開始。

藍斯洛騎士一馬當先最快衝進競技場,他們四人認得他的盔畢。

「我告訴過你,他會沒事的。」凱薩琳有點失望的說。

但是當藍斯洛騎士開始比賽時,連凱薩琳也不得不佩服他。

他的長矛一出手就擊倒了五位騎士,第二次出手又擊倒了四位騎士,接下來他的劍又讓三位騎士落馬。競技場四周看台上的每位觀眾都瘋狂的為他吶喊。

珍妮發出滿足的嘆息聲。「今天的比賽真是精采,不是嗎?」

「這是人類史上最輝煌的一頁。」馬克正經八百的說:「只是這場競賽沒有結局。」

「為什麼?」瑪莎問。她還沒有讀過《小男孩的亞瑟國王》這本書。

「部份原因是騎士們不想老是被擊倒,而藍斯洛騎士卻戰無不勝。」馬克告訴她。

「是啊!」凱薩琳以不尋常的語氣說:「如果有人能夠擊敗藍斯洛騎士,就某方面來說,還是件好事呢!」

馬克很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那時競技場上藍斯洛騎士又擊敗了多名騎士,吸引了馬克的目光。當他再看凱薩琳時,她已不在座位上了。

馬克腦海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趕緊用手肘碰撞珍妮一下。珍妮轉過頭來,看到凱薩琳的座位是空的,馬克知道她也有相同的想法。

Ⓞ陌生騎士Ⓞ

這時有人中斷了競技場上的比賽,一個陌生的騎士騎著一匹馬衝出來,停在亞瑟國王的看台前。

「請求陛下准許我單獨和藍斯洛騎士比賽!」那位騎士大聲的說,三個孩子即使在看台上也聽得一清二楚。

珍妮和馬克也猜到了這件可怕的事。「她怎麼那麼大膽?」瑪莎小聲說。

「我不知道。」馬克說。「自從我們開始許這個願以後,她就越來越自以為是。」

「等一下我要讓她回家。」珍妮不高興的說。

「來者何人?陌生騎士。」亞瑟國王說:「汝來自何處?汝之國王是何名號?」

「大家叫我凱西騎士。」那位騎場說:「我住在俄亥俄,我的國王是托蘭多。」

「未曾聽聞。」亞瑟國王說:「汝欲參賽,可!競賽開始。」

比賽的號角再度吹響,那位陌生的騎士面對藍斯洛騎士,開始了一場最奇怪的比賽,四周圍觀的群眾以及競技場中的圓桌武士和其他的騎士都屏息以待。

凱薩琳毫無畏懼,她自認為非常聰明的先許了個穿著兩件盔甲,騎著兩匹馬的願,而且還希望她比藍斯洛騎士多出二又二分之一的身高和力氣,此外她還希望可以擊敗他兩次。

但是以她的聰明才智,她卻忘了一件事——–許願讓自己了解比賽規則。

因此當她面對世界上最偉大的騎士時,她並不知比賽如何開始,又該如何進行,只知道她終究會贏得這場比賽。

當她想要再許個願來解決這個問題時,藍斯洛騎士已騎著馬向她奔來,長矛一出手便刺在她的馬尾上,接下來又從另一邊衝過來刺她的馬脖子。

全場觀眾哈哈大笑起來。

可想而知珍妮、馬克和瑪莎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忐忑不安了。

凱薩琳卻像脫韁的野馬,一心想要大顯身手,因為她手中握有那枚魔法銅板。現在她已管不了正確的數學分數計算了。

「我希望我可以十倍的打敗你!」英勇的凱西騎士在競技場中說出這幾個字時,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立刻她便擁有比藍斯洛騎士多出五倍的力氣,現場的觀眾個個也看出了「他」的厲害。

凱薩琳此刻的身手像較龍般活躍,她在競技場中跳來跳去,令人目不暇給,她的劍光就像閃電一樣,她的長矛四處揮舞,就像一條瘋狂的蛇四處流竄。

「精采呀!」現場的觀眾一片喝采聲。

珍妮、馬克和瑪莎屏氣凝神,雙手緊握著。

如果藍斯洛騎士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騎士,現在就不會流傳那則故事了。然而就算他是最偉大的,但在這場競賽裏表現卻還是走樣了。轉眼間他從馬背上摔下來,跌到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凱薩琳騎馬飛馳繞場一周,然後優雅的向觀眾的掌聲鞠躬致謝。

但是她不久便注意到觀眾的掌聲並不熱烈,只見摩德瑞德爵士及阿格爵士等一群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正大聲鼓掌。

其餘的觀眾卻異常的安靜,因為藍斯洛騎士是他們心目中最偉大的騎士,他是圓桌武士的領袖,如今卻被擊敗了。

吉娜皇后看起來很生氣,亞瑟國王看起來很傷心,除了那一群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外,其他的騎士看起來都很落寞,馬林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珍妮、馬克和瑪莎看起來好像相信此事,但是又不想要相信的樣子。

凱薩琳心中覺得很難過,她成功了,但也失敗了。她一個小女孩竟然打敗了歷史上最偉大的騎士,雖然她自欺欺人的說她這樣做是為了榮譽,其實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她惱怒藍斯洛騎士不肯接受她的幫忙而已。

她的雙頰熱得發燙,令她很不舒服。她想一定是戴著頭盔太熱了,便將頭盔取下來。她剛才許願自己穿上盔甲、騎在馬背上、變高又變壯、並且贏得比賽,但她並沒許願說自己不要長成凱薩琳的模樣。現在她的頭盔拿下來,她那長髮披肩、九歲女孩的臉孔,令全場觀眾目瞪口呆。

摩德瑞德爵士和阿格爵士在竊笑著,那些平日嫉妒藍斯洛騎士的騎士們也哈哈大笑,笑聲中還摻著一些尖酸刻薄的話。

「為女童擊敗兮!」

有些可惡又淘氣的觀眾甚至還編了一首歌,大唱著:

藍斯洛慘兮兮,

為女童擊敗兮!

藍斯洛騎士醒了過來,坐直身子,他聽到陣陣的笑聲和嘲笑他的歌。他看看凱薩琳,眼神不像以前就認識她的樣子;凱薩琳也回看著他。

他站了起來,全場一片沉寂,即使是那些刻薄的壞騎士們也停了大笑。

藍斯洛騎士對凱薩琳說:「汝為何如此待吾?」

「我不是故意的。」凱薩琳說完,開始號啕大哭。

藍斯洛騎士面紅耳赤,但仍將頭抬得高高的。他走向亞瑟國王的看台前,單腳下跪,以極低沉的聲音請求國王允許他離開一年去旅行。他可能必須將這次的奇恥大辱深藏內心,直到再創上百件的英雄事蹟才能贏回他失去的榮譽,以及抹滅掉那些「被小女孩打敗」的可怕字眼。

亞瑟國王生怕自己說錯話似的,只是點頭答應。

凱薩琳繼續號啕大哭。

藍斯洛騎士從競技場離開時,吉娜皇后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馬林在亞瑟國王的耳邊說了句悄悄話,亞瑟國王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一隻手伸給吉娜皇后,牽著她離開看台。馬林又對參加比賽的騎士們說了一些話,要他們清場,讓觀眾離席,但是坐在最前一排的三個孩子卻行色匆匆,他們必須趕快找到他們那個闖禍的妹妹——–凱薩琳。無論如何,妹妹終究是妹妹,他們得保護她。

Ⓞ魔法師馬林Ⓞ

在凱薩琳感覺哭了至少有一年的時間後,突然發現自己獨自一人面對馬林。她仍然在大哭。馬林嚴肅的看著她。

「無恥之徒,竟於此號哭!」他說:「吾知汝乃女巫,佯裝小童,來此擊敗吾國之騎士,羞辱吾國之圓桌武士。」

「我不是!我沒有!」凱薩琳說。

「毋需狡辯!」馬林說:「從今而後,吾國之名聲已敗壞矣。」

「嗚…………..」凱薩琳繼續大哭。

「肅靜!女妖!」馬林說。他對凱薩琳揮舞著魔杖,又說:「吾令汝現出原形!」

煩刻間凱薩琳不再那麼高壯了,也沒穿盔甲,只像個平常的女孩。

馬林看來很訝異。

「妖魔,竟在幼齡即為害百姓!」他說:「無庸置疑,汝乃受人擺布也。」他再度揮舞著魔杖。「吾令汝之同黨亦現身於此。」

珍妮、馬克和瑪莎立即出現在凱薩琳身邊,他們看起來和她一樣的不安。

馬林相當驚訝,接著他悲傷的搖搖頭說:「幼年結黨營私,無恥也。」

「我們不是!」瑪莎說,並向他做了個鬼臉。

其他三人的行為就比較合宜一點。

「先生,你了解了吧!」馬克說。

「我們不是有意的。」珍妮說。

「讓我來!」凱薩琳說:「是我惹的禍。」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從撿到那枚銅板開始,到她許願回到這個年代,以及她做錯的事,通通告訴馬林。

「我想要做一件好事。」她說:「當我從地牢裏救出藍斯洛騎士時,我的確做了一件好事,但是他一點也不領情,他只想到他自己的榮譽,因此我很生氣。而且我認為如果打敗他,其他的騎士們也不會那麼嫉妒他。再說,我也一直很想參加真正的競技比賽。」

「汝之目的已遂。」馬林說:「唯無益於人,徒令人不悅而已。」

「我知道了。」凱薩琳說。

「此舉有違常理。」馬林說:「歷史有其定律,若汝欲強求改變,不祥之事將隨之而至。」

凱薩琳點點頭。

「然而,」馬林繼續說,令四個孩子訝異的是,他現在竟然露出微笑。

「為時未晚,如汝等所知,吾亦稍具魔力,待吾細思量,當如何處置?吾雖可令時光倒流,令往事消失無痕,唯此舉將大耗吾之元氣。」

「真的呀!」凱薩琳驚訝的說:「這對我們不算什麼!」

馬林酷酷的看著她。「哦!仍汝之魔法錢幣所為?」

「對呀!」凱薩琳高興的繼續說:「我可以許願藍斯洛騎士再度回到兩倍的這裏,然後我可以許願他打敗我兩次,我可以許願人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兩倍的尊敬他,我還可以許願…………..」

「且慢!」馬林警告她:「宜三思而後行,以防再添事端,待吾先觀汝之錢幣。」

凱薩琳的手心一陣熱,因為她緊握著那枚銅板太久了,於是她將手掌打開,那枚錢幣平穩的躺在她的手心裏。

馬林看著那枚錢幣,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他摘下帽子,在這枚錢幣前深深的鞠了三個躬,再轉身看四個孩子。

「此錢幣古老至極,法力無邊。」他說:「對汝等幼童而言,威力過猛,危險之至,稍一不慎,恐傷及汝身,唯今之計,宜由吾代為保存。」

他揮一揮魔杖,錢幣便從凱薩琳的手心飛到他的手中。

馬克說話了。「但是它來自我們的年代。它是歷史的一部份。也許它是有意讓我們發現的,也許是要我們用它來做些好事。歷史有既定的模式,如果你試著改變這個模式,不幸的事件可能隨之而來。」

馬林看著馬克。「汝聰穎過人。」

「普通而已!」馬克謙虛的說。

「莫非汝時之孩童皆似汝般聰穎?」他停了一會兒又說:「汝等來自何世紀?」

「二十世紀。」馬林想了一下。「當是令人嚮往之年代,不意此傳聞中之黃金時代果真來臨。」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微笑著。「然也,返回汝等之二十世紀。攜此魔法錢幣返回汝之世紀,並以此物行善。汝返回之前,待吾先行許願。」

他讓握著那枚錢幣的手臂伸直,彷彿那枚銅板會咬人似的,這才恭恭敬敬的對著它說話。

「吾願…………..」他說:「半刻鐘後,此物與此四孩童若未曾出現此地,僅彼四人及吾知悉此事,吾更願競技場場之競賽重啟,並依歷史發展運行,吾雙倍願此。」他又加上了這一句。

「現在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當他許完願時,凱薩琳問。

「且慢!」馬林說:「汝等是否已許願多次?吾深覺其魔力已近耗竭,誠如汝等所知,此物非能永具魔力。」

「哦!我們就擔心這件事。」珍妮說:「它還剩多少魔力呢?」

「此物將有徵兆。」馬林說:「唯汝等切勿過度使用。」

「噢!」瑪莎哭著說:「也許我們永遠回不了家了。」

「勿煩心。」馬林對她微笑著說:「此物仍具魔力,唯吾將再許一願。」

他將手中握著的魔法銅板拿到面前。

「吾之第三願乃…………..」他說:「為防汝等他日不慎再誤入他人之時空,傷及無辜及自身,此物將無法超出汝等之世紀及汝等之國度,汝等僅可於汝所屬之時與地使用之。」

他將銅板放在凱薩琳的手裏,然後說:「汝等離去之時刻已至,因吾所許之願即將生效,屆時汝等將似未曾出現此地。」

「但是我許下要做一件好事的願望呢?」凱薩琳說:「我所許的願望,結果沒有一件變成好事。」

馬林慈祥的笑著說:「汝已完成一件善行,因汝已告知吾二十世紀事,有亞瑟王之回憶錄及吾助其所創之圓桌武士,世人將知乃吾助其成。汝穿越時空傳話予吾,此若非善行,何者為是?道別時刻已至,快快許願。」

凱薩琳許了願。因為他們的媽媽和畢太太很擔心他們昨天整天待在外頭,所以她希望他們回到家時,實際上只離開兩分鐘而已。

凱薩琳這次果然深思熟慮多了。也許她也像馬克昨天一樣,已經從奇遇中學到了些什麼。

Ⓞ回家Ⓞ

接下來的畫面是,他們全部坐在凱薩琳和瑪莎的房間裏,仍然還是那個早晨,他們只離開家一分鐘而已,但是那一分鐘已經讓他們裝滿了回憶。

「我們是在作夢嗎?」凱薩琳問。

「我不認為,否則我們不可能全部都知道。」馬克說。

「馬林最後許的願是什麼意思?」瑪莎想要知道。

「他的意思是要我們從現在起,不再用魔法離家了。」馬克告訴她。

「不可以再到其他陌生的地方去旅行。」珍妮說:「我本來下了一個願望是要搭海盜船的。」

「也不可以再穿越時空。」馬克說:「我一直很想目睹特洛伊之戰。」

「一旦你們去到那裏,可能就不再喜歡了。」凱薩琳根據她的經驗,說出了心底的話。「在古代旅行是很辛苦的。」

「我也不喜歡。」瑪莎說:「即使我從來沒有旅行過,我也不要再去。我很高興回到家,不是嗎?」

他們全部同意她的話。

第五章 瑪莎的奇遇

Ⓞ珍惜魔法⓪

事實上他們四人都很高興回到家,所以一整天都待在房裏。

因為前一分鐘他們才經歷了驚險的奇遇,所以此刻並不想再去冒險。

他們將魔法銅板藏在地板下那個安全的地方,一整個早上和下午都玩著他們熟知的遊戲,即使是平日只有瑪莎喜歡玩的那種既枯燥乏味又幼稚的遊戲,像是「星期六」和「老巫婆」,他們也玩得津津有味。

晚餐時,媽媽問他們今天做些什麼事,他們回答說:「噢!沒什麼。」

他們似乎對她在辦公室裏做了些什麼比較感興趣。

晚餐後他們也沒有舉行秘密會議,他們說服媽釋和他們一起玩遊戲。

媽媽玩膩遊戲時(當母親的通常很快如此),說她要讀一本故事書《亞瑟王宮裏的康乃狄克州人》給他們聽。凱薩琳立刻說她寧可聽一本日常生活書籍,像是《如何裁種五粒小青椒》這類的書。

這實在不像平日的他們。當大家終於上床睡覺後,媽媽偷偷的溜進每個房裏,摸摸孩子們的額頭和耳朵,但是沒有人發燒。

隔天早晨,四個孩子猶豫不決要用那枚魔法銅板做些什麼。大家雖然想要用它做好事,但追求刺激的天性也蠢蠢欲動。

「當然,經過了那次事件後,我們許願只能發生在我們自己的國家裏。」馬克說:「但是我們可以到總統府或國金去搗蛋,就像我們在亞瑟國王那裏一樣,一定會引起全國的騷動。」

「我知道!」珍妮說:「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我昨晚一直在想,我許的願望要很正經。我已經決定許兩個願望,第一個是希望世界不再有戰爭,第二是我無所不知。」

凱薩琳懷疑的搖搖頭。「太嚴肅了。那樣子有點像是濫用上帝的權力,可能比改變歷史還糟糕。」

有沒有既正經又有趣的事呢?」瑪莎好奇的問。

似乎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而且還有個隱憂,那就是每個願望都會使魔力逐漸消失,每個願望都可能是最後一個,因此他們四人決定等到明天想出更好的願望時再許。

也許明天以前,珍妮就有靈感了,因為這次輪到她許願。

今天他們打算上街去玩。在擁有魔法銅板以前,他們最期待的便是這種日子。他們會將所有的零用金匯集起來,坐著電車去市中心消磨一整天,吃午餐,看電影。

他們打電話給媽媽,用了五分鐘的時間說服她讓他們去。

畢太太一如往常,說她有不祥的預感,勸他們不要出去玩,但是四個孩子裝作沒聽見,上樓到凱薩琳和瑪莎的房裏。

「我們要帶它去嗎?還是留在這裏?」凱薩琳想要知道。

不需說出「它」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留下它,畢太太一定會發現的。」馬克說:「無論我們藏得多隱密。」

「萬一她許了個一半的願望。」瑪莎大叫:「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想不要把它放在家裏。」珍妮說:「有些事很難預料。」

所以珍妮決定帶著魔法銅板一起去,她將魔法銅板包在一張舊的耶誕節包裝紙裏,再放入手提袋。他們四人的小指頭上都繫著小繩子,提醒他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許願。然後他們出門去,站在街角等車。他們以前經常站在這裏消磨暑假,將一片片的西瓜皮丟在馬路中央,等著它們被車子輾碎。

坐電車到市中心的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唯一的麻煩是,別的乘客想要關車窗,但四個孩子卻喜歡開著車窗吹風。

Ⓞ在電影院裏Ⓞ

到了市中心後,孩子們瀏覽了一會兒店面櫥窗後,便進去他們最喜愛的地方——–廉價商店。他們買了些太妃糖吃,聽著一位年輕小姐用點唱機播放一首「希望能像凱特姐姐那樣搖擺」這首歌,然後又去買玉米吃。

很快就到了吃午餐的時間。

他們在一家他們以前常去的汽水專賣店裏吃午餐。今天珍妮點了巧克力冰淇淋的香蕉船,上面淋著小紅莓醬;凱薩琳喜歡吃上面淋鳳梨醬和其他三種果醬的月光聖代;瑪莎點了汽水和她發明的棉花糖加香草冰淇淋,其他三人看了覺得很噁心。

菜單上有兩種東西是馬克一直很想嘗試的,一種是芹菜汽水,另一種叫麥芽汽水。每一次他來到這家店,都會告訴自己,下一次一定要點這兩樣東西,但是下一次他又沒有勇氣嘗試。今天他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來杯大可樂好了。

吃完午餐,該是選部電影來看的時候了。

孩子們走到戲院門口,看著外頭張貼的海報。隨之而來的是爭論不休。馬克喜歡西部片和驚悚刺激的大逃亡,但是瑪莎不肯踏入電影中有打鬥情節的戲院。

珍妮和凱薩琳喜歡有長髮大眼睛當女主角的悲劇,她們很想看一部叫<住在珊卓拉的芭芭拉>的片子。馬克勉強同意,因為海報上有個留鬍子的男人,看起來像個壞蛋,早晚肯定有人揍他。瑪莎也同意了,因為其他的戲院不是打鬥的海報,便是卓別林。他們四人都很討厭桌別林,因為這是大人唯一會帶他們去看的片子。

當他們進去看<住在珊卓拉的芭芭拉>時,電影已演了一半,他們無法完全了解劇情,而其他的觀眾似乎也不清楚。

「喬治,我看不太懂吔!」坐在他們後面的一個女人不斷的向她丈夫抱怨。

四個孩子也完全看不懂,但是女主角芭芭拉有著長髮大眼睛,當那些強壯的男人想吻她,她將他們推開了,而且皺著眉頭,表情很痛苦的樣子。珍妮和凱薩琳心裏想,好恐怖喔!長大後的生活方式大概就像這樣吧!

馬克對於愛情這方面倒沒想太多,但是他看到那個壞蛋越來越壞,而英雄越來越英勇,就很有耐心的等著看他們大打出手。

瑪莎很討厭這部片子。

這是瑪莎的一貫作風,她只想進電影院,進去後就開始討厭它,就像她做任何事一樣。現在她一直纏著其他三人讀字幕給她聽,並告訴她劇情(因為那個年代的電影是無聲的),其他三人不肯,她便開始哭鬧。

「安靜!」珍妮說。

「我要回家!」瑪莎說。

「不可以!」珍妮說。

「噓!」電影院裏的其他觀眾也噓她。

「不管!我就是要!」瑪莎說。

珍妮最後只好強迫她坐在椅子底下。

「讓我出去!」瑪莎說,她一直掙扎著要從椅子下爬起來。

但是珍妮重重的把她按壓在座位下,瑪莎只好坐在地上。

椅子下漆黑一片,除了人們吐出來黏在地板上的口香糖,什麼也看不到。瑪莎想哭,但是她以前用這一招時珍妮會踢她,所以她決定還是睡覺算了。

一會兒,螢幕上的英雄終於打了壞蛋,珍妮、馬克和凱薩琳興奮得忘了瑪莎,珍妮也忘了握緊她的手提袋,結果袋子滑落到她的腿上,再掉到地上。

悶悶不樂的瑪莎看到掉在地上的袋子,便拿來當枕頭。

珍妮發現手空了,想起了袋子,但袋子並不在腿上,她嚇了一跳,又伸手去摸地上,這時她聽到瑪莎在說話。

「噢!我希望我不再這裏。」瑪莎在睡夢中說。

「糟了!」珍妮第一個念頭想到的是,又浪費了一個願望,現在瑪莎只有一半在這裏。

Ⓞ半透明的瑪莎Ⓞ

當珍妮想到這裏時,血液差一點就凝固了。她不敢看瑪莎,瑪莎可能只剩下頭和兩個肩膀凝視著她?或者只剩一雙令人毛骨悚然的腿在那兒?

終於她勉強自己彎下腰來看瑪莎。

這次的魔法並不像珍妮剛剛想的那樣,瑪莎的確是一半在這裏,但是她全身都在,外形輪廓也很清楚,只是身體呈半透明,模模糊糊,好像鬼魂一樣。

瑪莎看到珍妮驚嚇的表情時,忍不住也低頭看看自己,當她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樣子,簡直嚇壞了。

她低聲的哀號著,費了好大的勁雙腳才站起來,再吃力的擠過那一排椅子,然後跑到走道上去。

如果我們在看電影時,突然有個像鬼魂的身體在哀號著,並從地板站起來,再吃力的穿過椅子,這種情形多恐怖呀!因此戲院裏的女觀眾看到瑪莎從她們面前走過時,都昏倒了。那個看不懂劇情、一直問丈夫的女人,看到瑪莎,就緊抓著丈夫的手臂大聲尖叫。

「噢!」珍妮憤怒的大叫一聲,抓起了手提袋,追著瑪莎說:「我真希望我從沒聽過這個魔法銅板。」

立刻她變成只有半聽過它而已,它就好像一則故事,她已讀到了某個地方,但是有一大半她忘了。所以很自然的,她記不起來要用這個魔法銅板讓瑪莎恢復原狀。她在走道上追逐著瑪莎,馬克和凱薩琳後面追著珍妮。

電影院裏的領座員進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他看到珍妮提著手提袋,又聽到那個女人的尖叫聲,認定是珍妮偷了那個女人的袋子。於是他將她擋了下來,費了一點時間才弄清楚真相。

這時像鬼魂的瑪莎已經跑到走道門口了。剛剛在戲院的暗處,並沒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但是現在她站在明亮的燈光處,自然引起了更大的騷動。

剪票員看到瑪莎,嚇得將手上的票撒到半空中;經理從辦公室跑出來,看到瑪莎,也嚇得臉色發白。

「噢!天哪!接下來會是什麼?」戲院經理用力扯著頭髮。「生意已經夠差了,現在又鬧鬼。」

他順手拿起了手邊的現金盒,敲了瑪莎一下。

「滾開!討厭鬼!」他大叫著:「為什麼你不回去你自己的地方?」

倒楣的瑪莎呻吟了一下,就從戲院跑出去,跑到大街上。

Ⓞ大騷動Ⓞ

瑪莎像鬼魂般的身體走在大街上,立刻引起了行人的注目。

「廣告技倆吧!」一個胖女人說:「搞不好下一次他們會在這裏賣月球水呢!」

「這一定是個警訊。」一個瘦女人說:「世界末日到了,我卻還穿著這一身舊洋裝。」

「快走開!」一位穿著講究的紳士說:「我會把偷來的每一分錢都還回去。請你快走開。」

「真殘酷!」一位老先生喃喃自語的說:「我要向議員申訴。」

「是個小女孩吔!她只是一半在這裏。」一個小女孩說,當然沒有人會注意到她說的話。

有些怕鬼的人開始奔跑,想早早遠離這恐怖的現場。瑪莎也開始往反方向跑,好遠離人群。

路人看到他們跑,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跑。整條大街立刻陷入一陣恐慌,大家跑來跑去。

「怎麼了?」一個男子問從他身邊跑過的男子說:「你看起來好像見到鬼了。」

「我剛剛的確是看到了呀!」第二個男子大叫著:「你看!」他指著正要逃跑的瑪莎。

「別傻了!根本沒這回事。」第一個男子說。他是個很有學問的教授,瞄了瑪莎一眼。「是利用化學藥品製造出來的效果,很有趣喔!」他說。

「火星人?你剛剛說火星人嗎?」第三個男子剛好跑過他的身邊,誤聽為火星人。「火星人入侵地球。」他沒有等到那位教授的回答就大叫著,撒腿狂奔。其他人聽到了他的吼叫,也開始跑。

珍妮、馬克和凱薩琳費了一番脣舌,終於從戲院裏脫身,沒想到街上的騷動已經蔓延開來。有人打電話給消防局,有人報警,要他們派鎮暴小組來處理。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更增加了場面的紊亂。

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跑過戲院門口。

「火星人已經登陸了!」他們指著另一個方向大叫。「我們看到他們其中一個了,全身透明的,好恐怖啊。」

珍妮、馬克和凱薩琳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瑪莎不很清楚的外形。他們趕緊追過去。

這時沒有人去注意瑪莎了,每個人忙著擔心虛構中的火星人。

但是不知怎麼一回事,當瑪莎開始奔跑時,她發現自己停不下來,而且越跑越害怕。她決定轉過街角,遠離那些嘈雜及警笛。

這是一條她從未來過的街上,這條街安靜得像是被遺棄了,瑪莎選擇最中間的一家店,走了進去。

Ⓞ遇上搶劫Ⓞ

幾秒鐘後,珍妮、馬克和凱薩琳也來到了這條街,他們站著看那些店鋪,完全沒有瑪莎的蹤影。

「使用魔法!」馬克大叫著:「許願呀!」

「少來了!那種老掉牙的故事。」珍妮說:「誰會相信?」

馬克和凱薩琳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你剛剛說什麼?」馬克說。

珍妮沒有回答。她很快的下定決心,選擇了街上最後一家店走了進去。

馬克和凱薩琳不知道珍妮到底哪裏不對勁,也跟著走進去。

他們一進門,便站在門廊上驚訝得裹足不前。

這是一家珠寶店,櫥櫃內盡是閃閃發亮的昂貴鑽石和戒指。店裏有個男人和女人,那個男人戴了一頂帽子,帽沿壓得低低的,遮住了眉毛;那個女的穿著一件黑白相間的裙子和紅色上衣。

「大家都去看熱鬧,我們大撈一筆的機會來了。」那個男人說。

他們開始洗劫搜刮,從櫃子裏拿出一件件的珠寶,放進袋子裏。

冷不防凱薩琳竟在這個時候打了個噴嚏,那個男人與女人立刻轉身,看到站在門廊上的三個小孩。

戴帽子的男人走到珍妮面前,以威脅的口吻說:「好吧!拿你的袋子過來分。」

珍妮將手提袋抓得更緊,她似乎隱約記得有特別的理由不可以鬆手,但是一時又想不出為什麼。她該怎麼做呢?

不過馬克知道,他將手放在珍妮的袋子上,並且許願希望他、珍妮和凱薩琳在距離瑪莎兩倍的地方。

霎時店裏只剩下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和穿紅色上衣的女人,怔怔的注視著三個孩子剛剛站立的地方。

「哎呀!」戴帽子的男人大叫一聲:「他們飛走了。」

Ⓞ在書店裏Ⓞ

瑪莎跑入中間那一家書店時,起初並沒有看到人影,店裏到處都是書。牆壁的四周是書架,書架上排滿了書,每個角落都放著一張桌子,桌上也全是書。店裏的中央有張大書桌,上面落了高高一疊書。從這一疊書後突然露出一張臉看著瑪莎,幾秒鐘後,一個矮個子的紳士從書堆後面走了出來。這個紳士留著一小撮鬍子,手裏捧著一本打開的書。

他注視著瑪莎。

瑪莎也看著他,等著他尖叫或逃跑,就像每個人看到她的反應一樣。

意外的,那個男子卻沒有那樣做。他面露微笑,禮貌的向她鞠躬。

「午安!」他說:「這是鬼來造訪,對不對?我很榮幸。你是從哪本書跑出來的?我猜你可能是小尼爾,或者是艾蜜瑪契?不過你的服裝又似乎不對。」

「不是,我叫瑪莎。」瑪莎又說:「我不是從書裏跑出來的,我是魔法變出來的。」

雖然她已經大到知道沒有大人會相信故事裏的魔法,她還是一五一十的告訴那個男子魔法銅板的始末。

那位男子似乎對他們母親的那一段奇遇特別感興趣。

「那發生在班克福特西街嗎?」他插嘴打斷了瑪莎的話:「是不是大約發生在三天前?」

「是呀!你怎麼會知道?」瑪莎驚訝的問他。

「你先不要問。」那個男子又說:「繼續說下去,再多告訴我一些。」

所以瑪莎告訴他電影院裏的事,以及珍妮把她塞進椅子底下,她在睡夢中許了願,以及後來發生的事。

「所以我就在這裏!」她結束了這個故事。「我只有一半在這裏。」

「原來是這樣。」矮個子紳士說。

「很有趣,我現在不再害怕了。」瑪莎說:「現在我只想趕快結束這件事。快到晚餐時間了,媽媽一定正在等我們,如果我這個樣子回家一定會嚇壞她的。她不像你那麼喜歡魔法,這會讓她很難過。」

「是的,我知道。」那個紳士心不在焉的說。

「你怎麼認識她的?你有魔法嗎?你是巫師嗎?我想你可能是個巫師,因為你有鬍子。你能用魔法將我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我恐怕無能為力。」那位紳士說。

「如果馬克、珍妮和凱薩琳在這裏就好了。」瑪莎繼續說:「他們有那枚魔法銅板,可以把我變回來。你有沒有可以召換人的咒語?」

那位紳士搖搖頭說:「我沒有咒語,我不是巫師,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魔法,雖然我以前一直希望我有。但是也許我們可以用一般的方法找到他們。當你跑出電影院時,他們正在做什麼?他們有沒有追你?」

瑪莎一臉吃驚的樣子。「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要回頭看!」

「他們可能跟在你後面。」那位紳士又說:「也許他們現在就在店外面找你。」

「我出去看看。」瑪莎說著朝門口走去。

這時正好馬克在珠寶店裏許了個要魔法帶他們三人到瑪莎身邊的願。一瞬間他們就出現了。

「我做到了!」瑪莎高興的叫著。「我找到他們了。」

「不!是馬克用魔法帶我們來的。」凱薩琳說。

「我不了解你們為什麼一直在說魔法。」珍妮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魔法這回事。」

「哦?」那位矮個子紳士說:「那不是你妹妹告訴我的嗎?」

「你是誰?」珍妮很沒有禮貌的問。

「安靜,」馬克說:「沒有時間拌嘴了。我們必須很小心處理剛剛發生的意外,停止這場可怕的騷動。我們要善用魔法。」

「根本沒有魔法這回事。」珍妮說。

「別再說了。」馬克說:「聽好!」

遠處消防車的笛聲、警察的哨音以及人們的呼叫聲清晰可聞。

「既然你提起這件事。」那位紳士又說:「剛剛我的確注意到街上有輕微的暴動。

「輕微!」馬克說:「你不該用這個字眼的。史上約翰城的大洪水和今天這些事比起來,只能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知道許那樣的願是我的錯。」瑪莎說:「但是其他人也有錯。為什麼他們要變得那麼激動,不分青紅皂白的跑呢?」

「我最不欣賞一種人,」矮個子紳士又說:「就是對於不知道的事情也莫名其妙的害怕。」

「到目前為止,可能已造成數千人被殺或無家可歸。」馬克害怕的說:「盜賊也已經開始搜刮這個城市了。媽媽知道我們就在市中心!她一定會很擔心,跑出來找我們。」

「我可以建議嗎?」矮個子紳士說:「趁現在還來得及,趕快許一個真正的願望吧!」

「我真替你感到難為情。」珍妮說:「你假裝相信魔法,誤導這些無知的孩子們。」

「噢!她哪裏不對勁啦?有人該制止她一下吧!」凱薩琳說。

「我來。」瑪莎說:「是我闖的禍,現在讓我來收拾吧。」

她試著要從馬克手裏拿手提袋,提袋卻從她那透明的手中掉落到地板上。馬克立刻撿起來,用手緊緊握住袋子,讓它緊貼著瑪莎的身體,樣子就像霧氣黏在玻璃窗片上似的。她許願希望不管什麼困優著珍妮,珍妮都可以兩倍的痊癒。

她下一個願望是希望媽媽可以在四分鐘後,發現他們平安無恙。

「這樣一來我還有兩分鐘。」瑪莎說:「有足夠的時間恢復原形。」

她第三次貼著那個手提袋。「我希望…………..」

有人打斷了她的許願。

Ⓞ史密斯先生Ⓞ

在這家店的門廊上出現了兩個不速之客,是那個戴帽子男人和穿紅上衣的女人。他倆的袋子鼓鼓的,看來洗劫了不少鑽石珠寶。

那個男人環視著四周。

「這裏沒有什麼好東西。」他說:「全都是書。」

「需要我幫忙嗎?」矮個子紳士走向前打招呼。

「如果你這裏只有書,你怎麼幫我忙呢?」戴帽子的男人說。

當他看到四個孩子時,停了一下說:「你們是不是有可以把人變不見的寶物呢?小鬼!那個寶物是不是放在手提袋裏?」

「什麼袋子?」馬克立刻將手提袋藏在背後。

那個男人已經看到了瑪莎。

「她怎麼了?她把自己變成一半不見了嗎?」說著他露出邪惡的笑容。

「好吧!我也要玩像那樣子的把戲,把袋子給我。」

「休想!」馬克勇敢的回答。但是在他說話時,那個男人已經一把搶走馬克身後的袋子,跑了。

馬克及時伸出腳絆倒了那個男人,接著兩人在地上扭成一團。馬克摸到了袋子,許願他可以四隻手抓住這些盜匪。

當然,在許願中的四隻手,表示他得用雙手才抓得住。馬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抓住了這個男人。

但是三十秒後,也就是瑪莎許願的兩分鐘到了。他們的媽媽走進了這家書店,很驚訝的凝視著這一幕。

只見一男一女被綁住,嘴裏還塞著布,坐在地板上。馬克帶著勝利的表情站在他們身邊,雙手掛滿了鑽石和珠寶。

她還看到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很崇拜的看著他,但是瑪莎全身似乎是透明的。更詭異的是,他們身旁竟然站著上次她去拜訪艾德溫姑丈和葛麗絲姑媽在回程路上遇到的那位紳士。

在擔心街上的暴亂後,再加上這些驚嚇,她一下子糊塗了。她站在門廊上踟躕了一會兒,終於負荷不了,搖搖晃晃的昏倒在椅子上。

瑪莎趁著媽媽昏倒時,趕緊許願。

那個矮個子紳士彎下腰來為她按摩手腕。

「她會沒事吧?」瑪莎焦急的問。

「應該沒事!我確定她會沒事的。」那位紳士說。

「很好!那麼開始工作吧!」瑪莎說。她再貼進手提袋,許願她能兩倍恢復原來的樣子。一會兒後她滿意的看著自己原來的身體,然後她用自己的手穩穩的拿著手提袋,並許願那個戴帽子的男子和穿紅上衣的女子能洗心革面,兩倍變回他們還沒有成為小偷前的人格。

馬克和凱薩琳替他們兩人鬆綁。

「噢!我以前怎麼那麼缺德。」戴帽子的男人說:「我很抱歉。」

「我比你還缺德兩倍。」穿紅上衣的女子說:「我也加倍的抱歉。」

「你才沒有呢。」戴帽子的男人說。

瑪莎厭煩了他們的對話,就許願他倆到屬於他們兩倍遠的地方,他倆果然消失了。接下來,她又許願被偷來的珠寶通通歸回原來的地方。這也是個簡單的願望;不過下一個願望就難多了。

「我希望…………..」瑪莎說:「每個因為我之前許的願而被傷害的人,或者被破壞的東西,或者沒有物歸原位的東西,都可以恢復像以前兩倍的樣子。

而且我希望因我許願所發生的每件事,能從每個人的心中除去,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我兩倍的希望如此。」

「請把我除外。」矮個子紳士說。他用一種很奇特的眼光,凝視著他們的媽媽。「我不喜歡忘記今天下午發生的事。」

「除了…………..」瑪莎開始說,但立刻又停了下來。「你叫什麼名子?」

「史密斯。」那位紳士說。

「除了史密斯先生之外。」瑪莎說。「當然,還有我們四人。」她再加上這一句。

他們全都站著聆聽她許願。遠處的消防車笛聲、警察的哨音和群眾的喊叫聲,剎時消聲匿跡了,先是一片沉寂,接下來是微弱的車輛嘈雜聲。這些聲音在平常聽來並不悅耳,但是現在聽起來卻格外的優美動聽。

瑪莎鬆了一口氣。「我很怕在處理這件事之前,魔力就消失了。」

「這的確是個很大的願望。」馬克深表同意。

「這一定很耗損它的魔力,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個魔法了。」

「以後我們再查明。」凱薩琳說。

他們的媽媽清醒了,她睜開雙眼,環顧著四周。

「我在哪裏呀?」她說著,伸開雙臂準備擁抱她的孩子。

三個小女孩立刻朝她跑過去,馬克雖是男孩,也跑過去擁抱她。

「我剛剛做了個可怕的夢。」他們的媽媽說:「我夢到街上發生可怕的暴動,所以我出來找你們,然後…………..」

「然後你就走進我的店裏,找到了他們四人。」史密斯先生說。

他們的媽媽看著他。

「真的是你嗎?」她說。

「是的。」他說。

「但是我以為…………..」她用手摸摸額頭,雖然臉色蒼白,仍然擠出一抹微笑。「為什麼我們每一次碰面時,我都覺得不久前好像發生了什麼怪事?」

她站了起來,再看看四周。「這裏剛剛真的沒有小偷或鑽石項鍊嗎?」

「什麼?」馬克說。

「你一定是在作夢。」瑪莎說。

「我最好回家躺一會兒。」他們的媽媽說:「我有個好主意,你們何不和我共進晚餐?餐後我們去看場電影或什麼的?」

「不!我們不可以這樣做。」他們的媽媽說。

「但是…………..我想我們願意。」她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改變了主意。

「但請不要看電影。」瑪莎說。

「那麼…………..」他們的媽媽害羞的說:「也許晚餐後可以去我們家。」

她看史密斯先生,笑著說:「我們似乎註定彼此要多認識一點。」

也許真的是這樣,因為他們的確更認識彼此了。

第六章 珍妮的奇遇

跟史密斯先生共進晚餐的那個夜晚非常棒,馬克、凱薩琳和瑪莎這樣認為,史密斯先生更是如此。

四個孩子通常將大人分為四個等級。第一級是像畢太太、艾德溫姑丈、葛麗絲姑媽和哈德森太太這樣的人。和這種人在一起無聊透頂,除了盡可能的表現出禮貌外,孩子們最希望可以趕快逃離現場。

第二級是像金小姐這樣的人,這種大人和小孩在一起時,總是假裝他們也是小孩子。他們的心地很仁慈,四個孩子卻常會為他們感到難為情。

第三級的大人剛好和前面那一種大人相反,這種大人會把小孩當成大人看待。這樣雖然會使孩子們受寵若驚,但是有時候會覺得壓力很大。學校裏的老師大都屬於這一級。

第四級是最好也是最少的。這種大人似乎覺得孩子是小孩,大人是大人,但是他們同時又能和孩子相處融洽,即使是偶爾的溝通,也不會改變這種事實。史密斯先生就是屬於這一級的。

他允許、甚致鼓勵四個孩子選擇他們自己想吃的晚餐,同時又熱心的建議馬克,他認為牛排和炸洋蔥比鱈魚美味多了。

珍妮說她不是很餓,媽媽要幫她點些小點心,她也不要,其他三個孩子不可思議的看著珍妮。

晚餐後他們坐車回家,這是件令人興奮的事,因為在那個年代,很少人有汽車,他們家也沒有。史密斯先生表演了從一檔換到三檔而不會熄火的開車技術,馬克嘖嘖稱奇,說這簡直跟魔法沒有兩樣。

珍妮以不屑的語氣說她以前看過了,其他三個孩子覺得她很沒禮貌。

回到家後,史密斯先生還露了一手玩撲克牌的技倆,後來他們玩撲克牌玩膩了,他又描述他去澳洲旅行的故事,令他們深深著迷。

但是珍妮一回到家就說她很累,不想玩任何遊戲或講話,只想回房裏躺著看書。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稍晚時最好和珍妮談一談。

但是等到他們要睡覺時,往珍妮房裏探頭一看,卻發現她睡著了——–也許是假裝睡著了。

隔天早晨他們並沒有機會問珍妮昨晚怎麼了,因為隔天是星期六,而星期六的早晨,在這個屋子裏總會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們一直打掃到快吃午餐的時間,終於可以休息,才開始討論今天的活動。

珍妮走到放銅板的地方,拿出銅板。「這一次輪到我許願了,但是我不想許願,我可能好幾年內都不想許願,也許永遠都不想。」她將銅板放進口袋裏,然後朝門口走去。

「你怎麼了?」馬克走過去問她。

「噢!沒事!」珍妮轉頭過來對他說:「啥事也沒,事事都完美,事事都不錯,事事都如意!」

「不是嗎?」凱薩琳問。

「才怪!每件事都被破壞了,就是這樣。」珍妮大叫著:「每件事都被破壞了,因為有人告訴別人他所知道的每件事。」然後她瞪著瑪莎。

「我做錯了什麼事?」瑪莎說。

「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珍妮說:「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有個充滿冒險與刺激的暑假,但是你卻全盤告訴了那個來我們家的陌生人!」

「你是指史密斯先生?」瑪莎驚訝的問:「他不再是陌生人了,他是我們的朋友。」

「噢!是嗎?」珍妮說:「我猜以後會有個大人來干涉我們該怎麼許願,或者借它許願好滿足他的慾望,無形中浪費我們的願望,所以我才會說全部都被破壞了。」她走進房裏,關上房門。

其他三人吃驚的看著她的背影。

「她不喜歡史密斯先生嗎?」瑪莎說。

「不!」馬克說:「我猜她是喜歡他的。」

Ⓞ珍妮的心事Ⓞ

珍妮坐在床上,心情很鬱悶。其實她的內心很矛盾,就像我們故意去討厭一個明明你喜歡的人一樣。珍妮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史密斯先生,她的心情就很沮喪。

珍妮是四個孩子中唯一真正記得他們爸爸的人。因此,她不能忍受史密斯先生進入他們的家,而且和他們越來越熟,最後還可能成為一家人,甚至取代他們爸爸的地位。

她坐在房裏想了又想,越想心裏越不痛快,甚至連口袋裏的魔法銅板也無法帶給她樂趣了,因為大得知道即使將自己變成隱形人去拔史密斯先生的鬍子,或者用沾血的筆寫一封恐嚇信,也不能使她的心情雀躍起來。

幾分鐘後,有人敲門,馬克、凱薩琳和瑪莎走了進來,他們的表情看起來都很認真,一本正經。

「我們在想,我們應該召開個會議。」馬克說。

「是關於史密斯先生。」瑪莎說。

「走開!」珍妮說。

「如果你認識他,你就會喜歡他。」馬克說:「他昨晚很好玩。」

「哼!」珍妮嗤之以鼻。

「當我一半在那裏時,他幫我很大的忙。」瑪莎說:「他對魔法很有好感,不像其他的大人。」

「哈!」珍妮說。

「所以我們一直在想…………..」凱薩琳看著馬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哦?」珍妮說。

「你來告訴她。」凱薩琳對馬克說。

「我們一直在想,也許我們許另一個願望之前,應該去問問史密斯先生,他可以給我們一些意見。」

「什麼?」珍妮大叫。

「我想我們應該帶他一起去經歷我們的奇遇。」瑪莎說:「這樣萬一我們遇到麻煩時,他可以幫助我們脫離險境。」

「對呀!我們老是會遇到麻煩。」凱薩琳附和著說。

「這樣你就能夠真正的認識和了解他了。」馬克說。

「然後每件事都會很完美。」瑪莎說。

珍妮瞪著他們三人「這個家裏的人是不是都瘋了?」她大叫:「你們怎麼知道他不是別有居心的想利用我們?你們沒有看到他和媽媽彼此互看的眼神嗎?你們想要有個繼父搬進來,改變家裏的一切嗎?」

其他三人很訝異她這樣說話,但是表面上還是做出鎮靜的樣子。

「我想他是個很理想的人選。」凱薩琳說。

「對一個正要長大的男孩來說,家裏多個男人也很好。」馬克說。

「我一直希望有個爸爸。」瑪莎說。

珍妮開始大聲咆哮:「你們真的認為他可以取代爸爸的地位嗎?就憑他和那撮鬍子!哼!你們不知道有繼父的日子會很慘嗎?你們難道不記得梅石先生了嗎?噢!天哪!」她狠狠的瞪著他們三人,大聲的繼續說:「沒有用的,你們不會懂的!我希望…………..」

她機警的想到了魔法銅板,及時停了下來,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手放在口袋裏,拿出那枚銅板。「是的,我要許願,我希望我屬於別的家庭,我兩倍希望。

Ⓞ陌生的珍妮Ⓞ

珍妮、凱薩琳和瑪莎吃驚得喘不過氣來,這是到目前為止發生過的事情中最糟糕的一件,他們幾乎不敢看著珍妮,因為害怕她會從他們眼前消失,變到別人家裏去了。

最後他們還是鼓起勇氣看了,還好,眼前站的是他們熟知並且一起長大的珍妮——–棕色頭髮、藍眼、扁平的鼻子。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也有可能是還沒有發生什麼事。

馬克決定要找出答案。

「老珍珠雪泥!」他叫著珍妮的綽號,並挽著她的手說:「你不是有意的,對不對?」

「放開我,你這個惡霸。」她以一種端莊淑女的語氣說話,那聲調是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 你這個壞男生!我不喜歡男生,也不喜歡你。」

「噢!」瑪莎嚇得臉色發白。「她不認識我們了!」

「她當然認識我們。」凱薩琳對珍妮說:「你認識我們的,不是嗎?我是凱薩琳,就是一直與你同甘共苦的妹妹呀!」

「我不認識你,我也不希望認識你,你的衣服好髒喔!」她又用那種語調說話,讓他們三人覺得很害怕,似乎眼前站的並不是他們的珍妮。「我媽媽交待過我,不可以和陌生孩子玩。」

瑪莎擤了擤鼻涕。

「多不衛生呀!」她用那種語調說:「告訴她要用手帕,不然她會傳染細菌給我。」

「噢!她哪根筋不對啦?」瑪莎氣得提高了聲調。

「這不是她的錯。」凱薩琳試著安慰瑪莎。「我猜想她就是在那種家庭長大的,現在她是屬於別人家的小孩。不過這樣正可以顯出我們家的教養有多好,不是嗎?」

「我不相信。」馬克說:「她只是想調侃我們而已,對不對?老珍珠雪泥!」

「不要那樣子叫我。」她用那種語調回答:「那不是我的名字。」

「好吧!」馬克挑釁的說:「如果那不是你的名字,那你叫什麼呢?」

那個看起來像是珍妮但已不再是珍妮的陌生女孩愣了一會兒,好像不太確定答案,後來她的表情才變得很明確。

「我的媽媽叫我小貼心。」她說。

馬克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凱薩琳的表情看起來也覺得很噁心,她說:「想想看,我們當中誰最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珍妮環視房間四周。

「我不喜歡這個房子。這裏的家具品味很差,好俗氣喔!」她的下脣開始顫抖:「我要回家。」

「噢!真的嗎?」馬克說:「好吧!我可以做到,你馬上就可以達成你的願望。」馬克伸手想從珍妮的口袋裏拿出那枚魔法銅板來,因為他知道它就在珍妮的口袋裏。

但是珍妮往後退了一步,並狠狠的摑了馬克一巴掌。

「活該!」她大叫著:「你不但是個惡霸,而且還是個小偷。你們真是一群壞孩子,你們綁架我,還要搶劫我,我要告訴我媽媽!」

她說完這些話後,便邁開步伐往樓下走。過了一會兒他們三人才從驚嚇中恢復神智,趕緊跟著下樓。

但珍妮已以淑女般的小步伐走出前門。

馬克和凱薩琳三步併作兩步的衝下樓梯,瑪莎也扶著欄杆往下跑,誰知畢太太卻在這時走過來,擋住了他們三人的去路。

「你們通通不准給我出去。」她說:「沒有人可以離開這屋子一步,除非有人擺好午餐的餐具。」

三個孩子拿畢太太沒輒,也不想告訴她說珍妮已經出去了。

Ⓞ追蹤Ⓞ

三個孩子只好遵照畢太太的吩咐,將這幾分鐘寶貴的時間用來擺餐具。擺好後他們立刻衝出大門,站在門口台階上四周張望。

楓林大道上沒有珍妮的影子,後來他們在維吉尼亞街發現了她的背影。

他們正準備衝過去追她,一部車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停在他們家門口,史密斯先生走下車來幫他們的媽媽開車門。

「一起吃午餐吧!」他們的媽媽靦腆的說,臉上泛起了紅暈,美極了。

「珍妮呢?」她問。

他們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我們不是很清楚。」凱薩琳吞吞吐吐的說。

「她…………..大概是要去維吉尼亞街找人。」馬克也支支吾吾的說。

「去叫她回家。」媽媽一邊從車上取下一些大大小小的袋子,一邊說:「我們要舉行宴會。」

三個孩子無助的看著地上。

「噢,等一下!」媽媽繼續往下說,並沒有留意到孩子們的表情:「你們通通上車,請史密斯先生去載她回家,那樣會快一點。我去跟畢太太討論宴會的事。」她雙手捧著大包小包的袋子,走向屋內。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等到媽媽進入屋內後,立刻轉頭,準備告訴史密斯先生這件事,但是他們又停了下來,彼此互看了一眼。

「我們要告訴他嗎?」凱薩琳問。

「對!」馬克點點頭。「是該讓他加入的時候了。」

「我早就說過我們應該這麼做。」瑪莎說:「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瑪莎和馬克、凱薩琳全部擠到前座,三人開始七嘴八舌的告訴史密斯先生今天早晨發生的事,但是他們並沒有告訴她珍妮不高興的原因,以及她對繼父的感覺,他們怕傷了他的心。

為了節省時間,史密斯先生並沒有多問,他立刻發動車子引擎,關上車門,從楓林大道轉向維吉尼亞街。但是他們找不到珍妮的蹤影。

 

「她一定是在這條街的某處,她走不遠的。」凱薩琳說。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瑪莎問。

「她可能在這些房子的某一棟裏。」馬克說。

「我們可以大喊『失火了』每個人就會跑出來。」凱薩琳建議。

「請不要再提火災或狂奔了!」瑪莎記的上次的教訓,心有餘悸的說。

「我們挨家挨戶的敲門,問他們要不要訂雜誌?」

「那樣行不通。」馬克說。有一年暑假他為了賺取零用錢,曾經做過這種差事。「他們會說:『不要!』,然後關上門。」

瑪莎轉向史密斯先生,用信任的語氣對他說:「全靠你了!」

史密斯先生的表情看起來既高興又感動,但是也混雜著一點緊張,好像很希望能搏得他們的信任。他清清喉嚨說:「首先,這裏有哪棟房子看起來像那種女孩子住的呢?」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朝街上來回逡巡,很幸運的,這條街很短,只有八棟房子而已,左右兩排各四棟,但是每棟看起來都像他們的家一樣普通。

只有一棟例外。

第八棟的房子是由冷冰冰的灰色石頭砌成的,庭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四周還用常青樹圍成籬笆和街道隔開。草坪上立著一面小小的招牌,上面寫著「請」字。通往前門的步道是用淺藍色的碎石鋪成的,步道兩旁種著單調的植物,看起來好像不曾開過花。草坪上既沒有槌球設備,也沒有腳踏車或小孩子的三輪車,不像其他棟的住家。

「就是這家。」馬克很篤定的說:「一定是這樣的人家才會教養出那樣的女孩。」

馬克、凱薩琳、瑪莎和史密斯先生下車,偷偷的走近那棟灰色石屋。屋子裏面沒人,卻傳來練習鋼琴的聲音。

「不可能是珍妮,最討厭練鋼琴了。」瑪莎說。

「我猜她現在不會了。」馬克說。

「我們最好不要被她看到,她似乎不喜歡我們。」馬克轉身向史密斯先生說:「現在全靠你了,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緊張得又清清喉嚨說:「好吧!我試試看。」

等馬克、凱薩琳和瑪莎藏身在常青樹籬笆後,史密斯先生便勇敢的邁開大步,走向淺藍色的碎石步道,敲著大門上仿古的青銅門環。

Ⓞ珍妮的新家Ⓞ

珍妮從楓林大道轉到維吉尼亞街後,就筆直的走到這棟灰色石屋,踏上淺藍色的碎石步道進入屋內。這裏是她的家,她現在屬於這個家。

進屋後,她上樓到她現在的房間裏。屋裏掛的是冷灰色的手工羊毛窗簾,牆壁刷的是淡漆,掛著一幅深褐色的版畫,書架上擺滿了一本本厚厚的、具教育價值的書,房間內沒有任何玩具。

珍妮坐在仿古木頭椅子上,開始看那些書。這些事她做得很自然,彷彿是多年來的習慣,但是她的內心深處卻莫名其妙的空虛與不安,好像她一點也不屬於這間冷冰冰的房子。

於是她放下書本,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她發現口袋裏有個閃亮亮的東西,她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這個銅板好像跟她的空虛與不安有關,但是她想不通這個銅板為什麼會令她產生這種感覺?

問題就出在於當她許願說要成為別人家的小孩時,她並沒有說她不再是珍妮了,所以她變成了在那棟灰色石屋裏長大的珍妮,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的某一個角落,真正的珍妮仍然存在著。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女人出現在她房門口。

「原來你在這裏!」她大聲的說:「媽媽擔心死了,因為找不到她的小貼心!」

「我剛剛出去玩了。」珍妮說。

「你在哪裏玩呢?」那個女人又問:「你不在陽台,也不在院子裏。」

「我在街角和一些孩子玩。」珍妮說。

「但是我們不認識街角那些小孩呀!」那個女人警告她。「媽媽當然想讓你出去呼吸新鮮的空氣,並運動一下,但是你要當心,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那些小孩子乖嗎?」

她猶豫了一下。「你不會喜歡他們的。」她又低下頭來看著她手中那枚閃閃發亮的銅板。

「小貼心!今天這種行為以後不可再犯唷。」那個女人責備她。

「我知道。」珍妮不高興的低著頭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跟我說話時眼睛要看著我嗎?」那個女人繼續說:「你手裏拿的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我剛剛才發現的。」珍妮回答。

「讓我看看。」那個女人說。她把那枚銅板放在手心裏,瞧了瞧正反面,說:「很有趣,可能是古代的辟邪物。你看!上面還寫了一些符號,但是我看不懂,既不是希臘文也不是拉丁文,也許是梵文。等爸爸回家時再請他翻譯。你現在要不要睡個午覺,等晚餐時再叫你起來?」

珍妮、馬克、凱薩琳和瑪莎多年來一直很討厭午睡,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珍妮本性,這時油然升起。

「我一點也不喜歡睡午覺。」珍妮說。

「但是你這個時候通常都會睡午覺的。」那個女人大聲說。

「是嗎?」她的心往下沉。「我可不可以去抓昆蟲或釣魚?」珍妮說。

那個女人大吃一驚。「為什麼?小貼心!你知道釣魚是很殘忍的,除非真有有必要拿來當食物,而我們家是吃素的呀!」

「那麼蓋積木城堡呢?或是玩玩具兵打仗遊戲?」她輕輕的提出要求。

「為什麼?小貼心!」那個女人大叫:「我們家沒有玩具呀!那是軍國主義的像徵,小孩子不適合玩那種遊戲。我不知道你今天的腦袋瓜哪裏不對勁了?一定是受那些野孩子的影響。我們現在去客廳,把這個古代辟邪物放在古董櫃裏,然後你去玩拼圖,直到爸爸回來。」

存在內心深處的一小部份的真正珍妮,並不喜歡這個閃閃發亮的玩意兒被拿走,而且她也不想玩拼圖。她很懷疑為什麼要睡午覺?那些平常有趣的活動,為什麼變成卑劣又邪惡了?她抑鬱的跟著那個女人走出房間,下樓到客廳去。客廳的格局也是又大又冷又灰暗,她只好坐在鋼琴板凳上。

她別無選擇的練起琴來。以前她認為練鋼琴是最痛苦的折磨,現在反而是件容易的事。她一再重複的練習曲子,那個女人則坐在硬梆梆、但雕刻精美的橡木椅子上看雜誌。

這段時間對珍妮來說,好像已經過了幾年似的,她甚至開始想到她可能會坐在這裏逐漸死去。突然前門有人敲門。

「會是誰呢?」那個女人說:「爸爸有鑰匙呀!而且我們家從來沒有訪客的!」

「我想這裏的確不會有訪客。」她內心的真正珍妮突然乍現。

那個女人,開門後見到一位矮個子紳士——–史密斯先生——–站在門口。他留著一撮小鬍子,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

「女士,午安!」他將手放在背後,偷偷的交叉著中指和食指,好減輕緊張。「我正在寫一本關於兒童心理學的書,聽說你有個很聰明的女兒,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採訪她?」

「多有意思呀!」那個女人說:「我也一輩子都在研究兒童心理呢!」

「是嗎?」史密斯先生看起來更緊張了。

「是呀!你用什麼方法研究呢?是史瓦茲或伯朗托索力?」

史密斯先生這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我用我自己的方法。」他故作鎮定的說:「你從來沒有聽過的。」

「那也很有趣呀!」那個女人又說:「你一定要進來仔細告訴我。」她帶史密斯先生穿過灰暗的走廊,走到灰暗的大廳。

Ⓞ伊碧珍娜Ⓞ

凱薩琳從藏身的常青樹後走出來,發出「噗哧」的聲音。

「走吧!」馬克跟在她後頭。

瑪莎又跟在馬克後面,他們一起穿過翠綠的草坪,走上前門的階梯。

女主人因為太興奮了,讓前門半掩半開,所以站在門廊上的三個孩子,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他們在客廳裏的對話。

「我們不想公開姓名。」那女人說:「你在書裏不會用她的真名吧!」

「當然不會。」史密斯先生說:「那一章我會稱為『珍妮的案例』。」

馬克、凱薩琳和瑪莎屏氣凝神的聆聽,好像那個名字對屋內的某個人而言,具有不凡的意義。

「當然,除非這是她的名字?」史密斯先生繼續說。

「噢!不!」女主人說:「我們叫她小貼心,但她真名叫伊碧珍娜。」

「伊什麼呀?」凱薩琳問馬克。

「噓!」馬克要凱薩琳不要出聲。

「我知道了。」史密斯先生的聲音再從客廳傳來。「你好嗎?伊碧珍娜!你相信魔法嗎?」

「噢!不相信。」在珍妮回答之前,女主人搶先說:「恐怕你的方式有點老套了,伊碧珍娜從來不相信魔法或不真實的事。」

「多悲哀呀!」史密斯先生說:「那她的興趣是什麼?她有收集的嗜好嗎?」

「為什麼?當然有!」女主人又搶在珍妮回答之前說:「她收集藝術品,她今天下午還帶一個罕見的老辟邪物回家。」

在門廊上的瑪莎興奮的捏著凱薩琳說:「就是那個魔法銅板。」

「噓!」凱薩琳警告妹妹安靜。

「真的?我可不可以看一下是什麼東西?」史密斯先生興奮的說。

「當然可以。」女主人回答。

三個孩子聽到她走到客廳另一頭的腳步聲,再也按捺不住了,便悄悄的走進客廳的走廊,想要一窺究竟。

走廊上的地板光亮無比,地板上鋪了一張暗色的手工踏腳墊,瑪莎不小心踩到踏腳墊,整個人摔倒後再滑入客廳裏。

這個時候女主人已從古董櫃中取出那枚魔法銅板走回來,史密斯先生也伸手準備去接。馬克和凱薩琳跟在瑪莎後面進入客聽。

「嗨!」珍妮微笑著向他們三人打招呼。待在這間陰沉沉的石屋半小時後,她似乎很高興看到他們。

她轉頭向那個女人說:「他們就是今天下午跟我一起玩的小孩。」

「我想他們是野孩子。」那個女人剛剛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她嚴肅的看著馬克、凱薩琳和瑪莎。

「我們不喜歡別人沒有經過允許就走進我們家,你們最好立刻回家,伊碧珍娜不想看到你們。」

「噢!她會想見我們的,如果她知道的話。」馬克鼓起勇氣說:「讓我拿一下那枚銅板,我會證明這一切。它是屬於我們的。」

「你是說那個罕見的古老辟邪物?」女主人說:「它又不是你們的,它是我的伊碧珍娜的。」

「她不是你的,她是我們的。」瑪莎從地板上爬起來。

「她不叫你剛剛說的那個名字,她的名字叫珍妮。」凱薩琳說。

「她也不住這裏,她住在楓林大道上。」馬克說。

「不要再說了。」那個女人說:「我從來沒聽過這麼荒謬的話,你們若不是野孩子,就是精神不正常。恐怕我得打個電話給你們的父母。」

「不!請別那樣做!」史密斯先生著急著說:「都是我的錯,是我要這些孩子來的,這只是一項小實驗,你知道的,是我實驗的一部份。」

那個女人氣沖沖的說:「我才不相信你是個兒童心理學家,如果你是的話,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要寫信向心理學期刊抗議。」

「沒錯,我不是心理學家。」史密斯先生坦承自己的身份。」但是請不要害怕,我可以解釋這一切,如果你能讓我拿著那枚銅板的話…………..」

「噢!原來是為了那枚銅板!」那女人大叫。「現在我全明白了,這是個陰謀,你來這裏假裝要寫一本書,其實主要目的是要偷走我們家的寶物。真不要臉,還利用這些可憐的孩子。」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史密斯先生慌亂的說:「這是個誤會,那個小女孩並不是你所想要的小貼心。」

「如果你了解她的話,你就不會喜歡她了。」凱薩琳一本正經的說:「你會發現她是披著羊皮的狼。」

「她是我姐姐。」馬克說。

「她的出現是幻覺。」史密斯先生解釋。

「我們要帶她回去她真正的家。」瑪莎說:「珍妮,離開這間冷冰冰又詭異的房子,跟我們回去。」

Ⓞ找回真正的珍妮Ⓞ

珍妮聽到瑪莎的呼喚,藏在內心真正的珍妮又油然升起,她想,跟著瑪莎、馬克和凱薩琳的確是快樂多了,還有史密斯先生也是。她依稀還記得自己的房子和自己的家,並且希望她再度屬於他們。她渴望回答瑪莎,因此努力要擺脫伊碧珍娜的影像。

就在珍妮準備說話的當兒,一個瘦瘦的、一臉嚴肅的紳士走進了客廳。

「亞沃斯!你終於回來了。」那個女人大聲說:「這個罪犯,還有這些壞孩子要搶走我們的伊碧珍娜。」

「親愛的,你確定嗎?」那位紳士輕聲的說。

「別光站在那裏!」那個女人開始歇斯底里了。「保護我們呀!不然伊碧珍娜會怎樣看待她的父親呢?」

伊碧珍娜對她的父親會有什麼看法可能永遠無法得知,因為在那緊張的時刻,史密斯先生已經了解伊碧珍娜和他的父母會有什麼舉動。

「女士!很抱歉!我們雖然唐突出現,但是你們以後會很高興的。」史密斯先生說。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那個女人手中的銅板,深深的吁了一口氣,然後許願珍妮可以兩倍恢復以前的她。

珍妮突然找回了自己,又叫又跳,比馬克、凱薩琳和瑪莎還要興奮。

「你實在太棒了!」她對史密斯先生說:「我內心深處一直希望你能拯救我,你果然辦到了,實在太棒了!」

「這沒什麼。」史密斯先生謙虛的說。

「我們早就告訴過你了。」馬克和凱薩琳對珍妮說。

四個孩子全跑到史密斯先生的身旁,現在他們五人緊緊的站在一起,神氣的看著那位嚴肅的女人和紳士。

那個女人眨著雙眼,那位紳士也揉揉眼睛。他們看起來像是剛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你們為什麼闖入我們家?」那個女人責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麼?立刻給我滾出去!」

「這不是你們的小女孩嗎?」史密斯先生用手臂攬著珍妮。

那個女人厭惡的看珍妮一眼,說:「我從沒看過這麼可怕的女孩。」

「也許你根本沒有女兒呢?」史密斯先生又說。

「當然沒有!」那個女人以慶幸的口吻說:「小孩又吵又麻煩。」

「所以你不介意我們帶她走嘍?」

「如果你們不立刻離開這屋子,我的丈夫會採取行動的,不是嗎?亞沃斯。」那個女人說。

那位男士吃驚的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出聲。

「謝謝你,女士!那我們告辭了。」

史密斯先生說完,禮貌的鞠躬,摸著魔法銅板再許另一個願。

Ⓞ媽媽的疑惑Ⓞ

如果史密斯先生先詢問四個孩子的意見,他們可能會告訴他怎麼許願較好。他缺乏他們以前的經驗,像是不要太突然,而是用一般的方式回家,這樣他們的媽媽才不會注意到異狀,但史密斯先生僅僅許了個回到兩倍遠的家的願。

當孩子的媽媽進入客廳時那裏還空無一人,一瞬間史密斯先生和四個孩子卻端坐在椅子上,她受到的驚嚇實在非同小可!

「真是怪事!」她說:「我剛剛怎麼沒有看到你們坐在這裏,甚至也沒有聽到車子的聲音。」

她往窗外瞄了一眼,史密斯先生這才想起他的車子還停在維吉尼亞街。

他趕緊摸摸口袋裏的魔法銅板,很快的許願,但還是慢了一步。孩子的媽媽往窗外看時,她先看到空盪盪的街道,但一瞬間那部車卻已停在路旁。

她把手放在額頭上,吃驚得坐下來。

「看來我得去看眼科醫生了。我怎麼老是看到一些怪現象!」

「那是太陽的緣故。」史密斯先生說:「今天的陽光特別強。」

「我今天早上好像也在維吉尼亞街看到一些不尋常的事哩。」馬克說著,向史密斯先生和珍妮眨眨眼。

瑪莎格格的笑。

「午餐準個好了。」走廊傳來畢太太的叫聲,他們這才發現肚子已餓得咕咕叫了。

午餐的宴會很成功,但是孩子的媽媽似乎有些擔心,不時把手放在額頭上,好像想試著理出個頭緒來。她的舉動讓史密斯先生看得也很憂心。

四個孩子的神情卻是興高采烈的,所以當媽媽的很快就把煩惱拋到一旁尤其是珍妮的表現,更令她欣慰。

珍妮因為感激大家幫她脫困,所以用餐時很主動的幫大家遞奶油、送胡椒。今天她特別感受到對這個家的愛。很難想像平常大而化之、不拘小節珍妮,今天怎麼突然變得特別的貼心與善解人意。

「那個魔法的確提昇了受苦人的心靈。」凱薩琳在馬克耳邊竊竊私語。

「吃飯的時候講悄悄話是不禮貌的。」他們的媽媽說。

「凱薩琳說珍妮今天充滿了魔力。」馬克向其他人眨眨眼。

「是啊,她像變了一另一個人似的。」凱薩琳大膽的說出來。

瑪莎格格的笑著,史密斯先生也笑了。

「這是什麼笑話?」孩子的媽媽問。

「噢!沒什麼!」四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說。

「我覺得很快樂。」史密斯先生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恩賜。你們知道的,我向來一個人住,多年來我一直渴望能有個像這樣的家庭聚會。」

珍妮環視四周,她看見檸檬黃的牆壁上掛著彩色圖片、明亮的窗簾和地毯,還有圍繞的餐桌旁一張張微笑的臉龐。

「這真是個幸福的家庭,是世界上最棒的家庭。」珍妮說。

然後她微笑的看著史密斯先生,說:「我想你也會這樣認為的。」

第一章 故事的開始

Ⓞ無聊的暑假Ⓞ

這個故事是發生在大約三十年前的一個夏日,一戶人家的四個小孩身上。

老大叫珍妮;馬克是老二,也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他們兩個無論什麼事都愛互相比來比去。凱薩琳排行老三,性情溫順,也最貼媽媽的心。她自己很明白這一點,因為她有一次聽到媽媽親口這樣說。

其他三個孩子現在當然也都知道這件事了,因為凱薩琳不斷的吹噓自己是如何如何的貼心與溫順。直到有一天珍妮告訴凱薩琳,只要讓她再聽到一句有關這件事的話,她就要尖叫,一直叫到倒地不起為止;由此你就不難了解珍妮和凱薩琳的個性了。

瑪莎是家中的老么,非常難纏。

這四個孩子不像他們的同學,暑假可以到鄉下或湖濱度假,因為他們的父親過逝了,媽媽非常辛苦的在一家報社工作。那是一家不太有人願意待的報社。

有個叫畢太太的女人每天會來照顧這四個孩子,不過她不大關心他們,他們也不大喜歡她。她從不帶他們去鄉下或湖濱玩,她說他們要求太多了,而且浪濤聲會影響她的心臟。

「清水湖又不是海,你聽不到濤聲的。」珍妮告訴她。

「沒濤聲卻可能有閃電。」畢太太說。

珍妮生性好辯,但她還是認為這簡直就是一場不高明的爭辯,只會顯示畢太太的膽小和懦弱。當我們與別人辯論時,總希望對方把所有反對的理由一次列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將他一次擊倒;但是畢太太很狡猾,總是編出一個理由,等被你駁倒後又提出另一個理由,因此很難令人心服。

即使這四個孩子無法到鄉下或湖濱度假,放暑假對他們來說,仍然充滿期待。尤其假期剛開始時,想想眼前有數個月不需上學的日子,多棒呀!不但可以終日嬉戲玩耍,還可以從圖書館借書回家看哩。

暑假的時候,他們每個人可以一次借十本書,借期是一個月,不像平常只能借三本,而且兩個禮拜就必須歸還。他們最喜歡小說,偏偏圖書館規定每人一次只能借四本,幸好珍妮還喜歡劇本,這不屬於小說類;凱薩琳喜欠詩歌,這也不屬於小說類;瑪莎正處於看圖畫書的年紀,這也不算小說。

除了小說,馬克對其他書都沒有興趣,他正努力發掘中,因此每個月他借十本書,然後在前四天一口氣將四本小說看完,只不過其餘的六本他都只看了第一頁便放棄。下個月他又會再去借十本書回來,然後又是如法泡製。他借的非小說類書藉,書名聽起來總像故事書一樣,例如《我住在希臘的年少日子》、《青青草原上的快樂時光》…….等,可惜啊!它們實際上都不是故事書,因此,馬克老覺得自己上當。

「不公平!這些書掛羊頭賣狗肉,想騙人去學東西,太狡猾了!」不公平和狡猾是這四個孩子最痛恨、最厭惡的事。

圖書館離他們家三公里遠,每次還書時,他們手上捧著沉重又讀過的書,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過回程卻截然不同。他們一路走走停停,有時甚至迫不及待的坐在別人家門前台階上,津津有味的讀起剛剛借來的書。

有一次,凱薩琳在借書回家的路上,大聲朗讀《福音》這本詩集,害瑪莎氣得坐在離他們家還有七個路口的人行道上,說如果再聽到凱薩琳唸出一個字,她就一步也不走。這瑪莎是不是很有個性哪。

從此以後珍妮和馬克就訂定了一條規則,看書時任何人都不可以大聲朗讀出來,以免干擾到別人。

但是今年暑假,這條規定被打破了。因為他們發現意‧奈士比特的小說,他們認為這位女作家的小說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書。於是從圖書館借出她的每一本書,但《魔堡》除外,因為它已被別人借走了。

不過昨天這本《魔堡》終於回到圖書館了,所以他們今天立刻去借出來,然後推派珍妮在回家的途中大聲朗讀,因為她聲音最大而且讀的速度最快。

到家後,她繼續讀,連媽媽回家時,他們也幾乎沒停下來和她說半句話。晚餐時,他們甚至沒留意到底吃了些什麼食物,就又匆匆繼續他們的故事。上床時間到了,他們正好讀到書中的魔法戒指,已從可以使人隱形的戒指變成可以許願的戒指了。多麼緊張的時刻哪,在這時中斷實在掃興,但是媽媽對上床時間的規定向來是說一不二,他們只得乖乖作罷。

隔天,他們全都起了個大早,由珍妮繼續朗讀,直到讀完故事的最後一個字才停下來。當珍妮闔上書本時,四人一陣心滿意足的寂靜。但沒多久,一連串的問題便鋪天蓋地來了。

瑪莎首先打破沉寂,說出了他們四人內心的話。「為什麼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在我們身上?」

「因為現實生活裏根本沒有魔法。」馬克說。

他已經大到可以確定這種事情。

「你怎麼知道?」凱薩琳問。她雖然年紀和馬克差不了多少,但是對許多事情還不是很清楚。

「只有神話故事裏才會有魔法。」馬克解釋。

「這才不是神話故事呢!故事裏又沒有龍或巫婆,也沒有可憐的樵夫,只有像我們一樣的小孩子而已。」凱薩琳又說。

四個人立刻七嘴人舌的討論起來。

「他們和我們才不一樣呢!我們從來沒有到鄉下度假,也從來沒有走過什麼陌生的道路、發現什麼城堡的!」

「我們也從來沒有去過海邊,遇見什麼美人魚或沙仙的!」

「或者去什麼舅舅家玩,那位舅舅還有一座神奇的花園什麼的咧。」

「像奈士比特書中的小孩,即使只是待在他們住的倫敦,他們一樣可以在那裏找到鳳凰和魔毯,但在我們這裏就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哈德森太太的房子有點像城堡。」

「還有金小姐的花園。」

「我們可以假裝…………..」瑪莎說出這句話,其他三人不由得轉身看她。

「大怪獸!」瑪莎繼續說。

「掃興鬼!」

玩「假裝」遊戲,就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是不能離題太遠。瑪莎雖然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以她的年紀,有時候難免會忘記。

馬克隨手拿了個枕頭向她丟去,接著珍妮和凱薩琳也加入了戰局。結果這場枕頭大戰把媽媽吵醒了。畢太太也在這時抵達他們家,她一進門就開始發號施令,口中還唸唸有辭的嘀咕著:「胡搞瞎搞!亂七八槽!」就像凱薩琳朗讀的詩歌,還押韻呢!

兩個小時後,吃過早餐,媽媽上班去了,碗盤也洗乾淨了,四個孩子悄悄的溜出去,奔向戶外的陽光。

Ⓞ奇異的魔法Ⓞ

這天真是個晴朗的好天氣,萬里無雲,就像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一樣。瞧,這不是個好的開始嗎!他們發現人行道的縫隙中有一枚銅板哩。

「這裏有一個銅板。」珍妮說著,伸手將它撿起來,「叮咚!」和口袋中的其他銅板放在一起;她打算等今天早上的冒險過後,再想法子把錢花掉。

今天早上很有可能會有奇遇,因為哈德森太太的房子看起來真的很像魔堡,牆壁是用石頭砌成的,草坪上有一隻鐵鑄的狗雕像。

馬克偷偷的潛入屋旁的牡丹花圃裏,珍妮站在他的雙肩上,高高的抱起瑪莎,讓她趴在廚房的窗台上。瑪莎看到哈德森太太正在碗裏攪拌什麼。

「也許是蠑螈的眼睛和青蛙的腳趾頭。」凱薩琳猜測,但是瑪莎說看起來比較像是在做蛋糕。

這時,花圃裏的一隻黑螞蟻咬了馬克一口,他腳一縮,站在他肩膀上的珍妮狠狠的摔了一跤,連帶瑪莎也重重的掉落下來。哈德森太太跟往常一樣,抓著一支掃把跑出來追趕他們,嘴裏還威嚇著要向他們的媽媽告狀。

他們並不怎麼擔心這件事,因為他們的媽媽總是說,這是哈德森太太的錯,她還說無法和小孩子好好相處的人,都是自找麻煩。

這四個孩子覺得這樣還是不夠刺激,他們決定走向更遠的街頭,去看看金小姐的花園。金小姐花園裏的蜜蜂正快樂的在樓斗菜間嗡嗡的飛舞著,園中還有風鈴草以及看起來古意盎然的紫色指頂花。有好一會兒,這裏似乎真的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但是金小姐從屋裏走了出來,並且告訴他們一個住在指頂花園裏的姆指仙童故事。孩子們不是很喜歡她說故事的方式,等到他們覺得應該不會太失禮的時候,就趕緊揮手告別。他們垂頭喪氣的回去,坐在自家門台階上。

他們枯坐在那兒,實在想不出有任何刺激的事情可做,而且什麼事也沒發生。珍妮覺得無聊透頂,便大聲脫口,說她真希望現在有一場火災。

其他三人很驚訝,想不到她竟然有這樣邪惡的念頭,不過接下來他們所聽到的聲音,更令他們訝異不已。有好幾部冒著白煙的消防車從他們眼前呼嘯而過,接著是警車、雲梯車和泡沫車。

馬克、凱薩琳、瑪莎三人一起瞪著珍妮,珍妮也以困惑的眼神看了回去,然後四人立刻開始狂奔。

這場火災離他們家有八個路口遠,他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抵達消防車停下來的地方,但是著火的並不是房子,而是房屋後院裏的兒童遊戲屋。這間遊戲屋非常豪華美麗,有兩層樓,屋頂上還開個天窗。

我們都知道火災時的景象,熊熊的火舌從窗口竄出,最駭人的莫過於屋頂塌下來的那一刻了,如果屋頂有個高塔塌下來,再貫穿屋頂的話,那就更驚心動魄了。這個遊戲屋也有個高塔,當它掉下來貫穿屋頂的那一刻,一聲轟隆巨響,伴隨著一陣火花四處飛舞,非常壯觀。

事實上,這間遊戲屋的高度大概只有他們那麼高,因此這場火災似乎是為他們四個人特別精心設計的一樣。這間遊戲屋的主人是個小女孩,名字叫葛內薇,留著一頭長長的金髮,好像從來沒有剪過。很明顯的,她是那種嬌生慣養型的女孩,所以這場火災還算燒對人了呢!他們還偷聽到她爸爸說,他打算用保險賠償金再買一間新的遊戲屋給她。

因此,他們很安心的觀看這場火災。他們屏氣凝神的觀看救火場面,情景就如同全世界各地的火災一樣,消防人員英勇的與火搏鬥。

最後一處火苗終於被撲滅了,遊戲屋溼答答的。看著冒煙的灰燼以及燒成炭的木板,珍妮油然升起罪惡感,內心的喜悅也頓時消失無踨。

「看看你做的好事。」瑪莎在她耳邊悄悄的說。

「我不想說這件事。」珍妮說。但是她卻走近一個女人身邊,詢問對方火災是怎樣發生的。這個女人似乎是那個金髮小女孩葛內薇的保姆。

「突然間火就燒起來了,就像國慶日放煙火一樣。」那個保母用狐疑的眼光看著珍妮:「你在這裏做什麼,小女孩?」

珍妮趕緊轉身,大步的走出那個後院,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用跑的,其他三個人也緊跟在後。

Ⓞ誰有魔法?Ⓞ

「珍妮有魔法嗎?」瑪莎在凱薩琳的耳邊低語。

「我不知道,我想有吧!」凱薩琳也輕輕的向瑪莎耳語。

珍妮瞪她們一眼,四個人默默不語的走了兩個路口。

「我們也有魔法嗎?」瑪莎又問。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發現有我魔法。」凱薩琳說。

珍妮又瞪她們一眼。大家又是一陣沉默。

走不到半個街口,瑪莎又問:「我們會像巫婆一樣被吊起來燒死嗎?」

珍妮很生氣的要他們走快一點。「我希望…………..」她開始說話。

「不要!」凱薩琳幾乎尖叫著說。

珍妮臉色發白,雙脣緊閉,而且走得更快。馬克要其他人用跑的,以便跟上珍妮。

「這樣子沒有用的,我們必須好好的談一談。」馬克對珍妮說。

「對呀!談一談。」瑪莎說,她看起來沒那麼擔心了。她很欣賞馬克,因為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而且什麼事都懂。

「這件事也許只是個意外,也許是因為我們太想要有魔法,因此在不知不覺中有了魔法。」馬克繼續說:「我們每個人是不是都應該許個願,來證明這件事純粹只是個意外,或是我們真的有魔法?」

但是瑪莎不敢許願。有些事你和她是說不通的,因為她有時表現得像個小大人,但是也可能突然變成小小孩。這時她就像個小小孩一樣,說她現在不想許願,以後也不要許願,她希望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玩過這種遊戲。

經過商量後,馬克和凱薩琳決定這應該可以算是瑪莎的許願。但是這個願望似乎沒有實現,因為如果實現的話,他們應該全部都不記得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才對,但是他們全都記得一清二楚。不過這只是個測試而已。

馬克轉身問珍妮:「我們剛剛做了些什麼事?」

「看火災。」珍妮很勉強的擠出這句話。這時那些消防車正從他們身邊經過,準備駛回消防局,更加證實了這件事。

馬克不是很開心的說,他希望莎士比亞會出現在眼前並且和她說話,不過她忘了說她想要的這個願望何時發生。他們等了一會兒後,莎士比亞並沒有出現,所以他們認為他不會來了。

似乎其他三人都沒有魔法,現在只剩下珍妮還沒試了。

但是無論他們三人怎麼說服珍妮再許個願,她都不肯答應,只是不斷的搖頭,一句話也不肯說;實在一點也不像珍妮的個性。

他們回到家中,珍妮推說頭痛要睡覺,不但關上了房門,甚至連午餐也沒下樓來吃。她獨自待在房裏一下午,悶悶的吃掉一整盒餅乾,有時對著家裏養的貓「凱莉」說說話。畢太太也拿她沒轍。

他們的媽媽回家時,明顯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但是身為開明的母親,她不想先發問。

晚餐時,媽媽說晚上她要外出。珍妮尚未從沉思中清醒,但是其他三人可高興了,這幾個孩子一直希望媽媽有一天能過過不一樣的生活。今天晚上她將去拜訪葛麗絲姑媽和艾德溫姑丈。

「為什麼?」馬克想知道。

「爸爸過世後,他們一直對我不錯,而且對你們也很好呀!」

「送我們那種禮物!」馬克不屑的撇撇嘴。

「葛麗絲姑媽會對你說:『吃點巧克力蛋糕吧!這是我自己做的,你一定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嗎?」凱薩琳很想知道。

「你們不應該嘲笑你們的姑媽,你們這樣做,我不知道你們的爸爸會怎麼想?」

「爸爸也會嘲笑她。」

「那不一樣。」

「為什六麼?」

小孩子們對這種話題總是特別感興趣,但是有時會越扯越遠,所以沒有大人願意和孩子們繼續這種對話。他們的媽媽把這個話題打住後,就動身前往葛麗絲姑媽家。

Ⓞ困惑的珍妮Ⓞ

媽媽離開家後,氣氛再度變得很奇怪。珍妮不斷的在房間內外來回踱步,其他三人則忙著玩撲克牌。

馬克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們?」

珍妮搖搖頭,說:「你們不會懂的。」

這句話自然惹得大夥兒很不高興。

「只因為你有魔法,你就自認為比較聰明嗎?」瑪莎說。

「我不認為她有魔法。」凱薩琳說:「她只是不敢許願來證明自己沒有魔法。」

「我沒有!我有!」珍妮不清不楚的大叫著:「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魔法,或者有多少魔法。就好像一條腿麻了,但是又不是完全沒有知覺,你知道它可以用,卻又不能運用自如那樣。我害怕得不敢去想願望,甚至連想別的東西都不敢。」

如果我們有了魔力,而且知道魔力從何而來,這種感覺的確很棒,但是,珍妮一點兒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魔力,或她該怎樣使用,所以一直悶悶不樂。其他三人不了解這一點,才會出口數落她。珍妮當然要反擊,結果上床時間到了,四個人都臭著一張臉,誰也不願意跟別人交談。

最困擾珍妮的是,她似乎忘記了某件事,如果她可以記起來的話,她就可以找出事情的癥結了。這件事一定深藏在她心中的某個角落,等待她去觸及,於是她不斷的在內心搜索又搜索…………..

接下來,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一直坐在床上,時鐘敲響十一下。她剛剛躺下準備睡覺,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

她起身下床,摸索著放銅板的抽屜,但是怎麼也摸不到她今天帶回來的那枚銅板,於是他打開電燈再找找看。

她在人行道縫隙裏發現的那枚銅板不見了。

珍妮開始認真的思索著。


第二章 媽媽的奇遇

Ⓞ媽媽的遭遇Ⓞ

葛麗絲姑媽和艾德溫姑丈家的空氣又悶又熱,沙發椅也是又熱又不舒服,聊天的話題也是枯燥乏味。

「可憐的老人家,他們的心地真的很好。」孩子的媽媽心裏想。

但是當葛麗絲姑媽拿出相薄時,孩子的媽媽得努力提醒自己該回家了。

「愛麗珊,你一定會喜歡我們在黃石公園拍的照片。」

葛麗絲姑媽調整了椅背的靠墊,打算長聊下去。

「我上次來時你已經給我看過了。」

「不!你弄錯了!那是冰河公園,艾德溫你去把桌燈拿來,這樣愛麗珊才看得清楚。這是老實泉,它每個小時噴水一次。站在那裏的那個女人我們並不認識,好像是從俄亥俄州來的,一直要擠進我們的照片裏,所以艾德溫只好去跟她說。來!再翻下一頁。」

下一頁的照片只是從不同的角度來拍老實泉而已,除了那個從俄亥俄州來的女人只有一半被拍入照片裏外,其他部分與前面那張沒什麼兩樣。

孩子的媽媽打了個哈欠。

「我真的得走了,葛麗絲姑媽。」

「胡說,親愛的,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點蛋糕和咖啡。這是我自己做的,你一定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

孩子的媽媽會心的笑了笑。凱薩琳果然料得沒錯。

時鐘敲了十一下。

「噢!這麼晚了!」孩子的媽媽自言自語的說:「我還得搭好久的公車呢!真希望我現在就在家裏。」

她話才說完,屋內所有燈光彷彿在瞬間熄滅了,只剩下從天窗透進來的月光和星光。葛麗絲姑媽不見了,呈現眼前的是一叢灌木。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坐在路邊一叢雜草上;再環顧四周,既看不到房子,也看不到任何燈光,只有月亮與星星在空中閃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她突然發瘋了嗎?還是她向葛麗絲姑媽和艾德溫姑丈告別後,走在回家的半路上昏倒了?

那她為什麼不記得曾向他們告別呢?她還不曾遇過這麼詭異的事情呢!

她應該認得回家的路,因為葛麗絲姑媽和艾德溫姑丈住在距離鎮上一公里遠的郊區,這中間只有個公車站牌而已。她一定是在這一公里路上的某個地方,但是公車站牌是在前面還是後面呢?

她看見前面的天空微微露出鎮上的燈光,決定往前走。

今晚的月亮是上弦月,月光並不明亮,而路兩旁的灌木叢陰森森的;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感覺。萬一她被壞人攻擊、被謀殺了,而且屍體在隔天清晨才被發現,那她的四個孩子會怎麼想呢?別人又會怎麼想?這一定是一場噩夢,她很快就會清醒的。現在她只能繼續往下走。

Ⓞ矮個子紳士Ⓞ

不久,她聽到身後有汽車引擎聲,還看到燈光,希望是部公車。她轉過身來,雙手緊握著。結果不是公車,只是部轎車。車子在她身邊停了下來,有個矮個子紳士從車內看著她。

「你要搭便車嗎?」

「噢!不用,真的不用。」孩子們的媽媽說。其實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她很想搭便車,但是她常教導孩子們不可以隨便搭陌生人的便車。

「你的車子拋錨了嗎?」

「噢!不,不是的。」

「那你是散步嘍?」

「噢!也不是。」

矮個子紳士這時開了車門。

「上車吧!」他說。

孩子的媽媽自己也很驚訝,她竟然上了車。他們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發一語。孩子的媽媽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這位紳士。她不太喜歡他留的那一撮鬍子,鬍子對她而言就跟邪惡陰險沒有什麼兩樣。她想不通有些人為什麼要留鬍子;除非他刻意要隱藏什麼?

不過這位紳士只留一小撮鬍子而已,就在嘴脣中間的一小塊地方,所以她還可以看清對方的長相——–幸好看起來還滿順眼的。

她很想告訴他她今晚奇怪的遭遇,但是她不能這麼做,因為這整件事聽起來實在太荒謬了。

那位紳士打破了沉默。

「我認為天黑後一個人在路上走很危險。」他說。

「我也這麼認為。」孩子的媽媽回答:「我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我正和葛麗絲姑媽說著話,突然間卻置身在荒郊野外。」

儘管她剛剛才決定不說出這件事,現在卻又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唯一合理的解釋,」她作了個結論:「我一定暫時失去記憶。」

「噢!事情才不會只有一種解釋。」矮個子紳士說:「只看你相不相信而已。我自己每天吃早餐以前,都會相信六件不可能的事,這並不表示我經常冒險。生活所以會枯燥,是我們不相信我們身上會發生一些不可能的事。你不認為這樣嗎?你剛剛說你住在哪裏?」

「我以前的確沒碰過。」孩子們的媽媽說。真的,今晚變得越來越詭異了。她實在不習慣他講話的語氣,也不習慣告訴陌生人家裏的地址,但是她想如果趕快回到家,也許就不會再有怪事發生了。

她告訴那位紳士地址,不一會兒,車子就開到了她家門口。

她向那位紳士道了謝。他鞠了個躬,猶豫了一下,彷彿要說些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又覺得似乎這樣子就好了,便開車離去。等到那個男人離開後,她才猛然想起她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呢,幸好他們以後可能不會再碰面了。

Ⓞ珍妮的擔心Ⓞ

媽媽轉身準備走上門口的階梯,突然嚇得停下腳步——–客廳竟然燈火通明。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吧?她趕緊跑上階梯,用鑰匙開了鎖,匆忙進入屋內。

只見珍妮坐在沙發的角落縮成一團,身上裹著毛毯,樣子看起來又小又可憐。媽媽走過去,用雙手擁抱著女兒。

「怎麼啦,肚子痛?還是做噩夢?你應該打個電話給我呀!」

「我沒怎麼樣。」珍妮說:「媽釋,你有沒有從我的抽屜裏拿走一枚銅板?」

「什麼?」他媽媽大叫:「你等到現在還不睡,就為了這件事嗎?」

她立刻開始叨叨唸唸,就好像天下所有的父母親一樣,剛開始時會擔心孩子,等到他們發現不需要擔心時,就會轉為責備。

「真是的,珍妮,你把錢看得太重了。」她說:「沒錯,我向你借了一個銅板來當車資,因為我只有紙鈔和一個銅板,你知道公車是不找零的。」

「那你用掉了沒有?」珍妮著急的問,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我去時用掉了一個銅板。怎麼了?我明天會還你的。」

「那你回程時有沒有用掉另一個銅板?」

她的母親猶豫了一下。「沒有,事實上回來時有人載我一程。」

「你知道你用掉了哪一個銅板嗎?是你的?還是跟我借的那個?」

「珍妮,這是怎麼回事?別人不知道還以前你是個挨餓的賣火柴小女孩,或者以為你嗜財如命呢!」媽媽換了一個口氣說:「好吧!如果這樣子會讓你高興的話。」她將手伸入皮包裏,掏出那個銅板來。

「拿去,現在該上床睡覺了。」

珍妮很快的看了一眼媽媽還給她的那個銅板,然後用手緊緊握住。她的猜測果然沒錯,這不是一枚錢幣。

她還站在走道上。

「媽媽,」

「現在又怎麼了?」

「你今晚有沒有…………..遇到不尋常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麼事?當然沒有嘍!為什麼要這樣問?」

「噢!沒事!」

珍妮知道不能夠告訴媽媽真相,這只會讓她不安而已。

「只是…………..我剛剛夢到你,所以很擔心。我夢到你許了個願。」

「你真的夢見我了嗎?好奇怪喔!」她的媽媽看來突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自言自語的說著,好像在回憶一樣。「事實上我的確許了願,我希望我在家,然後就…………..」

「就怎麼樣了?」珍妮很興奮的問。

媽媽卻做了個要結束這個話題的表情。

「沒事,我回到家了。有人載我一程,是…………..艾德溫姑丈的朋友。」

她並沒有看著珍妮。對孩子撒謊感覺很糟,但是她不夠說實話,珍妮絕對不會相信的,這只會令她不安而已。

「我了解。」珍妮站在原地,小心翼翼說。她用一隻腳蹭著走廊地毯上的圖案,不敢注視媽媽。

「在我的夢裏,你說你希望在家時,我不確定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我不認為你真的完全到家了。」

「哈!當然不是。」

「但是你在某個地方。」

「可能是在班克里街外的半路上,一片雜草叢生的地方,是嗎?」

珍妮吃驚的抬頭看著媽媽,兩眼睜得大大的。「我們只是在說我的夢而已,不是嗎?這件事並沒有真的發生呀!」珍妮說。

「當然沒有。」她媽媽連忙將眼神移開,不敢再看珍妮。但是珍妮已經知道了,她緊握著銅板,用跑的上樓,直接進房間裏。

媽媽仍然愣在那裏。多奇怪呀!珍妮竟然猜到了。再也沒有比今晚這些事更詭異的了。也許這些事根本沒發生過,也許是她病了,才會產生這些幻覺。她最好趕快休息。她關掉客廳裏的電燈,隨後也上樓去了。

Ⓞ天賜的禮物Ⓞ

珍妮站在房間裏,仔細看著手裏的銅板。它的大小、形狀、顏色都和五分錢一樣,但並不是五分錢。

它已經被磨薄了,可能存在幾世紀了,珍妮想。銅板上並沒有野牛或自由女神的圖案,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珍妮將它拿到燈光下研究。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關燈了。」她的媽媽喊著。

珍妮趕緊將燈熄掉,但是她知道自己手裏握著一個神奇的東西,將會讓這個暑假充滿刺激和歡樂。在天亮前她必須將它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摸黑走到房間的另一端,打開櫥櫃門。這個櫃子分成許多格,可以放鞋子,她把銅板放進其中一格的鞋袋裏,她想,這樣就不會被人拿走了。

然後她就上床睡覺。

睡前她還在想,明天她得早點起床,至少要在天亮前叫醒其他三人。他們必須舉行會議,決定如何使用這突如奇來的天賜禮物。

珍妮沉沉睡著了。


第三章 馬克的奇遇

Ⓞ會說話的貓咪Ⓞ

隔天早晨,珍妮因為前一晚太晚睡了,所以錯過了早餐。她的媽媽也很累,因此認為珍妮需要休息,便吩咐畢太太不要叫醒她。

畢太太的表情看起來和往常一樣,一副很不以為然的樣子,但是她還是依照吩咐不去叫醒珍妮。孩子的媽媽上班後,只剩下凱薩琳和瑪莎負責整理和清洗早餐用過的碗盤,不像以前,她們的大姐總是跟著一起做。

「我不知道這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凱薩琳抱怨著,手裏拿著燕麥粥碗,準備清洗。「昨晚客廳裏的電燈開到半夜,我聽到媽媽和珍妮在客廳裏說話,一定有什麼秘密不讓我們知道。」

「一定是那個魔法,它很神密,我一點也不喜歡它。」瑪莎說。

凱薩琳正要清洗鍋子時,瑪莎悄悄溜掉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廚房裏。

瑪莎走進珍妮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拉下來的百葉窗和床上的一團被單。

「起來!」她對著這一團被單很不高興的說。

「走開!」珍妮從床單和毯子底下傳出聲音。

瑪莎覺得無聊透了。

他們家的貓——–凱莉也尾隨著她走進珍妮的房間。凱莉的全名叫凱莉崔帕曼,是凱薩琳從報紙上看來的。凱莉是隻又胖又無趣的貓,養牠只是為了要嚇嚇老鼠而已。這四個孩子平常很少注意到牠,牠也不太理會他們。

但是今天早上每件事都不對勁,所以瑪莎很想要有人陪。她坐在地板上,頭倚靠在珍妮房裏那個櫃子門上,抱起凱莉,將牠放在大腿上撫摸著。

房內除了珍妮均勻的呼吸聲,一片寂靜。

「噢!親愛的凱莉,如果你會說話就好了。」她對凱莉說。

「普斯…………..哇…………..歐…………..馬格利茲…………..飛加!」凱莉竟然說起話來了。

「什麼?」瑪莎大吃一驚。

「哇…………..歐…………..馬格利茲…………..為多…………..為飛飛俄!」凱莉繼續說。

「啊!」瑪莎嚇得臉色蒼白,猛然站起來,將凱莉狠狠丟到地板上。

「呼…………..伊的幾威特…………..在俄特!」凱莉憤怒的說。

這時,馬克出現在門外走道上。

「我的溜冰鞋在這裏嗎?」他問瑪莎:「上星期珍妮向我借鞋。」

瑪莎衝過去,緊緊的抓住他。

「我有魔力了!」她大叫著:「剛剛我說希望凱莉能夠說話,現在你聽…………..你聽…………..」

凱莉卻在這時不發一語,當作無言的抗議。

「噗西哇!」馬克開玩笑的發出怪聲,這時他已找到他的溜冰鞋,它就放在櫃子的鞋袋裏。「這隻老貓咪總是瘋瘋癲癲的!」

「阿日…………..歐瑟飛茲!」凱莉突然又開口說話了。

馬克看起來很驚訝,然後他又不相信的搖搖頭。「這不像在說話,牠可能是病了或哪裏不對勁。」

「但是剛剛我說希望牠能說話,然後牠就開始說話了,就像珍妮昨天一樣!」

「這只是個巧合而已。」馬克說:「昨天也是一樣。我才不相信那些老掉牙的魔法故事呢!珍妮只是比較聰明而已。真是一群傷腦筋的女孩。」

他穿上溜冰鞋,很小心的穿過客廳,一溜煙的從前門出去了,萬一被畢太太看到,一定又是一陣嘮叨,說她剛剛才替地板上了蠟。

瑪莎放棄了,在這種情形下要解釋給馬克聽,簡直是白費脣舌。有時候馬克會厭煩身為家中唯一的男孩,置身在三個女孩中,今天他這個老毛病顯然又犯了。

瑪莎不想一個人留在房裏看著還在睡覺的珍妮,以及話話嘰哩咕嚕不清不楚的凱莉。也許馬克說的對,這純粹只是個巧合而已。

「你在說些什麼呀?」瑪莎禮貓的問凱莉。

「伊地為豆…………..比克斯比豆斯!」凱莉說:「哇…………..歐…………..波…………..為了…………..葛若波。」

瑪莎趕緊從房間跑出去,一面大聲呼叫凱薩琳。

兩人在走道上相遇。

「不要跟我講話!」凱薩琳說:「臨陣脫逃的人。」

「噢!凱薩琳,不要罵我嘛!」瑪莎懇求她。「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我現在有魔力了,只是這個魔法不太對勁!」

然後她告訴凱薩琳凱莉會說話的事。

姐妹倆手挽著手,小心翼翼的走近珍妮的房門前,探頭往內看。

凱莉還在房裏的地板上走來走去,搖著尾巴,發出可怕的聲音。

「伊地為豆…………. 比克斯巴克斯!」牠不停的說著:「克羅波…………..尾茲!伊傑為茲!歐…………..飛茲瓦那…………..說為茲裏那…………..飛茲地…………..一個那呼?」

牠似乎努力的要表達牠自己。看牠搔頭抓耳的樣子,實在令人同情,聽到牠的聲音更令人不舒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凱薩琳說。

她勇敢的大踏步走進房裏,小心的繞過嘰哩咕嚕說個不停的凱莉,一把掀開床上縮成一團的被單。

「飛茲阿七歐!」珍妮說。

「慘了!現在連她也變成這樣說話了!」瑪莎在門口哀號。

「我想她只是在說夢話而已。」凱薩琳說:「現在該採取行動了。」

「讓我來。」瑪莎說,她跑出房間,衝進浴室,拿了塊沾水的海綿,從床尾繞到床頭,讓海綿的水一滴一滴的流到珍妮臉上。

珍妮立刻坐了起來,順手打了瑪莎一巴掌。

瑪莎痛得淚水奪眶而出。珍妮一面說抱歉,一面將滴在臉上的水擦乾。

這下子她完全清醒了,也注意到了凱莉憤怒的嘰哩咕嚕聲。

「是誰做的好事,許了這麼個讓牠說話的願望?」她問。

「是我,你怎麼知道?」瑪莎驚訝的瞪著珍妮。

「你是怎麼發現魔法 ?誰告訴你可以拿我的東西?」

「我沒有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等一下,你剛剛許願的時候站在哪裏?」

「我沒有站,我是坐著的。」瑪莎指著她剛剛坐著的地方。

「剛剛你一定是背靠著它,或者碰觸到它。」

「碰觸到什麼?」瑪莎問。

「是什麼魔法?」凱薩琳問。

「鞋袋裏的魔法。」珍妮告訴她魔法銅板的事。

Ⓞ魔法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當珍妮說完時,瑪莎提出疑問:「我是指昨晚媽媽的事。」

「她是為了讓我們安心才那麼說的,難道你不明白嗎?」珍妮說:「她希望她在家,結果變成在半路上;我希望有火災,結果發生一場小火災,一場孩子型的火災;瑪莎希望凱莉會說話,結果牠可以半說話!」

「哇…………..歐…………..飛茲巴力斯!」凱莉也開始發表意見。

「這完全是因為我撿到的那枚銅板。它並不是一枚錢幣,它是個魔法,是個可以完成半個願望的魔法。到目前為止,我們都能得到半個願望而已,從現在開始,我們只要許兩倍我們想要的願望就行了,你們明白嗎?」

「我還沒學過數學的分數呢!」瑪莎說。

珍妮只好進一步為她解釋,但瑪莎不耐煩聽。

「有什麼東西的兩倍,是可以不用分數算的?」她只想要知道這樣。

「別傻了,你才不會想要那樣子的東西。」凱薩琳用輕蔑的口吻說。

「沒有人可以擅自許願,除非經過討論並且大家都同意了才可以。」珍妮很堅決的說:「我們不能再浪費願望了,因為我們無法知道多快就會失去魔法。我們要好好計畫一下,然後輪流許願。昨天我許的願不算,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所以我先許,因為我的年紀最大。」

「不要當年紀最小的兩倍,該怎麼許願?」瑪莎已厭倦了永遠當最小的,所以這樣問。

但是其他人並不理她。

「我要許個真正很棒、很刺激、很重要的願望。」凱薩琳說:「只是我還不確定要許什麼願望。」

「伊豆為茲!自飛茲!飛茲毛飛茲!」凱莉突然又開口說話。

她們懊悔的看著牠。現在她們已經知道牠會說話的原因了,因此對於牠的叫聲不再覺得恐懼,甚至幾乎忘了牠的存在。儘管牠似乎已漸漸學會更清楚的表達自己,但是仍然停留在半說話的狀態,所以得先處理牠才行。

「可憐的凱莉,我會先治好你的。」珍妮說:「魔法銅板就在這裏。」

她伸手進入鞋袋裏,銅板不在那兒,她又伸入另一格鞋袋裏,也沒有。

珍妮瘋狂的四處找,還把每一雙鞋子拿出來搖晃,但那個銅板不在就是不在。珍妮這下火大了。

「真是的,這算什麼家啊!」她大叫著:「東西從來不會待在原來的位置。畢太太是不是又來打掃我的房間了?」

「沒有,她說過是該打掃了,但是她還沒來。」

「馬克!」珍妮想到了他。「他人在哪裏?有沒有人看過他?」

「我知道。」瑪莎向珍妮報告。」幾分鐘前他進來你的房間,拿走他的溜冰颬後就離開了。」

「溜冰鞋!」珍妮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哀號。「魔法銅板就在那雙鞋子裏。他一定已經發現那枚銅板才來拿走的!我們家怎麼出了個小偷呢?」

「我想他應該還不知道!」瑪莎說:「他說這整件事只是巧合而已。」

「他可能完全沒注意到那枚魔法銅板。」凱薩琳推測說:「昨晚你摸黑將它放在溜冰鞋袋裏,他不知道的穿上溜冰鞋,也許那枚銅板剛好卡在鞋帶縫裏。它可能還在那兒,但是他並不知道。天啊!他可能很快就許願了,然後突然就…………..」

「不要再說了!」珍妮快要受不了了。「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才行,要在他許那些半個願望之前找到他。你們想他可能會去哪裏呢?」

珍妮一面說,一面衝到衣櫃前換衣服。

「哇!我飛去!我飛去!」凱莉生氣的說。

「好吧!我們帶你一起去。」瑪莎已開始了解凱莉的表達方式,於是將牠抱起來,放在臂彎裏。

他們在客廳裏碰見了畢太太。

「你們要將貓帶到哪裏去?」她問。

「伊傑為特!呼!飛茲出!飛茲上!」凱莉很生氣的說。

畢太太嚇得向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煞白。「這隻貓病了!」

「我知道,我們正要帶牠去看獸醫。」凱薩琳機智的回答。

就像最近發生的每件事情一樣,這個謊言其實是半個事實。她們的確要帶凱莉去治療,如果那個魔法銅板可以治好牠的話。

孩子們匆匆走出房子,站在門口階梯上環視四周。她們的房子位於路口的轉角上,可以很清楚的觀看四面八方的行人,以及四通八達的街道。

但是一點溜冰鞋的滾輪聲都沒有,路上也沒有十一歲男孩的蹤影。於是,她們決定向南往楓林大道走。倒不是因為南邊看起來比東邊、西邊或北邊更有希望找到馬克,她們只是覺得該從某個方向開始找起而已。

瑪莎試著將凱莉的嘴巴摀起來,因此將牠抱得緊緊的,但是一路上還是有些行人盯著他們看。

「哇!歐!飛茲佩翠克!」凱莉對著行人尖叫,似乎很能自得其樂。

「噓!噓!」瑪莎不斷的提醒牠。她邊走邊跑,好跟上兩個姐姐的腳步。「應該不遠了!快到了!我希望快到了!」她說。

Ⓞ馬克的遭遇Ⓞ

這個時候,馬克已經在這附近溜冰溜了好一會兒了。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暗、灰沉,所以他說希望能出太陽。一下子太陽就從雲端半掩半露的出現了。

由於馬克近來又長大了一些,那雙溜冰鞋已不像剛買回來時那樣,那時他還是個新手,頗能享受這種速度,如今這種速度對他而言實在太慢了。因此他說真希望這雙溜冰鞋能走得快些。果然,溜冰鞋的速度加快了。

但附近就只他一個人溜來溜去,實在不好玩,他說他希望附近所有的小男孩都度假回來了,還說希望能看到他們聚集在前面的那塊空地上,像平常一樣打著棒球。

過了一會兒,他溜著溜冰鞋飛馳到那塊空地上,果真隱隱約約看到他們正在進行一場球賽。

他轉過了街角,決定從楓林大道回家。當他經過哈德森太太的房子前,就如同以前他常在這兒許的願一樣,他說他希望院子裏的那隻鐵狗是活的,不是鐵做的。

一會兒他好像聽到嘴巴被蒙住似的微弱狗叫聲,而且彷彿還看到那隻鐵狗正在搖尾巴。馬克心裏想,他一定是想像力太豐富了,就像去年安老師常常對他說的一樣。

想到了安老師,倒提醒了他——–學校,也許有人沒去度假,會在學校的操場上玩。於是他轉過街角,沿著馬洛街溜去學校。就在馬克轉過街角後,珍妮、凱薩琳和瑪莎正從家中走出來,急著要找馬克。

她們經過哈德森太太的庭院,凱莉掙脫瑪莎的手臂,跑向那隻鐵狗。

「啊!」牠大叫著,激動得對著那隻鐵狗發出嘶嘶的怒吼。「飛茲惡霸!飛茲笨蛋!笨飛茲!」

那隻鐵狗像被扼住喉嚨般的咆哮著,想要向前衝向凱莉。

「看!」珍妮大喊!「它是半活著的!馬克剛剛一定經過這裏,他一定許了願。快一點!我們走對路線了。」

Ⓞ身陷沙漠Ⓞ

馬克環視著操場,那裏空無一人。他失望的倒掛在單槓上,用雙腳勾住單槓,頭朝下搖擺著。現在的他好像置身在一座四處都是沙子的孤島上,也好像處身在一座空城裏。

想到孤島時,他倒想起來了,他今年還沒有重讀《魯賓遜飄流記》。所以當他的姐姐來到操場時,他的腦中正想著《魯賓遜飄流記》的情節。

「謝天謝地,我們終於及時找到你了。」珍妮大聲說:「你剛剛做了些什麼事?」

馬克仍然倒掛在單槓上搖晃著頭,他往上瞄了珍妮一眼。「我剛剛希望我們都在一座環繞著沙子的孤島上。」他說。

頓時那單槓消失無蹤,他重重的摔落地面,但是地面不是操場的碎石子,而是熱熱的沙子。

他滾了一圈,驚訝的看著自己。其他三人也坐在他身邊,看起來有點生氣,但感覺不像他那麼驚訝。頭頂上是烈日當空,萬里無雲,難怪沙漠裏永遠只有沙子。

「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在哪兒?」他莫名其妙的大聲問。

珍妮咧嘴笑了。「你剛剛許了一半的願望。」她告訴他:「有沙子,但沒有島嶼。」

馬克又環視了四周,這實在太真實了,沙子就在眼前,綿延無盡,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沒有其他的景致,景色單調而無變化。

「沒關係!」珍妮繼續說,語氣中有點不耐煩。「我真的希望大家不要再浪費願望了!馬克,你得先把溜冰鞋脫掉,我再來讓大家變回去。」

為了讓馬克了解整個情形,她們花了一點時間對他解釋。她們告訴馬克半個火災、媽媽、還有凱莉的事,最後他終於相信了。

他脫下另一腳的鞋子,再搖一搖。有個金屬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的劃了一條弧線,然後掉入沙堆裏。

四個孩子都說他們知道那個魔法銅板落在哪裏,於是四雙手開始在發燙的沙堆裏挖呀扒的,還有一對爪子也加入了行列,那就是凱莉。

五分鐘後,還是沒有找到那枚銅板。沙子越來越燙了,他們的手指頭也越來越痛,大夥兒的情緒當然也越來越差,於是開始怪罪別人妨礙工作。

「不要擋在我正要挖的地方。」凱薩琳對瑪莎說。

「不要擋在我正要挖的地方。」瑪莎也對凱薩琳說。

「那枚魔法銅板一定不會留在原地不動。」珍妮說:「它就是想要讓每件事都不對勁。」

十分鐘過去了。

「我從此再也不要玩沙子了。」瑪莎筋疲力盡的坐著說。

「即使噴了所有阿拉伯的香水,也不會讓這裏的沙子變香。」愛吟詩的凱薩琳說完也坐了下來。

「但是我們非找到它不可。」珍妮大聲說,雙手仍然不停的挖掘著。

「要不然我們就回不了家,我們將會活活渴死,幾個月後,路過的阿拉伯人看到我們的白骨時,也不會知道我們是誰。」

「我現在口很渴。」瑪莎說:「肚子也很餓。」

「你怎麼知道這裏是阿拉伯?」馬克問:「也許只是美國的死亡谷。」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還好一點。繼續挖吧!雖然好像是在大海撈針。」珍妮也承認不容易。

就在這時,遠方出現了沙漠中的商隊。

Ⓞ狡猾的阿金Ⓞ

這是一隊看起來相當不起眼的商隊——–三隻掉了毛的駱駝和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阿拉伯人。駱駝背上的布袋看起來幾乎是扁的,但這已足以讓這四個小孩子很清楚知道他們現在身處何地。事實上,他們以前也讀過許多有關沙漠的小說和故事。

「迷失在撒哈拉沙漠!」凱薩琳脫口而出。

馬克則有經驗多了。「太棒了!商隊!」他大聲喊著:「救命呀!救命呀!幫幫忙呀!」

那三隻掉了毛的駱駝和那位穿得破破爛爛的阿拉伯人注意到他們了。但當他們走近時,這四個孩子反而希望他們沒走過來,因為那個阿拉伯人看起來一副狡猾奸詐的樣子,一點兒也不討人喜歡。當他停下來站在他們面前微笑時,樣子看起來比先前還要陰險。

「畢斯麥呀!」那位阿拉伯人說。

「呼!」瑪莎回應。

「怎麼?難道你以前他是印第安人嗎?」馬克深吸了一口氣,對那個阿拉伯人說:「請問,最近的綠洲在哪裏?」

「他聽不懂的,也許他是中國人。」珍妮說。

但是那個阿拉伯人似乎聽懂他們的話。「西方世界的小孩跟著我阿金走。」他說。

珍妮拒絕跟他走。「我們不可以丟下那枚銅板!它是我們回家的唯一希望。」

「我們也許可以先到一個有西方人的地方,然後再打電話給媽媽,她可能會來找我們。」凱薩琳不太肯定的說。

這要花很多錢和很多時間的。」珍妮大叫:「我絕不會離開這裏,如果我們繼續找的話,一定可以找到那枚魔法銅板的。」

但是那位阿拉伯人粗魯的把珍妮拉到最近的一匹駱駝旁邊。

「照著他的話做!」馬克在珍妮耳邊悄悄的說:「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先喝水。如果我們溜冰鞋留在這裏當作記號,就以再回這裏。」

他並沒有說出在他們回到這裏之前,恐怕溜冰鞋早已被大風沙埋進沙堆裏了,他也沒有提到其他困擾著他的恐懼。

珍妮終於答應讓那個阿拉伯人幫她騎到駱駝背上,馬克再幫凱薩琳推上第二匹駱駝,阿拉伯人也將瑪莎抱上了第三匹駱駝,他自己和馬克則用步行的。一行人開始越過這片沙漠。

過了不久,珍妮已能享受騎駱駝的樂趣,也似乎忘記那枚銅板了;凱薩琳也興高采烈的騎著。但是這種上上下下的顛簸晃動,讓瑪莎覺得很不舒服,所以她堅持要下來走。

馬克只好抱她下來,但是瑪莎短短的雙腿一下子就走不動了,而且她的鞋底也擋不住燙人的沙子。馬克只好抱著她,所以他倆的速度變得很慢,遠遠落在其他人後面。

最令馬克擔心的是那個阿拉伯人阿金。他似乎急著要帶走他們四個人;而且馬克的恐懼更加確定了。由於凱莉已和瑪莎剛剛騎的第三隻駱駝變成好朋友了,所以在那隻駱駝身邊蹦蹦跳跳,那隻駱駝偶爾還將頭垂下來靠在牠耳邊,兩個看起來就像在交談一樣。

過了一會兒,凱莉跑回馬克和瑪莎身旁,牠因為既生氣又害怕,全身毛都豎立起來。

「呼!伊豆為茲!」牠憤怒的對馬克說:「飛茲阿金!飛茲邪惡!飛茲綁架!逃跑!」

「我就怕這件事。」馬克說:「是誰告訴你的?」

「飛茲駱駝!」

瑪莎開始放聲大哭。

「別擔心。」馬克告訴她:「我們會找機會逃跑的。」他希望他真的知道該如何逃跑。

Ⓞ魔法銅板再現Ⓞ

很幸運的,這時綠洲已出現在他們眼前,瑪莎因此不再哭了。

那不是個很大的綠洲,也沒有半個西方人的影子,但是有兩、三棵椰棗樹和一池子水。每個人都趕緊停下來喝水,那些棗子也非常美味。瑪莎脫下鞋子,想讓雙腳浸泡在水裏清涼一下。她的鞋裏跑進許多沙子,當她將沙倒出來時,馬克看見一枚圓圓亮亮的硬幣也一起掉了出來。

雖然馬克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好好的瞧過它一眼,但是無庸置疑的,一定就是那枚魔法銅板。他的手立刻像箭般伸出去,在半空中接住它以免再一次遺失。

凱薩琳正好站在馬克身後,也看到了那枚銅板。

「我老早就告訴過你,不要爬到我正在挖的地方。」她告訴瑪莎。

珍妮站在凱薩琳身後,也看到了一切。

「是那枚銅板!」她大叫著:「許個回家的望。來!我來許。」

阿金當然也看到了那枚亮閃閃的銅。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抓住馬克的手腕,將那枚錢幣移近眼前,近得足以看清上面那些神秘的符號。

突然間他的神情變了,看起來不再像個動歪腦筋的綁匪,反而有點像在神壇裏抓到賊的正人君子。

「西方世界的小孩偷了這枚可怕的魔法銅板。」他語氣嚴肅的大叫著:「可怕的魔法銅板已經遺失多年,把它還回來!」

阿金伸手要去取那枚銅板,馬克緊緊握著它,腦海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我希望你離我一公里遠。」

阿金立刻變成在一公里遠的一半路上,正確的說,就是在距離他們五百公尺的路上。四個孩子遠遠的看過去,他真像是沙漠中的一個小黑點,但是他快步跑過來,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快點!讓我許願,我要許個回家的願!你不知道怎麼許!」珍妮大聲對馬克說。馬克揮揮手,好像在思索什麼。

「也許這枚魔法銅板確屬於他們族群的。」他說。

「它現在屬於我們的。」珍妮說。

「誰撿到就歸誰的!」凱薩琳附和。

「也許它真是被偷了!有人從神廟或者什麼地方把它偷走。」馬克慢吞吞的說著:「你們知道的,以前的人對待少數民族不怎麼公平。我覺得這樣不好。」

其他三人只好同意他的看法,但凱薩琳除外,牠向來都不會被這種高貴的情操困擾到。

「飛茲阿金!飛茲邪惡!」牠提醒馬克。

「但他剛剛還打算綁架我們!」瑪莎同意凱薩琳的意見。

「他要綁架我們?」珍妮和凱薩琳驚訝得大叫。

「是的,他剛剛準備這麼做,但是並沒有得逞。」馬克說:「我待會兒再告訴你們。如果不那麼貧窮,說不定就不會動這樣的邪念,我們應該仁慈的對待我們的敵人,不是嗎?」

阿金現在離他們越來越近了,馬克等到對方夠近時,便大聲的許了個他剛剛仔細想過的願望。

「我希望這位阿拉伯人阿金能得到他所希望兩倍的東西!」

當然,這個魔法銅要算出這樣的數學並不難,它立刻將這個願望分成一半,再乘以兩倍,霎時阿金果然獲得了他所希望的東西。

只見三隻又老又禿的駱駝變成了五隻又年輕又健康的駱駝;背上放著又新又漂亮的鞍;而空空扁扁的布袋已裝滿了貨物。

一位體態豐滿的阿拉伯妙齡女子也突然出現在阿金身旁,手裏還牽著六個阿拉伯孩子,她靦腆的朝著阿金笑著。

阿金目瞪口呆的看看駱駝隊,又看看女郎以及那些小孩,然後發出驚喜的歡呼,臉上的表情滿足又和善,不再像以前那般的狡猾詭詐。他立刻面朝東方頂禮膜拜,整張臉趴到沙地上,口中唸唸有詞的感謝神的恩賜。

這時,馬克仍然揮手拒絕珍妮的幫忙,然後小心、大聲的說出他第二個願望。

「我希望我們四個,以及凱莉這隻貓,可以回到兩倍遠的家。」

接下來的是,他們安全的坐在他們家門口的台階上。

Ⓞ恢復原狀Ⓞ

他們回家後第一件事,便是到哈德森太太的房子前,看那隻在草坪上要動不動的鐵狗。

這時哈德森太太提著菜籃正準備出門買菜,看見抖動的鐵狗,尖叫著:「地震!地震!」趕緊又衝回屋內去。

現在馬克已經知道如何操作這枚魔法銅板了,他要許下第三個願望。

「我希望這隻鐵狗可以依牠所願,變成真正兩倍活生生的狗,或者變成兩倍沒有生命的原來樣子。」

剎時,這隻鐵狗立刻停止抖動,站得直直的,跟以前一樣冷冰冰的、一動也不動。

「難道你不覺得牠比較喜歡變成活生生的狗嗎?」凱薩琳好奇的問。

「我猜想鐵製的東西當鐵會比較高興吧!」馬克說。他一整天下來已經學到了很多事。

現在輪到處理凱莉這隻貓了。

「你喜歡一直講人話,還是喵喵叫就好?」瑪莎問凱莉,她已經喜歡上和牠說話了。

「不成語調那…………..飛茲類型…………..飛茲沉默…………..飛茲是金!」凱莉說。

其他人決定讓許了很多次願望的馬克繼續處理這個問題。沒想到瑪莎不假思索的先說出這句話:「我希望凱莉任何時候都不能說話!」

「哇!你搞砸了!」凱莉說:「現在我變成一半的的時間不能說話,但是另一半的時間必須說個不停。當然嘍!不是我自己想說,而是我得一直說,因此接下來的三十秒我將會一直說,但下個三十秒我會停止,再接下來的三十秒我又得開始講,就好像我真的有什麼話要話一樣,其實我不喜歡這樣,我個人比較喜歡沉思冥想!」

突然牠停了下來,但是三十秒後又開始喋喋不休。他們四人只好摀耳朵,等待下一個三十秒沉默時間的來臨。

於是凱薩琳做了個倉促的建議。

「真希望牠跟以前一樣喵喵叫就好。」凱薩琳說。

「我知道要怎麼做了!」珍妮說。她許了願:「我希望凱莉這隻貓將來什麼話都不會說,只能說『喵喵』這兩個字。」

「喵…………..喵…………..喵…………..」凱莉一直說。

牠看起來像生病了。

「最好讓我來。」馬克說:「我經驗豐富。」

他將魔法銅板放在手裏,接著說:「我希望凱莉這隻貓可以像牠所希望的一樣兩倍的沉默。」

「喵!」凱莉說。

牠看了馬克一眼,好像很感激他讓牠恢復正常,然後便去追逐一隻飛過的知更鳥了。

四個孩子雖然很累,但是很快樂。他們慢慢的走回家去。今天真是漫長又充實啊!而且每件事都有個完美的結局。

回到家時,畢太太責備他們一整天都在外面遊蕩,沒有回家吃午餐。

「等你們的媽媽回家時,我會告訴她。」

那天晚上,當他們的媽媽知道這件事時,她的表情看起來面當嚴肅。

「我希望你們四個下次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吃晚餐的時候,她對他們說:「事實上,你們可能已經聽到了可怕的消息。現在似乎盛行綁架,或者是小孩子迷路。今天一整天新聞不停的報導說,各地的湖濱及夏令營有許多男孩不見了。他們幾乎都是馬克你的朋友,像是弗瑞迪、瑞奇、麥可。報導中還說,他們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回家的半路上,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到達那裏的。」

馬克差點被牛奶嗆到,滿臉脹得通紅。

他對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這是他們四人約定的暗號。於是四人飛快的吃完晚餐,然後聚集在馬克的房裏。

「好恐怖喔!」房門一關上,馬克便大叫。「我記得今天早上,我希望附近的男孩都留下來打球,現在他們卻在回家的半路上遊蕩,我得趕快再許個願,送他們回原來的地方。」

他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那枚魔法銅板。

「我希望今天早上我許過願要他們回來打球的男孩們,能回到我許願之前兩倍遠的地方。」馬克說。

其他人都同意這麼做,但是馬克還是很擔心。

「從現在起,我們必須格外小心,不可以犯錯,否則可能會發生不幸的事。」馬克說。

「在天亮以前我們得把它藏在安全的地方。」珍妮建議。

「我知道什麼地方最安全。」凱薩琳說。

她帶著其他三人到她和瑪莎住的房間裏。地板上有一塊鬆動的木板,下面有個小洞,他們小的時候常常將東西藏在這裏。現在他們也小心翼翼的把這枚神奇的銅板藏在這個隱密的地方。

「老鼠可能會發現它,然後許個願。」瑪莎認為不妥。

但是其他三人覺得即使讓小老鼠許個小小的半個願望也無所謂。

他們還有許多願望要許。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好好的想想還要許些什麼願望。」珍妮說:「美好時光現在才要開始,因為我們已經知道怎麼一回事了,不過,以後我們所許的願望要合理。真正好玩的明天才要登場嘍!」

《出生》
我,出生於撒福克的布蘭德,在一個星期五的深夜十二點降臨了人世。我的父親在我出生前六個月就去世了。
回首往事,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人是我的母親,她有一頭漂亮的秀髮和姣好的身材。
其次是女僕白可莉,她也是令我十分難忘的人。她全身上下可毫無曲線,雙頰和兩臂又硬又紅,怪不得鳥兒寧可啄樹上的蘋果,也不願意啄她。
回憶裏的家園,臥房的窗子總是敞開著,隨時飄進清新的空氣。而屋後高籬圍繞著的小花園,則是蜜蜂和蝴蝶的家。那兒種植的果樹結實纍纍,顆顆都飽滿而成熟。
許多冬日的黃昏時刻,我們三人在那兒度過了美好的時光。
有一夜,白可莉和我坐在客聽的爐火旁烤火。我朗讀著鱷魚的故事給白可莉聽,突然,庭園裏的門鈴響了起來。
我們走到門口,看見我的母親站在那兒,神采非常動人。
她的身邊站著一位紳士———-滿臉長著鬍鬚,很顯然的,是這位紳士陪伴我母親從教堂走回來。
我的母親俯身抱我,就吻著我。
那時,那位紳士,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我看見他故意碰到了我母親的手。
我用力去推開那手。
「哦,大衛!」我母親勸阻道。
「不要緊的。」那位紳士說。
我的母親微笑地向那位紳士告別後,那位紳士又笑著對我說:「好孩子,讓我們道『晚安』吧!」
「晚安!」
我說道,可是我不願同他握手告別。
白可莉「碰」地關上了門,我們一起進入客廳。
我的母親坐在扶手椅上,輕輕地歌唱著。
「希望妳今晚過得很愉快,太太。」
白可莉面無表情地說。
「謝謝妳!白可莉。」我母親高興地說:「今天晚上我真是很快樂。」
「有時候跟新朋友在一起會很有趣。」白可莉又說道。
「是呀。」
我母親回答著,然後又低聲歌唱起來,輕柔的歌聲使我想睡,漸漸地我真的睡著了。
直到爭吵聲傳來,我才緩緩地睜開雙眼。
我看見我的母親和白可莉兩人流淚說著話。
「古柏先生若地下有知,不會喜歡那樣的男人的。」白可莉說。
「天哪!」
我母親叫喊道:「妳怎麼能這樣說?妳知道我沒有任何的朋友可以依靠啊!」
「真是個好藉口。」白可莉說。
「我一個弱女人怎麼辦呢?我無法拒人於千里之外啊!而且,我已經漸漸變老了。」
我的母親哭著向我走過來,說:「我的大衛,白可莉剛才說媽釋不愛你了,她說我不愛親生的孩子了。」
「我並不是這樣說的啊!」白可莉叫著說。
「是的!」我的母親生氣地說:「妳是這樣說的。大衛,媽媽難道不愛你嗎?哦!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媽媽說到這裏時,我們三人都失聲大哭起來了。
這種悲傷的情緒,使我們三人久久不能自已。
漸漸地,我習慣看到那位黑髭紳士,但是我仍然對他深懷敵意。
在一個秋日的清晨,我和我母親正在花園中散步時,馬史登先生——–這時我已經知道他的姓氏——–騎馬過來了。他勒住了馬,向我母親行禮,並且說他正要到魯斯多河去看幾個朋友。
我的母親叫我回到樓上去。我和白可莉從窗口望見母親和馬史登,在路上走來走去聊著天。
有一天晚上,我的母親又外出了。我和白可莉照舊坐在客廳裏。
白可莉好幾次奇怪的盯著我看,終於,她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大衛少爺,你願意和我一起到亞瑪斯,在我哥哥家裏度過兩個星期的假期嗎?」
「你的哥哥是不是一個非常和藹可親的人呢?」我問道。
「哦,他多麼討人喜歡啊!」白可莉大笑著說:「那兒有海啊!有大大小小的各種船隻啊!還有漁夫、沙灘………….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可是………….」我擔心地說:「媽釋會讓我獨自和妳去嗎?」
「放心。」白可莉安慰我說:「她一定會讓我們去的,就這樣決定嘍!」
「但是,我們不能留下媽媽一個人啊?」我不安的對白可莉說。
「哦,乖孩子。」白可莉慈祥地說:「你不知道嗎?媽媽將去葛萊太太家住上兩個星期呢?那兒有許許多多的客人呀。」
「哦!這樣的話,我就十分願意去了。」
當我母親返家後,我立刻對她提出請求,她並沒有表現出非常驚訝的樣子,而且立刻就答應了我的請求。同時,我們當夜就議定好了行程。
出發的日子很快就來臨了。
我和白可莉在一個清晨搭上馬車出發,那時,我的母親難過地掉著淚。當馬車開動時,我的母親奔了過來,她叫車伕稍停一下,重新吻了我一次。
她的臉上滿佈淚痕,那情景永遠令我難忘。
《愉快的假期》
我和白可莉乘著馬中,彎彎曲曲地繞過了許多不知名的小路,終於抵達了亞瑪斯——–一個臨海的美麗小村莊。
那兒,遼闊的海洋無邊無垠地伸展著。
馬車直驅入小街裏,停在一家小旅館的門口。
「啊!漢姆!」
白可莉叫喚著一位站立在旅館前的男子,顯然他是在等待著我們。
他拿起我們的一隻行李箱,白可莉則帶著另一個小盒,我們開始彎進一條小路。最後,來到了一片平坦的沙地上。
「大衛少爺,我們的房子到了。」漢姆笑著對我說道。
「啊?」
我舉目四望,卻看不到任何房子。
「該不是那個吧?」
在我掃視的眼光中,我發現了一個船形的東西,枯乾地聳立在地上,上面插著一根鐵煙囪,徐徐地冒著煙,此外看不出一件可稱為房子的東西。
「就是呀!大衛少爺。」漢姆答道。
啊!簡直像是阿拉丁的神宮般神奇又有趣。這是一隻曾經在水上航行過的真正的船,現在卻停泊在陸地上供人居住,真是令人著迷啊!
一位身穿白色圍裙的婦人,非常客氣地、有禮貌地來接待我們;另外,還有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女孩,我非常的喜歡她。
婦人招待我和白可莉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比目魚晚餐。不久後,一位滿臉長著鬍鬚,看起來非常和善的男人回來了。他就是白可莉的哥哥。
「很高興見到你,孩子。」白可莉先生說:「我們雖然很粗魯,可是,卻十分有趣哦!好好玩吧!」
「謝謝您!先生。我在這裏一定會過得非常的愉快。」
夜間,我們——–有白可莉先生、白可莉、漢姆、和那位穿白色圍裙的婦人,她的名字叫葛密芝,以及漂亮女孩小艾美——–圍坐在火爐旁閒聊,氣氛很融洽。
白可莉先生說了許多有關航海的故事,他的聲調非常多變,並配合著生動的手勢。
「我年輕時——–」白可莉先生說:「曾經航行到許許多多的國家。」
他停了一下,神秘地說:「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啊——–那是一個夢想的王國,整個閃耀出一種,非常非常亮的,幾乎使人睜不開眼睛的奇妙黃色光芒。那兒有一個月亮上的小小孩,哦!他穿著一件多麼漂亮的綠色衣裳啊!」
白可莉先生緩緩地說了許久,我為之著迷不已。
直到睡意漸漸襲來,再來抵擋不住時,白可莉將我帶到了一間小房間就寢。
那時,我聽見了銳利的風聲在海上呼號,感覺到整艘船好像飄盪在大海中,搖搖晃晃。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沈沈睡去。
當晨光照射入我的房間時,我就起床了。
我和小艾美到沙灘上撿拾貝殼和小石子玩耍。
「妳一定是一個水手吧?」
一張白帆在我們面前閃耀而過,所以,我立刻這麼問小艾美。
「不。」她搖搖頭說:「我怕海。」
「怕海?」我裝大膽地說:「我一點也不怕哪!」
「可是大海很殘忍呢!」
小艾美皺了皺眉頭,又對我說:
「我曾經親眼看過,大海吞沒了非常大的一條船,像房子那麼大的一條船。」
「真的?」
我裝作非常驚奇的說,於是,小艾美又告訴了我更多奇妙的事。
我們又一路撿拾著貝殼,走向前去。
「妳想作一位夫人嗎?」
我好玩地問小艾美。
她笑了一聲,點頭說:
「是的,我非常想。因為這樣一來,伯父、漢姆和我,就都可以不用再擔心風暴了。我們就可以做上等人,隨時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呢!例如:拿錢幫助那些貧困的漁人。」
「嗯!」
我也點了頭,表示同意。
當然,我很自然就愛上了小艾美。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有趣,她的一雙藍眼睛像天使般令人著迷,我的所有幻想都環繞著她而飛,久久不願離去。
兩個禮拜的快樂時光迅速滑過,回家的日子終於來到了。
我依依不捨地和白可莉先生一家人告別,痛苦地離開了小艾美,和白可莉踏上歸途。
《返家》
當馬中向前奔馳,愈來愈接近我所熟悉的家園時,我心中熱切地渴望能立刻見到我的母親,投入她那溫暖的懷抱裏。
馬中緩緩地駛進了家門。下了車後,我立刻奔進屋裏,卻不見我的母親。
「白可莉啊!」我大聲哭喊道:「媽媽她還沒回來嗎?」
「回來了!回來了。大衛少爺!」白可莉安撫我說:「媽媽已經回來了,等一下,大衛,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
白可莉將我拉入廚房裏,隨即關上了門。
「白可莉!」我詫異地說:「什麼事啊?」
「大衛,」白可莉雙顫抖地脫下帽子,「上帝保佑你,大衛少爺。」
「出了什麼事呀?媽媽在哪裏呢?」我激動地吼叫:「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哦,親愛的。」白可莉困難地說:「你覺得怎麼樣?你已經有了一個繼父。」
「一個繼父?」
我的臉色變得蒼白難看。
「我們去見他吧。」
白可莉伸出雙手對我說。
「不,我不要見他。」
「那麼去見媽媽。」白可莉說。
我不再退縮,直走向客廳。
此刻,我的母親正坐在火爐旁,身邊則坐著馬史登先生。
我母親見到我時,急促地站了起來,但卻是膽怯地,我這麼認為。
「可蕾,我的愛!」馬史登先生說:「記著!約束好自己,永遠約束好自己。知道嗎?」
然後,轉向我說:
「大衛我兒,你好嗎?」
我伸手給他,他握了一握。
隨即,我不安地走向我的母親,吻了她,她也吻了我一下,然後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坐回座位做她的工作。
我心中有一種莫大的悲傷與恐懼,不知道往後的日子會有什麼改變,只好看著窗外寒風中的幾棵矮樹,迎風抖瑟。
《家庭風暴》
當夜,我傷心地在痛哭中睡去。
隔天一早,我被話話聲所吵醒。
「他在這裏!」
有人揭開了我頭上溫暖的被窩。
「大衛,怎麼了?」我母親說。
「沒什麼!」
我說這話時,聲調又不禁有些難過。
「大衛!」我母親又說:「到底怎麼了?我的孩子啊!」
當我母親呼喚我「我的孩子」時,我的心中更加傷心了,我用棉被掩住了眼淚,並且用力推開了她想抱我的雙手。
這時,我感到有一雙粗大的手按住了我,那不是媽媽的,也不是白可莉的,我一驚,立即跳了起來,站在床前。
我看見馬史登先生。
他小聲地對垂淚的母親說:「可蕾,我的愛。這算什麼呢?妳忘了嗎?要堅強,我的愛。」
「對不起,愛德華。」母親說。
馬史登先生先生將我母親拉近身旁耳語了幾句,又吻了她一下,說:
「妳先到樓下去,我的愛。」馬史登先生說:「大衛和我彼此都需要了解一下。」
母親和白可莉靜靜地走了出去。
馬史登先生立刻關上了門,他將我抓住,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大衛!」馬史登先生說:「如果我有一匹頑強的馬,你想我會如何對付牠?」
「我不知道。」
我害怕地說。
「我會鞭打,重重地鞭打牠,即使牠流盡全部的血,我也毫不在意。你懂了吧?」
「現在——–」馬史登先生微笑地說:「去洗掉你臉上的淚水,然後跟我一道下去。」
我照著他的吩附去做,然後下樓用餐。
進餐過後,馬史登先生的姐姐來了。
馬史登小姐的神情陰鬱,膚色黝黑,予人一種懼怕之感。
她看了我一眼,說:
「這是妳的小孩嗎?姑?」
媽媽回答說是。
「我不喜歡小孩。」馬史登小姐說:「孩子!你好嗎?」
然後,跟我握手。
馬史登小姐來到後的次日早晨,當大家一起吃早點時,她開口對母親說:
「親愛的可蕾,妳知道,我到這兒來,是為了要幫妳的,所以,把所有的鑰匙都交給我,以後一切的家務事就由我來照應了,好嗎?親愛的。」
母親順從地點了點頭,從此以後,她完全失去了治家的主權。
有一次,我的母親對馬史登提出了幾個治家的計畫,並且說出了她的觀感。
馬史登先生立刻嚴厲地責罵我母親。
然後,我母親懼怕地住了口,不再發表意見。
馬史登姐弟曾經計畫,要將我送進寄宿學校去,而我母親也同意了。但事情還未決定之前,我在家中上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課。
每天早餐過後,我必須帶著書本,進入客聽中念書。那時,我的母親和馬史登姐弟都在場。
哦!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些時刻,那些課程,都是充滿了痛苦的記憶。
那些艱深的課程,非常長,非常多,非常的枯燥無味。令我和可憐的母親非常痛苦。
我把書遞進母親手裏,開始快速地背誦出來。
當我背錯第一個字時,馬史登先生立刻抬起頭看著我。我漲紅了臉,急急再背,但愈錯愈多,終於停止,無法再背誦下去了。
這時,我的母親也著慌了,她不敢讓我看書,只能溫柔著急地說:「哦!大衛,大衛。」
「可蕾!」馬史登先生說:「對孩子要嚴厲些,不要說:『哦!大衛,大衛。』他會背就背,背不出就是背不出。」
「他不會背。」馬史登小姐嚴厲地插嘴說。
「他真的不會背。」我母親說。
「那麼。」馬史登小姐說:「可蕾,把書還他,叫他再仔細地背。」
「是的。」我母親把書還給我說:「大衛,看一看書以後再背誦。」
我謹慎地閱讀了幾次之後,又嘗試背誦。但是,這一次仍是背錯了好些字,最後停了下來。
馬史登姐弟這時顯得非常不耐煩。
我母親企圖用脣形來提示我。
「可蕾!」
馬史登小姐立刻大聲斥責我母親。
我母親嚇了一跳,漲紅了臉。
以後,馬史登不是用力將書本擲向我,就是打我的耳光,這便是我日復一日的學習情形了。
我必須背誦的書本日益繁多,幾乎用掉我所有的時間,因此,我漸漸得沈默寡言,悶悶不樂。
某一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樣,帶著書本進入客廳,那時,我立刻發現我的母親神情十分焦慮,彷彿在害怕著什麼。
「我告訴妳,可蕾。」馬使登先生說:「我小時候也常常受鞭打的。」
我的天,我看見馬史登先生手上執著一根長長的藤條。
「那當然嘍,這是一定的。」馬史登小姐說。
「可是,可是這對愛德華有用處嗎?」我母親小聲地發問。
「難道會有壞處嗎?親愛的可蕾。」馬史登小姐反問說。
「哦,不是的。」
我母親立刻安靜不語了。
「喂,大衛!」馬史登先生揮動了一下藤條說:「今天你可得好好背,知道嗎?」
在藤條的威脅之下,我背得比平常更壞,簡直是什麼也記不得了。
最後,我母親急得哭出來了。
「可蕾!」
馬史登小姐立刻警告我母親。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我母親止住哭聲說。
「可蕾!」馬史登先生說:「妳還是不夠堅強。我們必得好好地教導這孩子!大衛,跟我到樓上去!孩子。」
馬史登先生將我拉出門口,這時,我母親不顧一切地奔了過來。
「可蕾!」馬史登小姐說:「別愚蠢了!」然後阻止了我的母親。
我看見我母親無助地哭著。
「上樓去!大衛。」
馬史登先生命令道,隨即將我帶往我的房間。當我們走到了我的房間時。他重重地關上了門,然後,用手臂緊緊的鉗住了我的頭,開始鞭打我。
我拉住他抓我的那隻手臂,放進嘴裏,狠狠地咬了下去。
於是,他更加激怒地鞭打著我,彷彿要把我打死一般。
我聽見媽媽悽聲的叫嚷著,白可莉也大聲哭著——–然後,他終於走了,反鎖上了門走了——–只留下我全身痛楚地癱在地上——–
《入學》
我整整被囚禁了五天。
這期間,除了陰冷的馬史登小姐之外,我見不到其他的人。
但是,在我被囚禁的第五天夜裏,我彷彿聽見有人在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摸索著走到了門邊,聽出了聲音:「是妳嗎?親愛的白可莉。」
「是的,我可憐的大衛。」白可莉慈愛地說。
「媽媽呢?親愛的白可莉,媽媽在生我的氣嗎?」我擔心地問。
「不,不——–」
白可莉說著,輕聲啜泣了起來。
「他們會對我怎麼樣?白可莉!」
「上學,他們要把你送入倫敦的學校去。」
「啊!什麼時候?」
「明天。」
白可莉哭著說:「大衛,親愛的,自今而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永遠都不要忘記我。孩子,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媽,就像我以前照顧你一樣。知道嗎?」
「謝謝妳!親愛的白可莉啊。」我誠摯地說:「謝謝妳啊!」
隔天一早,馬史登小姐開門進來,告訴了我入學的消息,然後又吩咐我穿好衣服,下樓用餐。
到了樓下,我看見了我的母親坐在客廳裏,臉色蒼白,兩眼紅腫。她已經信了馬史登姐弟的話,認為我是個壞蛋,因而為此傷心不已。
我立刻奔到我母親的懷中,悲苦地請求她饒恕我,不要再傷心難過。
「哦,大衛!」我母親說:「你竟會傷害我所愛的人?我非常傷心啊!大衛,試著做一個好孩子吧!」
馬車來到了門口,車伕提起了我的行李,放進馬車裏。
「準備好了。」馬史登小姐催促著說:「現在可以走了。」
「大衛,再見。」我母親說:「我的孩子,我饒恕你,好好地上進啊!再見,放假時記得回家啊!願上帝保佑你。」
「可蕾!」馬史登小姐不耐煩地叫道。
「親愛的,上帝保佑你!」母親又說。
「可蕾!」馬史登小姐再度叫道。
我爬上馬車,車子緩緩地上路了。
漸行漸遠的路,使我非常悲傷,整條手帕都哭溼了。但是,大約行了半哩路後,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我驚訝地看見白可莉自路旁籬笆衝了出來,緊緊地用雙臂抱住我。
她一句話也沒說,然後將一包糕餅和一小袋的錢放在我的手中之後,又消失了。
我打開了小錢袋,看見裏面放著三個雪亮的先令和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的顯然是媽媽的筆跡,寫著「給大衛——–我的愛兒。」
我深深地為之感動,眼淚又流了下來。
馬車繼續向前奔馳而去,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達了倫敦,原來這時已經是隔天清晨了。
撒冷學堂裏有一位先生等候著我,他是密勒老師,他看起來高而瘦,兩頰深陷,頭髮褪色而乾燥,他穿了一套同樣褪色而乾燥的黑服,袖口和褲管都很短。
「你是新同學?」他說。
「是的。」我向他鞠躬。
「走吧!」他說:「我帶你參觀學校。」
撒冷學堂是一棟四方形的建築,外表十分簡陋。校園裏到處都靜悄悄的,因此我問密勒先生,學生們是否都外出了。
「什麼?」密勒先生訝異地說:「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是假期?」
原來,大家都度假去了,而我之所以在假期中被送來,是因為我犯了過失。
密勒先生帶我走進教室,那真是又簡陋又荒涼的地方,零散地擺放了幾張桌椅,又髒又亂。
密勒先生離去後,我緩緩地走到講台前,忽然,我看見講台上放了一張厚紙板,上面寫著:「當心!他會咬人。」
我嚇了一大跳,立刻爬上講台,害怕講台下蹲著一隻惡犬。
這時,密勒先生回來了,他問我說:「你爬上講台做什麼呢?」
「對不起!先生。」我說:「我怕那隻狗。」
「狗?」他說:「什麼狗?」
「那隻要當心的,會咬人的狗。」我說。
「不,大衛。」密勒先生說:「那不是一隻狗,那是一個男孩。我很抱歉,我依指示必須把這牌子掛在你的背上,對不起,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然後,蜜勒先生將我從講台上抱下來,將牌子懸掛在我的後背。
從此,不論我走到哪裏,牌子總是跟著我。
沒有人知道,這牌子使我多麼痛苦,多麼難受,永遠地傷害著我。
《新同學》
假期結束後,學生們開始返校了。
第一個出現的同學是崔德。
他對我的牌子非常感興趣,因此,稍後每一位返校的同學都可以聽到崔德對我的介紹。
「真好玩啊!」崔德對每一位同學說:「真是一種嘲弄啊!特別的新同學。」
於是,有些同學,好像就把我當成一隻狗,拍拍我的頭,叫道:
「躺下!坐下!」
還好,這些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
直到一位名叫德拉的高大男孩回來後,我才算正式的加入了撒冷學堂。
德拉比我大了六、七歲,簡直是學校裏的正式領導者,學生們都聽命於他。
他詢問了我的牌子,然後告訴我說那是一種「可喜的恥辱」,不必難過。
因此,我對他心生好感。
他和我並肩走著,問道:「你有多少錢?大衛!」
「三先令。」我說。
「你可以把錢交給我。」德拉說:「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
因此,我把錢交給了他。
「也許你喜歡花一先令買瓶酒喝吧!」
我沒有這麼想過,但是我說:「好的。」
「很好。」德拉又說:「再花一先令用來買杏仁餅,另一先令買水果,好嗎?這樣你就有吃又有喝呢!大衛。」
「好吧!」我笑著說,但心裏有些難過。
「好。」德拉很高興地將錢放進口袋裏,開心地說:「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夜晚就寢時,德拉把三先令換成了食物,大家團團圍坐著吃,這時,我聽到了學校內的各種消息。
夜宴進行了非常久,最後大家都疲累地上床準備睡覺了。
「晚安,大衛。」德拉說:「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謝謝!」我感激地說:「你直好心。」
「晚安,大衛。」
「晚安,先生。」我回答。
《學期開始》
第二天,正式上課了。
當柯雷先生走近教室時,教室的喧譁聲突然變成了死寂。所有的學生似乎都被嚇得連動也不敢動了。
「喂!孩子們!」柯雷先生大聲說:「這是一個新的學期,在這新的學期裏,各位都要好好的表現。我警告大家,好好的專心功課,否則我將狠狠地修理你們。現在,開始上課。」
柯雷先生說完話,就踱到我的身邊。
他對我說,如果我是以咬人而出名的話,那他也是的。
他亮出藤條來,問我有何感想?
像不像一根利齒呢?呃?像不像?是否會咬人?痛不痛?呃!
柯雷先生每問一句,就用藤條在我的皮肉上一敲,因此我立刻痛得直流眼淚。
我覺得絕沒有人會比柯雷先生更愛好他的職業。
他以鞭打學生為樂事,就好像在滿足一種強烈的慾望似的。
對我們這一群小小的孩童來說,他的教學手段是多麼的殘忍啊。
就拿崔德來說吧!他可算是全校最好玩也最可憐的學生了。
我記得,整整一學期——–除了休假日之外,他每天都被柯雷先生鞭打。而且總是說,要寫信去告訴他的叔父,卻都沒有實行。
每一回,受鞭打之後,崔德總是將頭緊緊地趴在桌上流淚。
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就會逐漸高興起來,大笑起來,然後在他的整塊石板上畫滿骷髏。
起初,我很奇怪,很懷疑崔德是否藉著畫骷髏來得到什麼安慰和啟示。
但後來我終於知道,他之所以畫那些,只不過因為那是容易畫,不需要細心塗抹罷了。
另外,德拉是一位非常重信義的朋友,他總是保護著我,成為我的好友。
學校生活日復一日,很少有什麼變化,向前翻滑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消逝了。
《回家》
在撒冷學堂的第一個學期,很快就無聲的結束了。每位學生在學期考試過後,都焦急地動身準備回家度寒假。
放假的意念逐漸在我的腦海中變得真實,這時,我已經坐在返家的馬車裏,步步踏上了歸程。
在寒風中,我看見光禿禿的榆樹扭曲地伸著手臂,心中更加忐忑不安。我不知道,久別的媽媽和白可莉可還安好;還有,那可怕的馬史登姐弟是否還像以前那樣的兇惡。
車伕把我的行李放在花園門口,隨即走了。
我走向屋子,步步驚恐,害怕馬史登姐弟會突然的出現。
我輕輕推開了門,靜靜、怯怯的走進了我的家。
媽媽低低的歌聲立刻飄了過來,勾起了我兒時的無限回憶。
我悄悄地步入房間,看見媽媽坐在火爐旁,她的懷裏抱著一個小嬰兒,正在給嬰兒餵奶。
「哦!媽媽!」
我叫出聲,媽媽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親愛的大衛!我的心肝孩子。」
媽釋呼喚著我,而且親吻了我。
「大衛!」媽釋溫柔地說:「這是你的小弟弟啊!」於是又親吻了我。
這時候,白可莉奔了進來,跑到我的身邊,也激動地吻了我。
馬史登姐弟似乎外出了,我多麼高興。媽釋、我和白可莉三人竟又能無拘無束地相聚在一起,從前的快樂時光彷彿又回來了。
我們一同在火爐旁吃著愉快的晚餐,並且說了許許多多的事。那時,我幾乎以為馬史登姐弟再也不會出現了。
但是,將近夜晚十點時,轆轆的車輛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
媽媽立刻慌張的說:「大衛,快上床去睡覺吧!他們是主張小孩子應該早睡早起的。」
「好的。」
我急忙和媽媽親吻了一下,但馬史登姐弟已經走進門了。
於是,我走過去向馬史登先生請安,他則伸出手來,同我握了握手。
「妳好嗎?小姐。」
我問候馬史登小姐。
「嗯!」她回答了一聲說:「假期有多長?」
「從今天起一個月。」我回答。
「哦!」馬史登小姐說:「那麼,已經過了一天了。」
馬史登小姐隔天一大早就做了一個假期日曆,然後,每天清晨,她就十分高興的畫掉一個數字。
假期並不愉快,因為,真正愛我的媽釋和白可莉,不敢表示出愛我的情感,而不愛我的馬史登姐弟,卻毫不掩飾,常常大聲地責罵我。
於是,一天一天的挨了過去,直到某個清晨,馬史登小姐畫掉了最後一個數字,我的假期結束了。
我毫不留戀地走了,但是,當母親向我告別時,懷抱著嬰兒的身影,卻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母親的死訊》
大約是我回到撒冷學堂的第二個月吧!那天早晨天氣非常寒冷,四周都彌漫著霧氣,人們的呼吸都在吐著白霧。
早餐後,我被叫到會客室去。我想,一定是母親又寄來什麼包裹吧!
會客室裏,柯雷先生正在吃早飯,他的面前有一封攤開的信。
「大衛。」柯雷先生叫我坐下,然後欲言又止的說:「孩子,有一件事告訴你,快坐下。」
我看著他,很快坐下。
「我很難過。」他說:「今天早上我聽到你母親病重的消息。」
熱淚立即模糊了我的眼睛。
「她病得很重。」他又說。
我已經意識到他要說什麼。
「孩子,她去世了。」
我禁不住嚎啕大哭,在這茫茫的世上,我變成孤零零的,沒有親人的孤兒啊!
次日中午,我離開了撒冷學堂。
到家時,白可莉在家門口等著我,她看見我時,悲哀得放聲大哭,但不久後又平靜了。
當我們一起從墓地回來後,白可莉繼續地告訴了我母親的許多事:「她病了好久。」白可莉說:「她神思恍惚,一直不快樂,常常獨自哭泣著,有時候啊,也對小嬰兒細聲唱著歌。」
白可莉拍了拍我的手。
「好膽小啊!整天像嚇壞了似的。被嚇壞了啊!」
白可莉恨恨的在紙上寫了三個字「馬史登」。
我的淚又流了下來,自從這個姓氏介入我的家庭後,噩運果然接連不斷地來了,我可憐的母親。
「唉!大衛,現在和永遠,你一定要記著,媽媽和我是多麼深愛著你,知道嗎?孩子。」
我點了點頭,白可莉緊擁了我。我知道,我的母親永遠永遠地消失了。
《無依無靠》
當喪母的悲痛逐漸平復後,我鼓起勇氣問馬史登小姐,我何時可以返校。
「哦!你最好別再想能回到學校去,親愛的孩子。」馬史登小姐冷冷地說。
「大衛,」馬史登先生接口說:「對於年輕人,這是個行動的世界,不是混日子的。況且,受教育太昂貴了。所以,親愛的大衛,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和這個世界搏鬥,光榮的搏鬥啊。」
馬史登先生笑了一笑說:「我決定把你送到倫敦去,在那兒,你將開始獨立的生活。」
馬史登小姐也開心地笑了,這對姐弟,原來老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自力更生》
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孤苦伶仃的,在茫茫的世界裏討生活,很快的,竟也學習到了生存下去,不被打倒的本領。
每天,在倫敦的古拉培酒莊裏,我一成不變的工作就是對著燈光檢查空瓶子,丟棄破瓶,洗刷好瓶。
那間破舊的工作房裏,總是有竄來竄去,吱吱叫的灰毛老鼠。
而夜晚回到住所後,只能有一片麵包和一些乾酪果腹。
這樣困苦且毫無希望的日子,使我厭倦極了,於是,我決定奔逃而出,決定用盡任何可能的方法逃走。這時,我想起了舒特芬姑媽,於是,我立刻寫了封匿名信給白可莉(白可莉認得我的字跡),詢問她舒特芬姑媽的地址。
白可莉的回信很快就來了,她熱切地祝福我一切順利,並且告訴我,舒特芬小姐就住在多維爾附近。
目標確定後,我下定決心在週末夜晚出發,投奔舒特芬姑媽。
《尋親》
我一路奔跑又奔跑,直到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時,才坐在一個門階上休息,這時天色已暗,我已經完全筋疲力盡了。
於是,在搜尋到一堆乾草堆以後,我就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早晨,柔和的陽光叫醒了我,強忍著飢餓,我又開始奔走向多維爾。
沿著路不知走了多久,我走過泥路,走過堤岸,走過小徑,身體漸漸不支了,變得非常虛弱,而且腳也腫了。
但是,多維爾仍像天邊般遙不可及。
所以,趁著夜深,我會偷偷採摘一些未成熟的生澀果子充飢。
在出走後的第五天,我終於到達多維爾了。
我向陌生的人們打聽舒特芬姑媽的消息,卻得不到確切的回答。
又飢又渴,又疲又累,我幾乎要放棄尋親的念頭了。但是,一位迎面而來笑容可掬的老人,使我又重新鼓起了勇氣。
「舒特芬?」他說:「我聽過這個名字,是不是一位老女人?」
「是的。」我回答。
「唔,孩子!」老人說:「如果你往那邊走——–」
老人用手指向高丘,「再一直往前走,我想你可以打聽得到她的消息。」
「謝謝您。」
我高興地道謝後,隨即向高丘走去。
一排房子建在高丘下,我走入了其中的一間,詢問有關舒特芬小姐的住處。
「我的女主人?」一位少女說:「你找她做什麼?孩子。」
「我要——–」我吃力地說:「我要找她說話,可以嗎?」
「跟我走吧!」少女說。
我們走入一間老式的小屋,屋前有一片小花圃,盛開著花朵。
「就是這裏。」少女說完,匆匆走入了屋子。
然後,屋子裏走出了一位太太,她戴著一頂帽子,手裏拿著一把很大的花剪。
我立刻認出她就是舒特芬姑媽。
「走開,走開!」她搖搖手說:「這裏不准小孩子進來玩。」
我鼓起最大的勇氣,走近她說:
「姑媽,我是妳的侄子,我是大衛呀!」
她站著看我,彷彿不解。
「我是大衛啊!」
我伸出小手指碰了碰她。
「噢!我的天。」
舒特芬姑媽尖叫了一聲。
「我是大衛,住在布蘭德的大衛——–」我努力想說明一切。
「我的媽釋死了!」我說:「我被馬史登姐弟趕出家門,他們叫我去做辛苦的工作。我再也受不了了,就奔逃到您這兒來,希望您能收養我。我好累!我是走路來的,走了好久好久,我好幾天都沒有好好地睡一覺了。」
說到這兒,我忍不住悲從中來,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的姑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聽著,直到我哭起來的時候,她才會意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領子,把我帶到客廳去。
姑媽一進入客廳,便急急叫道:「珍妮!快來啊!趕快準備熱水。」
於是我洗了一個非常舒服的熱水澡,浴後覺得渾身又暖又熱,不久竟昏昏沈沈睡著了。
醒後,姑媽和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一隻烤難和一個大布丁;然後姑釋開始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告訴她關於母親的死,我的失學經過和馬史登姐弟的事情,一面說一面哭。
姑媽聽完後安慰我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然後吩咐珍妮帶我去就寢。
《姑媽的接納》
第二天早晨,當我下樓時,姑媽正在吃著早餐。
「我已經寫信給馬史登先生了。」姑媽說。
「他知道我在這兒?」我害怕地說。
「我告訴他了。」姑媽點了點頭。
「我會被送回去嗎?」我忐忑不安地問。
「我也不知道。」姑媽說:「看情況吧!」
「我再也不想回去!」我叫喊道。
「孩子,別急,這件事我也沒有把握。」姑媽說。
我的心一下子沈到谷底,我不知道,馬史登先生將會怎樣對付我。
隔了幾日,馬史登先生的回信來了。姑媽告訴我,次日馬史登姐弟即將來訪。
「我要避一下嗎?姑媽。」當珍妮通知姑媽,馬史登姐弟已經來臨時,我顫抖地說。
「不,孩子。」姑媽說:「當然不!」
馬史登姐弟走進來了。我不住地發著抖。
「舒特芬小姐!」馬史登說:「接到妳的信後,我立刻趕來了。這個孩子,他逃避了他的朋友和可貴的職業。」
「他的行為,」馬史登小姐說:「真是可恥。」
「這是個不幸的孩子,我們姐弟一直努力想改正他暴烈的壞脾氣——–」
「我必須說,」馬史登小姐又插嘴說:「他是世界上最壞的小孩。」
「好刻薄!」姑媽說。
「但事實上並不太刻薄。」馬史登先生說。
「是嗎,先生?」姑媽說。
「是的,舒特芬小姐。」馬史登先生說:「我用最好的方式來教導他,為他安排了一個很好的工作,但是,他卻逃走了;然後,像一個乞丐般跑來這裏求妳收留他。所以這一切,都是這壞孩子自己造成的後果。現在,我要把他帶走,好好地管教他,否則,我將和他斷絕所有關係,永遠不再照管他。」
「你想走嗎?大衛。」姑媽問我說。
「不。」我求姑媽別讓我走,因為馬史登姐弟根本不喜歡我,對我沒有一絲疼愛。我求姑媽留下我,無論如何要保護我。
「那好。」姑嗎說:「馬史登先生,你們現在可以走了,我要收養這孩子。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謊話,我是一句也不會相信的。因為我非常清楚,你們姐弟是如何折磨可蕾的。不是嗎?」
「舒特芬小姐,如果妳——–」馬史登先生說。
「閉嘴吧!」姑媽說;「你這無賴,我很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滾吧!」
馬史登姐弟聽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然後憤憤地離開小屋。
「以後你就是大衛‧舒特芬了。」姑媽對我說。
我也笑了笑,期望能展開新生活,過去的一切是是非非、絕望與傷心,彷彿都遠遠地離我而去了。
《新的開始》
在姑媽家的新生活,真是愉快又平靜。我和姑媽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幾乎無所不談。
有一天晚上,吃過飯後,姑媽對我說:「大衛,我想你應該再上學校的,不是嗎?」
「是的。」我說:「我也一直考慮著這個問題。」
「那麼,」姑媽說:「你願意到肯特上學嗎?」
「我當然願意去。」我說:「因為學校離姑媽家很近。」
「很好。」姑媽說:「明天就去好嗎?」
「好的。」我說
對於姑媽的說,我心裏一點也不訝異,因為她做任何事都是速戰速決的。
「很好。」姑媽對女傭人說:「珍妮,今夜就把少爺的衣物整理好,明天一早,少爺就要上學校了。」
隔天一早,姑媽和我乘著馬車前往肯特。一路上,我們欣賞兩旁美好的景色。
當馬車駛進鄉村時,姑媽停下了馬車,讓灰色馬兒歇歇腳,她並且問我是否覺得很愉快。
「的確非常愉快。」我問:「那是一間大學校嗎?姑媽!」
「唔,我也不曉得。」姑媽說:「我們得先到威克先生的辦公室去。」
起程後大約兩小時,我們到達肯特了。
馬車停在一座式樣很古老的屋子前,我看見屋前的兩根大梁木上面,都雕刻著漂亮的花樣。
「威克先生在嗎?」姑媽對看門人問。
「是的。威克先生在家。夫人,請進!」看門人說道。
我們下了馬車,讓他看守著灰馬,就直接走入長長的客廳裏。
沒多久,一位面貌很和善的老紳士走了進來。
「您好!舒特芬小姐。」老紳士說:「什麼風把妳吹來的?不是什麼惡風吧!我想。」
「不。」姑媽說:「我可不是為了什麼訴訟而來的,律師。」
「很好。」老紳士說。
「這位——–」姑媽介紹著我:「是大衛,舒特芬——–我收養的侄子。我想送他進一所校風良好的學校去念書,你可知道,哪兒有最適合的好學校嗎?」
「當然知道咯!」老紳士談論了許多有關學校方面的事,姑媽和我都覺得喜歡。於是,姑媽決定讓我暫時借住威克先生家,先上學一陣子看看。
「來看看我的小管家吧!」威克先生笑著帶領我們走上古意盎然的樓梯,進入一個光線良好的客廳。
隨即,一位年齡和我相仿的女孩走了過來,微笑著吻了威克先生。
她的面容明朗而愉快,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和美好,深深撼動了我的心。
「這就是我的小管家,我女兒亞格妮。」威克先生驕傲地說,並且緊握著少女的手。
亞格妮有禮貌地向我們問候,隨後帶我們參觀了樓上各處,以及我的臥房。態度非常親切。
姑媽告訴我,威克先生會為我安排好一切事物,並且給予我最好的忠告。
她囑咐我:「大衛,凡事要對得起自己,切勿虛偽,切勿失信,切勿殘忍。避免這三件惡事,就是我對你最大的期望了。」
「好的。」我答應姑媽會遵守她的勸告。
於是,姑媽擁抱了我之後,就離去了。
這一晚,我和威克先生、亞格妮共進晚餐,氣氛十分愉快。飯後,亞格妮怡然自得地唱起歌來,唱完後就吻了她父親,道了晚安,回到房間就寢去了。
《在肯特的生活》
次日早餐後,我又開始我的學校生活,威克先生介紹我認識新的校長——–史莊博士。
史莊博士帶領我們到教室,那是間很大很明亮的房間,非常的安靜。走入教室時,大約有二十幾位正在念書的學生,起立向史莊博士問好。
「來了一位新同學,小紳士。」史莊博士說:「他是大衛‧舒特芬。」
班長踏出座位,跟我握手,表示歡迎之意。然後指示著我的座位,將我介紹給所有的同學認識。
我離開撒冷學堂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因此,對於同齡的孩子我仍有陌生感,相處時不能很自然。所以學校放學後,我立刻回到威克先生家。
那時,威克先生正在書房和客人談事情,亞格妮則一人在客廳裏閒坐。
她看見我,微笑地說:「喜歡新學校嗎?」
我回答她:「希望會很喜歡,不過現在仍有一點陌生。」
「妳從來沒有進過學校吧?」我反問她。
「哦!有的,我每天都上學。」
「啊,妳是說在這兒,在妳自己家裏嗎?」
「嗯!」亞格妮可愛地笑著說:「我不能到別處去啊!管家一定得留在家裏。」
「是的。」我同意地說。
晚處時刻一如前次那般愉快,大家都談了些有趣的事。威克先生並且問我說:
「大衛,你喜歡和我們一起住嗎?或是想住到別處去呢?」
「一起住。」我馬上說:「如果不會太打擾你們的話。」
「好孩子。」威克先生說:「你高興住多久,你就住多久。」
《準備就業》
在肯特的學生生涯轉眼間就結束了。
因此,姑媽就常常同我談起我未來想從事的職業問題。
「這是一件最重要的事。」姑媽說:「我們絕不能有絲毫差錯,一定要用全力來找一個最合適的工作,不是嗎?」
「是的。」
我心中很同意姑媽的話,但是,對於姑媽的老問題:「以後你想做什麼?」我卻不能有確切的答案。
「大衛。」姑媽說:「我想,稍微改變一下環境,去作一次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許,對於你決定將來的職業能有些幫助吧!趁著這次旅行,也許你可以去看看白可莉。」
「哦!姑媽。」我驚叫著:「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白可莉了,真高興啊!」
我心中想起,自母親過世後,白可莉就回到了她哥哥那船形的家。
「唔,好極了。」姑媽說:「這樣的話,你就可以開始獨立生活了。」
離別時,姑媽告訴我許多該特別留心的事,然後擁抱了我。
我向她告別,如此,獨自踏上旅程,開始了一個月的旅遊。
當天夜晚,我獨自一人投宿在倫敦的「金十字客棧」。就在用完晚處後,我注意到一位剛從外面走進來的男子,我立刻認出了他。
「德拉!你不認得我嗎?」
我對那個男子說。他是當年一起就讀於撒冷學堂的同學。
他看著我,滿臉迷惘的樣子。
「你忘記我啦?」我說。
「天哪!他突然大叫:「竟是大衛!」
我兩手緊握住德拉。
「我從來沒有,沒有這麼快樂過!」我激動地說:「親愛的德拉,我多麼高興看到你啊!」
「我也是。」
德拉說著,也懇切地握了我的手。
我們並肩坐著,談起近況。
「哦!我還好。」德拉說:「我現在是所謂的牛津大學生,簡直被無聊的書和演講壓死了。明天,我打算回家探望我母親呀。」
「也許,」德拉說:「明天你可以和我一道去我家小住一兩天,你會喜歡我母親的。」
「嗯!」
我高興地接受了德拉的邀約。
「好!」德拉說:「就這麼說定了。」
隔日黃昏時分,我和德拉驅車到達了海特山丘,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站在門口迎接我們,她的態度有些傲慢。
她稱呼德拉為「我最親愛的詹姆士」,隨即將他擁抱在懷裏。
德拉為我介紹他的母親,老女人莊嚴地對我表示了歡迎之意。
那是一間老式房子,寧靜而且整潔。擺設著一些堅固的家具和幾幅油畫。
用餐的時候,德拉和我談起要到亞瑪斯的事。
我告訴了他們,有關白可莉一家人以及那船屋的事。我說:「那兒有許許多多好玩的事兒,他們也很和善,我相信,你一定很願意見到那家人的。」
德拉說:「那麼!就走一趟去看看吧!」
於是德拉和我決定次日動身前往亞瑪斯。這一夜,我翻來覆去,想像著和白可莉久別重逢的情景。
還有,那可愛的小艾美也長大了嗎?
《前往亞瑪斯》
「你打算何時介紹我認識白可莉家人?」
在前往亞瑪斯的途中,德拉如此問道。
「噢!德拉,我想夜晚是個好時機,當夜晚來臨時,他們一定都會圍坐在爐火旁。」我說:「那時的突然拜訪,一定會給他們很大的驚喜。」
「嗯!是的。」德拉說:「一定要讓他們吃驚,不然就沒意思了。」
於是我們兩人決定,晚上八點鐘,將出發前往白可莉先生的船屋。
夜晚來臨時,我和德拉並肩而行,越過在黑暗中颳著狂風的沙灘,走向那隻老船。
「哇!真危險。」德拉說:「海風怒吼著,就好像要把我攫走一般。」
「是的。」我說:「應該不遠了。」
「啊!那兒。」德拉指向較遠處,問說:「燈光閃亮的那個地方,就是那船嗎?」
接近那船屋時,我們沒有作聲,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門走進去。
有一陣的沈默時間,可是沒多久,漢姆卻首先認出了我。
他叫道:「大衛少爺!是大衛少爺!」
「真的是大衛!」
白可莉先生高興地擁抱住我。
我們愉快地談笑著。
沒多久,白可莉出來了。
但她並沒有認出我來。
「白可莉!」我小聲地叫她。
她怔住了,好一會兒,終於認出我了。
「大衛!」白可莉激動地說:「我的心肝孩子,長這麼大了!我的大衛啊!」
我也激動地擁抱著我孩時的保姆。
我們兩人久別重逢,又哭又笑,又歡喜又哀愁,大家都是眼淚汪汪。
然後,我介紹了德拉給大家認識。
白可莉先生說道:
「小艾美,快出來!大衛少爺帶了朋友來玩,快出來啊!」
但小艾美並沒有出來。
「小艾美一向住在我家。」白可莉先生說:「她不是我的孩子,我從來也沒有過孩子,但是我對於她,無可再愛了,無可再愛了!」
「我了解。」德拉說。
「今天晚上真是太快樂了。」白可莉先生說道:「你們知道嗎?漢姆剛剛才向小艾美求婚呢!」
「是的。」漢姆別開嘴對我們笑著說:「各位紳士們,讓我告訴你們吧!她在我心中,是如此崇高和美麗,我——–我是真心的在愛她。」
我完全為這個愛情所感動,同時,也為他們感到快樂和祝福。
「小艾美!」
白可莉先生又提高嗓子叫喚,但小艾美仍怯怯地不敢出來。
然後漢姆進去了,他把小艾美帶到爐火旁。她很溫柔,很害羞。整晚都很少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別人,聽著大家談話,模樣非常討人喜歡。
那一夜,大家很快樂的談了許多話。白可莉先生並且唱誕一首悲傷而優美的歌:
當暴風吹著,吹著,吹著。
海上的人們啊!
當暴風吹著,吹著,吹著——–
夜已深沈,我和德拉才起身告別。
白可莉一家人站在門口看著我和德拉離開。
那時,我看見小艾美一雙甜蜜的藍眼睛望著我們,然後,她用溫柔甜美的聲音,叮嚀我們一路小心。
「好動人的小美人!」
德拉抓住我的手臂說道。
「嗯!我們真是幸運。能聽見他們美好的姻緣,和看見他們那麼快樂。」
我笑著說。
「但是,對小艾美來說,他可真像是呆頭鵝,不是嗎?」德拉說。
「啊?」
我心中十分意外,德拉竟如此批評漢姆,剛剛,他對於白可莉一家人表現多麼親切啊!
我沒有再發一語,只是快步走著。
一路上,德拉則一再高唱著白可莉先生的歌。
《選擇職業》
我和德拉四處旅行了兩個多禮拜,幾乎終日在一起,兩人無所不談。
有一天早晨,我收到了姑媽寄來的信,信中詢問我就業的考慮,我仍未作出最後的決定,所以打算問問德拉的意見。
「就業問題?」德拉說。
「是的。」我說:「舒特芬姑媽問我是否喜歡作『代理人』,你覺得如何?」
「唔,我不曉得。」德拉淡淡地說:「你什麼事都能做得一樣好吧?我想。」
「也許吧!」
我不知道德拉竟會把所有的職業全看得毫無輕重之分。
「那麼——–」我說:「『代理人』是什麼?」
「唔,是律師的一種。」德拉說:「我想你會喜歡的。」
「好吧!」
我決定就這麼做。
隔天一早,我返回肯特,德拉則回家去。
姑媽問起了我的旅行過程,然後,如我所料,她提及了我對就業的看法。
「嗯,大衛,」姑媽開始說:「對於從事代理人的工作,你有什麼意見?或是你還沒作好定?」
「喔,我已經想了很多,親愛的姑媽,我很喜歡它。但是,嗯——–我有一個困難。」
「說說看。」
「是這樣的,我想,既然那是一種專門的職業,那麼,我的就業費不是很貴嗎?」
「那得花上——–」姑媽說:「一千磅。」
「一千磅?」我吃驚地說:「姑媽,妳確定妳願意付出這麼多錢嗎?況且,值得嗎?」
「大衛,我的孩子。」
姑媽鄭重地握緊了我的手,說:「如果我的生活上還有什麼目標,那就是,用盡我所有的能力,使你成為善良的、有能力的、快樂的人。知道嗎?」
我默默點了點頭,姑媽又說:
「孩子,盡量去學習,不用再考慮別的事了,明日中午,我們就到法庭去。」
隔天中午,我們到了法庭中的辦公室,見到史班先生。
他是個頭髮稀疏的老紳士,穿著發亮的鞋子,和最硬領的襯衫。
姑媽將我介紹給他,他和善的說:
「舒特芬先生,你想進入我們的行業嗎?」
「是的。」我說:「我很高興能有機會到法庭見習。」
「哦,當然!當然。」
史班先生笑著說明:「在辦公室內,我們通常會提供一個月的試驗期。而就我個人而言,更願意提供兩個月至三個月不等的一個試驗期限。」
「那麼——–」我說:「關於學費,先生,是一千磅吧?」
「一千磅。」史班先生說:「我曾跟舒特芬小姐協議過了,不會有問題的。」
如此,在史班先生的教導下,我便開始了法庭裏的見習生涯。
《邂逅朵拉》
很快的,兩個月的見習期過去了,由於學習過程順利,表現又良好,所以,我正式的成為史班先生的幫手,為他工作。
有一天,史班提起,他的女兒剛從巴黎留學回來,叫我有時間可到他家聊天。
於是,過了兩個星期之後,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我正式登門拜訪。
「舒特芬先生,」史班先生介紹說:「這是我的女兒朵拉,和她的親密朋友。」
我鞠躬後,看見一位風采十分迷人的女孩,朵拉。多麼使人迷戀的名字啊!
然而,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我以前見過這位先生的。」女人說。
說話的人竟是馬史登小姐,但是,我並沒有表示出驚駭,只是淡淡地說:
「妳好嗎?馬史登小姐。」
「我很好,謝謝您。」女人說。
「我們從前見過的。」馬史登小姐說:「在先生幼年的時候,不過已經好多年不見了,幸虧先生還認得我。」
當然,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馬史登姐弟一直是我童年最深沈的噩夢,他們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史班先生顯然很驚訝我和馬史登小姐認識。他接著說:「我的女兒自從沒有了媽媽之後,多虧馬史登小姐,多方的照顧和保護她啊!」
史班先生又說了許多話,但我並沒有注意聽,吸引力完全集中在朵拉身上,甚至也忽略了討厭的馬史登小姐的存在。
我只能凝視著朵拉,晚餐時刻,我的心中只有她一人。
我坐在朵拉的身邊,和她說了許多話,清清楚楚的牢記著她淺淺的微笑、迷人的眼睛,和種種奇妙可愛的小動作。
簡言之,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我心愛的女孩——–朵拉。
《再見崔德》
在史班先生的辦公室裏,有一天,我遇到過去撒冷學堂的老同學——–崔德,他說他目前攻讀律師業,並且熱忱地邀請我有時間到他住處一聊。
於是,一個晴朗的午後,按照崔德給我的地址,我到了堪登鎮上的一條小街。
沒有多久,就找到了一間極為簡樸的小屋。
我敲了敲門,問道:「崔德先生住這兒嗎?」
「誰啊?」
來人打開了門。
「嗨!大衛,是你。」
「崔德,」我說:「真高興見到你。」
「我也好高興啊!」崔德說:「快進來!」
我們彼此聊了些近況,也談了些在撒冷學堂的童年記憶,感觸良多。
然後,我問起他的職業:
「崔德,你上次告訴我,好像是——–一直攻讀律師業吧?」
「嗯!」崔德說:「我已經學習了好幾年。」
「那麼,你的職業是什麼呢?」
「哦,我並沒有特別從事任何一項工作。」崔德笑笑說。
「啊,崔德,你真的一樣事情也沒有找到嗎?」
「唔,不是這麼說。」崔德說明道:「起初我也困惑著自己到底能做什麼,因為我從未受過任何的專門訓練。於是,我開始抄寫法律文件、陳述案件等等。由於我是一個認真做事的人,便慢慢地學到了做事的技巧。然後,就被介紹到一兩個機關去,越來越多,就獲得了很多的個案工作,如此罷了。」
我點點頭,崔德接著說:「所以,漸漸地,省吃儉用之下,我開始儲蓄,一點一點地,終於儲蓄了一百磅。」
「嗯!」
我聆聽了崔德的創業心得,同時,也對自己將來的前程懷滿了不可預知的美夢。
《私奔》
一個蕭蕭的雨夜,德拉突然來訪了,他的意外造訪使我高興異常,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話,包括我的職業、邂逅朵拉、巧遇崔德等等,談得不亦樂乎。
我拿出了最好的食物和酒請德拉享用,德拉高興地叫道:「哇!大衛,是國王的饗宴呢!」
兩人飽餐一頓後,我告訴他:「德拉,過幾天,我想到亞瑪斯探訪白可莉一家人,你願意和我走一趟嗎?」
「噢,我很願意去,不過——–這樣的——–」
德拉有些吞吐的說:
「恰巧那時走不開,無法和您重遊亞瑪斯了。」我聽了也不以為意。
過了沒有多久,雨勢變小時,德拉即穿上外套向我告別了。
兩天之後,我拜訪白可莉的船屋時,恰巧也是個暴風雨之夜。
我在門外看見黃黃的燈光由窗戶透了出來,感覺十分溫暖。
走入屋內,爐火很旺,白可莉正坐在爐火旁。
「我太驚訝了,大衛少爺。」
「好久不見了!」我擁抱著白可莉,給她一吻。然後對白可莉先生說:「你好喔!」
「都好哦!」白可莉先生親切地拍了我的肩膀說:「歡迎你,大衛,好久沒來啦!」
然後,他點亮了蠟燭,將它放在窗口說:「大衛,你知道這麼做有什麼作用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是這樣的。」白可莉先生極為高興地說:「是為了小艾美,如此,她在遠遠的回家途中,就可以望見燈光啊!然後,她就會高興地說:『到家了』了。」
「小孩子氣。」
白可莉笑著對她哥哥說。
突然,門開了。
進來的只有漢姆一人。
他戴著一頂很大的遮雨帽,全身溼透。
「小艾美呢?」
白可莉先生奇怪地問。
漢姆沒有回答,只用手指了指外面,說:「大衛少爺,請你先到外面一下,我和艾美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我們二人立即走了出去,同時漢姆馬上緊緊地關上了門。
這時,我注意到,漢姆的臉色蒼白,樣子十分可怖驚人。
「漢姆,怎麼啦?」我驚駭地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的愛人,大衛少爺——–」漢姆痛苦萬分地說:「我所深愛的——–」
漢姆哭泣得說不出話來。
「漢姆!」我驚叫:「快告訴我怎麼回事?」
「我所有的希望——–她走了!永遠不再回來了。」
漢姆戰慄地說:「她和別人私奔了!」
「快告訴我!」漢姆急切地說:「我如何,如何才能不傷害白可莉先生的心呢?我不能傷害他啊!」
然而,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門打開後,白可莉先先衝了出來,他的雙眼突出,頭髮蓬鬆,臉色死白,他不發一語,緊緊地盯著我。
漢姆遞給我一封信。
「念出來,先生。」白可莉先生說:「請慢慢讀,我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在死寂的靜默中,我緩緩念出:「漢姆,我知道你是多麼地愛我。但是,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身在遠方。」
「在遠方!」 白可莉先生喃喃地說:「小艾美人在遠方?」
「當我離開我親愛的家時,我將永遠不會回來了,除非我成為他的妻子。啊!你是否能了解我內心的煎熬和愁苦。我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永遠,永遠也沒有人能原諒我了。請你,忘記所有對我的熱情和仁慈,忘記我們幾乎要結為夫妻,一切的一切,都忘了吧!請你想像我已死去,真心的去愛另一位善良的女孩吧!請轉告伯父,我對他的愛永遠不會改變,我感謝他,永遠地為他祈禱。還有白可莉阿姨,我也會記得她。願上帝保佑大家,小艾美為大家祝福。」
這就是全部。
白可莉先生站立著,仍緊盯著我,一動也不動。
好久好久,白可莉先生才將視線自我臉上移開,如夢初醒般說:
「他是誰?誰帶走了小艾美?」
漢姆看著我,沒有作答。
「他是誰?」
白可莉先生又高聲問了一次。
「這一陣子,」漢姆遲疑著說:「有一個人,曾經來看過小艾美。在昨晚,有人看見他和我們心愛的小女孩在一起,他——–」
「繼續說下去!」
白可莉先生面無表情地說。
「今天早上,我看見鎮上有一輛非常奇怪的馬車,一直在鎮上四處走動——–」漢姆說。
「上帝啊——–」白可莉先生大叫:「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他名叫德拉。」
「是的。」漢姆狂叫道:「大衛少爺,這不是你的錯。但是那個壞人——–他,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呀!他是一個該死的惡徒啊!」
白可莉先生並沒有大聲喊叫,也沒有痛哭流淚,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站立著。
半晌終於醒悟過來了。
「幫我穿上!」
白可莉先生激切地從白牆上扯下他的大袍,嚴厲地叫喊道。
「把帽子遞給我!」
白可莉先生又命令道。
漢姆問他要到哪裏去。
「我去找我的小艾美,我的小艾美。」白可莉先生大叫。
「去哪裏找?」
漢姆叫喊著,用身子擋住了門口。
「任何地方。」白可莉先生喊道:「我要去找我那可憐的小女孩,把她帶回來。走開!不要攔我!我要去找我的小艾美。」
「不,不行!」
白可莉哭著叫喊:「不行,不能這樣去找!哥哥,先坐下來,等一下,等一下再去找!會找到的,我們的小艾美,一定會找到 來,先坐下來,小艾美會回來的。」
白可莉先生漸漸平靜下來了。
而當我聽見他悲傷的哭泣聲時,我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漢姆、白可莉,我們一同哀哀地哭了。
《尋找摯愛》
這件私奔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亞瑪斯鎮。在街頭巷尾,總是可以聽見人們在紛紛談論著。
幾乎所有的人們,都對白可莉一家人感到同情。
白可莉先生和漢姆都變得很憔悴,神情落寞,空茫的眼睛老是望向無邊的大海。
我陪著他們在海灘上行走,一步又一步。
然後,白可莉先生開口了,他說:「大衛,這件事,我和漢姆考慮了非常久,考慮我們應該和不應該做的事。現在,我們終於看清該走的路了。」
漢姆的臉色只是默默地望向遠方。
「我已做了最後的決定!」白可莉先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大衛,你明天回倫敦嗎?」
「是的。」我說。
「我和你一起走,先生。」白可莉先生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就走。」
這時,我看見白可莉先生的眼神無比堅定,而漢姆則仍是神情憂鬱地望著天邊。
次日,將離別時,漢姆懇切地告訴我:「大衛少爺!我拜託你,盡可能多照顧白可莉先生,好嗎?他的生活已經支離破碎了,他不知何去何從,請你,永遠作他的朋友,好嗎?」
「我會的,相信我。」我說。
於是,我和白可莉先生上路了。
低達倫敦後,白可莉堅持要去見德拉的母親一面。所以我連夜寫了一封信給詹姆士太太,信中儘可能溫和地說明了事件的經過。
兩天後,我陪同白可莉先生到詹姆士家登門造訪。
由詹母士太太的神情看來,她已經完全得知其愛子德拉的所作所為。
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有些傲然。
大家一句話也沒說。
隔了好一段時間,詹姆士太太終於打破了沈寂,她開口道:「慚愧得很,我知道你們今天來訪的原因,但是,你們到底有什麼要求呢?我又能怎麼辦?」
「請妳讀下一這封信,太太。」
白可莉先生遞給她小艾美所寫的告別信。
她讀了一遍之後,卻絲毫不為所動,就把信交還給白可莉先生。
「除非我成為他的妻子。」白可莉先生指出這句託對詹姆士太太說:「那麼,您的兒子是否能做到這一點?」
「不可能!」
詹姆士太太冷冷地說。
「為什麼?」
白可莉先生追問。
「根本一點也不門當戶對,雙方條件差太多了。」詹姆士太太說。
「小艾美是個好女孩啊!」
白可莉先生失聲大叫。
「不!」詹姆士太太刻薄地說:「她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
「妳可以教導她啊!」
「哦!」詹姆士太太說:「讓我老實告訴你吧!這樁婚姻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可不想就此斷送我兒子終生的幸福呢!」
「你說吧!」詹姆士太太笑著說:「多少錢才足以補償你們——–」
「用金錢來解決?」白可莉先生吼叫道:「這種行為比妳兒子還卑劣!」
詹姆士太太聞言臉色大變,她憤怒地說:「那麼,你又怎麼賠償我?你的感情比起我又算得了什麼?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我所有的希望,竟突然和一個既窮苦又沒有教養的女孩私奔了,拋棄了我,這不算傷害嗎?」
「那不要臉的女孩子,騙走了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詹姆士太太高聲地破口大罵,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遂強拉住白可莉先生,迅速離開了詹姆士家——–
不知走了多久,白可莉先生開口向我辭行,我問他要往何處去,他只說:「先生,我要去找我的小女孩。」
然後,一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傾訴衷情》
這些日子以來,我深深著迷於朵拉,愛她的心越來越強烈。
史班先生告訴我,朵拉的生日轉眼就要到了,屆時,他將為朵拉舉辦一個小小的生日餐會,誠摯地邀請我參加。
我竭盡所能的為這件事做好準備。
當天一早,我把鞋子擦得發亮。早晨六點鐘我就到「花園」花店為朵拉購買了一束盛開的鮮花。
十點鐘的時候,我騎在一匹借來的駿馬上,飛快向史班家馳去。
當我到達花園門口時,我一眼望見了她。
多麼美麗啊!她站在一棵盛開的丁香樹下,身著一襲白色薄衫,幾隻蝴蝶在她身旁翩翩飛舞。
「啊!謝謝你。」她微笑說:「舒特芬先生,好可愛的花兒啊!」
然後,眨動了一下可愛的大眼睛,她說:「你也許會高興知道,馬史登小姐不在這兒了,這真是很令人快樂的事吧!」
「喔!當然咯!」我說:「這的確是一件快樂的事。」
這時,史班先生從屋子裏走出來了,朵拉就向他走過去,說道:「爸爸,你看,多麼美麗的花啊!」
她說話時那種可愛的樣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然後,朵拉和史班先生乘上馬車,我則騎著駿馬追隨在後,那是多麼神奇的馳騁啊!一路上塵土飛揚,我卻完全沒有察覺;我只知道,朵拉不時回頭望我,她身上散發出一種迷人的氣息,我完全為之神往,其他一概不知。
直到了野餐地點,那兒早有一大群人等候著,準備好了許多美味的餐點。
山坡上綠草如茵,遠處有許多高大的林木和美麗的景色。
我們一直玩到了傍晚,十分愉快。
告別時,大家盡性地歡唱了許多歌曲,美妙的歌聲直上雲霄,那一天,我是多麼的高興啊!
歸途很遠,我卻不以為苦,因為,我已經完全陶醉在愛情裏了。
次日,一睜開雙眼,我就深切渴望能見到朵拉。於是,強鼓起所有勇氣,我登門拜訪史班家,準備向朵拉傾訴我心中的愛意。
「昨晚你的馬兒可累壞了吧!」朵拉說:「路途真是太遠了。」
「路途的確是太遠了。」我說:「因為沿途沒有什麼可令牠著迷的東西。」
「餵了牠沒有?可憐的小馬。」朵拉說。
「餵過了。」我說:「如果牠有幸能夠更靠近妳的身邊,那真是無限的幸福。」
「我不了解你的意思。」朵拉說:「也許你說的並不是真心話。」
「我是真心話。」
我認真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我一下擁抱住了朵拉。
我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不住地傾訴我的愛慕,告訴她,我多麼強烈的愛著她,絕對不能失去她,只有她,是我唯一的愛。
朵拉低低的哭泣著、顫抖著,我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告訴她,過去有無數的戀人相愛,將來也會有,但是決沒有一個人,能像我愛她那樣的深,永遠也不會改變。
不知過了多久,朵拉和我,靜靜地並肩坐著,我們已經在彼此的內心裏訂婚了。
《姑媽的噩運》
當我踏著輕快的腳步,返回住處時,竟訝異地發現,姑媽拎著一大堆行李,在門口等待著我。
「親愛的姑媽!」我叫道:「真意想不到啊!」隨即擁抱了她,幫她把行李提進屋內。
「喝茶!」
我泡好了一杯熱騰騰的茶端給姑媽,請她坐下,她卻堅持坐在自己的行李上。
「親愛的大衛,再來一杯!」姑媽說。
喝完了茶後,姑媽擦擦嘴脣,開口說道:「大衛,你知道我為什麼坐在行李上嗎?」
我搖搖頭,表示猜不出。
「因為——–」姑媽緩緩地說:「這是我所有的財產。親愛的,我破產了!」
我驚心動魄,說不出一句話來。
「大衛!」姑媽說:「以後,你必須堅強起來,獨自面對一切了。」
我這時才恢復了意識,我告訴她,我非常傷心,非常的苦惱。
「不,不必要的。」姑媽沈穩地說:「別讓環境嚇倒我們,只要無所畏,什麼都不用擔心的,知道嗎?大衛。」
我又為姑媽泡了杯熱茶,姑媽用手拿著調羹挑動,然後,我看見她的眼淚嗒嗒落進熱茶裏。
「姑媽!」
我走近安慰她,握緊她的雙手,姑媽突然說道:「啊,大衛,我猜你已陷入愛情了,不是嗎?」
「喔,姑媽!」
我叫道,雙頰燙紅。
「我的姑媽,我全心全意的愛她。」
「別緊張!」姑媽笑道:「我只是問問而已,我猜想,你們一定是可愛的一對。」
「我們很年輕、不懂事。」我說:「但是,我們彼此真心的相愛。我想朵拉若愛上別人,或是我又愛上別人,那麼,我和朵拉,我們一定會發狂啊!」
「唉!大衛!」姑媽說:「真是盲目哦!」
那一晚,我將臥房讓給姑媽睡,自己則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心中有一種深沈的哀愁。
我知道姑媽也是同樣的不安,因為我不時聽到她走來又走去。
當我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感覺到姑媽在撫摸我的額頭,自言信語地說道:「可憐的孩子!」
《新工作》
第二天早晨,我就到史班先生的辦公室去了。
我先將姑媽破產的經過向他說明後,再表示了我目前的計畫。
「如此一來——–」我說:「今後為您工作的時間,無法像以前那麼長了。」
原因是,在史班先生手下做事,是見習的過程居多,他們僅支付我一分微薄的薪水罷了。
「目前的我,」我說:「為應付生活上的困境,必須另外找一份正式的工作。」
「那麼,」史班先生好心地說:「也許我能幫你介紹一份工作。我的朋友金頓先生,託我為他尋找一位秘書,我想,你可以勝任愉快的。」
「真謝謝您。」我高興地說:「我如何和金頓先生取得連繫呢?」
「這是他的地址。」史班先生遞給我一張字條說:「明日你不妨前往應試。」
隔日下午三時,我正式拜訪金頓先生,相談甚歡,他願意引用我作他的私人秘書,薪資優厚。這份收入,成為我和姑媽在困境中的一大支柱。
我依約開始上班,開頭尚稱順利。
幾天後,我想起了我的老友催德,決定去探訪他,詢問他對於我現況的看法。
一個週末夜晚,我拜訪了崔德,並將我的情況予以簡單的說明。
然後我提出了心中的問題。
「崔德!」我說:「我聽過很多成名者說過,他們的事業是起始於議會辯論的報告書,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這項工作——–」崔德說:「最困難之處是在於速記。你了解嗎?簡要又精準的速記,是必須經過不斷的練習和體會,才能學到竅門的。」
「哦,我懂了。」我說:「崔德,真謝謝你的說明,我想我應該買些有關的書藉來練習和學會它。」
「沒錯!」崔德說:「不斷的練習和努力,才有可能成功的。」
《意外》
我的新生活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了,我工作得很起勁,忙得暈頭轉向。
一日,趁著空閒,我決定去看朵拉。
朵拉並不知道姑媽破產的事,也不清楚我目前的工作情況。但是我卻冒失的問她:
「朵拉,妳能夠愛一個乞丐嗎?」
「你怎麼會問這種傻話。」她翹起小嘴說:「愛一個乞丐?」
「親愛的朵拉啊!」我說:「我現在已經是一個乞丐了!我破產了。」
「不要胡說!」朵拉打了我一下說:「你不要再胡說啦!」
可是,我的表情是如此的嚴肅,朵拉嚇著了,她說:「大衛,是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朵拉輕輕地哭了起來。
「妳還愛我嗎?」我問她:「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呀!」
「哦,是的!我仍是愛著您。」她說道:「我的愛人,我永遠也不會改變的。」
一日,我照常到史班先生的辦公室去上班,但他卻一反常態,沒有和我打招呼,只是冷峻地看了我一眼,同時,叫我和他到鄰近的一家小咖啡館去。
我心想,糟了,史班先生一定是發現了我和親愛的朵拉的愛情了。
我們走入咖啡館裏,我發現馬史登小姐也在裏面。她手上挽著一隻手提袋。
「馬史登小姐!」史班先生說:「請妳把手提袋裏的東西給舒特芬先生看看吧!」
馬史登小姐立刻打開袋子,取出一束用藍色絲帶綑住的信件。
「這都是你寫的吧?舒特芬先生。」
我接過信,滿臉漲紅,看到那些信上滿佈著「我最心愛的天使」、「我永遠幸福的人兒」、我可愛的小仙女」等等熱情的詞語,不禁低下了頭。
「我請問你!」史班先生說:「舒特芬先生,你可有什麼話說?」
「先生,我沒有任何好說的。」我說:「除了說出我對朵拉小姐的愛——–」
「呸!鬼話!」史班先生生氣的說:「請不要說你愛我的女兒,舒特芬!你想過我女兒的身份嗎?你考慮過任何事嗎?大衛!」
「我以後一定會有所作為。」我說:「只要你願意給我時間,我和朵拉都還年輕啊!先生——–」
「不錯!」史班先生吼道:「你們都還很年輕。讓這件荒唐的事情結束吧!以後千萬別再和我的朵拉見面,知道嗎?舒特芬先生。」
「不。」我說:「不能這樣,不能禁止我愛慕善良的朵拉啊!」
「很好!」史班先生說:「看來,我只好管教好我自己的女兒了。」
史班先生一說完話,很快地和馬史登小姐乘上馬車走了。
那一夜,我無精打采地上床睡覺。隔天一早,無精打采地起床,無精打采地出門。那是一個寒冷的早晨,我前往金頓先生的辦公室上班。
書記都在那兒,不過沒有人在做事。
「這是一場可怕的悲劇,舒特芬!」最年長的書記對我說道。
「什麼?」我叫道:「怎麼回事啊?」
「史班——–」他說。
「他怎麼了?」
「死了。」
「什麼?」我驚叫。
「他死了。」書記說:「昨天晚上,他返家途中,馬車翻覆,把他摔死了。」
我完全不知所措,這件意外,實在來得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朵拉的未來會如何。
《峰迴路轉》
我心愛的朵拉,突然遭遇了喪父的悲痛,於是,史班先生的兩位老姐姐,帶走了可憐的孤女,到伯大尼和她們同住。
如此一來,我和朵拉便失去了連繫。
後來,我終於打聽到她們在伯大尼的地址,我立刻寫信給兩位老小姐,請求她們能准許朵拉和我繼續交往。
日復一日等待著回信,終於,收到信了。
她們在信中表示,下週六的午後,歡迎我前往伯大尼,屆時,可以談談朵拉的事。
我立刻回信答覆,表示將準時前往,並且由我的一位好友——–崔德先生陪同。
重要的日子來臨了。
我費時甚久,終於打點好了最得體的穿著。
崔德囑咐我不要緊張,如此才能使自己有良好的表現。
進入史班家後,我們被帶入一間極為安靜又整潔的客廳。
「您好!」
我昏頭昏腦地向兩位老小姐鞠躬。
「請坐。」一位老小姐說。
「我想你就是舒特芬先生了?」
拿著信的那位老小姐對崔德說。
「不。」崔德指著我說:「這位才是。」
我連忙點了點頭,表示我是舒特芬。
「我和我的姐姐都認為——–」拿著信的老小姐說:「你是一位有良好氣質和高尚品德的年輕紳士。」
「是的。」另一位接著說:「我們非常謹慎地考慮過,確實覺得你非常喜歡我們的姪女。」
「我的確深愛著朵拉。」
我誠懇地向二位老小垂姐表示。
「所以——–」拿著信的那位老小姐仔細地打量著我,然後說:「我們認為,可以准許你來拜訪朵拉。」
「是的。」另一位點了點頭。
「親愛的女士!」我激動地說:「我永遠不會忘記妳們的仁慈。」
「不過——–」拿著信的那位老小姐說:「你必須保證,不能和朵拉私下作秘密的往來。」
我立下誓言,並請崔德作證。
之後,氣氛忽然活潑了起來。
「我很樂意。」老小姐笑著說:「每個星期三、下午三點鐘,邀請您這位年輕紳士來用晚餐。」
「真謝謝妳們!」
我深深地鞠躬致謝。
然後,我可愛的朵拉,走出了客廳來和大家談話。
《婚禮》
今天是我二十二歲的生日,現在的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我早已掌握了速記的訣竅,因而成為一名晨報的記者,有一筆固定而且可觀的收入。
我也曾著書,也曾提筆寫了些短文,總之,我的情況非常的好。
再過不久,我即將和朵拉結婚了,我們的感情十分的成熟而美好。
我們一起去看房子——–完全屬於我和朵拉的家——–那是一幢幽靜的小屋,裏面的一切擺設都十分高貴而新穎,的確充滿了一種新婚的氣息。
婚期來臨那一天,一切美好如夢。
一大早,姑媽即起身裝扮,她穿著絲織的彩衣,戴上白色的帽子,看起來喜氣洋洋。
她快樂地笑著對我說:
「孩子,我告訴你,我非常的高興。這是我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候了!」
白可莉也來到教堂,參加我的婚禮。
崔德為我駕著敞篷的馬車,一路上為我歌唱,為我快樂著。
我們到了教堂門口,靜靜地等待著,最美麗的新娘——–我的朵拉。
她來了,史班小姐也來了,牧師和書記也紛紛出現了。
婚禮開始。
史班小姐哭了,朵拉也哭了。
然後,我挽著朵拉的手,我們雙雙宣誓。
婚禮完成了。
我們喜悅地微笑著,哭泣著,人們為我們大聲地祝福著——–
婚禮結束了。
我驕傲地挽著我甜密的太太的手,步下教堂的石階,經過密密的人群。
那時,我聽見人們真心的讚美:「哇!多麼美麗的新娘子!」
我的朵拉,我緊緊地挽著她的手。
原來,一切都不是夢想!我最親愛的妻子,現在真真實實地屬於我了。
《家居生活》
對於家事,天空中飛翔的小鳥兒,可能知道得比我的朵拉還多。
當然,我們雇了一位傭人——–瑪麗亞,她為我們理家。
但是,總不免有些問題會產生。
有一天,我對朵拉說:「親愛的,妳想瑪麗亞有時間觀念嗎?」
「什麼意思?大衛。」
朵拉不解,天真地望著我。
「親愛的!」我說:「我們的晚餐是四點開始,而她偏偏在五點開飯。」
朵拉看了一眼時鐘,表示她認為時鐘壞了。
「不。」我說:「時鐘沒有出問題啊!」
於是,我的小妻子走了過來,坐進我的懷裏,用鉛筆在我鼻子的中央畫了一條線,這雖然很好玩,可是卻不能當飯吃呀!
「妳不以為然嗎?親愛的。」我說:「妳最好跟瑪麗亞談談。」
「不,不要!我不要。」朵拉說:「因為我對家事一竅不通,而她卻知道。」
我沒有回答,一臉嚴肅。
「噢!我的壞孩子臉有多醜呀!」
朵拉說道,用鉛筆畫在我的臉上亂塗,這種頑皮的舉動使我笑出聲來。
「這樣才是好孩子。」朵拉說:「笑能使你的臉更美!」
「可是,親愛的!」我說。
「不,不!」朵拉說:「不要一本正經。」
「但是,我的寶貝妻子,」我說:「有時候非認真不可呢!來,把筆給我,我們好好地談。妳知道的,一個人空著肚子外出是很難過的,是不是?」
「嗯!」
朵拉極小聲地回答。
「親愛的,妳抖得多厲害啊!」我說。
「因為我知道你要罵我了。」
朵拉可憐兮兮地說。
「我的甜心,我只想講點道理罷了。」
「可是講道理比罵人更糟呢!」
「喔,親愛的。」我說:「妳真孩子氣呀!妳知道嗎?我昨天只吃了一半的晚餐就得外出。今天,我還沒有喝到一口水,這實在太令人不舒服了,不是嗎?」
「殘酷的孩孩子,你乾脆說你後悔娶了我做妻子!」她叫道。
「親愛的朵拉,我根本就沒有這樣說。」
「你說,我使你難過。」
「我是說,家事使我難過。」
「這有什麼兩樣呢!」朵拉叫著哭著,而且哭得很厲害。
「我並不是責備妳,朵拉。」我說:「我只是想告訴妳,妳必須注意一下瑪麗亞。為了我們的生活,妳必須做一些事的。」
「啊!」朵拉嗚咽著說:「你竟會這麼說,你難道忘記了,前幾天,你說了聲想吃魚,我就大老遠跑去買了條魚,你難道忘記了嗎?」
「我知道妳的好意。」我說:「親愛的,我非常感激妳的好意。但是,那條鮭魚,給兩個人吃實在太多了。而且,花了一鎊六先令買條魚,我們實在是負擔不起啊!」
「但是,你吃得非常高興。」朵拉哭著說:「你還說我是一隻小老鼠呢!」
「是的,親愛的,我還要這樣說一千遍。」我對她說道。
但南,我已經傷害了朵拉稚嫩的心,無法再加以安慰了。
她哭得非常傷心,使我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我又有事非外出不可,於是我匆匆地離了家,在外面逗留了很久。
整個夜晚,我都遭受著良心的譴責,覺得十分的不安。
回到家時,已是午夜二、三點鐘,我看見我的姑母在客廳等著我。
心頭一驚,我叫道:「姑媽,出了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姑媽說:「大衛,坐下吧!朵拉的精神不太好,我一直在陪她,沒有什麼事。」
「老實說,姑媽,今天晚上,我也一直很不快樂呢!本來也沒有什麼事,我只是溫和地和她談談家務事罷了。」
「我了解。」
姑媽注視著我,半晌才說:
「但是,大衛,一定得有耐心才行。朵拉的個性非常柔弱啊!」
「當然!」我說:「姑媽,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啊!」
我凝視著爐火小聲地說:「您是否能替我勸勸朵拉,她太任性了。」
「大衛!」姑媽深沈地說:「不,不要要求我做這樣的事。」
她的聲調如此的悲傷,所以我詫異地望著她。
「孩子,你知道嗎?姑媽已經年老了。我回顧我的一生,後悔不堪。因為我終於了解,對於任何人,我們最好的對待方式,就是溫和地包容,千萬,千萬不要嚴厲地要求別人啊!」
我靜默不語。
姑媽又開口說:「孩子,孩子!如果我插手於你們的家務事,那麼,我們很快就會發生決裂了。」
「決裂?我們之間?」我喊叫。
「記得你的家嗎?第二次結婚所造成的傷害,千萬別把它加在朵拉或是我的身上啊!」
姑媽的忠告使我驚醒,那童年的噩夢——–馬史登姐弟的一切作為,歷歷在如在眼前。
我立刻明白了,我的姑媽說得真不錯,我完全明白了老人家對於我和朵拉的關愛。
我親吻了姑媽,謝謝她的一番話。
「那麼,我先回到我的小屋去了。」
姑媽說畢起身,我護送她由花徑步回住所。
再返回時,朵拉穿著她的小拖鞋,悄悄地走下樓來見我了。
她伏在我的肩膀上哭著,說我的心腸太硬而她太頑皮了,我也向她道歉;終於兩人講和了,同時決定,這次的爭執將是今生最後一次了,以後決不再爭吵。
朵拉也告訴我,此後要成為好管家。
因此,她買了一本烹飪的書,但卻始終做不成一道好吃的菜。
她也買了一本大帳簿,但只記了二、三條帳目,就把她弄得頭昏腦脹了。
她是如此地失望又頭痛,說好像是每件事都故意和她搗蛋,使她精疲力竭。
於是我說:「朵拉,讓我們一起做做看,我來告訴妳做法,親愛的。」
朵拉付出最大的心血學習,但是,些微的努力就使她疲累不堪了。
她總是微笑著撫弄著我的衣領,捲著我的頭髮玩,藉以消除疲勞。
於是,我獨自解決了一切的困難,全力照顧我們的生活,日子就在平靜而愉快中過去了。
但是,朵拉的身體卻日漸嬌弱。
她看起來是那麼美,那麼令人愉快,她那雙小腳跳起舞時,多麼靈活——–但卻突然變得麻木不能動彈了。
我和姑媽十分著急,但朵拉卻笑著說:「再過幾天,就能又跑又跳的,別為我擔心。」
但是,過了幾天,又等了幾天,我的朵拉,仍不能走或跑。
我開始每天抱她上下樓,朵拉總是緊抱著我的脖子,嬉笑著,十分開心。
可是有時候,當我抱起她時——–察覺出她又消瘦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我的心頭——–我手上的朵拉,越來越輕,死亡的陰影彷彿漸漸逼近我,使我懼怕——–
《皇天不負苦心人》
朵拉生病了好幾個月,我的內心十分憂愁。有一晚,我獨自在花園中踱步,思考著種種事情,心情非常的沈重。
突然間,我看見一個男人急急地走了過來,他興奮地向我招手,原來是,數年不見的白可莉先生。
「先生!」
白可莉先生興奮地叫喊著我。
我也很高興,握住了他的雙手。
「我終於知道了。」他說:「我的小女孩,小艾美她還活著啊!」
「是真的嗎?」我叫道。
「是的!」白可莉先生激動地說:「我不知道她在哪裏,但是確實有人告訴我,她獨自到了倫敦。」
「這兒!」白可莉先生手中緊握著一張字條,快樂地說:「這是我打聽到的地址,你願意同我走一趟嗎?先生。」
「當然,我們快走!」
我伸手招來一輛空的馬車,上了車後,車伕問我們要往哪兒。
「黃金廣場。」白可莉先生答道。
一路上,我們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馬車急急朝廣場奔去。
「這兒!」
白可莉先生引導我走入暗巷,那兒是許許多多的貧民住宅,又黑又髒。
我們走進其中的一間房子,爬上破舊的樓梯,到達樓上時,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們看見了。
可憐的小艾美,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眼神空洞地獨坐著,但沒有看見可恨的德拉,那個壞蛋!
「伯父!」
當白可莉先生和我衝入房間時,小艾美驚叫而出,但隨即昏倒在地。
白可莉先生抱住了小艾美倒下的身軀,淚水滔滔流出。
「大衛少爺!」白可莉先生顫抖著說:「感謝上帝,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我衷心地感謝衪仁慈善良的引導,終於,讓我找到了我的小女孩。」
白可莉先生邊說邊抱起了昏迷不省人事的小艾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航向新天地》
第二天清晨,我和姑媽正在花園中散步時,白可莉先生來了。
他脫帽向我的姑媽敬禮,姑媽也禮貌地同他握了握手。
我們走到花園的一個小角落裏,姑媽坐著,我站在她身邊,白可莉先生也站著。
白可莉先生開始說起昨天的情形:
「昨夜,我把孩子帶到了我的住所,她一直昏迷不醒。我在她身旁守候著,耐心地等她醒來。」
「好久好久,」白可莉先生清清喉嚨說:「她終於醒了過來。她跪倒在我的腳邊,像在祈禱一般,告訴我一切事情的經過。」
「我可憐的小女孩,終於又回到我的身邊了,我們知道一切都好了。」
白可莉先生停了下來,大家都靜默不語,為之深深動容。
「你是一個好心的人。」我姑媽對白可莉先生說:「上帝會一直看顧你們的。」
白可莉先生低了低頭,謝謝姑媽的祝福。
「那麼,」我問道:「對於將來,你已經有所決定了吧?好朋友。」
「是的,大衛少爺。」白可莉先生說:「我和小艾美已決定了。在很遠的地方, 有一個國家,我們將一同前往那兒。」
「一同移民到海外。」我說。
「是的。」白可莉先生滿懷希望微笑著說:「到澳洲去!在那兒,我們將過一種全新的生活。可憐的小艾美,將可真正獲得寧靜。」
我問他有沒有擬定出國的時間。
「今天早晨我去過碼頭,打聽到了消息,一個月之內,會有一條船開往澳洲。」
「不帶別人嗎?」我問。
「是的,大衛少爺。」他說:「我妹妹,你知道的,她一直和你們很親近,而且她也從來不希望離開故鄉,所以帶她去是不太好的。況且,她還有一個人得照顧啊!」
「可憐的漢姆!」我說。
「我妹妹一直照料著他的生活,漢姆則會安安靜靜地和她說著話。這種日子他們已經習慣了。」
白可莉先生接著說:「小艾美將一直和我住在一塊。可憐的孩子,我希望她,從此會忘卻過去所有的煩惱和憂慮。」
姑媽向白可莉先生點了點頭,白可莉先生顯得很欣喜,於是就向我們告辭了。
《靜靜地逝去》
不記得我的朵拉已經病了多久,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長久得令人倦怠。
我已停止背負她上下樓,我可憐的朵拉,整天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總是對我們微笑著,從來不說苦,不說一句抱怨的話。
她知道她可愛的大孩子累壞了,她知道姑媽照顧她忙壞了,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現在,我坐在床邊,陪伴著我的小妻子,她就用湛藍的雙眼望著我,微微地笑著。
她用她那纖細的手指握著我的小指頭,幽幽地說:「親愛的,當我又能跑來跑去的時候,我們再去花園中好好地散步,好不好?」
「是的。」我說:「親愛的 ,快快好起來,那時候,我們再快樂地玩,到山坡上去野餐,妳說好不好呢?我的朵拉。」
「嗯,大衛,我已經好多了呢!你知道嗎?我不久就會好起來的。」
「是的,很快就會好的。」我說這話時,不敢讓朵拉看見我流下的眼淚。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的小妻子日漸消瘦,我知道,那最後的時刻漸漸來臨了。
我和姑媽,日夜看顧著朵拉,朵拉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了。
「我的好孩子,來這兒。」朵拉用微弱的聲音對我說:「你的眼睛好憂愁啊!我的好孩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沒有事的。」我忍住淚水說。
「孩子。」姑媽對朵拉說:「不要多說話,好好休息哦!」
「哦!」朵拉說:「大衛、姑媽,你們怎麼了?有什麼擔心的事嗎?不要難過,也不要傷心。大衛,抱著我,緊緊地抱住我,我很快就會好的。」
我用力抱住朵拉,淚如雨下。沒有多久,我的朵拉,就靜靜地離開了,離開了人世。
我眼前一片烏黑,一切的人事都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了。
《離開倫敦》
辦完了朵拉的喪事後,姑媽和我都悵悵然。
我看見她的髮絲全白,歲月在她的臉上深深地刻劃了無數的皺紋。
她有時會潸然淚下,但她總是舉起手想掩住她的傷悲。
朵拉的早逝,造成我很大的打擊,我為之消沈不止,終於決定離開倫敦,到國外旅行一陣子。
我四處旅行,有時整天不停地奔走,有時則停在固定的一個地方。
我開始想家,牽掛起年老的舒特芬姑媽,於是,在一個寒冷的雨夜,我返回了倫敦。
《海上風暴》
白可莉先生移民出國的日期近了,白可莉兄妹相聚時,話題總是提到了漢姆。
「他多麼有氣概呀!」
白可莉向我描述漢姆是如何溫柔又勇敢地告別了小艾美。
寬恕和原諒小艾美,並祝福她往後的生活平靜和幸福。
小艾美一句話也沒說,她一點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她不幸的戀人。
聽完白可莉的話後,我心中深深為小艾美擔憂。
也許,她再也沒有勇氣面對她曾經傷害過的人;也許,她永遠會對漢姆深懷愧疚。
那麼,我也許應該寫封信給小艾美,問她是否願意託我帶一些臨別贈言給漢姆。
我連夜趕了一封信交給白可莉先生,囑咐他一定要親手交給小艾美。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封信。」我說。
隔日正午,白可莉先生來了。
他說:「大衛少爺,我把你的信交給了小艾美,她馬上回了這一封,並且要求你先看一遍,如果覺得還適合,就麻煩你轉交給漢姆。」
「這封信你事先看過沒有?」我問。
白可莉先生點了點頭。
我立刻攤開了信。
漢姆:
我永遠無法表達,對於你的深深的愧疚,我的良心日日夜夜地譴責著我,提醒我,曾對你造成的無可彌補的傷害。我並不期望你會原諒我,只求上天,哦!只求上天,讓你能忘記我對你所作的一切惡事。
親愛的朋友呀,就當我已死去,被埋在遙遠遙遠的地方。當有一天,我的罪惡被淚水洗淨時,那時,我會再回來,變為一個純潔的孩子,回到你的身邊。再見了,我最親愛的朋友。請記得我的無限感謝和祝福。
閱讀過這封信以後,我不禁淚眼模糊。
「大衛少爺,」白可莉先生說:「你願意轉交給漢姆嗎?」
「當然了。」我說。
「多謝你。」白可莉先生說。
「今天晚上,我就親自把信送到亞瑪斯,交給漢姆,如此,明天離別的時候,小艾美心裏會好過些。我想,這對他們兩人都好。」
「真感謝你。」白可莉先生由衷地說。
我乘上驛車,朝亞瑪斯出發。
天空中烏雲密佈,烏雲急速地飄動著,速度之快,令人驚心動魄。
「你覺得今天的天空很奇怪嗎?」我對中伕說:「我似乎未曾見過這般的情景。」
「也許。」車伕說:「可怕的暴風雨也許就要來臨了啊!」
風狂野地颳著,一陣急似一陣,越颳越大,越颳越強烈。
當黑夜籠罩大地後,天空完全被烏雲遮蓋住了。
我們的座車,幾乎無法再前進了。
有好幾回,暴風幾乎要吹翻了座車,我們只得停歇了下來。
天剛路破曉時,終於低達了亞瑪斯。
靠海的小鎮,被暴風襲捲得厲害,許多大樹被狂風從地上連根拔起。
乾草隨風飄散,佈滿在田野和路上,可是,暴風仍無止息的跡象。
我們奮力前進,暴風越來越可怖,帶有鹹味的陣雨也接著傾盆而下。
沒有多久,水勢洶湧了起來,淹沒了亞瑪斯附近的平地。
走近海濱,每一波起伏的浪濤都聲勢駭人。鎮上的許多婦女,都掩面啜泣,因為她們的丈夫、兄弟或兒子,還在大海上捕魚未歸呢!
幾個老水手們,望著天空和大海,都搖頭嘆氣,神色焦慮。
一陣飛沙走石,使我的眼睛睜不開來。
像山一般的浪濤,沿著海岸翻滾而上,彷彿要吞噬掉一切。
一位漁人驚叫,手指著遠處。
啊,老天啊!我看見一艘破船,搖搖晃晃地飄了過來。
船的一根桅杆已經被吹斷了,倒在一邊,被帆和索緊纏著,船上的人在盡力割斷它。
副桅仍然矗立著,帆整個破了,船身震盪得非常厲害。
這時,站在海邊的人們,都同聲發出了淒厲的哭叫聲。
有四個人從破船底下浮了上來,死命抓著僅剩下的船身,載浮載沈。
船又沈浮了一次。
再次出現時,兩個男人消失了。
岸上的人們尖叫著,有些人則手足失措地跑上跑下,喊聲求救。
但是無濟於事,這種大風大浪,無人能伸出援手。
然而,岸上的人群突然起了騷動——–漢姆正在此時衝出了人群。
我朝他奔去。
從他的神色中,我意識到了他的決心。
我用雙臂緊拉住他,不讓他離開沙灘。
人群再度發出了刺耳的呼喊聲,我們望向破船,只剩下了一個男人。
「大衛少爺!」漢姆狂叫道:「如果我的死期到了,那麼就是現在。上帝保佑大家,我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去!」
漢姆掙脫了我的雙手,奔向海裏。
我看見他的身上繫著一條粗繩。
那艘遭難的船,已經碎裂了。
唯一僅存的男人,緊緊抱著船桅,大聲喊叫著,揮手求救。
漢姆凝視著海面,趁著一個巨浪退回去時,回頭看了看抓繩索的人們,就跳下去了。他與浪濤搏鬥著,一波一波的前進。
終於靠近那人時,一個又高又猛的大浪襲來漢姆沈了下去,立刻被人們拉回岸上。
但是,過沒幾秒鐘,漢姆又向那男人游去,幾乎要抓住那男人時,像一般高的大浪又捲了過來,我看見他被海浪拋得好高好高。
人們趕緊把他拖回岸上,但是,人已經死了,漢姆被巨浪撞擊死了。
人們將他抬到屋子裏,我守候著他,想起小艾美託我帶的信,悲痛欲絕。
可敬的漢姆,他那溫熱的心,已經永遠停止了跳動,永遠停止了。
《送別》
我和白可莉,在岸邊為白可莉先生和小艾美送行。
岸上擠滿了送別的人,許多人都在傷心地哭著,說著最後的祝福的話。
白可莉不住地哭泣著,一遍又一遍地囑咐白可莉先生,千萬要保重自己。
小艾美如以前一般,沒有開口說話。
登船的時間到了。
我再度擁抱了白可莉先生和小艾美,然後,扶住啜泣不止的白可莉走了。
那時,正是燦爛光輝的黃昏時刻。
送行者都默默無語,無限惆悵。
然而,當船帆迎風揚起,船身緩緩移動時,人們都驚呼不止了。
人們彼此呼叫應和著。
人們彼此揮手擺身,大聲歡呼著。
無限離緒,無限傷悲,無限祝福,無限依依。
人們不住地揮動著手帕,揮舞著帽子。
大叫道:「再會吧!我的朋友。」
我看見了白可莉先生也不住地揮動著手,小艾美也揮手向我們作最後的告別。
啊,美麗而純真的小艾美,到新天地去開創新生命吧!可敬的漢姆,他會看顧妳,直到永遠——–
《回首》
我的人生故事已經結束了。
回首往事,人生旅程上的種種奇妙人物,歷歷如在眼前,使我永遠難以忘懷。
孩童時的種種,成長的過程,成年後的磨難,每個階段,每次歷練,都使我更加堅強,更加勇敢。
我的朋友、我的親人、我的愛人,都曾經陪伴過我、照顧過我,而今,仍停留在我身邊的,只有寥寥幾位了。
我的姑媽——–舒特芬女士,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老婦人了。她戴著深度的眼鏡,但身體依然健朗,在嚴冬裏能走上六哩路。
常在姑媽身邊的是——–白可莉,我善良的老保姆。
她總是隨身攜帶著針線,隨時做著針線工作。
她那又紅又硬的雙臂和雙頰,小時候我總懷疑小鳥為什麼不去啄她——–現在已經是又乾又皺了。
我那親愛的老友——–崔德,已經和一位賢慧的女子結了婚,過著十分幸福的家庭生活呢!
遠在澳洲的白可莉先生,在那兒已經開創了極好的事業,生活順心如意。
至於那美麗純真的小艾美,仍和白可莉先生同住一起。歲月漸漸撫平了她的傷痕,現在的她,已逐漸忘卻了不愉快的過去。
現在,我無限依戀地結束我的故事時,這些面孔逐漸隱去。
然而,唯有一張深情的臉,始終無怨無悔地眷顧著我。
天上人間,她始終像彩光照耀著我,永不熄滅。
我深愛她,我懷念她,她是我永遠不變的愛人。
我的朵拉,當我輕輕呼喚著女的名字時,我才知道,人間的愛情是何等光耀、何等貞潔。
即使妳已經遠遠地離開了我,我仍無法忘記,妳是我此生的最愛,直到永遠。

原著者: 查爾斯‧狄更斯 1812年 (英國)

這是以改革政治聞名的宋朝王安石的故事。

某一天,王安石將馬繩交給馬夫後,自己騎在馬上悠閒的逛著風景,然而因為馬夫的失誤讓馬受到驚嚇亂跳,造成王安石落馬。馬夫頓時覺得眼前昏暗。人們把王安石扶起來,所幸沒有受傷,然而馬夫卻在一旁不知所措,害怕會被責難或者會被體罰。看著因害怕而趴在地上顫抖的馬夫,王安石什么都沒說就上了馬。然後說了一句「幸好我的名字裡有一個石字,如果我名字是瓦字,變成王安瓦,那麽掉下去的瞬間就會整個碎掉了。」充滿智慧讓周圍的人都笑出來,緩和了緊張的氣氛。王安石用馬鞭輕輕的拍了馬夫的屁股,然後再一次上路。

第一章 一場霍亂
Ⓞ劫後餘生Ⓞ
印度的早晨,金黃而耀眼的陽光照耀大地,似乎一切都是朝氣蓬勃的。然而,在這美好的景色之中,一個可怕的悲劇卻悄悄的發生……………………………..
座落的郊區的一棟豪華宅邸裏,傳來小女孩尖銳而不耐煩的叫聲。
「奶媽!奶媽!」
這個女孩是這棟宅邸的小主人——瑪麗,她的脾氣暴躁,又嬌生慣養,是僕人眼中難纏的小討厭。
往常每天早上,只要瑪麗一睜開眼睛,奶媽就一定在她身旁服侍著,今天她等了老半天,卻不見奶媽的蹤影,所以瑪麗不由得大發脾氣。
「奶媽!」
瑪麗使出渾身的力氣高聲尖叫。
「小姐,什麼事?」
一位年輕的印度女傭神色慌張的跑進來。
「奶媽呢?我要奶媽!」
瑪麗噘著嘴,氣呼呼的說。
「奶媽…………..奶媽她……………………」
女傭結結巴巴的模樣,使瑪麗厭煩,隨手拿起枕頭朝女傭身上丟過去,不巧打到她的頭。
「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奶媽呢?我要奶媽!要不然我就不起床。」
被枕頭丟個正著的女傭滿不高興的說:
「好!你就永遠不要起來好了,起床你就是豬!」
說完之後,朝瑪麗做了個鬼臉,便逃難似的跑開了!
「哼!竟然罵我是豬!非找她算帳不可!」
瑪麗雖還小,卻知道在印度罵人「豬」是最大的侮辱。
等她穿好衣服,從房間衝出來時,女傭早就不見影子了。從出生到現在,這還是她第一次自己穿衣服呢!
她從二樓往下望,大廳裏的傭人個個神色匆忙,在屋子裏穿梭不停,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難道是媽媽準備宴客?」
瑪麗的父親雷諾克斯先生,是英國駐印度的官員,所以家裏經常高朋滿座。
可是傭人都面色凝重,好什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像是有客人要來。
最令瑪麗覺得不尋常的是,她從樓梯走下來,穿過大廳,傭人從她身旁走過,居然當她不存在似的。
「到底怎麼一回事?」
她一個人無聊的走到花園,猜不透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她唯一在乎的是奶媽到底去哪裏了?
鮮紅色的木槿花開得十分熱鬧,但是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瑪麗拿著小鏟子,在樹蔭下挖泥土,沒人理睬她,她只好自己打發時間。正當她玩得起勁時,突然聽見媽媽的聲音。
瑪麗的媽媽是個出了名的大美人,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尤其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更是令人著迷。可惜這麼美麗的眼睛,從來沒有正眼瞧過自己的女兒一眼。
「一定是我長得太醜了,媽媽才不喜歡我。」
瑪麗躲在樹叢後面,不敢太靠近。在她心目中,媽媽像個高貴美麗的公主,只能遠遠的看。
不過,媽媽也不喜歡瑪太接近,每次都厭煩的揮揮她的纖纖玉手,對奶媽說:
「去去去!把她帶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別讓她干擾我的視線。」
今天,媽媽穿著一件繡著荷葉邊的蓬蓬裙,顯得那麼高貴大方,瑪麗真希望長大以後以像媽釋這麼美麗。但是媽媽一向粉紅的臉頰今天卻是蒼白、毫無血色的。
瑪麗好奇的探出頭去,想看個仔細。
在媽媽身旁還有一個穿制服的年輕士官,那是爸爸的部下。
「怎麼會傳染得這麼快?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媽媽的聲音顫抖,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你們早該聽我的勸告,到山上去避難,可是你們偏偏不聽,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啊!來不及………………….」
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從傭人房裏傳來悽厲的哀號聲。
「怎麼回事?」
一個男僕匆匆的跑過來,臉上寫滿了恐懼。
「夫人,不好了!奶媽死了!」
「奶媽死了!」瑪麗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死了?怎麼會?昨天還好好的。」
雷諾克斯夫人全身因驚嚇過度而發抖,連說話都彷彿氣若游絲。
「霍亂一旦發作,絕對活不過明天。」年輕軍官冷靜的說:「而且這個屋子裏只要有人受感染,病毒很快就會蔓延開來,所以…………………」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瑪麗在樹叢後面,聽到媽媽歇斯底里的喊叫聲,她終於明白事態有多麼嚴重!看著媽媽蓬蓬裙急速的消失在門背後,她緊咬著下脣,茫然的走回自己的房間,無力的倒在床上。
霍亂是一種致命的傳染病,一旦流行起來,將是一場大災難。而瑪麗居住的地區,正被這種可怕的災難籠罩著,它奪去人命的速度就像蒼蠅繁衍般,迅速且大量的把人們帶向死亡。
就在瑪麗回房間的幾個小時,又有幾個傭人死了,其餘的傭人都驚惶失措,有的害怕得逃走了,有的乾脆留下來等死;因為整個地區都被感染了,逃到哪裏都一樣。
瑪麗雖然對死亡了解得不多,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奶媽死了,以後沒人可以照顧她了。想到這一點,她忍不住難過得大哭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瑪麗覺得肚子好餓,她打開門,發現屋子裏靜悄悄的,便自己到廚房找了一些餅乾和麵包,胡亂的塞進嘴巴裏。
好不容易填飽了肚子,瑪麗又覺得口渴。她從櫃子裏拿出一瓶酒,倒滿一大杯,咕嚕咕嚕喝得一滴不剩,總算滿足的舔舔嘴巴,回到房裏。
由於酒精的催眠作用,不一會兒,瑪麗便昏昏然的躺在床上,很快的進入夢鄉。
天黑了,又亮了,這個世界似乎完全遺忘了瑪麗。她也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這個世界已經起了巨大的變化。
當瑪麗兩眼惺私的從睡夢中醒來時,已經是隔天的下午。她輕輕的走出房門,因為外面有一陣嘈雜的聲音,她想知道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呀!居然在短短的兩天內,就死了這麼多人。」
樓下大廳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聽說雷諾克斯先生還有一個獨生女,我看也是凶多吉少。」
正在說話的人是一位軍官,他一邊說,一邊抬頭巡視著四周………………突然,他發現站在樓梯口的瑪麗。
「看!是那個小女孩!」
大家驚訝得張大眼睛瞪著瑪麗,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
瑪麗從樓梯一步一步走下來………………她才覺得奇怪,為什麼家裏突然闖進這麼一堆陌生人?
「我是瑪麗,雷諾克斯,請問我的爸爸,媽媽去哪裏了?」
沒想到瑪麗會問這個問題,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嗯………………….嗯…………………………是這樣的,因為霍亂流行,你們家所有的人,包括你的父、母親,都受到感染病死了,只有妳還活著…………………..」
站在最前面的軍官,很困難的把情形大略說給瑪麗聽。這是多麼殘酷的事實!一覺醒來,自己竟成了孤兒。
瑪麗茫然的望著面前的這些人,她沒有號啕大哭,只是不知所措—————-她太小了,小得還不懂得為將來擔憂。
Ⓞ投靠舅舅Ⓞ
嬌生慣養的瑪麗,頓時失去了依靠,她的未來該怎樣才好呢?經過父親舊部屬的大力協助,終於查出瑪麗的舅舅克雷曼先生住在英國的約克夏。
「約克夏?那是什麼地方?舅舅?我從來沒見過他。」
瑪麗手上緊緊抓著帽子,望著車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腦子裏盤旋不去的是一大堆令人煩惱的問題。
從印度搭船回到英國,再由倫敦坐火車到約克夏,瑪麗一切行動都受人擺布,身邊全都是些陌生的臉孔。在火車上坐在她對面的是克雷曼莊園的管家———梅德洛克太太。
「哇!這個小丫頭長得可真不討人喜歡!聽說她母親是個大美人,怎麼生出來的孩子是這副模樣?」
這是梅德洛太太見到瑪麗時的第一印象,她以為站在另一頭的瑪麗聽不見,無情的作了這樣的批判,所以瑪麗打心眼裏就不喜歡她,從頭到尾都板著臉面對她。
「瑪麗小姐,我想在我們還沒有到家之前,告訴你一些關於克雷曼莊園的事,好讓你有些心理準備…………………..」梅德洛克太太頓了頓,繼續說:「你現在要去的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瑪麗原本不想搭理她,但是聽她說到「奇怪的地方」,不禁豎起耳朵仔細聽。
「那個地方很大,但是陰沉沉的。房子已經有六百多年歷史了,屋裏有將近一百個房間,不過大部份都鎖著,克雷曼先生不准任何人隨便動他的東西。房子外面有一大片花園,以前可漂亮呢!到處開滿美麗的花朵,還有蝴蝶、小鳥,熱鬧極了!可是…………….那兒好久沒有人整理了,現在是雜草叢生,一片荒涼。
至於克雷曼先生,也就是妳的舅舅…………….妳有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事?」
梅德洛克太太突然問瑪麗。
瑪麗緊抿著雙脣,生硬的搖搖頭。這個問題使她想到了爸爸、媽媽;從小她就跟在奶媽身邊,根本沒有機會和爸媽住在一起。
「你的舅舅是個駝子!」
梅德洛克太太壓低了嗓音,好像怕別人聽見似的。
瑪麗不禁吃了一驚!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舅舅,她只知道他是媽釋的弟弟,而美麗的媽媽和駝背的舅舅,無論如何都聯想不到一塊兒。
看到瑪麗驚訝的表情,梅洛克太太更是興致勃勃的繼續往下說:「是呀!因為駝背,所以他個性孤僻得要命,再多的財產對他來說,都不能使他快樂,直到他娶了一個美麗的妻子……………..」
「什麼?我還有舅媽?」
瑪麗感到更好奇了。
「夫人長得美極了,當初大家都認為她是為了錢才嫁給先生的,但事實上,他倆真的很相愛。那是我見過先生最快樂、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可惜……………唉!」
瑪麗聽得正入神,梅德洛克太太卻深深嘆了一口氣,停了下來,急得瑪麗趕緊追問:
「後來呢?後來呢?」
梅德洛克太太馬上又換了一種口氣。
「夫人死了!生的不知道是什麼病,先生不眠不休的照顧她,為了她請了最好的醫生,卻仍然挽回不了她的生命。」
「啊!舅媽死了?」
瑪麗興奮的心情一下墜入谷底。
「像夫人這麼溫柔、善良的人,真是世間少有,卻偏偏紅顏薄命。夫人死了以後,先生又恢復以往的孤僻,而且變得古古怪怪,整天把自己鎖在屋裏,一天說不到兩句話。」
一棟陰沉沉的房子、一座荒廢的花園、一位孤僻的男主人………….這一切聽起來就像是故事。但是,想到那是自即將要去的地方、要面對的人,瑪麗不禁打了個寒噤。
最後,梅德洛克太太冷冷的警告瑪麗:
「所以妳到了那兒以後,不可以到處亂闖,我會告訴妳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至於先生,你不必奢望見到他,他根本懶得跟任何人講話,更何況你是個孩子。」
梅德洛克太太這番話,惹得瑪麗大為反感,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好感,又全部消失了。她不高興的別過頭去,噘著嘴,不再說話。
梅德洛克太太也不理她,兀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打起瞌睡來。
瑪麗出神的望著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天空飄起了雨絲。雨水濺溼了窗玻璃,陰暗溼冷的感覺,使得瑟縮在椅子上的瑪麗深深懷念起印度的陽光。她閉上眼睛,希望能在睡夢中,重回到那一片陽光璀燦的土地。
Ⓞ荒原上的新家Ⓞ
「喂!瑪麗小姐,快醒醒,要下車了!」
瑪麗睜開眼睛,天色已是漆黑一片,梅德洛克太太早已戴好了帽子,準備下車。
火車站前,一輛豪華氣派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雨仍然不斷的下著,到處都溼漉漉的。
「從車站到克雷曼莊園,還有好長的一段路。待會兒要經過一片荒原,晚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自己就先閉上眼睛。
瑪麗卻再也無法入睡,她目不轉睛的望著窗外。雖然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但是在車燈的照射下,依稀還能見到兩旁的景物。
他們先經過一個小村莊,村莊裏散布著小巧可愛的房子,白色的牆在黑夜中顯得特別耀眼。屋子裏透出暈黃的燈光,為這陰冷的夜晚,帶來些許溫暖的感覺。
離開小村莊,馬車緩緩爬了一段斜坡。上了斜坡之後,路似乎變得崎嶇不平,馬車顛簸了起來。
瑪麗把臉頰貼在玻璃上,用力看出去,外面是一大片黑壓壓的灌木林。
雨慢慢停了,風卻大了起來,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在黑暗盡頭,彷彿有個張牙舞爪的巨人正向這裏狂奔而來。
「那裏是海嗎?」
瑪麗指著遙遠的地方。
「不!那兒只是一片荒原,上面布滿石礫,平常什麼都不長。春天到了,會有石南花和金雀花從石縫裏冒出來,只有再那個時候,這塊荒原還像個地方。」
剛睡醒的梅德洛太太,心情似乎特別輕鬆。
「不過在這個季節,這裏可是一個既荒涼又可怕的地方。」
梅德洛克太太皺著眉頭補充說。
瑪麗不喜歡這裏,尤其她現在的心情又是如此的落寞孤單,這樣空曠蕭瑟的荒野,更使她感到淒涼,無依無靠。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她倔強的忍住了想哭的衝動。
漫長的旅程,好像永無止境,瑪麗開始覺得好累好累。
「到了!到了!已經看到燈光了。」
梅德洛克太太指著前面不遠的地方,興奮的說。
果然,過了不久,馬車在一座古老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黑夜中,雖然看不清整棟房子,不過,陰森森的氣氛還是兜頭籠罩下來。
一個黑瘦矮小的老人,走過來迎接她們。
「先帶孩子進去吧!晚餐準備好了。」
提到晚餐,瑪麗才發覺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吃東西了,肚子正餓得咕嚕咕嚕叫呢!但是,她還是得亦步亦趨的跟在梅德洛克太太身後,走過一道幽暗的長廊,來到大廳。
大廳的燈光十分微弱,不過,還是可以看到牆壁上掛著大幅的人像畫,角落裏擺設著古代戰士的盔甲和武器,令人看了必生恐懼。
瑪麗快步的穿過大廳,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一進餐廳,她顧不得禮貌,狼吞虎嚥的吃完晚餐。飯後,梅德洛克太太便帶她到樓上的房間去。
「梅德洛克太太,」又黑又瘦的老人突然在樓梯口出現,嚇了瑪麗一大跳:「請不要讓孩子打擾主人,他明天一早就要去倫敦了。」
老人說話時帶有某種命令的口吻,令瑪麗感到不愉快。
「皮裘先生是家裏的總管,克雷曼先生就是他帶大的。」梅德洛克太太對瑪麗說。走上樓梯之後,她又補充道:「從現在開始,妳不可以到處亂闖,尤其不可以到其它房間去。要是被皮裘先生逮到了,可有妳受的。」
瑪麗沉默的聽著,心裏卻在嘀咕:
「有一百多個房間,又不准人進去,真奇怪!」
不過今晚,她並沒有太多精力去想這個問題。因為經過長久的舟車勞頓,她終於可以躺在舒適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一覺了——–這才是目前她最迫切需要的。
Ⓞ瑪莎Ⓞ
第二天早上,瑪麗被房裏的聲響吵醒,睜開眼睛,看見一個臉頰紅通通的女傭在清理壁爐。爐裏的火燒旺了,房間暖烘烘的。
瑪麗躺在床上,並不想起來。她睜大眼睛,仔細的流覽這個屬於她的房間,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陌而奇怪的世界。
「喂!你是誰?」
瑪麗對著正在擦壁爐的女孩問道。
「噢!妳醒啦?我叫瑪莎,是梅德洛克太太手下的女傭,現在負責照顧妳。」
這位叫瑪莎的女傭年紀很輕,說話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語氣很親切。
瑪麗並不討厭她,但是心裏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因為在印度,所有的傭人都是必恭必敬的,他們絕不敢大聲說話,顯得柔順謙卑。瑪麗常常無理取鬧,一不高興就亂發脾氣,大家也都順從著她。
然而眼前這個女孩似乎不太一樣,她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瑪麗,一邊擦拭著壁爐,還一邊哼著歌。
「喂!那是什麼地方?」
瑪麗無聊的往窗外看。
「哦!那裏嗎?那是荒原。妳喜歡那裏嗎?」
瑪麗立刻搖搖頭。
「妳一定想像不到,現在還是一片荒涼的土地,可是一到春天,遍地會長滿綠色的植物,開滿五顏六色的小花。而空氣裏到處洋溢著香香甜甜的味道,還有蝴蝶和蜜蜂在花間翩翩飛舞,連雲雀也喜歡來這裏唱歌呢!」
瑪莎說得入神,連手邊的工作也停了下來。
突然,她發現在一旁發呆的瑪麗,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巴。
「噢!對不起,我太多嘴了…………..小姐,你是不是該起床、換衣服了?」
「換衣服?我在印度都是奶媽幫我換的,我不會自己穿!」
瑪麗又噘起嘴巴。
「嘎?你已經這麼大了,還不會自己穿衣服?真教入不敢相信。」
瑪莎一副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我以前就聽說,在印度有錢人家的孩子,被人當寵物一樣看待,自己什麼都不會做,還等著別人服侍,真是嬌生慣養!」
「妳…………..妳說什麼?」
瑪麗聽到瑪莎竟敢指責她不會穿衣服,氣得渾身發抖。從小到大,她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妳是豬,妳是隻大笨豬!」
瑪麗努力的用她認為最惡毒的話,報復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傭人。罵完之後,自己卻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假如這是在印度,誰敢惹瑪麗小姐哭,那就是向老天爺借了膽子,等著被開除吧!就算沒有被開除,也會受到嚴厲的責罵,甚至挨一頓打。
但是現在,瑪麗卻無依無靠………….她愈想愈傷心,索性把頭埋在枕頭裏,哭個痛快。
瑪莎傻了眼,她沒想到自己第一天就把瑪麗小姐惹哭了,急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瑪麗小姐,求求妳別哭了。我是鄉下人,不懂得規矩,假如不小心得罪了妳,請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
瑪莎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她的確也不是有意要氣瑪麗,只是說話欠考慮,並沒有想到瑪麗現在的心情是無助、脆弱的。
瑪麗哭累了,終於停了下來,瑪莎這才鬆了一口氣。
「來,我幫你穿衣服。」
瑪莎用最溫柔的口吻對瑪麗說,深怕一不小心又惹她哭。
「這不是我的衣服!」
瑪麗看到瑪莎手上拿的羊毛外套和白色洋裝,一揮手把衣服推開。
「我的衣服是黑色的。」
「噢!這是克雷曼先生特地叫人從倫敦買回來的。他不喜歡女孩子穿黑色的衣服,像幽靈一樣,不吉利。」
「我也不喜歡穿黑衣服呀!那是因為別人要我穿的。」
瑪麗噘著嘴,一副又要生氣的樣子。
「好了,別生氣了,我幫妳穿衣服。」
想不到,瑪麗果真像個洋娃娃似的,只是把手舉得高高的、腳伸得直直的,等著人穿衣服。瑪莎真是哭笑不得。
因為瑪莎生長在一個大家庭裏,連她在內一共有十二個孩子,他們很小就懂得自己照顧自己。像瑪麗這樣依賴心重的孩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在靠近房門的一張桌子上,已擺著豐盛的早餐。瑪麗換好衣服走過去,皺著眉頭,似乎一點胃口也沒有。
「妳該吃點東西,待會兒才有力氣出去玩!我的弟弟們只要一吃完飯,包準跑得不見蹤影;上次迪克還在荒原捉到一匹小馬呢!」
「小馬呢?」
「迪克把牠牽回家養啦!每天餵牠吃草和麵包屑,現在小馬已經長得好高了,迪克還常騎著牠在荒原上跑呢!」
真有趣!瑪麗從來沒有騎過馬,不禁有點羨慕。
「下次可不可以讓我和迪克一起玩呢?」
瑪麗滿臉渴望的望著瑪莎。
「當然可以嘍!不過,他可不像妳這麼空閒!他每天都得幫我媽媽做家事。只要他有空,我一定叫他來找妳玩。」
瑪麗的心情終於好了些,她隨便吃了幾片麵包塗果醬,然後走到陽台去望望。
屋子外面就是一片好大的花園,沒有姹紫嫣紅的花叢,只有一棵棵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長青樹。再過去一點,是一排高大的樹木,枝葉茂密,但看起來有點陰森森的。
「外面這麼冷,我要出去玩嗎?」
瑪麗猶豫著,她一點也不想出去。
「你應該多活動,身體才會健康,不要老待在屋子裏嘛!」
瑪莎這時的口氣活像個大姐姐,根本不像是傭人。瑪麗也不生氣,乖乖的穿好外套。
「妳可以隨便逛逛,現在雖然不是花開的季節,但是會有小鳥。不過,有一個地方你千萬別去。」
瑪莎突然神秘兮兮的說:
「有一個花園,門是鎖著的。自從克雷曼夫人過世以後,十年來沒有一個人進去過,因為克雷曼先生不准任何人進去。聽說門的鑰匙被他埋在土裏了,一直沒有人找到。」
瑪莎說到這裏,突然聽到樓下鈴聲響了,是梅德洛克太太在召喚她,於是她匆匆忙忙的跑下樓去,留下滿肚子疑問的瑪麗。
Ⓞ班‧韋勒Ⓞ
過了一會兒,瑪麗獨自走下樓去。
剛剛聽了瑪莎神祕兮兮提到那個上了鎖的花園,勾起了瑪麗的好奇心。她決定出去探險,尋找那個被封閉了十年的花園。
「舅舅為什麼要把花園關閉,不讓人進去呢?那個花園一定非常漂亮,但是十年沒有人整理,一定長滿了雜草,多可惜呀!」
瑪麗一邊在小徑上走著,一邊反覆的思索,大人的想法有時候真難懂。
走過噴泉、花床、種植許多樹木的花園,瑪麗來到一堵圍牆前面。這堵牆又高又長,而且爬滿了綠色的常春藤。
瑪麗覺得興奮極了,說不定這正是她要尋找的花園。可是往前走一點,卻看到一道敞開的鐵門,她不禁有點兒失望,不過還是進到裏面瞧一瞧。
原來這是一個菜園,一畦畦的菜綠油油的,整理得很整齊。可惜瑪麗並不感興趣,因為她一點也不喜歡吃青菜。
除了青菜,還有一些果樹,可惜樹上都沒結果子,顯得疏疏落落的;也許等樹上結實纍纍時,會比較討人喜歡。
瑪麗正想走出去,一位肩上荷著鋤頭的老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就是從印度回來的小姐嗎?」
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看起來嚴肅極了。
「沒錯!我叫瑪麗。你是誰?」
瑪麗毫不客氣的問。
「我是這裏的園丁,叫班‧韋勒。這個園子裏的菜全是我種的。」
老人說完,也不多理會瑪麗,逕自走到菜畦邊,蹲下來拔草、鬆土。
瑪麗覺得很無趣,只好自己再繼續往前走。
「這裏很大,妳最好不要亂走,免得迷路。」
身後傳來老人沙啞粗魯的聲音,任性的瑪麗聽到這句話,就偏偏要自己亂闖,而且非找到那個封閉的花園不可。
她接著繞過圍牆,走過一扇又一扇綠門……………….但是每一扇門都沒有上鎖,而門裏面除了果園,就是一些雜亂的樹木、枯草,一點也不有趣。
腳痠了,額頭上也冒了些汗,瑪麗顧不得髒,坐在草地上休息。忽然,她聽到小鳥輕脆悅耳的聲音,從前面光禿禿的樹上傳來。
「哇!是知更鳥!」
瑪麗站起來仔細的往那棵樹上看,一隻胸前長著紅色羽毛的小鳥,正對著她愉快的唱著歌,使她頓時心花怒放,因為她正覺得寂寞呢!
「居然有小鳥陪我,其實我並不獨單嘛!」
在印度的時候,瑪麗就經常獨自在花園裏玩,最讓她感到快活的是樹上的小鳥,牠們總是無憂無慮的唱著歌,使瑪麗也忘記了孤單。
「沒想到英國的小鳥也認識我!」
瑪麗陶醉在婉轉的鳥鳴聲中,臉上不知不覺露出了微笑。
「說不定小鳥就住在那個上了鎖的花園裏。我來問問牠,也許會告訴我入口在哪裏。」
瑪麗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好主意。可是小鳥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事似的,不等她走近,「啾!啾!」兩聲,拍拍翅膀飛走了。
「算了!下次再問好了。」
聽完小鳥唱歌,瑪麗踏著輕快的腳步,回到剛剛那個菜園。老人還在那兒鬆土,好像準備再播種。
瑪麗走過去,老人連頭也不抬,繼續工作。
「我剛剛走到那邊的花園去了。」
瑪麗心情愉快,所以態度和善多了。老人粗魯的「嗯!」了一聲,便不再搭腔。
「可是我找不到那個上了鎖的花園。」
為了追根究底,瑪麗耐著性子再問。
「什麼花園?」
老人停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凶巴巴的問,瑪麗嚇了一跳。
「嗯…………就是………………那個被鎖了十年的花園呀!那隻小鳥一定是住在裏頭的……………..」
最後一句話,瑪麗幾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是說那隻隻更鳥嗎?」
老人嚴肅的臉上,意外的出現柔和的線條,甚至可以感覺到有一絲淡淡的微笑。這使瑪麗大感驚訝,是什麼使他態度改變了?
老人站起來,轉過身,向樹林吹起口哨。那口哨聲,正如那隻小鳥的叫聲一樣好聽。
Ⓞ知更鳥Ⓞ
不一會兒,一隻小鳥從樹林裏飛了過來,停在老人肩上,親熱的啄著他的臉頰。
「小傢伙,跑到哪裏撒野啦?」
老人輕輕的摸摸小鳥的頭,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小鳥啾啾的叫著,彷彿在回答老人的話。
「就是牠!就是牠!我剛才在樹林裏看見的就是牠。」
瑪麗興奮的叫了起來,小鳥被嚇了一跳,飛到樹上去了。
「班爺爺!牠怎麼這麼聽你的話?是不是你一叫牠,牠就會飛過來?」
瑪麗低聲的問老人。因為這隻小鳥,她跟這個老人之間似乎多了幾分親切感。
「是呀!在牠剛孵出來的時候,我就認識牠了。牠是一隻很有靈性的鳥,而且好管閒事,所以這個花園裏的事,牠比我還要清楚。你看,牠現在就在聽我們講話了!」
的確,那隻知更鳥飛到離他們最近的樹枝上,過了一會兒,又飛到瑪麗腳邊的地上,假裝在啄食。
瑪麗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的觀察牠。知更鳥一點也不害怕,一邊輕快的跳躍著,一邊又在地上尋找種子和小蟲,最後甚至輕輕啄著瑪麗的手。
「她喜歡妳,想和妳做朋友呢!」
班爺爺對瑪麗說。
「真的嗎?真的嗎?」
瑪麗簡直要樂昏了,她張開手掌,讓小鳥輕啄她的掌心,癢癢的,不過很舒服。
「原本知更鳥只認識我和迪克,現在牠又多認識了一個妳。」
「班爺爺,你也知道迪克?」
「當然知道嘍!他是瑪莎的弟弟,沒事就往我們花園裏跑。他是個聰明又善良的孩子,荒原和這整座花園裏的事,他沒有不知道的,所有的動物都是他的好朋友,狐狸、雲雀、知更鳥………….沒有誰不喜歡他的。」
「哇!那我一定要認識迪克。」
瑪麗心裏一直想著迪克的事,連小鳥飛走了,也沒注意。等到她想起來時,知更鳥早已飛得不知去向了。
「班爺爺!知更鳥飛到哪兒去了?她的家在哪裏?」
瑪麗著急的四處張望。
「牠飛到夫人的花園裏去了。牠就住在裏面的一棵薔薇樹上。」
「夫人的花園?你說的就是那個被封閉了十年的花園嗎?花園的入口在哪裏?班爺爺,你快告訴我。」
「那是一個沒有入口的花園。入口早在十年前就被封死了,鑰匙被埋在土裏,再也沒有人能找得到嘍!」
一提起這個話題,班爺爺又是一臉嚴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說完便扛著鋤頭離開了菜園。
瑪麗雖然很失望,但是今天認識了知更鳥、和牠成為好朋友這件事,已經很教她高興了。至於花園的事,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走廊的哭聲Ⓞ
克雷曼莊園,雖然如瑪麗第一天來時一樣的死氣沉沉,冷冷清清,但是瑪麗卻一天比一天喜歡這裏。知更鳥的功勞當然不小,但是探索秘密的好奇心,也使瑪麗覺得生活變得有趣多了。
「快呀!瑪莎,我的衣服呢?」
瑪麗每天一起床,總是迫不及待的要到花園裏玩耍,即使從荒原吹來的刺骨寒風,也阻止不了她。
「小姐,最近妳的胃口好像不錯,看看妳的臉紅潤多了。」
這天早上,瑪麗正大口的吃著桌上的麥片粥,瑪莎笑咪咪的這麼說。
的確,以前蒼白,瘦削的瑪麗,現在不但臉色紅潤,連眼睛也亮晶晶的。連日來的戶外活動,使得她胃口變好,而且不再挑食。
因為瑪麗知道,她需要足夠的體力,才能找出那個沒有入口的花園——–她現在稱它為「秘密花園」。
在克雷曼莊園裏,這個花園的確是個秘密,沒有人敢談論它。瑪麗曾經嘗試去問過其他的僕人,大家都三緘其口,避而不談。
「瑪莎,妳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些關於秘密花園的事?」
瑪莎的心地善良、個性耿直,說起話來也比較無所顧忌,所以她成為瑪麗唯一可以詢問的對象。
「什麼秘密花園?」
瑪莎沒有聽懂。
「就是那個被關了十年的花園嘛!」
「噓!梅德洛克太太曾經提醒過大家,不許談論這件事情的。上次我不小心說溜了嘴,妳就不要再問了。在這裏,有很多事情是禁止討論的,你最好不要太好奇。」
瑪莎一本正經的警告瑪麗。
「為什麼舅舅要關閉花園?他討厭那裏嗎?我真不懂為什麼。」
瑪麗不死心,一直纏著瑪莎,想要問個明白。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瑪莎其實滿喜歡瑪麗的,她發現瑪麗並不討人厭,有時候反而挺可愛的。於是她耐著性子,坐在壁爐旁,乾脆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訴瑪麗。
「聽說克雷曼夫人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那座花園。先生在家的時候,他倆總是在花園裏談心、散步,一起照顧那些花兒,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攪。
夫人生病以後,先生就常常一個人坐在花園裏發呆。有一天,夫人突然想要到花園裏走走,先生攙著她,坐在他們經常坐的薔薇花架上;可是夫人一不小心,從上面摔了下來,病情更加嚴重,第二天就過世了。
夫人的死,對先生的打擊很大。他認為那個花園是不祥的,從此以後,不再踏入花園一步,也不許任何人再進去。」
瑪莎一口氣講了這麼多,瑪麗在一旁聽得入神。
「哦!原來如此,難怪舅舅不喜歡它!」
「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是我說的。十年前我才剛到這裏,就發生了那件不幸的事,我覺得先生真可憐!」
瑪莎神色黯然的幫瑪麗梳好頭髮,下樓去了。
瑪麗聽了整個故事,對秘密花園的好奇心有增無減。她走到班爺爺的菜園入口,知更鳥正在枝頭上等著她呢!
「嗨!你今天好嗎?」
這是瑪麗每天見了知更鳥的第一句問候。知更鳥好像也能聽懂似的,用輕脆悅耳的啁啾聲回答她。
瑪麗仍然沿著牆邊走,這是她每天必走的路線,卻沒有什麼新發現。
「一定就在這附近。」
因為知更鳥每次飛到這裏就不見了,瑪麗更加肯定這一點。但是牆這麼高,又爬滿了濃密的常春藤,要怎麼找到那扇門呢?
在花園裏逛了一整天,還是一無所獲。下午,天氣似乎要變壞了,瑪麗只得待在屋裏。
窗外的風呼呼的吹著,像是一個大怪物想要破門而入,瑪麗心裏有點害怕,幸好瑪莎一直在屋裏陪她。
瑪莎喋喋不休的說著話,瑪麗假裝很有興趣的聽,一點都沒有厭煩的表情。直到吃晚餐的時候,風還是沒有減弱,屋裏暖暖的爐火,使瑪麗覺得舒適又安全。
風在荒原中呼嘯,好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發出陣陣悲泣的聲音。
瑪麗仔細的聆聽著那聲音。
突然,她覺得聽到的不止是風聲,還有些別的,好像…………..好像是小孩子的哭聲。
瑪麗再仔細聽,聲音又不見了,但是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又重新出現,而且愈來愈清楚。
「瑪莎,妳有沒有聽見哭聲?」
「哭聲?嗯…………胡說,哪來的哭聲?那是外面的風聲。」
瑪莎說話的表情不太自然,而且顯得有些慌亂,瑪麗疑惑的看著她。
「妳聽!那聲音好像是從走廊的另一頭傳過來的,真的,妳聽聽看。」
瑪麗堅決、肯定的說。
「碰!」
突然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怪風,把房間門吹開了,屋裏的蠟也被吹熄,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瑪麗嚇得大叫,瑪莎趕緊從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火柴,再把燭火點起來。
就在這時,敞開的門外頭傳來更清楚的哭聲。
「你聽,沒錯吧!明明有小孩子的哭聲。」
瑪莎點好了蠟燭,趕緊走過去把門關好。
「沒有呀!我沒有聽見哭聲呀!那是風。妳看,風大得把門都吹開了。有時候,風聲聽起來的確像人在哭的聲音呢!」
瑪莎極力否認,更使瑪麗覺得她在說謊。
「她為什麼要說謊?難道這裏頭又隱藏了一個秘密?」
一直到上床睡覺,瑪麗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巨宅裏的探險Ⓞ
經過一整夜風的呼呼作響,瑪麗一直無法睡得安穩。第二天,等她張開眼睛時,瑪莎早就整理好房間,笑嘻嘻的等在床邊了。
「該起床了,瑪麗小姐。」
「哦!天亮啦?」
瑪麗揉揉惺忪的睡眼,望了望窗外。
風雖然停了,卻下著傾盆大雨,整個荒原灰濛濛的一片,看起來很美,卻很不真切。
瑪麗懶洋洋的,這樣的天氣哪兒都不能去,只能窩在屋子裏,那不是很無聊嗎?
「下雨天,迪克都做些什麼?」
瑪麗乾脆坐在床上,和瑪莎聊起天來。她最喜歡聽瑪莎談起迪克的種種,在她心中,迪克已經是她熟悉的好朋友了。
「迪克嗎?他呀!不管是雨天或晴天,他都有做不完的事,玩不膩的把戲。」
只要瑪莎一打開話匣子,誰也擋不住她。當然除了談迪克,她還會附帶談談家裏其他的兄弟姐妹。
瑪莎的父母生了十二個孩子,一家十四口,全都擠在一個只有四個房間的小屋子裏;每個孩子都蹦亂跳,令瑪麗不得不佩服他們能幹的媽媽。
「媽媽的好脾氣是出了名的。」
瑪莎總是這麼說。
瑪麗從來沒有兄弟姐妹陪伴,所以她愈來愈喜歡聽瑪莎談起家裏的事。不管多麼瑣碎,她仍然興味十足,百聽不厭。
「雖然我們家很窮,但是我好喜歡回家。媽媽會想辦法把每一個人餵得飽飽的、穿得暖暖的。」
是呀!物質上的貧困算得了什麼,全家人相聚在一起,快快樂樂,這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我得去工作了,你自己在房間裏玩吧!我待會兒再來陪妳。」
瑪莎走了,瑪麗獨自一個人在房間裏發呆。來了這麼多天,這還是第一次整天待在屋子裏呢!
想起了昨晚的哭聲,她忽然靈機一動,不如自己在屋裏探險吧!這偌大的宅子裏,有上百個房間,而且還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有了這個念頭,瑪麗興奮的從床上跳下來。
「就像秘密花園一樣,我一定要找到………….找到昨晚哭聲的來源。」
瑪麗躡手躡腳的來到走廊。整條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於是她放心大膽的瀏覽起這棟房子。
由於房子很大,光是走廊就似乎沒有盡頭;又因為走廊兩旁都是房間,沒有窗戶,所以顯得十分陰暗。
瑪麗順著走廊走下去。
牆的兩旁掛著許多圖畫,大部份是人像畫。畫中的人物都穿得非常華麗,可惜表情呆滯,看起來冷冰冰的,一點也不親切。
其中有一張畫像,瑪麗最感興趣。
那是一張小女孩的畫像,她穿著綢緞衣服,頭髮上綁了一個蝴蝶結,最好玩的是她手上還停了一隻顏色鮮艷的鸚鵡。
「那隻鸚鵡是真的嗎?為什麼牠不會飛走?」
瑪麗好奇的問畫中的小女孩,真希望她能回答。然而,這是不可能的,畫中人依然留在畫中,瑪麗只好繼續探險。
她走過一個又一個房間,而長廊似乎無止盡的延伸下去。
「這些房間都沒有人住嗎?空著多可惜呀!」
瑪麗不禁想到瑪莎家住著十四個人的小房子。
「舅舅真是個怪人。」
來了這麼久,瑪麗從來沒有見過舅舅,不過她並不特別想見他,只是有時候覺得好奇罷了。
在長廊的轉角處,有一個樓梯,瑪麗從那兒爬上二樓。
「哇!樓上還有這麼多房間。」
她不禁深深吁了一口氣。
走了這麼長的樓梯,腳也痠了,瑪麗決定試著打開一個房間的門,雖然她的腦中一再響起梅德洛克太太的殷殷叮嚀:
「不要亂闖!房間都是鎖著的,不要想擅自開門進去,那對妳沒什麼好處。」
「至少我可以進去休息一會兒,我的腳簡直要斷了。」
瑪麗自言自語的說。
於是她鼓起勇氣,轉了一個房門的把手………………..房門果真是鎖起來的,她接連試了好幾個房間,結果都一樣。就在她要放棄時,卻意外的發現有一扇門沒有鎖上,可能是哪個女僕打掃完以後,忘記鎖門了。
瑪麗悄悄的溜進去,趕緊關上門。
房裏很陰暗,不過看得出來很大,而且擺了一整套華麗而精緻的家具。
看到舒服的沙發,瑪麗像遇到救星似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嗯!好軟、好舒服呀!」
瑪麗坐下來,再仔細端詳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布置得很雅緻,有蕾絲邊的窗簾,色彩柔和的壁紙、花飾精巧的吊燈…………….啊!牆上還有一幅畫像。瑪麗站起來,走到畫像前面。
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畫像,瑪麗第一眼就愛上了她——她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溫柔,眼裏含著無限深情,注視著前方。
「這一定是克雷曼夫人,心裏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動,她終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女主角了。
在這個房間裏,瑪麗逗留了許久許久。接著,她又繼續嘗試到別的房間探險…………沒上鎖的房間很少,大部份都進不去。瑪麗還發現了一間圖書室,可惜裏面的書都太深奧了,不是她喜歡看的故事書之類。
「逛了這麼久,也該回房間去了,免得瑪莎找不到我。」
當瑪麗正在這麼盤算時,她往回走,卻發現自己已經轉過好幾個彎,而房間又一模一樣…………她竟然迷路了,找不到回房間的路。
「咦?明明是在這裏轉彎的呀!」
瑪麗愈走愈心急,她實在搞不懂,這些走廊簡直像迷宮。
忽然,她聽到了一個令她驚訝的聲音,那是昨晚聽到的哭聲,而且她確定是個男孩。
瑪麗決心要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就在前面不遠,我一定要看個究竟。」
正當她要打開一扇織綿掩住的門的剎那………
「啊!」
瑪麗張大了嘴吧,嚇得心臟幾乎都要停止跳動。
原來,梅德洛克太太從走廊那一頭走過來了,正怒氣沖沖的瞪著瑪麗。
「妳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告訴過妳,這房子是不能亂闖的嗎?」
梅德洛克太太尖銳的聲音,在長廊迴盪著,使得瑪麗的臉一陣燥熱。
她從來沒給人這麼大聲責罵過。
「我……………我聽到有人在哭,所以就想過來看看。」
瑪麗低著頭,拚命的想找個藉口。
沒想到,梅德洛克太太一聽,緊張得拉著她的衣袖往回走,一路把她拖回房間,並且不繼的說著告誡的話。
「什麼哭聲?你別胡思亂想。我看該請個老師來管管妳,教你讀書,否則妳會變成一個野孩子了。
還有,妳現在給我乖乖待在房裏,不許出來,下次再讓我逮到妳亂闖,我就告訴先生,先生一定會把你鎖起來,不准妳踏出房門一步。」
梅德洛克太太連珠砲似的說完一大串話以後,也不等瑪麗回答,「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留下瑪麗一個人在房裏。
「分明就是有人在哭,為什麼大家都在刻意隱瞞?我一定要找出原因,而且一定要找出哭聲的來源。」
瑪麗獨自坐在房裏,理著紛亂的思緒。
今天,她彷彿在屋裏做了一次長途旅行,發現了許多有趣的事,更證實
了——-在這屋裏的什麼地方,的確有人在哭,而這哭聲就是她昨晚聽到的。
這座百年老屋,並不像外表那麼沉寂無聊,相反的,它彷彿隱藏著許多故事。瑪麗決心要好好的去探險,而這個想法,使她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第二章 第一個秘密
Ⓞ花園的鑰匙Ⓞ
暴風雨已經過去,昨夜的風把陰霾的天色吹跑了,荒原上是一片蔚藍的晴空。瑪麗從沒想到天空可以這樣藍,因為印度的天空總是炙熱的,耀眼的陽光強得令人睜不開眼睛,而這裏的天空卻藍得像海水一樣。
她一起床便立刻叫瑪莎過來。
「看看這天氣!」
瑪莎愉快的笑著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種天氣。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那是因為春天快要來了。等妳看到金雀花、石南花、成群飛舞的蝴蝶、嗡嗡叫的蜜蜂和高聲唱歌的雲雀時,你就會和迪克一樣,整天都想待在外面了。」
「我真的能到那裏去嗎?」瑪麗一面看著窗外,一面渴望的問。因為外面的景色實在太吸引人了。
「我不知道。」瑪莎回答:「在我看來,妳好像不太習慣走遠路。而且,這裏離我家有五哩路呢!」
「瑪莎,我真的很想去妳家看看。」
「哦!」
瑪莎好奇的看了看她,然後才慢慢拿起刷子,開始刷爐架。她想,瑪麗小姐不像以前那麼彆扭了。
她把瑪麗的房間整理完畢,就休假回家了。
瑪莎一走,瑪麗立刻跑到花園去。她走進菜園,看到班,韋勒和另外兩個園丁正在工作。晴朗的天氣似乎也使班爺爺的心情變好,因為他竟然主動跟瑪麗說話。
「春天來了!」他說:「妳有沒有聞到春天的氣息呀?」
瑪麗嗅了一下,「我聞到一種清新而溼潤的氣息。」她說。
「那是泥土的味道,它能使萬物生長。不久,妳就要看到綠色的嫩芽從黑土裏冒了出來。」
這時候,瑪麗想起了知更鳥。
「不知道知更鳥還記不記得我?」
「那知更鳥不只會認人,連田裏有幾棵菜牠都知道。到果園那兒去看看吧!牠一定在那兒玩。」
於是瑪麗往果園的方向找去。她遠遠的便聽到小鳥拍打翅膀的聲音,接著知更鳥很快的飛了過來,停在地上。瑪麗蹲下身來,對知更鳥說:「噢!知更鳥,我們又見面了,真高興!你好嗎?我好想知道那座花園的事,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呢?」
知更鳥吱吱的叫著,並且不停的啄著地面。瑪麗便順手挖那個地方的黑土,結果,泥土裏有一根直直的、尾端有圓圈圈的鐵器。
瑪麗把它撿起來,仔細的打量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不只有個圓圈圈,前頭還有像牙齒一樣的構造。
突然,瑪麗激動的跳了起來。噢!這是鑰匙,它很可能就是打開秘密花園的鑰匙。一定是的!這是克雷曼舅舅十年前埋在土裏的鑰匙。
「知更鳥,真是太感謝你了。我會把它藏在口袋裏,只要找到花園的入口,就用得著它。」
瑪麗小心翼翼的擦去鑰匙上的泥巴,然後,把它小心的放在口袋裏。這時候,她覺得自己似乎掌握了這花園的秘密。那種感覺,就好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想到這裏,瑪麗心中充滿了興奮、幸福的感覺,她決定不告訴任何人。
自從找到鑰匙以後,瑪麗到花園散步,常常是一面走,一面看著牆上的常春藤,但是看來看去,依舊只看到常春藤的枝葉。她心中覺得很懊惱,因為她就站在花園外面,卻無法進去。
幾天後,瑪莎休假回來,她告訴瑪麗在休假的日子裏,她家發生的許多趣事。同時她也把瑪麗的事告訴家人。瑪莎跟他們說,「那個那度小女孩」從小就被「黑人」伺候著,所以連襪子都不會穿。
「噢!他們好喜歡聽妳的事呢!」瑪莎說:「而門他們也想知道妳從很遠的地方搭船過海到英國來的故事。尤其是迪克聽得目不轉睛的……………啊,我差點兒忘了…………………..」
瑪莎說著,走出房間。但是過一會兒,她又走回來,這時她的圍裙底下藏了一樣東西。
「妳猜這是什麼?」她笑著對瑪麗說:「我的媽媽要送妳一樣禮物。」
瑪莎從圍裙底下把禮物拿出來,那是一條堅固而細長的繩子,繩子的兩端各有一個紅藍相間的把手。
「有個商人駕著車沿街叫賣。」瑪莎解釋著:「他把馬車停在我家門口,所以我媽媽把我交給她的薪水拿出兩便士來,給妳買了一條跳繩。」
「這是做什麼用的?」瑪麗從來沒有看過跳繩,因此覺得迷惑。
「做什麼用的!」瑪莎叫道:「妳是說,在印度,有大象、老虎和駱駝,卻沒有跳繩?妳看著,我玩給妳看。」
她跑到房間中央,一手握著一個把手,然後開始跳、跳、跳…………..她一邊跳一邊數,直到跳了一百下才停下來。
「看起來很棒吔!」瑪麗開始覺得有些興奮。
「試試看啊!」瑪莎慫恿著,並且把跳繩交給瑪麗:「妳多穿點衣服,到外面去邊跑邊跳吧!」
Ⓞ知更鳥帶路Ⓞ
對瑪麗而言,跳繩是一件很棒的禮物。她邊數邊跳,邊數邊跳…………….直到雙頰都紅通通為止。她先繞著有噴水池的那個花園跳,然後跳到菜園裏。班爺爺正一面挖土,一面跟那隻知更鳥說話,而知更鳥也不停的在他身邊跳來跳去。
「繼續跳吧!」班爺爺對她說:「妳會變得更健康的。妳瞧,知更鳥正在看著妳呢!待會兒,牠會一直跟著妳,因為牠也想知道跳繩究竟是什麼!」
說著,班爺爺又對知更鳥搖搖頭,似乎語重心長的說:「如果你再不精明一點,總有一天,你的好奇心會害了你的。」
那隻知更鳥果真跟在瑪麗後頭……………後來,牠停在常春藤的枝幹上叫著,和她打招呼。瑪麗對知更鳥說:
「那一天你帶我去找鑰匙,那麼今天你得帶我去找花園的入口了。」
知更鳥似乎聽懂了,立刻從常春藤飛到圍牆頂端,並且高聲的唱著歌。
一陣強風吹來,使圍牆上的常春藤也跟著擺動。瑪麗走到知更鳥方,才發現剛才那陣風吹開了常春藤的枝葉,於是她走近一看,竟然看到在濃密的枝葉後面,有一個圓形已經生銹的門把。
她趕緊把濃密的枝葉撥開…………….她的心跳加速,手也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知更鳥依然側著頭在唱歌,彷彿也跟她一樣興奮。
瑪麗覺得以前在印度,奶媽曾告訴她許多神奇的故事,但是那些都比不上現在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這扇門會不會就是秘密花園的入口呢?
「哇!真的有一扇門哪!」瑪麗忍不住大叫出聲。
她找到了這個十年來從沒有人打開過的花園入口。
此刻,知更鳥似乎更得意的叫出了美妙而高昂的聲音。
「知更鳥,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花園的入口。」
瑪麗從口袋中取出鑰匙,插入鑰匙孔中,用力一扳,鑰匙就被扳動了。
她偷偷的望望旁邊的小徑,發現四處無人,才鬆了一口氣。
那扇被鎖上十年的門,終於打開了。
瑪麗小小的身子迅速的閃進那扇門,然後又小心的把門關起來。她緊緊的用背靠著它,興奮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這座秘密花園,我終於進來了。」
Ⓞ沒有人知道Ⓞ
瑪麗覺得自己好像是在作夢。這時,她想起了媽媽和年輕士官在花園中談話的事,好像又感覺到了那種怪異的氣氛。
花園中較高的樹已被薔薇枝葉纏繞起來,地面上全是枯乾的草。
「好安靜喔!」她低語著。
知更鳥已飛到樹枝上。牠既不鼓動翅膀,也不鳴叫,只是靜靜的望著瑪麗。
瑪麗盡量放輕腳步,就像害怕會吵醒什麼人似的。
薔薇在樹上搭成一道拱門。瑪麗抬起頭來,望著那些藤蔓。
「不知道薔薇枯死了沒有?我一定要看到它恢復美麗。在大家都沒有發覺的時候,我每天都要到這兒來。」
和煦的太陽照著大地,瑪麗完全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她覺得外面的世界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感到寂寞。
花園裏,隨處可見供人休息的石凳和造形美麗的亭子。到了第一個亭子時,她發現附近有花壇,而且在枯萎的草堆下,竟然長出小小的青芽,非常的醒目。
「這會不會是番紅花的芽?還是待雪草?水仙應該還沒有……………」
瑪麗回想班爺爺教過她的植物名字,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著。
她流覽了一圈,看到有些像洋葱一樣的白色根從枯黃的草地裏露出來,而那些雜草似乎妨礙了它們生長。
「空間太小了,應該讓它們透透氣。」
瑪麗說著,就動手開始拔草……………..拔著拔著,竟然忘了時間。
直到發現時候不早了,瑪麗才趕緊溜出花園。
Ⓞ給迪克的信Ⓞ
完全不知情的瑪莎,看到瑪麗把她端來的飯菜吃得精光,覺得很高興。
「小姐,妳吃得不少喲!原來跳繩這麼有效。」
這時候,瑪麗突然想起剛才在秘密花園中,看到的那有如洋葱一樣的白色根。
「瑪莎,長得像洋葱一樣的白色根,到底是什麼植物的,妳知道嗎?」
瑪莎毫不考慮的回答:
「那是球根。在春天開花的植物大都是球根;像洋葱一樣的是水仙,要不然就是鬱金香,也可能是大理花。只要妳去請教迪克,他一定會詳細的告訴你。」
「迪克對球根很熟悉嗎?」
「不只是熟悉,即使是石頭,他也能讓它們開出花來。所以,我媽媽常說,只要迪克輕輕的喊一聲,待雪草和番紅花就會從地下伸出頭來,跟他打找呼呢!」
「哦!是嗎?我真想請迪克教我認識英國的花。在印度的家,庭院裏只有木槿花。」
停了一會兒,瑪麗有點猶豫的說:
「如果我有一把小小的鐵鏟,那該有多好……….」
瑪莎聽了,十分驚訝。瑪麗趕緊解釋:
「我在這兒孤孤單單的,自己一個人又玩不起來,也沒有趣的玩具,我覺得好無聊啊!所以我想在附近找一塊地,種種花嘛!」
瑪莎感動的點了點頭,說:
「瑪麗小姐,寫封信給迪克吧!在我們村子的店裏,什麼樣的園藝器具都有,妳還可以請他幫妳買一袋花種。妳有錢嗎?我幫妳交給他。」
「噢!瑪莎,謝謝你。」
「瑪麗不會像大人一樣的寫草字,倒是會寫一些像畫冊上的印刷字。
「好啊!迪克會讀那刷字。」
於是,瑪麗寫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封信。
迪克:
我經常從瑪莎那兒聽到有關你的事。聽說你和小馬、烏鴉、狐狸都處得非常好,還能夠讓石頭開出花來。我也想種花,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買些園藝器具和花的種子呢?
拜託你了,謝謝。
瑪麗‧雷諾克斯上
這一星期以來,天天都是晴天,瑪麗在秘密花園裏,幫那些球根清除了雜草,加上溫暖的陽光和雨水的滋潤,它們又重新獲得生機了。
在這寬大的宅子裏,整天看不到任何人影並不稀奇。這個從印度回來,而且不討人喜歡的小女孩,根本不會有人去注意她。瑪麗每天都在秘密花國裏消磨許多時光。
每當瑪麗要從花園回去的時候,總會在菜園中碰到班爺爺。
「妳就像那隻知更鳥一樣。」有一天早上,當他抬起頭,看到她站在身邊時,對她說道:「我總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從哪裏冒出來?」
平常班爺爺很少說話,有時候,甚至不回答瑪麗的問題。可是今天早上,他好像很有談話的興致。他站在那裏,一隻腳踩在鋤頭上,盯著瑪麗瞧。
「你來這裏多久了?」他突然問。
「大概有一個月了!」
「記得妳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像是一隻小烏鴉,又黑又瘦。可是現在,你變胖了,而且臉色也紅潤多了。」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的鞋子變小了。對了,班爺爺,如果你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你會種什麼呢?」
「這…………我大概會種甘藍菜、馬鈴薯和洋葱吧!」
瑪麗覺得很沒趣,又再問道:
「如果是花園,你會種什麼花呢?」
「我想大概會先種薔薇吧!」
聽到這句話,瑪麗的臉上突然開朗起來。
「班爺爺,你喜歡薔薇啊?」
「是啊!我最喜歡薔薇了。以前,夫人也喜歡薔薇,她的花園都是由我來整理的!她美麗而溫柔,我很敬愛她。我曾看過她低下頭來親吻我種的薔薇哩!」
「夫人現在在哪裏呢?」看到班爺爺已陷入回憶,瑪麗繼續引他說話。
「已經在天國了。」班爺爺有些感傷的說著。
「那麼,薔薇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夫人過世以後,我再也沒有心情去管它了。」
「像這樣不去管它,難道不怕它枯萎嗎?說不定它們現在都已經枯萎了呢!」
這是瑪麗最想知道的事,她一直盯著班爺爺的臉瞧……………..突然,班爺爺很生氣的大叫:
「妳問這麼清楚幹什麼?你又沒有自己的花園,問了也是白問。你最好到一邊去玩妳的洋娃娃或跳繩吧!我不想再多說了。」
瑪麗只好聳了聳肩,離開菜園。
Ⓞ吹笛的男孩Ⓞ
瑪麗沿著月桂樹圍的離笆跳繩,一路跳到後門來了。這時,她聽到笛子的聲音,不禁停了腳步。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不遠處有個男孩蹲在樹邊吹著木笛。
男孩穿著一件僕素的棉布衫,臉頰紅撲撲的,鼻子高高的,還有一雙如天空一般藍的眼睛。
瑪麗走到男孩身邊,男孩趕緊用手指擋在嘴前,然後對著她指指樹上的松鼠。
她這才注意到,男孩的身旁不只有松鼠,還有兩隻小兔子、一隻雉雞和兩條目光炯炯有神的狗呢!牠們都伸長脖子傾聽男孩的演奏。
男孩壓低聲音,說道:
「安靜!安靜!說話不要太大聲,要不然會把牠們給嚇跑的。」
瑪麗便動也不動的站在那兒。等到男孩停止吹笛,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松鼠一溜煙的跑回樹上,雉雞把頭縮了回去,而兔子也跑掉了。不過,牠們看起來並不像是被嚇到的樣子。
「我是迪克。」男孩自我介紹說:「你大概就是瑪麗小姐了。」
其實瑪麗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迪克了。因為只有迪克才能吸引兔子和雉雞這些小動物,就像只有印度人才能逗弄毒蛇一樣。
迪克的牙齒又白又整齊,笑起來很好看。
「我為什麼慢慢的站起來,「他解釋著:「是因為怕嚇到牠們。跟動物在一起時,動作必須很輕柔,說話也必須壓低聲音。」
雖然沒見過面,可是瑪麗感覺迪克很友善。只是她從來不知道怎麼跟男孩相處,所以當他跟她談話時,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收到我的信了嗎?」她問。
他點點頭,「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來的。」
迪克彎下腰來,拾起身邊的東西。
「這些是妳要的工具。裏頭有一把小鏟、一支鐵耙、一支草叉、一把鋤頭和一把小泥刀。剩下的錢我幫妳買了花種。」
「給我看看花種好嗎?」
瑪麗說著,走近迪克身邊時,聞到一股清新的花草香,覺得親切極了。
「我們坐下來看看這些東西吧!」瑪麗已經忘記擺大小姐的架子了。
等他們坐下來以後,迪克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棕色的小紙袋,紙袋裏裝了許多繪著花朵的小紙包。
「這裏有許多木犀草和嬰粟花的種子。」他說:「木犀草最香了,妳隨便撒下種子,它們就會長出來,就像吹口哨一樣。等它們一長出青芽,很快就開花了,所以它們是最容易種的花。」
說到這兒,他停了下來,並且轉過頭去……………
「知更鳥在叫我們!」他說。
鳥鳴聲是從冬青灌木裏傳出來的,瑪麗已經猜出那是誰了。
「牠真的是在叫我們嗎?」她問。
「是啊!」迪克回答,彷彿這是世界上再自然不的事了。「牠是在呼喚朋友!牠說:『我在這兒!看看我!我想跟你們聊聊天。』牠就在那棵灌木裏面。」
「那是班爺爺的知更鳥,可是牠也認得我。」瑪麗回答。
「嘿,牠真的認得妳喲!」迪克用低沉的語調說道:「而且聽得出來牠很喜歡妳!牠要告訴我有關妳的事情哩!」
他慢慢的走近那棵灌木、然後開始學知更鳥的叫聲。那隻知更鳥先是聽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回答問題似的連續叫了好幾聲。
「你聽得懂小鳥說的每一句話,是嗎?」瑪麗說。
迪克開懷的笑了。
「我想是的,而且牠們也認為我聽得懂。」他說:「我一直都跟牠們住在荒原上,看著牠們破殼、長毛、學飛和唱歌,就像是牠們的一份子。有時後,我會想,也許我是一隻鳥、一隻狐狸或是一隻兔子、一隻松鼠,甚至是一隻甲蟲,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罷了!」
他笑著走回樹下,然後又開始談論那些花種。他告訴瑪麗,花開出來會是什麼樣子,同時一一說明播種和澆水的方法。
「這樣吧!」他突然轉過頭去對她說:「我來替你播種好了!妳的花園在哪兒呢?」
瑪麗只是把手疊放在膝上,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她滿臉通紅的答不出話來。
「你有一個花園,不是嗎?」迪克又問。
她把雙手握得更緊了,並且抬起頭來,望著他。
「我並不了解男孩子。」瑪麗慢慢的說:「如果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能守口如瓶嗎?因為這是一個很大的秘密,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我想…………我可能會死!」她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顯得非常害怕。
瑪麗的話使迪克更加迷惑了。他用手指搔搔頭,回答說:「我向來都能守住秘密的,要不然,那些狐狸和小鳥怎麼能安全的待在窩裏呢?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瑪麗不自覺的握住迪克的手。
「我『偷』了一個花園。」她很快的說:「那花園不是我的,不過,它也不屬於任何人。因為沒有人要它,也沒有人在照顧它,甚至沒有人到那裏去。說不定花園裏的植物都已經死光了。
可是我不再乎!我非常關心它,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把它從我身邊搶走。他們只會把它鎖住,讓它自生自滅。」她激動的說,然後掩著臉哭了起來。
「唉!」迪克緩緩的嘆了口氣,心中滿是驚訝與同情。
「那個花園在哪裏?」他問。
「我帶你去看。」瑪麗立刻站了起來。
哭過以後,瑪麗覺得心裏舒暢多了。她領著迪克向花園走去。在那布滿常春藤的牆邊,瑪麗直接拉起了那片像窗簾般的藤蔓。
「這就是花園的入口,進來吧!」瑪麗打開門,先走進去。
跟隨在後的迪克看見那個綠色的木門,忍不住叫了一聲,如同置身在夢境之中,有好長的一段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畫眉鳥的窩Ⓞ
迪克站在那兒看了兩、三分鐘,然後開始輕輕的走在草地上,並且一邊瀏覽園裏的景物。而瑪麗則在旁邊看他的反應。
「真沒想到,我能親眼見到這個地方。」最後他終於低聲的說。
「你知道這個地方?」瑪麗有些驚訝的提高了嗓門問。
迪克趕緊向她作了個禁聲的手勢。
「我們得小聲說話。」他說:「如果被別人聽到就麻煩了。」
「啊!我竟然忘了!」瑪麗嚇得連忙用手摀住嘴巴。「你知道這個花園,是不是?」等她冷靜下來以後,她又問道。
迪克點點頭。
「瑪莎曾告訴我,這裏有個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花園。」他回答:「所以我們一直想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停下來,看著周圍那些薔薇藤蔓。
「到了春天,鳥兒們都會到這裏來築巢。」
瑪麗再次不自覺的拉著迪克的手。
「這裏的薔薇還會開花嗎?」她喃喃的說:「你看得出來嗎?我想,或許它們都已經死掉了。」
「不是這樣的!它們並沒有全部死掉!」
他走到一棵長滿青苔的老樹前,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刀。
「雖然有許多枯樹看起來好像應該砍掉,可是它們會重新萌芽,就像這個!」他摸著一根青褐色的嫩枝。
瑪麗也懷著崇敬與熱切的心情觸摸那棵老樹。
「這棵樹還活著嗎?」她說。
「它還活著,就跟妳和我一樣。」迪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高興它還活著!」她輕聲的叫著:「我要它們全都活起來。我們到四處去逛逛,看看還有多少棵樹是活著的?」
這時瑪麗和迪克的心中都充滿了希望。他們一一巡視著樹和灌木。
迪克拉下一根灰乾的枝幹。「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棵樹已死了,可是我並不這麼認為。」他跪了下來,切下樹枝。
「看吧!」他得意的說:「這棵樹還活著!」
瑪麗也跪下來,仔細的觀察。
「如果一棵樹像這樣,看起來有點綠意的話,它一定還活著。」他抬起頭來,望著那些攀爬懸垂的小樹枝。
「今年夏天,這裏會開滿薔薇的…………..啊!這是誰拔的?」忽然迪克指著身旁的草地,驚訝的喊著。
那是瑪麗為了要讓球根長得更好而拔過草的地方。
「是我拔的。」瑪麗說。
「我還以為妳對園藝一竅不通呢!」他說。
「我是不懂啊!可是因為球根露出來了,而旁邊的雜草又長得很濃密,使它們看起來好像沒有地方可以生長,所以我才把雜草拔掉的。」
迪克跪下來看著那些球根,臉上露出了微笑。
「你做得很好。」他說:「就算是園丁,也不過如此。這些是番紅花、待雪草,那些是水仙。」
他從一個花床跑到另一個花床。
「這裏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他說。
「我們可以一起來做呀!」瑪麗說:「我會鬆土、拔草,可以做你的助手。來幫我嘛!迪克。」
「如果你要我來,那麼不管天氣好壞,我每天都會來的。」他堅定的回答:「在這裏工作,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樂趣。」
他一面走,一面若有所思的看著樹木和圍牆。
「雖然這是一座荒廢的花園,」他說:「可是看起來,這十年當中,除了知更鳥外,還有其他人來過。」
「可是花園的入口被鎖住了,而且鑰匙也埋在土裏啊!」瑪麗說:「應該沒有人能進來的。」
「是啊!」他回答:「這真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在我看來,這裏的花木一定被修剪過。」
「怎麼可能呢?」瑪麗說。
迪克檢視著薔薇的枝幹,然後搖搖頭。
「是啊!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著:「入口是鎖著的,而且鑰匙也被埋了起來。」
瑪麗清楚的感覺到這個花園已經開始為她甦醒了。
這時,她聽見中庭的鐘聲響起,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我得走了。」她有些不捨的說:「你也該回去了,不是嗎?」
「妳趕快回去吃飯吧!」迪克笑笑說:「我就在這裏吃媽媽為我準備的午餐。待會兒,我還要再幹些活兒呢!」
他靠著樹幹坐著。
瑪麗實在是捨不得離開迪克,因為她很怕他像神話裏的人物那樣,等她回到這個花園時,就看不到他了。她走了幾步路,又再度折回來。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你都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對不對?」她問。
迪克那如嬰兒般紅潤的臉頰帶著微笑。
「如果有隻畫眉鳥告訴我牠的窠巢在哪裏,妳想,我會告訴任何人嗎?絕對不會的。」他說:「放心吧!你就像那隻畫眉鳥一樣安全。」
Ⓞ一小塊地Ⓞ
瑪麗飛快的跑回房間,幾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整個臉蛋兒紅通通的,連頭髮也散落在額前。瑪莎早把她的午餐擺在桌上。
「怎麼那麼晚才回來啊?」她說:「妳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我見到迪克了!」瑪麗說:「我見到迪克了!」
「我知道他來了。」瑪莎得意的說:「妳喜歡他嗎?」
「我覺得…………..我覺得他很好看!」瑪麗的口氣十分堅定。
「嗯!」瑪莎顯得很高興。「他是個很不錯的男孩。」
「對了,你要把迪克幫你買的花種種在哪裏?」
瑪麗一聽,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可是瑪莎也沒等她回答,又說:
「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妳,今天早上克雷曼先生回來了。他想見你呢!」
頓時,瑪麗的臉變得一片蒼白。
「哦!」她問:「為什麼呢?我剛到這裏的時候,他並不想見我啊!這是皮裘管家說的。」
「嗯…………」瑪莎解釋:「聽梅德洛克太太說,是因為我媽的緣故。我媽去色威特村的路上遇到克雷曼先生。雖然她以前沒跟先生說過話,可是克雷曼夫人曾經去過我家兩、三次,所以,我媽就上前攔住他,並且跟他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因此他想在明天離開以前見妳一面。」
「哦!」瑪麗叫道:「他明天就要離開了嗎?我真高興!」
「他經常到國外旅行。這次也會離開很長的一段時間,也許要等到秋天或冬天才回來。」
「噢!我真高興………….真高興!」瑪麗放心的說。
如果克雷曼先生要等到秋天或冬天才回來,她就有足夠的時間看著秘密花園恢復生機了。就算他回來以後發現這一切,並且把花園收回去,但至少她已經擁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了。
「瑪莎,他什麼時候要見我………….」
瑪麗的話才說到一半,房門就被推開了!梅德洛克太太走進來,穿戴著她最好的一套黑色洋裝和黑帽子,領口還別了個鑲著她死去先生照片的領針。她看起來既緊張又興奮。
「妳的頭髮怎麼亂七八糟的呢?」她很快的說:「去把它梳好。瑪莎,快幫她換一套最好的衣服。先生要我帶她到書房裏去。」
瑪麗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她的心正怦怦的跳著。這時候,她覺得自己又變回那個古怪且沉默的小孩子了。她並沒有回答梅德洛克太太的話,只是轉身走到梳妝鏡前,而瑪莎則跟在後面。
她在換衣服和梳頭髮時,一句話也不說,打扮好以後,就靜靜的跟著梅德洛克太太下樓了。
她們來到一個大房間門口。梅德洛克太太敲門,等裏面的人回答「進來」以後,她們才一塊兒走進去。
瑪麗看到壁爐旁的椅子上,有個男人坐在那兒。
「先生,這就是瑪麗小姐。」梅德洛克太太對那個男人說道。
「把她留在這裏,妳可以下去了。待會兒我再拉鈴叫妳把她帶走。」克雷曼先生說。
梅德洛克太太走出房間以後,瑪麗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兒,扭著手等待克雷曼先生跟她說話。她發現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個子好像很高,可是他的肩膀卻嚴重向前彎曲,而且頭髮已經有些泛白了。他轉過頭來對瑪麗說:
「到這邊來!」
終於和舅舅正式見面了,瑪麗反而不再緊張害怕。其實,他長得並不醜,如果他不是那麼憂傷的話,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個英俊的男人。可是他看起來似乎很不安,好像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小女孩說話。
「妳好嗎?」克雷曼先生問。
「很好。」瑪麗回答。
「他們有沒有好好照顧妳?」
「有。」
他不安的摸著額頭。
「妳太瘦了。」他說。
「我已經胖很多了。」瑪麗生硬的回答。
「我想我把妳給忘了。」克雷曼先生說:「我本來應該替妳請一位家庭教師或是保母的,可是我忘了。」
「請………」瑪麗說:「請你…………」
這時,她覺得喉嚨似乎被某種東西哽住了。
「妳想說什麼?」他問。
「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保母了。」瑪麗說:「還有,請你不要為我請家庭教師,好嗎?」
他看著她,十分不解。
「那麼,妳想做什麼呢?」
「我想到戶外去玩。」瑪麗回答,她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顫抖:「以前在印度,我並不喜歡出去玩,可是在這裏我經常到外面去玩,吃得也比較多,所以漸漸胖起來了。」
克雷曼先生注視著她。
「妳都在哪裏現呢?」他問。
「到處玩啊!」瑪麗說:「瑪莎的媽媽送我一條跳繩。我邊跳邊跑,頂多看看土裏有沒有冒出新芽,我不會做壞事的。」
「你不必這麼害怕。」他說:「像妳這樣的小女孩,怎麼會做壞事呢?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真的嗎?」瑪麗把手放在喉嚨上,因為她實在太興奮了。
「別這麼緊張。」克雷曼先生說:「你當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雖然我是你的監護人,也無法撥空來照顧妳,可是我希望妳過得很快樂、很舒適。我的身體並不好,而且也不懂得小孩子的事,不過,梅德洛克太太會關照妳的。妳還有其他的需要嗎?像是玩具、書或是洋娃娃?」
「我………….」瑪麗顫抖的說:「我能有一小塊地嗎?」
克雷曼先生顯得相當驚訝。
「一小塊地?」他覆述著:「什麼意思?」
「我想種點東西——好看著它們生長。」瑪麗支吾著說。
「一小塊地?」他又自言自語。瑪麗想,她一定讓他想起了某件事。然後,他以溫和的眼光看著瑪麗:「妳喜歡哪一塊地,就拿去吧!」她說:「這使我想起了一個人,她也非常喜愛土地和植物。」
「任何地方都可以嗎?」
「是的!」他回答。「我覺得有點累,妳可以走了。」他拉鈴叫梅德洛克太太,然後對瑪麗說:「再見了!我整個夏天都不會待在這裏的。」
梅德洛克太太很快的走進來,瑪麗認為,她一定是待在走廊等著主人傳喚。
「梅德洛克太太,」克電曼先生說:「我請妳給這個孩子多吃一些營養的食物,並且讓她到花園裏去玩。妳不需要太去監督她,因為她需要的是新鮮空氣和自由活動。」
梅德洛克太太顯得很高興,因為主人叫她「不需要太去監督」瑪麗,這使她覺得如釋重負。
「好吧!」克電曼先生說:「現在,妳把瑪麗小姐帶出去,然後叫皮裘來見我。」
跟著梅德洛克太太退出來以後,瑪麗就回房了。一進門,她看見瑪莎坐在裏面。
「我可以擁有自己的花園了!」瑪麗叫道:「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吔!我暫時不會有家庭教師。他還說,像我這樣的小女孩,是絕對不會做壞事的,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噢!」瑪莎高興的說:「他真好,不是嗎?」
「瑪莎,」瑪麗一本正經的說:「他真是一個好人,只不過他好像很憂鬱,而且老是皺著眉頭。」
說完,她飛快的跑到花園裏去,因為她回房間這麼久,很擔心迪克早已離開了。她四處張望,都沒有看到迪克,整個花園只剩下她和知更鳥。
「他走了。」她傷心的說:「啊!難道…………難道迪克只是荒原上的精靈嗎?」
這時,她突然看見薔薇樹上釘著一張紙,她知道那是迪克留下來的,上面畫了一隻鳥坐在鳥巢裏,圖的下面寫著:「我會再來的。」
第三章 第二個秘密
Ⓞ科林Ⓞ
瑪麗把迪克留下的圖帶了回去,並且在吃晚飯的時候拿給瑪莎看。
「啊!」瑪莎驕傲的說:「我們家迪克真有意思,居然畫了一隻待在窩裏的畫眉鳥。」
就這樣,瑪麗了解了迪克的意思,他是說他一定會守住秘密的。因為她就像圖上的畫眉鳥,而秘密花園就像她的窩。噢!她真的好喜歡這個奇特的男孩。
因為希望隔天迪克會再到花園裏去,所以瑪麗早早便上床睡覺,期待著清晨的來臨。
半夜,她被滂沱的雨聲吵醒,於是從床上坐起來,覺得十分氣惱。
「這陣雨就像以前的我那麼彆扭。」她想:「明知道我不喜歡,還故意下這麼久。」
她實在討厭大雨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和呼呼的風聲。
「這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迷路的人在哭泣。」
接下來的一個鐘頭,瑪麗一直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突然,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又不由得坐了起來。
「這是風聲…………」她喃喃自語,停了一會兒又說:「不!絕對不是!這是我以前聽過的哭泣聲。」
她的房門微微開啟著,而這個聲音是從走廊那個方向傳過來的,聽起來像是一種微弱、焦躁的哭泣聲。瑪麗仔細的聽了一會兒,更加確定自己絕沒有聽錯。她很想去一探究竟,因為這哭聲似乎比神秘的知更鳥或埋在土裏的鑰匙更奇怪,她忍不住下床了。
「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她邊換衣服邊說:「反正大家都已經睡著了,沒有人會發現的。」
她拿起床邊的蠟燭,然後輕輕走出房間。
雖然走廊看起來又長又黑,可是她實在太興奮了,所以根本不在意。她循著哭走去,最後,終於找到上次迷路時,碰到梅德洛克太太的那扇被織綿掩住的門。
這時候,她仍然站在走廊上,卻可以更清楚的聽見那哭聲。門下流泄出微弱的燈光,原來,哭聲就是從這個房間傳出來的。
於是,她鼓起勇氣推開房門。
這個房間很大,裏面擺設著古典而精美的家具。壁爐裏還生著火,華麗的床邊點了一盞燈,床上躺著一個男孩,他正焦躁不安的哭著。
看到眼前這一幕,瑪麗不知道它究竟是真實的景象,還是夢境?
男孩有著象牙般白晢、細緻的臉龐,還有一雙大眼睛。他的頭髮散落在額前,所以使他的臉看起來更小了。他似乎生病了,不過,他的哭聲聽起來充滿了疲憊與憤怒,而不是痛苦。
瑪麗屏息的站在門邊,然後朝男孩走去。男孩看見燭光,便轉過頭來看她。
「你是誰?」他有些害怕的問:「你是鬼嗎?」
「不,我不是鬼。」瑪麗回答,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也有些害怕:「那麼,你是鬼嗎?」
「他睜著灰色的大眼睛,動也不動的凝視著她。
「不是。」他停了一會兒後回答:「我是科林。」
「科林?」她有此遲疑。
「我是科林‧克雷曼。妳呢?」
「我是瑪麗‧雷諾克斯,克雷曼先生是我的舅舅。」
「他是我爸爸。」男孩說。
「你爸爸!」瑪麗感到十分驚訝:「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他有一個兒子呀!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呢?」
「到這裏來。」他說,眼睛仍盯著瑪麗看。
等她走到床邊後,男孩伸手摸她。
「妳是真的人,對不對?」他說。
「當然哪!不信的話,你摸摸我的衣服,是溫的喲!」瑪麗說:「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捏你一下,讓你知道這不是夢。其實,我剛才也以為這是夢呢!」
「你是從哪裏來的?」他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摸瑪麗的衣服。
「從我自己的房間裏來的。雨下得太大了,風又呼呼的吹,我根本睡不著,然後,我聽見有人在哭,所以便來一探究竟。你為什麼要哭呢?」
「因為我跟你一樣睡不著,而且我的頭好痛…………..」科林頓了頓,又說:「妳再跟我說一遍妳的名字,好嗎?」
「我叫瑪麗,雷諾克斯。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我到這兒住好一陣子了嗎?」
他依然抓著瑪麗的衣服,不過,他已經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了。
「沒有。」他回答:「他們不敢告訴我。」
「為什麼?」瑪麗問。
「怕我發脾氣呀!我不喜歡有陌生人來,或是談論我的事。」
「為什麼?」瑪麗又問。
「因為我一直像這樣生著病,躺在床上。我已經活不久了,即使活下來,也會是一個駝背的人。我爸爸討厭我跟他一樣。」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瑪麗看看四周說:「真的很奇怪!從頭到尾都充滿了秘密,房間被鎖住了,花園被鎖住了………你也被鎖在這裏嗎?」
「沒有,但我會一直待在這個房間,因為我根本不想出去,我總是覺得很累。」
「你爸爸有沒有來看你呢?」瑪麗鼓起勇氣問道。
「他有時候會來看我,不過多半是在我睡著的時候。其實,他根本不想見到我。」
「為什麼?」瑪麗忍不住問。
男孩的臉龐掠過一絲憤怒。
「我一出生,我媽就過世了,所以,他根本不想看到我。他以為我不知道,可是從別人的口中,我知道他討厭我。」
「因為她死了,所以他才討厭那個花園。」瑪麗自言自語的說。
「什麼花園?」男孩問。
「哦!是你媽媽生前喜歡的一個花園。」瑪麗支支吾吾的說:「你一直都待在這個房間裏嗎?」
「是的。有時候,他們會帶我到外面去,不過我不喜歡出去,因為別人注意我。以前為了要矯正脊椎,我還戴過護圈呢!可是有位從倫敦來的名醫,他說我根本不需要戴那種東西,只要我多到外面去呼吸新鮮空氣就可以了。不過,我也討厭新鮮空氣,不想到外面去。」
「我剛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瑪麗說。停了一會兒,她問:「為什麼你要這樣一直看著我呢?如果你不喜歡別人來擾你,那我走好了!」
「不!」他立刻拉住她的衣服。「別走!請坐在那張大腳凳上跟我說話,因為我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
瑪麗把蠟燭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然後坐了下來。其實,她根本不想離開這個神祕的房間,因為她也想和這個神秘的男孩多講講話。
「你想知道什麼呢?」她說。
他想知道她來到克雷曼莊園多久了?她的房間在哪裏?還有她來約克夏之前住在什麼地方…………等。瑪麗一一回答他所提出的問題,而他則靠在枕頭上靜靜聽她說話。此外,他還問她許多有關印度的事,以及她從印度橫渡海洋來到英國的過程。
瑪麗發現,由於科林一直生著病,所以他無法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學習新事物。幸好他的奶媽曾經教他識字,所以可以自己看些書。科林擁有很多書。雖然克雷曼先生很少來看兒子,可是他買給科林許多東西,玩具、畫冊、書籍………….要什麼有什麼!科林知道的事物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你幾歲了?」科林問。
「跟你一樣,也是十歲。」
「你怎麼知道我幾歲?」他驚訝的問。
「因為你一出生,花園大門就被鎖住了,而且鑰匙也埋在土裏。而那個花園已經封閉十年了。」
科林用手肘支撐著身體起來,斜靠在枕頭上望著瑪麗。
「哪個花園被鎖住了?是誰這麼做的?還有,那把鑰匙埋在哪裏呢?」
他很想追根究底。
「就是你爸爸討厭的那個花園啊!」瑪麗緊張的說:「是他把大門鎖住的,沒……沒有人知道他把鑰匙埋在什麼地方。」
「那是個什麼樣的花園呢?」科林緊追不捨的問。
「我不知道。十年來沒有人進去過。」瑪麗小心翼翼的回答。可是她想小心也來不及了,因為科林跟她一樣,也是整天無事可做,因此,關於秘密花園的事,立刻引起他的好奇心,不斷的追問許多問題。
「我不知道,大家都不肯談論這件事。」瑪麗說。
「我會讓他們開口的。」科林說。
「你做得到嗎?」瑪麗開始感到害怕。如果他能讓那些人回答這些問題,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我說過,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很怕我發脾氣。只要我繼續活下去,以後,這個地方就是我的。他們知道這一點,所以一定會告訴我實情的。」
瑪麗並不知道自己是個被慣壞的孩子,不過,她知道科林是的,因為他認為這整個世界都得聽他的。
「你認為你會不會活下去?」她這麼問,一半是基於好奇,一半是希望他能忘掉花園的事。
「不會!」他的語氣依舊很冷漠:「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常聽到別人說我活不久。起初,他們認為我還小,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直到現在,他們還是認為我聽不懂,可是我明白得很。我的醫生是我爸爸的表哥,他很窮。只要有一死,他就可以在我爸爸過世之後,接收財產,所以我認為,他根本不希望我活下去。」
「你想活下去嗎?」瑪麗問。
「不想!」他焦慮而疲憊的回答:「可是我也不想死。當我覺得很難過的時候,我會躺在這兒,邊想邊哭………….我們談點別的吧!關於那個花園,難道妳不想進去看看?」科林似乎對那座花園的興趣特別濃厚。
「想啊!」瑪麗低聲回答。
「我也是!」他固執的說:「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要去看任何東西,可是現在,我卻想看看那座花園。我要把鑰匙找出來,就可以到花園裏呼吸新鮮空氣了。我一定要叫他們把大門打開。」
他變得非常興奮,兩眼閃閃發亮。
「到那時候,妳也可以跟我一塊兒去。」
瑪麗的雙手不停的交握著………….這下子完了……………..全完了!迪克不會再到花園裏去,而她也不會再像一隻畫眉鳥了。
「不!不要這麼做!」她喊著。
科林凝視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有這樣的反應。
「為什麼?」他問:「難道妳不想看看那個花園嗎?」
「想啊!」她幾乎有些哽咽的說:「可是,如果你叫他們打開門,帶你進去,那麼這就不算什麼秘密了。」
「秘密!」他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什麼意思?快告訴我。」
瑪麗結結巴巴的說:「你知道的,如果只有我們知道…………如果在常春藤後面有一扇門…………如果有一扇門…………..而我們可以找到它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溜到花園裏去,然後把門關上,這樣一來,就沒有人知道我們在裏面了。
我們可以把它當作是自己的花園,我們就像是畫眉鳥,而那個花園就像是我們的窩。我們每天都可以到那裏玩,還可以挖土、播種,使它恢復生機…………你懂我的意思嗎?噢!難道你不認為保守這個祕密比較好嗎?」
科林靠回枕頭,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除了我無法活著長大這件事情外,我不曾有過任何祕密。」
「如果你不叫他們帶你到花園去,」瑪麗懇求著說:「那麼,或許我可以找到花園的入口。而且,如果醫生要你到戶外去,而你又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你想做的事,那麼,或許我可以找個男孩來幫你推輪椅,這樣我們就可以擁有一個秘密花園了。」
科林靜靜的聽瑪麗述說:園裏的薔薇「或許」已經攀上樹木,並且向下垂掛著;鳥兒「或許」也因為這個花園非常隱密,因此都飛到樹上去築巢。
然後,瑪麗又跟科林說知更鳥和班‧韋勒的事。他似乎很喜歡那隻知更鳥。
「我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小鳥。」他說:「我一直都待在房裏,所以根本見不到任何事物。你知道的事情可真多吔!我覺得妳好像真的去過那個花園。」
瑪麗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沒有回答他。
「我要讓你看一樣東西。」科林說:「妳有沒有注意到,在爐架上方的牆壁上掛著玫瑰色的簾幕?」
剛才瑪麗並沒有注意到科林說的簾幕,這時候她才抬起頭來,果然看到簾幕下方好像有一幅畫。
「簾幕旁邊有一條繩子,」科林說:「妳去拉那條繩子。」
瑪麗照著他的話做。她一拉繩子,簾幕便往上捲,然後出現一幅畫像。畫中人是一位含笑的女子,她的頭髮上繫了一條藍色的絲帶,而她那雙灰色的大眼睛簡直和科林一模一樣。
「她是我媽媽。」科林埋怨的說:「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有時候,我真恨她。」
「為什麼?」
「如果她還活著,我相信我一定不會一直生病。」他有些忿忿不平:「而且,我敢說,我一定可以活下去。這樣,我爸爸就不會討厭我了。。或許,我的背也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你把簾幕放下來吧!」
瑪麗放下簾幕,回到座位上。
「她比你漂亮多了,不過,你們的眼睛很像。你為什麼要用廉幕遮住她的畫像呢?」
「是我叫他們的。」科林不安的移動身體:「有時候,我不喜歡她一直看著我。尤其當我生病或傷心的時候,我不喜歡看到她笑。而且,她是我的,我不想讓別人看到她。」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瑪麗先開口:
「如果梅德洛克太太發現我來過這裏,她會怎麼樣?」
「我叫她怎麼樣,她就得怎麼樣。」
科林回答:「我會告訴她,是我要妳到這裏來陪我聊天的,我很喜歡你來。」
「我也一樣。」瑪麗說:「我會盡可能到這裏來,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我每天還得去尋找花園的入口。」
「是啊!如果妳找到了,一定要告訴我。」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妳到這裏來的事,也應該是一個秘密。除非他們發現妳來過這裏,否則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們。對了,你認識瑪莎嗎?」
「認識,我還跟她很熟呢!她負責照顧我。」
科林點點頭:「每次我的護士請假時,都會叫瑪莎來照顧我。以後我就叫瑪莎告訴妳什麼時候到這裏來。」
直到這時候,瑪麗才了解,為什麼問瑪莎有關哭聲的事情,她會那麼慌張。
「我待在這裏很久了,」瑪麗說:「現在該回房去了,而且你看起來好像想睡覺呢!」
「我希望妳能等我睡著以後再走。」科林害羞的說。
「那麼,你閉上眼睛。」瑪麗說,一面把腳凳往前拉:「我會像我印度的奶媽那樣,拍著你的手,低聲唱著搖籃曲哄你睡覺。」
瑪麗邊唱邊拍科林的手。不久,他閉上眼睛睡著了。然後,瑪麗拿起蠟燭,悄悄走出了房間。
Ⓞ小王子Ⓞ
隔天早上,雨仍然不停的下著,整個荒原看起來迷迷濛濛的。今天沒有辦法到外面去了。瑪莎在房裏織襪子。
「我已經知道那哭聲是怎麼回事了。」突然瑪麗說。
「什麼!」瑪莎手中的毛線掉在地上,她驚訝的望著瑪麗。
「昨晚我又聽到了哭聲,所以循著哭聲找去,我找到了科林。」
瑪莎一聽,嚇得臉色發白。
「噢,瑪麗小姐!」她半哭著說:「妳不應該這麼做的,這會害我被開除的。」
「妳不會被開除的。」瑪麗說:「我和科林聊得很開心,他還說,很高興我去找他呢!」
「真的嗎?」瑪莎叫道:「妳說的是真的嗎?妳不知道他發起脾開來是什麼樣子。他經常又吼又叫的,我們都得聽他的命令。」
「他才沒有發脾氣呢!」瑪麗說:「我要走的時候,他還把我留下來,叫我跟他說一些關於印度、知更鳥以及花園的事。他不但不讓我走,還讓我看他母親的畫像。我還唱歌哄他入睡以後才回來的。」
「我不知道怎麼辦!」瑪莎驚訝的倒抽了一口氣:「如果這件事讓梅德洛克太太發現了,她一定會認為我沒有照她的吩咐去做,而且會叫我捲鋪蓋走路的。」
「妳放心好了,他絕不會告訴梅德洛克太太。因為這是個秘密!」瑪麗堅定的說:「科林說這裏的人都得討他歡心,梅德洛克太太也一樣。他要我每天都去跟他聊天,而且由妳來告訴我什麼時候去找他。」
「真教人不敢相信!」瑪莎說。
「為什麼?」
「克雷曼夫人過世時,也就是小少爺剛出生的時候,克雷曼先生就像發瘋似的,根本不願意去看他的兒子;只是嚷著說,既然孩子長大後,會跟他一樣變成駝子,那倒不如死掉算了。」
「科林會變成駝子嗎?」瑪麗問:「他看起來不像!」
「目前還不會。」瑪莎說:「我媽認為,小少爺一直待在屋裏,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他們擔心他的脊椎沒有力氣,所以一直讓他躺在床上,不讓他走路。有兩、三次,感冒和咳嗽差點兒要了他的命,他甚至還得過風熱和傷寒呢!」
「妳認為他會死嗎?」瑪麗問。
「我媽說,像他這樣,整天躺在床上看畫冊、吃藥,不出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病當然好不了!」
瑪麗坐在那兒望著爐火。
「如果讓他到花園裏去,呼吸新鮮空氣,接觸大自然,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幫助。」
不久,鈴聲大作,瑪莎益趕緊把毛線收拾好。
「我敢說,一定又是護士要我去陪他了。」她說:「希望他現在的心情很好。」
十分鐘後以後,瑪莎帶著一臉困惑的表情回來。
「妳一定對他施了法術。」她說:「剛才我進小少爺的房間時,他正坐在沙發上看畫冊。他叫護士六點再過去,等護士走了之後,他把我叫過去,並且跟我說:『我要瑪麗,雷諾克斯來陪我聊天。不過,妳不可以告訴別人喔…….』我看,妳最好趕快過去。」
其實瑪麗也很想趕快過去。雖然她比較想見到迪克,可是她想先去看看科林也好。
科林的房間在白天看起來格外華麗,而科林自己也像是一幅畫。他穿著一件天鵝絨的袍子坐在沙發上,熊熊的爐火把他的臉頰映得紅通通的。
「進來呀!」他說:「我整個早上都在想妳的事情呢!」
「我也是。」瑪麗回答:「你不知道瑪莎有多害怕!她說要是梅德洛克太太知道了,一定會把她開除的。」
科林一聽,皺了皺眉頭。
「如果梅德洛克太太敢這樣做,那我先開除她。」
科林說完,發現瑪麗正在注視著他。
「為什麼你要這樣看我呢?」他問:「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兩件事。」
「哪兩件事?坐下來告訴我。」
「第一件事是,」瑪麗找了張小椅子坐了下來:「我在印度時,曾經看過一位小王子,他全身都裝飾著紅寶石、翡翠和鑽石。他就是用你向來命令僕人的口氣對每個人說話的,大家都必須照著他的吩咐去做,否則就會被處死。」
「我很想聽妳多說些有關這位王子的事……………不,請妳先告訴我,第二件事是什麼?」
「我在想,為什麼你跟迪克的個性會這麼不同?」
「迪克是誰?」
他說:「這個名字好怪。」
瑪麗想,終於可以避開秘密花園來談迪克的事了。以前自己很喜歡聽瑪莎談迪克,而現在,她也想談談迪克的一切。
「他是瑪莎的弟弟,今年十二歲。」瑪麗說:「他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他能吸引狐狸、松鼠和小鳥,就像印度人能吸引蛇一樣。只要他一吹起笛子,動物們都會跑過去聽。」
在科林旁邊的桌子上有一些書,他從裏面拿出一本。
「這裏有一張舞蛇人的圖片,你快過來看看。」
那本書非常漂亮,裏面有許多彩色插圖。
「像這樣,是嗎?」科林熱切的問。
「沒錯!迪克吹笛子的時候,動物們就在一旁聽著。」瑪麗解釋道:「他說那是因為他從小就生長在荒原中,所以能了解動物們的習性。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一隻小鳥或是兔子呢!我看過他問知更鳥問題,那情景就像他們能彼此交談似的。」
科林靠在椅墊上,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
「快告訴我一點關於迪克的事。」他說。
「他知道鳥兒們在哪裏築巢。可是,他一直替牠們保守秘密,所以,其他的男孩根本找不到牠們的窩巢。荒原上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怎麼會喜歡那麼空曠又荒涼的地方呢?」科林說。
「荒原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瑪麗辯解道:「那裏有成千上百的植物生長,還有許多小動物忙著築巢和掘洞穴,而且牠們還會彼此交談呢!對小動物來說,荒原就是牠們的家。」
「妳怎麼知道這些的?」科林望著她。
「是瑪莎和迪克告訴我的。當你聽迪克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就像置身在荒原中,沐浴在陽光下,聞著香甜的金雀花香,還有許多蜜蜂在你身邊飛舞呢!」
「如果我的病一直好不了,就什麼也看不到了。」科林不安的說,他看起來似乎很想到荒原去一探究竟。
「像你這樣老是待在房間裏,當然什麼也看不到了。」瑪麗說。
「我當然不能到荒原上去!」他似乎生氣了。
瑪麗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或許哪天你該出去走走。」
他顯得非常驚訝。
「去荒原!怎麼可能?我快死了。」
「你怎麼知道?」瑪麗前不同情科林,因為她不喜歡他老是把死掛在嘴邊,甚至覺得他有些誇大。
「打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聽別人這麼說了。」他不高興的回答:「他們總是低聲談論這件事,還以為我不知道呢!他們根本就希望我死。」
這時,瑪麗也變得彆扭起來,她噘著嘴說:
「如果有人希望我死,那我就偏不死。不過,到底是誰希望你死呢?」
「那些僕人……..當然還有克雷曼醫生。因為只要我一死,他就可以繼承我爸爸的財產,變成一個有錢人了。雖然他不敢表現出來,可是每當我的病情轉壞時,他就顯得很高興。像上次我得了傷寒,他還變胖了呢!我想,我爸爸也希望我快點死掉。」
科林又靠回椅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喜歡倫敦來的那位名醫,因為他叫他們把你背上的護圈解下來。」瑪麗問:「他告訴過你,你快死了嗎?」
「沒有。」
「他怎麼說的?」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竊竊私語。」科林回答:「或許他知道我討厭人家那樣。我曾聽見他大聲的說:『只要這個孩子有生存意志,他就可以活下去。此外,你們得讓他保持心情愉快。』」
「我知道誰可以讓你的心情愉快。」瑪麗說:「那個人就是迪克。他只會談論植物、動物和荒原,而不會說那些生老病死的事。他總是張著大嘴哈哈笑。」
瑪麗把腳凳往前拉,縮短了她和科林之間的距離。
「喂!」她說:「我們別再談論死亡了,我不喜歡這樣。我們就談迪克好了,然後可以看看你的畫冊。」
這是瑪麗所能描述的事情中,最精采的一件了。只要一談起迪克,她就免不了要提及荒原,還有他的兄弟姐妹、好脾氣的母親和跳繩,以及從黑土中竄出的嫩芽。
瑪麗興奮的敘述著這些生命力旺盛的人或物,而科林則在一旁專注的聽著。他們邊笑邊談,就和一般健康、活潑的孩子沒有兩樣。
「有一件事我們一直沒想到。」科林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似乎忘了自己脊椎有問題。他說:「我們是表兄妹吔!」
想起這件一直被他們忽略的事情,反而使他們笑得更開心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克雷曼醫生和梅德洛克太太走了進來。
「天啊!」梅德洛克太太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一回事?」克雷曼醫生走上前問。
但是科林並沒有被他們兩個人的態度嚇住。
「這位是我的表妹,瑪麗‧雷諾克斯。」他說:「是我請她來陪我聊天的,因為我很喜歡她。以後,只要我請她來,她就得來。」
「噢!醫生。」梅德洛克太太喘著氣說:「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吩咐過這裏的僕人,應該沒有人會泄露出去的。」
「沒有人告訴她。」科林說:「是她聽見我的哭聲,才循著聲音找到我的。不過,我很高興有她來陪我。」
雖然克雷曼醫生並不高興,可是也不敢反對,只是坐在科林旁邊,替他量脈搏。
「你太興奮了,那會有礙健康的。」醫生說。
「如果她不來的話,我會更激動。」科林回答:「我現在覺得好多了,這全是她的功勞。叫護士送兩份的茶點來,我們要一塊兒喝茶。」
梅德洛克太太和克雷曼醫生彼此互望了一眼。
「他看起來似乎好多了。」梅德洛克太太說:「不過,在瑪麗小姐來之前,小主人看起來就好多了。」
「她昨天晚上就來過了,而且還陪了我很久呢!她還唱了一首印度的搖籃曲哄我睡呢!」科林說:「所以我一覺醒來,就覺得好多了。梅德洛克太太,請你快告訴護士,我現在要吃早餐,而且我還要喝茶。」
克雷曼醫生並沒有待很久,護士小來了以後,他跟她談了幾分鐘,然後提醒科林一些事——不要說太多話,不要忘記自己是病人,應該多休息……但是瑪麗認為,醫生要科林不能忘記的,都是一些令人不舒服的事。
科林看起來很不高興,他直盯著克雷曼醫生看。
「我要把這些事情都忘記。」最後,他說:「是瑪麗使我忘記這些事情的,這也是我需要她的原因。」
醫生離開的時候,困惑的看了坐在大腳凳上的瑪麗一眼。
這時,瑪麗又變回以前那個既頑固又沉默的小孩,所以克雷曼醫生絲毫看不出她有什麼可愛的地方。可是,無論如何,科林的確是開朗多了。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離開了。
往後的一個星期裏,雨一直下個不停,所以瑪麗根本無法到秘密花園去見迪克。不過,這個星期對她來說並不漫長,因為她每天都到科林的房間去玩,告訴他有關印度王子、花園或是荒園上的事,而且他們還一起看一些書和畫冊。
「自從那天你偷偷跑去找小主人以後,」有一回梅德洛克太太說:「我們的日子變得好過多了,因為他現在比較不會亂發脾氣了。本來照顧他的那個護士,已經快受不了他想辭職了,可是現在,因為你的關儘,她決定留下來繼續照顧他。」說著,梅德洛克太太開心的笑了。
每次,瑪麗向科林提到有關秘密花園的事時,總是非常謹慎,這是因為她和科林才剛認識,她不知道科林能不能保守密秘。畢竟,他和迪克的個性完全不同。
然而花園新鮮的空氣,對科林應該有幫助,只是他說過討厭別人看他,那他也許不想見到迪克吧!
「為什麼別人看你,會讓你很生氣呢?」有一天,瑪麗陪科林聊天時,這麼問他。
「我就是討厭別人看我。」他回答:「我不是告訴過妳嗎?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帶我到海邊去。我躺在馬車裏,每個人經過的時候,都會看看我,有人甚至會停下來跟我的護士說話,然後他們就開始竊竊私語…………我知道他們是在說我活不久了。一些女人還會拍拍我的臉頰說:『可憐的孩子!』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了,就大叫一聲,並且咬了一個女人的手,把她給嚇跑了。」
「哈哈!她一定認為你瘋了。」瑪麗大笑著說。
「我才不在乎她怎麼樣呢!」科林皺著眉頭。
「可是,那天我闖進你的房間時,你為什麼沒有對我又叫又咬呢?」
「因為我以為妳是鬼啊!」
他說:「我總不能去咬鬼吧!再說,就算我大叫,鬼也不會在乎的。」
「你會不會討厭…………………讓一個男孩來看你呢?」瑪麗不確定的問。
科林靠回椅墊,思索著這個問題。
「如果是迪克的話,就不會。」他慢慢的說。
「真的?」
「既然動物們都不討厭他,那我也不應該例外啊!」
其實,長年待在房間裏的科林和躲在窩裏的小動物,又有什麼區別呢?
Ⓞ學鳥兒築巢Ⓞ
一天早上,瑪麗睜開眼睛,發現雨已經停了。陽光從百葉簾的縫隙流泄進來,她高興的大叫,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跑到窗邊拉開百葉簾,打開窗戶,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整個世界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瑪麗把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陽光的溫暖。
「這麼暖和的天氣,一定可以使化園裏的植物開始生長、茁莊。」
她跪下來,盡量把身體探出窗外做深呼吸,並嗅著外面清新的空氣。
這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到花園去看看!」
她在五分鐘之內穿好衣服和鞋襪,從一個小側門溜到花園裏去。春天一到,草地開始變綠了,而且鳥兒們也在樹上高歌,萬物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瑪麗跑過矮樹叢和步道,直奔秘密花園。
有了雨水的滋潤,花床上到處可以看到植物冒出來的新芽,以及番紅花吐露的紫色和黃色的花蕊。這一切都不是瑪麗在六個月前能想像的。
當她走近花園的入口時,一陣烏鴉的叫聲使她嚇了一跳。她抬起頭來,看見一隻藍色的大烏鴉正停在圍牆上,機靈的望著她。
瑪麗以前從不曾像這樣近的看一隻烏鴉,所以她有點兒緊張。不過那隻烏鴉只在牆上停留了一會兒,就飛進花園去了。瑪麗推開門,發現牠正棲息在一棵蘋果樹上,而樹下還躺了一隻毛絨絨的小狐狸。牠們正望著跪在草地上努力工作的迪克。
「啊!迪克,迪克!」瑪麗叫著:「你這麼早就來了!太陽才剛剛升起來呢!」
迪克笑著說:「我比太陽起得還早。這麼好的天氣,待在床上實在太可惜了!我在荒原上聞到石南花的香味,覺得好愉快,所以邊跑邊唱,就跑到這裏來了。」
瑪麗把手擱在胸前,喘著氣,彷彿她也是一路跑來的。
「噢!迪克。」她說:「我也高興得快喘不氣來了!」
「你看!」迪克指著草地說:「有好多植物都從土裏冒出芽來了!」
他倆看著從土裏和樹上冒出來的嫩芽,並且把鼻子湊近地面,嗅著春天的氣息。不久,瑪麗的頭髮也像迪克的一樣,亂成一團,甚至臉頰也變得紅通通的。
這時候,從牆的另一頭有隻鳥快速的飛過來,原來是那隻紅胸的知更鳥,牠的嘴裏還銜著東西。
「不要動!「迪克用手制止瑪麗:「上次我看牠時,牠正在找配偶。現在一定是找到了,所以才會銜著東西築巢。只要有們不去打擾牠,牠就會乖乖待在這兒。」
於是瑪麗靜靜的坐在草地上,一點兒也不敢亂動。
「我們千萬不能太接近牠,否則會把牠嚇跑的。因為牠現在築巢,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甚至會忙得沒時間串門子。所以我們不可以隨便走動,等牠習慣我們在這兒以後,我再學鳥叫,那牠就會知道,我們並不會妨礙牠工作。」
迪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彷彿它是世界上最自然、最簡單的事。
「可是我都會忍不住想要看牠。」瑪麗盡可能輕聲的說:「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呢?」迪克問。
「我想你知道科林的事吧!」
迪克轉頭去看她。
「你知道他的事嗎?」迪克緊張的反問。
「嗯!我見過他,雖然任何人都不准談論這件事,連瑪莎都閉口不說。不過,沒關係,因為我已經使科林忘了生病和死亡這回事了。」瑪麗回答。
迪克一聽,緊張的神情一掃而空,他鬆了一口氣說:「我很高興妳能這麼做。」
「你怎麼會知道科林的事呢?」瑪麗問。
「每個認識克雷曼先生的人,都知道他的兒子以後可能會變成駝子。不過他們也知道,克雷曼先生不喜歡別人談論這件事。大家都很替克雷曼先生難過,因為克雷曼夫人很漂亮,而且他們夫妻的感情很好。每次梅德洛搭太太去色威特村,都會到我家來跟我媽媽聊天。她根本不怕我們這些小孩聽見她們談話的內容,因為她知道我們不會亂說的。
咦!妳是怎麼找到科林的?上回瑪莎回家的時候,還擔心得要死,她說妳聽見少爺的哭聲,還問了她一大堆問題,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於是瑪麗把她那天晚上循著哭聲找到科橡的經過告訴了迪克。
「聽說他的眼睛和克雷曼夫人一模一樣,只不過夫人的眼睛總是帶著笑意。」她說:「就是因為這樣,克雷曼先生根本無法忍受在科林醒著的時候去看他。」
當她描述到科林那雙灰眼睛時,迪克搖了搖頭。
「還記得你剛到這裏來的時候嗎?」他說:「所有的東西都是灰濛濛的。可是現在,妳看看這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是啊!」她叫道:「灰色的圍牆就像罩了一層綠色的面紗。」
「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迪克問。
「你一定是在想一件好事,」瑪麗熱切的說:「而且是關於科林的,對不對?」
「對!我在想,如果他能到這裏來,也許他就不必擔心自己會變成駝子。因為看到萬物生長,會使他希望自己變得更健康。」迪克解釋道:「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把他帶到這裏來?」
「其實,每次我跟科林聊天的時候,都在想這件事。」瑪麗說:「可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守住秘密,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帶他到這裏來,而不讓別人發現。
不過我想,或許你可以幫他推輪椅。倫敦來的醫生說,他需要呼吸新鮮的空氣,所以只要他願意讓我們帶他出來,一定不會有人反對的。說不定,他們還會很高興他跟我們一道出來呢!何況,他可以叫園丁們走開,那他們說不會發現啦!」
「出來走走對他是有好處的。」迪克說:「我們是三個在春天的花園裏,等待著萬物生長的小孩。我保證,這一定比醫生開的藥還管用。」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躺在床上擔心他的背,所以他的個性變得有點古怪。」瑪麗說:「他除了書本上的東西外,對於其它事情,並不太清楚。不過他倒很喜歡聽秘密花園的事,而且他真的很想來看看。」
「那我們一定得帶他來到這裏,我可以幫他推輪椅………….」停了停,迪克忽然說:「喂!你有沒有注意到,知更鳥和牠的伴侶一直在工作?牠銜著樹枝在尋找一個最適當的地方築巢呢!」
迪克學著鳥叫。不久,知更鳥轉過頭來,疑惑的望著他,迪克便像班爺爺一樣,對著知更鳥說話。
「你把巢築在哪裏都行,只不過,你要好好把握時間喔!」他說。
Ⓞ再也不來了!Ⓞ
整個早上,瑪麗和迪克都非常忙碌,中午瑪麗回去吃過飯後,又匆匆忙忙的趕回花園。臨走前,她突然想到了科林。
「請你告訴科林,我現在沒有辦法去看他。」她告訴瑪莎:「花園裏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呢!」
瑪莎顯得非常害怕。
「噢!瑪麗小姐,如果我這麼告訴他的話,他一定會發脾氣的。」
不過,瑪麗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怕科林;再說她也不是個願意委曲求全的人。
「我得走了。迪克還在等我呢!」說完,她就跑開了。
她和迪克利用下午的時間除草,並為樹木和薔薇修剪枝葉。迪克帶來一把小鏟子,他一面工作,一面教導瑪麗怎麼使用園藝工具。他們同心協力的工作著,想把秘密花園整理成一個與眾不同的花園。
「不久以後,只要我們一抬頭,就可以看到蘋果花和櫻花了。」迪克露出他整齊的白牙齒,笑著說:「而牆邊的桃花和梅花也會陸續開放,到那時,整個花園會變成一片花海。」
當他們分手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我明天一大早就會過來。」迪克說。
「我也是!」瑪麗說。
然後瑪麗盡快的跑回屋裏,因為她很想告訴科林有關迪克和花園的事,還有春天的景致………..她知道他一定會喜歡聽的。可是當她打開房門時,卻看見瑪莎滿臉憂愁的站在窗子前。
「怎麼回事啊?」瑪麗問。「妳告訴科林我不能過去的時候,他怎麼說呢?」
「唉!」瑪莎說:「妳真該去看看他的模樣。我一說完,他就發了一頓脾氣,整個下午吵得雞飛狗跳的,而且一直在看鐘。」
瑪麗抿著雙脣,覺得有些不悅——–她不明白,為什麼科林這樣一個壞脾氣的男孩,要妨礙她做她最喜歡做的事?她並不曉得,生病和容易緊張的人,通常都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前住在印度時,只要她一頭痛,她就很想讓其他的人也跟她一樣難過,甚至還覺得自己那樣做是對的。可是現在,她卻覺得科林不應該。
當她走進科林房裏的時候,科林躺在床上,並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你怎麼還不起來呢?」瑪麗問。
「今天早上,我有起床啊!因為我以為妳會來。」他回答,卻還是沒看瑪麗:「可是到了下午,我就叫他們扶我上床了,因為我的背和頭都很痛,而且覺得好累。妳為什麼不來呢?」
「因為我和迪克在花園工作啊!」瑪麗說。
科林皺著眉頭看她。
「如果你一餐要跟他在一起,而不願來陪我,那我就不淮他到這裏來。」科林固執的說。
「如果你把迪克趕出去,我就再也不到這個房間來了。」她也不甘示弱的表示。
「我要妳來,妳就得來。」
「我才不要來呢!」
「我會叫他們把妳拖進來。」
「就算他們把我拖進來,也不能叫我開口說話。我會坐在這裏,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我寧可看地板,也不願意看見你。」
「妳真自私!」科林叫道。
「那你呢?」瑪麗說:「只有自私的人,才會這麼說。你不但比我自私,而且你還是我所見過最自私的。」
「我不是!」科林說:「我才不像迪克那麼自私呢!他明知道我很寂寞,還留妳在花園裏玩,他才是一個最自私的人。」
瑪麗眼中閃著怒火。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她說:「他就像天使一樣!」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蠢,不過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天使?哼!」科林冷嘲熱諷的說:「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野孩子罷了!」
「總比你好吧!」瑪麗反擊道:「他比你好上一千倍!」
科林從來沒有跟個和自己脾氣一樣大的人吵過架,所以覺得十分委屈,便把頭埋在枕頭裏哭了起來。
「我才不像你那麼自私呢!我一直都在生病,而且我快變成一個駝子了!」他說:「我快死了!」
「胡說!」瑪麗絲毫不同情他。
科林一聽,兩隻眼睛瞪得好大,因為從來沒有人對這件事持相反意見,所以,他覺得又生氣又驚喜。
「妳明知道我說的是真的,而且每一個人都這麼說啊!」
「我不相信!」瑪麗尖酸的說:「你只是想讓別人可憐你才這麼說的。我才不信呢!如果你是一個好男孩,或許你說的是真的,可是你太壞了。」
聽了這些話,科林顧不得自己的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妳給我滾出去!」他氣得大叫,並且拿起身邊的枕頭往瑪麗的身上丟。不過,因為他的身體太虛弱了,沒有辦法丟遠,只丟到瑪麗腳前。瑪麗氣壞了。
「我會走的。」她說:「而且我不會再來了!」她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說:「今天,迪克帶著他的狐狸和烏鴉到花園裏去,我本來想告訴你很多他們的事,可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了!」
然後她跑出房間,「碰!」的一聲把門關上。這時,她突然發現科林的護士正站在門外笑著。
「妳在笑什麼?」瑪麗問。
「笑你們這兩個小孩啊!」護士說:「由你來對付他,真是再好也不過了。」說完,她又用手帕摀著嘴笑:「如果他能有個可以跟他吵架的妹妹,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呢!」
「他真的快死了嗎?」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再乎。」護士說:「其實,光是歇斯底里和他的暴躁個性,就足夠讓他生病了。」
「什麼是歇斯底里啊?」瑪麗問。
「等妳看到他發脾氣的時候,就知道啦!」
瑪麗回房去了,雖然她覺得又生氣又失望,卻絲毫不為科林感到難過。本來她想告訴他一大堆事,而且還想讓他知道秘密花園的事,不過現在,她已經改變想法了。她非但不想告訴他,而且只要他願意,他就繼續待在房裏等死吧!因為他活該這樣!
瑪莎還在房裏等著,不這時她的臉上卻寫滿了好奇;因為桌上擺了一個木盒子,盒蓋已經被打開,但是盒裏還有另一層包裝。
「這是克雷曼先生寄給你的。」瑪莎說:「看起來好像是書。」
瑪麗想起那天她到克雷曼先生書房時,他曾問她:「你需要洋娃娃、玩具或是書嗎?」因此她急忙打開內層包裝,說不定是個洋娃娃呢!然而包裝裏並不是洋娃娃,而是好好本畫冊,其中有兩本是關於園藝的。此外,還有兩三個遊戲組合和一個繪有金色字母圖案的文具盒,而文具盒上還附有一枝金筆和墨水瓶。
每樣東西都非常精美,瑪麗原有的憤怒已被快樂取代。其實,她本本不敢奢忘克雷曼先生會記得她,所以這份禮物特別令她感到快樂。
「現在,我可以好好的練練字了。」她心想;「首先我要用這枝筆來寫信向他表示感謝。」
如果沒和科林鬧僵,這時瑪麗會立刻把禮物拿去給他看。然後他們可以一起看畫冊或是玩遊戲,這想科林一定會很開心。但是長久以來,死亡和駝背的陰影一直盤據在科林的心中,久久都不能揮去。梅德洛克太太曾經說,克雷曼先生也是從小就駝背了。在這棟房子裏,只有瑪麗知道,科林之所以會莫名奇妙的發脾氣,其實都是因為潛藏在他心中的恐懼。
「他只要一生氣或疲倦,就會想到這件事。」她對自己說:「今天他又生氣了,所以,他也許整個下午都在想它哩!」
瑪麗動也不動的站在那兒,望著地毯靜靜的思索著。
「雖然我說過,再也不去看他……………」她猶豫著:「可是,如果他要我去…………..說不定我會去的。就算再拿枕頭丟我,我想……………..我還是會去的。」
Ⓞ歇斯底里Ⓞ
第二天,瑪麗一大早就起床了,然後到花園裏工作一整天,所以覺得又累又睏;吃過晚飯,便立刻上床睡覺。睡前,她告訴自己:「明天吃早餐以前,先和迪克在花園裏工作,然後去看科林。」
但是到了半夜,一陣可怕的聲音把她從睡夢中驚醒。起初,她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聽見房門開開關關的聲音,以及走廊上傳來的匆促腳步聲…………..還有一個人在號啕大哭。
「是科林!」她說:「這一定就是歇斯底里了,聽起來真可怕。」
她知道此刻屋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害怕,他們寧可事事依他,也不願意再聽到他哭叫。她用手摀住耳朵,不停的發抖。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重複的說:「我快受不了了!」
於是她想,如果現在去看他,他會不會停止哭叫?但是她又想到,她是被他趕出去的,她去,說不定會使情況變得更糟…………..想到這裏,她只好更用力的摀住耳朵。
可是科林的哭鬧聲實在太大了,她還是聽得十分清楚,不由得也生起氣來。因為她從來沒有忍受過別人的脾氣,她決定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應該有人狠狠的揍他一頓才對!」
她才這麼一叫,房門就被打開了。科林的護士走了進來,不過這回她不笑了,而且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又開始歇斯底里了。」她著急的說:「沒有人幫得上忙,妳來試試看吧!」
「可是昨天早上,他還把我趕出房間!」瑪麗邊說邊跺腳。
護士看見她跺腳,反而感到高興,因為她只怕瑪麗會趴在床上哭。
「是啊!不過妳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由你去罵罵他,或許可以讓他想點別的事。快去吧!」
聽到這些話,瑪麗不禁覺得好笑,這些大人居然會向一個小女孩求救,只因他們覺得她和科林一樣壞。
她往科林的房間走去,一路上愈想愈氣憤,一打開科林的房門,便氣呼呼的直接跑到他的床前。
「不要再哭了!」她叫道:「安靜一點!我討厭你!每個人都討厭你!我真希望所有人都跑出去,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哭死算了。」
凡是有同情心的人,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對科林這樣一個歇斯底里、前且任性的孩子而言,這或許是一劑苦口良藥。
科林本來把臉埋在枕頭中,並且不停的用手捶枕頭,一聽到瑪麗的咆哮,反而轉過身來,臉色由白轉紅,顯得非常激動,但是瑪麗一點也不在意。
「如果你再尖叫的話,」她說:「那我也要叫,而且我會叫得比你更大聲,把你給嚇死。」
科林立刻停止哭叫,因為他被瑪麗的話給嚇住了。雖然他不再大叫,卻流了滿臉的淚。
「我停不下來啊!」他啜泣著:「我就是停不下來!」
「你一定可以的!光是歇斯底里和你的脾氣,就足以讓你生病了。」她跺著腳說。
「我覺得我已經駝背了!」科林的聲音充滿絕望:「我的背上長了一個肉瘤,我快死了!」然後他又開始哭泣,不過他並沒有大叫。
「你才沒有駝背呢!」瑪麗反駁他:「你只是有些歇斯底里罷了!要不然你轉過去讓我看看!」
瑪麗很喜歡「歇斯底里」這個名詞,而且她覺得它似乎頗能影響科林,因為他大概跟她一樣,以前從來沒聽過吧!
「護士,」她命令道:「請幫我把他的衣服脫掉,我要看看他的背。」
護士、梅德洛克太太和瑪莎原本都站在門邊看著瑪麗,個個嚇得半張著嘴,不知如何是好。聽到瑪麗的召喚,護士害怕的走到床邊,猶豫的低聲說道:「也許他………….不願意讓我脫掉他的衣服。」
科林聽到護士的話,停止了哭泣,喘著氣說:「照她的話做!待會兒她就明白了!」
科林的衣服被脫下來以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身上的每一根肋骨和每一節脊椎。這時,瑪麗就像那位倫敦的名醫一樣,非常嚴肅而且仔細的由上而下檢查科林的背。
「你根本沒有駝背嘛!」她說:「你會這麼覺得,是因為你太瘦了,你摸到的全是自己的骨頭,根本不是什麼肉瘤。本來我也是跟你一樣啊!可是我長胖以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所以,如果你以後再這麼胡說八道,我可要笑你了。」
這番話對科林的確產生了作用。眼前這個既憤怒又缺乏同情心的小女孩說的話,讓他開始相信自己是多慮了。
「他老是以自己的背上長瘤,而且又不願意試著從床上坐起來,所以他的背脊變得更沒有力氣。其實,我原本也想跟他說,他沒有駝背的。」
聽到護士這麼說,科林轉過頭去問她:「是嗎?」
「是啊!小少爺。」
「你看,我沒騙你吧!」瑪麗說。
科林靜靜的躺在床上,雖然他還在流淚,卻覺得輕鬆多了。他溫和的問護士:「妳想…………我可以活很久嗎?」
雖然這個護士不算聰明,而且也不挺善良,不過她至少懂得重複醫生說的話。
「只要你不亂發脾氣,而且常到戶外呼吸新鮮的空氣,那麼,你應該可以活很久。」
這番話教科林怒氣全消,他伸出手來,要跟瑪麗握手言和。
「瑪麗,我…………我要跟你一起出去玩。」他說:「如果我們能找到秘密花園,我就不會再討厭新鮮的空氣了。只要迪克願意幫我推輪椅,我就跟你們一塊兒出去。我很想見迪克,還有他的狐狸和烏鴉。
「你應該先好好睡一覺。我唱印度奶媽教我的歌給你聽,好嗎?」瑪麗低聲對科林說。
「好!」他回答:「我很快就會睡著的。」
「我來哄他睡覺。」瑪麗對著呵欠連連的護士說:「如果你想走的話,你可以走了。」
護士離開以後,科林又拉住瑪麗的手。
「妳找到密秘花園了嗎?」
瑪麗看著他那疲憊的小臉和哭腫的眼睛,不禁動了憐憫之心。
「找到了。」她回答:「現在你好好的睡,明天我再告訴你。」
第四章 四個人的秘密
Ⓞ愛屋及烏Ⓞ
第二天早上,瑪莎送早餐過來時,告訴瑪麗,科林生病了,而且還發著高燒。每次科林大哭大鬧之後都會這樣。
「他希望妳快去看他。」瑪莎說:「真奇怪,他居然會那麼喜歡你!昨天晚上,你真的對他很凶。在這裏除了妳,根本沒有人敢這麼做。不過,剛才我去他的房間時,他跟我說:『請你問瑪麗小姐能不能到這裏來,好嗎?』妳想想看,他居然會用這麼客氣的口氣說話!小姐,你要去嗎?」
「我要先去找迪克。」瑪麗說:「不!我還是先去看看科林…………我有話要告訴他。」
瑪麗戴著帽子走進科林的房間,但是科林見到她時,並沒有特別高興。
他躺在床上,臉色十分蒼白,而且還有兩個黑眼圈。
「真高興妳來了。」他有氣無力的說:「我好累,全身都很痛………你要出去嗎?」
瑪麗走到他的床前。
「我不會去很久的。」她說:「我要去找迪克,等會兒就回來。我們是為了…………秘密花園的事。」
頓時,科林的臉上散發出光采。
「哦!是嗎?」他叫道:「我整晚都夢到它!我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到處都可以看到小鳥,牠們看起來都非常友善、溫和………好,我就躺在這裏等妳回來。」
五分鐘以後,瑪麗已來到花園。這回,迪克依舊帶著狐狸和烏鴉,只不過今天又多了兩隻馴良的松鼠。
「妳聽聽那些鳥兒的叫聲。」他說:「春天一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充滿了鳥鳴聲。而科林卻躺在床上,不能看到這些美景,只能想那些令他害怕的事。所以,我們一定得帶他到這裏來,讓他聽聽鳥叫,嗅嗅新鮮的空氣,並且曬曬太陽。」
「是啊!」瑪麗附和道:「科林很喜歡你喲!他不但想見你,而且還想見見烏鴉和狐狸。等我回去以後,我會問他,明天早上,你可不可以帶著這些小動物去看他?也許我們就可以帶他出來了。」
瑪麗一回到科林的房間,科林就像小動物似的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妳的身上有一股香味!」他愉快的叫著:「那究竟是什麼味道?」
「是大自然的味道。」瑪麗說:「剛才我和迪克,還有他的小動物一塊兒坐在草地上曬太陽,盡情呼吸著春天的氣息。」
瑪麗告訴科林,她和迪克一起去樹林見那匹叫「跳躍」的小馬。雖然牠是一匹小野馬,卻長得很好看,而且非常有活力。當牠抬頭看見迪克時,便立刻跑到他的身邊。迪克跟牠說了些話,牠也哼著氣,嘶鳴著表示回應。迪克還要牠把前腳抬起來,並且親吻瑪麗的面頰,牠也照做了。
「牠真的了解迪克說的每一句話嗎?」科林問。
「應該是吧!」瑪麗回答:「迪克常說,只要是朋友,一定會彼此了解的。」
科林靜靜的望著牆壁思索。
「真希望我也能和那些動物做朋友。只可惜我辦不到,而且我又受不了別人。」
「你也受不了我嗎?」瑪麗問。
「不,我很喜歡妳。」
「班爺爺說我跟他很像,」瑪麗說:「因為我和他的脾氣都很壞;我想你也跟他一樣。不過我在認識了知更鳥和迪克以後,就不再像以前那麼彆扭了。」
「以前你也會討厭別人嗎?」
「是啊!」瑪麗坦誠的回答:「如果不是認識了知更鳥和迪克,我一定也會討厭你的。」
「瑪麗,」科林說:「真希望我沒說過要趕走迪克的話。當你把他比喻成一位天使時,我真的很討厭妳,而且還嘲笑你。不過……..或許他真的是一位天使。」
「其實,我的比喻真是有些可笑。」瑪麗坦承:「因為他的鼻子、嘴巴都很大,而且衣服上還有補釘,甚至說話都帶著約克夏的口音。可是…….如果真的有一位天使來到約克夏,並且住在荒原上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會了解所有植物,並且知道該怎麼使它們生長;也會像迪克一樣,知道該怎樣和動物說話,並成為牠們的好朋友。」
「我想我不介意迪克來看我。」科林說:「因為我也很想見他。」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因為………….因為……………….」
這時,瑪麗突然覺得,應該把秘密花園的事全部告訴科林。
「因為什麼?」科林急切的問。
瑪麗走到科林床邊,並且握住他的手。
「我可以信任你嗎?我會信任迪克,是因為動物們都信任他。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她問。
「可以的!」他低聲回答。
「那麼,明天早上,迪克會帶著他的小動物來看你。」
「噢!」科林快樂的叫著。
「我還沒有說完呢!」瑪麗有些激動的說:「我已經找到花園的入口了,它就在圍牆上的常春藤後面。」
如果科林是個健康強壯的男孩,那麼他可能會大叫「萬歲!萬歲!萬歲!」但是現在,他只能瞪大眼睛,喘著氣說:「噢!瑪麗!」他半哽咽的喊著:「我可以去看看那個花園嗎?我能活著進去嗎?」他抓住瑪麗的手,把她往前拉。
「當然可以啊!」瑪麗故意生氣的說:「可別再說傻話了!」
過了一會兒,瑪麗又坐回椅子上,並且告訴科林秘密花園的景象。這時,科林完全忘記了痛苦和疲憊,專注的聽著瑪麗敘述一蚎。
「它跟你想像的一模一樣嘛!」
健康又天真的瑪麗,使科林恢復了本性。
Ⓞ春天來了!Ⓞ
由於前一天科林剛發過脾氣,所以今天一早,克雷曼醫生立刻趕過來。通常他總是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孩躺在床上發抖,歇斯底里的彷彿隨時都要暈過去。所以,克雷曼醫生很不願意這個時候來看科林。
「他怎麼樣了?」醫生一進門就問梅德洛克太太:「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發瘋的。」
「醫生,」梅德洛克太太說:「待會兒你看到他時,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跟他一樣彆扭的小女孩居然治得了他。雖然她平時很少說話,卻做了我們都不敢做的事。昨天晚上,他像一隻小野貓似的跑到他的床前,命令他不許哭叫,甚至還放話嚇他,然後他就不再鬧了。今天下午…….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梅德洛克太太替醫生開了門。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真是大吃一驚。因為科林正挺直的坐在沙發上,和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孩一起看著一本有關園藝的畫冊。
「這種植物叫做燕尾草。」科林指著畫冊說。
「我們在花園裏種了許多。」瑪麗叫道:「迪克說它們可以長得又高又大又漂亮喲!」
但是他們一看到克雷曼醫生,就不再往下說了。瑪麗變得十分安靜,而科林也顯得有些焦躁。
「聽說你昨晚生病了,我來看看你。」克雷曼醫生有點緊張的說。
「我已經好多了。」科林說:「如果天氣晴朗的話,過一兩天,我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克雷曼醫生一邊替科林量脈搏,一邊好奇的看著他。
「你一定要等天氣晴朗的時候再出去,而且要注意千萬不要太累了。」
「呼吸新鮮空氣是不會累的!」科林說。
他的話使克雷曼醫生感到十分驚訝,因為以前他總會生氣的說,新鮮空氣不但會使他感冒,還會要他的命。現在的他,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新鮮空氣呢!」醫生說。
「我是不喜歡一個人出去。」科林挺起胸回答:「不過現在,我的表姝會陪我。」
「還有護士。」克雷曼醫生說。
「不!我不要護士去。」科林的態度使得瑪麗又想起了印度的小王子,他總是威風凜凜的命令僕人做事。
「我的表妹會照顧我。每次她一來,我就覺得好多了,昨天晚上也一樣。她還請了一個強壯的男孩來幫我推輪椅。」
克雷曼醫生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眼前這個討人厭而又歇斯底里的男孩萬一復元了,那麼他繼承克雷曼莊園的希望就會落空。不過,他的心腸還不致壞到想讓科林陷入危險。
「我得知道一些那個男孩的事。他叫什麼名字?」醫生問。
「他叫迪克。」瑪麗立刻脫口而出,因為她曉得住在附近的人都認識迪克。克雷曼醫生果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噢!是迪克啊!」他說:「如果是迪克的話,我就放心了。他壯得像一匹野馬。」
「昨天晚上你有沒有服鎮定劑?」醫生問科林。
「沒有。我表妹用低沉的聲音告訴我關於春天的故事,幫助我入睡。」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克雷曼醫生雖然這麼說,卻更加困惑的瞥了瑪麗一眼。「不過你要記得…………..」
「我才不要記呢!」科林打斷他的話:「每次當我躺在床上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就覺得全身痠痛,而且難過得想尖叫。如果有人能使我忘記自己正在生病,我一定請爸爸好好謝謝他。現在,我覺得好多了,這全是我表妹的功勞。」
以前,只要科林一發脾氣,克雷曼醫生就必須在這裏待很久,並且為科林做許多檢查。可是這天下午,他只停留了一會兒,也沒有交代任何事。下樓後,他和梅德洛克太太在書房裏談話,兩個人都覺得很困惑。
「醫生,你相信所看到的事情嗎?」梅德洛克太太問。
「他的確比以往要好多了。」醫生說。
那天晚上,科林睡得很好。隔天早上他醒來時,盡情的翻了個身,並且伸展四肢,彷彿全身的肌肉已不再緊繃了。以前,他一覺醒來,總是望著牆壁胡思亂想,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可是現在,他一心一意想著他和瑪麗擬的計畫,還有迪克和小動物們。
不久,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瑪麗。她很快跑到科林床邊。
「妳出去過了,對不對?你身上有樹葉的味道!」科林叫著。
「外面景色好美喲!」她說:「春天已經來了!」
「是嗎?」雖然科林並不知道春天是什麼樣子,卻能感受到自己的喜悅,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快把窗戶打開!」他笑著說:「也許我們可以聽到鳥叫聲!」
瑪麗打開窗戶以後,新鮮的空氣和鳥兒們的歌聲全都飄進了房裏。
「你躺下來做深呼吸,就像迪克躺在原野一樣。他說,那樣可以讓新鮮的空氣進入血管裏,不但可以使身體強壯,還可以長命百歲呢!」
雖然她只是重複迪克說的話,卻頗能迎合科林的心意。
「長命百歲!真的能嗎?」他聽從瑪麗的建議,一遍遍的做著深呼吸。
「有好多植物都從土裏冒出來了,」她急切的說:「到處都充滿了綠意,薔薇已經發芽了,花園的小徑和樹林裏都可以看到櫻草,而我們種的花種也都長出來了,鳥兒們也急忙忙的在築巢。迪克還把狐狸、烏鴉、松鼠和一隻新生的小羊帶到花園去呢!」
那隻新生的小羊,是三天前迪克在金雀花叢中找到的。那時母羊已經死了,而小羊正躺在母羊的旁邊。迪克用外套把小羊包起來,帶回家去,讓牠躺在壁爐旁,並餵牠溫牛奶。第三天,他把奶瓶和松鼠一塊兒放在口袋裏,然後抱著小羊去見瑪麗。
當瑪麗從迪克手中接小羊時,高興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從沒想過會有一隻活生生的小羊,像嬰兒一樣的躺在她的膝上。
瑪麗愉快的向科林敘述這些事,而科林則不斷的做著深呼吸。當護士走進來,看到敞開的窗戶時,覺得相當驚訝,因為科林總說只要打開窗戶,他就會感冒。
「小少爺,你不冷嗎?」護士問。
「不冷。」科林回答:「我正在呼吸新鮮空氣呢!待會兒我要和表妹一起坐在窗前吃早餐。」
護士忍著笑離開房間。但是她一下樓,卻發現傭人房裏聚集了許多人,原來,他們都是來打聽小主人的最新消息的。平日,他們也常拿科林來開玩笑,廚師就曾說過,小主人遇上了瑪麗小姐,真可說是「惡馬惡人騎」。
片刻後,護士送早餐進房間,科林正坐在沙發上。他對護士說:「今天上午,會有一個男孩、一隻狐狸、一隻烏鴉、兩隻松鼠和一隻剛出生的小羊來看我。他們一來,就讓他們立刻上樓。」他說:「可別為難他們!我要他們馬上到我這裏來。」
「是的,小少爺。」護士回答。
「妳叫瑪莎帶他們過來,因為那個男孩是瑪莎的弟弟,他叫迪克。」
於是科林和瑪麗就在清新的空氣中享用早餐。
不久,瑪麗把手放在耳邊。
「你有沒有聽到烏鴉的叫聲?」她說。
「聽到了。」科林回答。
「迪克叫牠黑太郎。」瑪麗說:「你再聽聽看,有沒有聽到羊叫聲?」
「我聽到了。」科林興奮的說。
「就是那隻剛出生的小羊。」瑪麗說:「哇!他來了!」
因為迪克穿了一雙厚重的靴子,即使他盡量放輕腳步,科林和瑪麗還是可以清楚的聽見他逐漸接近的聲音。
瑪莎打開門通報:「小少爺,迪克和他的動物們來了。」
迪克笑容滿面的走進科林的房間,懷裏抱著那隻剛出生的小羊;紅褐色的小狐狸跟在他的身邊,松鼠則從他的外套口袋裏探出頭來。
科林覺得又驚又喜,先前雖然聽瑪麗說了許多有關迪克的事,但還是很難想像他究竟是什麼模樣?動物們跟他到底有多親近?儘管科林從沒有跟別的男孩說過話,不過這時候,他實在是高興的說不出話來。
迪克倒是一點兒也不害羞或彆扭,他走近科林坐的沙發,慢慢的把小羊放到科林膝上。這時,小羊開始嗅著科林的衣服,並且用頭頂他。
「牠在做麼?」科林問。
「牠想喝奶。」迪克笑著說:「我故意讓牠餓著肚子,好讓你看看牠喝奶的模樣。」
迪克說完,跪在沙發旁,並且從口袋裏拿出奶瓶。
「你要的東西在這裏呢!快來吃吧!」他把奶瓶塞進小羊嘴裏,小羊很快的吮著奶水。
科林問了迪克一大堆問題,而迪克也一一的回答。他告訴科林,他是在三天前的清晨發現這隻小羊的。那時,他正在聽雲雀唱歌。
「就在那時候,我聽見金雀花叢裏傳來微弱的羊叫聲,我知道那是一隻剛出生的小羊。於是我開始四處尋找,最後找到牠時,牠幾乎只剩下半條命了。」
他們三個人一邊聊,一邊看著有關園藝的書籍,迪克不但對花園的名字瞭若指掌,秘密花園裏有哪些花他也如數家珍。
「這是樓斗菜,那是金魚藻…………秘密花園裏有許多樓斗菜,會開藍白色的花朵。」
「我要去看看!」科林頓時從床上坐起來,興奮的叫道。
「是啊!你應該去看看。」瑪麗看到科林的表情,不禁開懷的笑了。
Ⓞ我會長壽的Ⓞ
瑪麗和迪克決定盡快帶科林到秘密花園去,因此仔細的規劃著路線,同時得讓其他人覺得———小主人會和瑪麗與迪克出去,只是因為他喜歡他們而已。
但是科林在這段時間的改變,早已傳遍了整個克雷曼莊園,因此這天,負責管理園丁的羅奇先生被小主人單獨召見時,感到非常驚訝。
「唉!」他一面換衣服,一面自言自語的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小主人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他為什麼要單獨見我呢?」
羅奇感到非常困惑,因為他常聽別人說,小主人不但常會歇斯底里的發脾氣,而且随時都有可能死掉。
梅德洛克太太陪羅奇先生一起去。他們一走進科林的房裏,就看到一隻大烏鴉停在椅背上對著他們「嘎!嘎!」的叫。儘管梅德洛克太太事先警告過羅奇,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科林坐在一張安樂椅中,他的力邊有一隻小羊,一直不停的搖著小屁股;迪克正用奶瓶餵牠吃奶。此外,還有一隻松鼠正在迪克的背上啃堅果;而瑪麗則坐在大腳凳上看著松鼠。
「小主人,羅奇先生來了。」梅德洛克太太通報說。
科林轉過頭來打量他。
「你就是羅奇?」他說:「我請你來,是因為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是的,小主人。」羅奇回答。不過,他心想:「小主人該不會是要我把庭院裏的橡樹都砍掉,或是把整個果園搬到這裏來吧?」
「今天下午,我要坐輪椅出去。」科林說:「以後只要天氣晴朗,我每天都會出去。可是在我出去時,不許有任何人逗留在花園圍牆旁的步道上。我大概兩點鐘左右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以靠近那裏。」
「是的,小主人。」聽了科林的吩咐,羅奇不覺鬆了一口氣。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科林揮揮手,說:「你得記住,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是的,小主人。」羅奇回答,然後由梅德洛克太太領他離開。
出了科林的房間後,羅奇笑著說:「他的樣子真像個國王。」
「都是被我們慣壞的。」
「如果他能活下去,或許會改變的。」
「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梅德洛克太太說:「只要他活著,而那個印度來的小女孩繼續待在這裏的話,我想,她一定會改變他的。」
這時,房裏的科林正靠在椅墊上。
「現在一切都沒有問題了。」他說:「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和你們到秘密花園去了!」
下午,護士替科林換好衣服,便由一位健壯的僕人抱他下樓,把他放在輪椅上,並為他放好椅墊、蓋好毯子之後,科林便打發他離開。
迪克慢慢的推著輪椅,瑪麗緊跟在一旁。科林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天空———天空看起來又高又藍,而白雲就像展翅飛翔的小鳥;輕柔的風拂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清新、甜美的氣息。
「這裏到處都可以聽見鳥叫聲吔!連蜜蜂也在嗡嗡叫呢!」科林動動鼻子說:「好香喔!那是什麼味道?」
「噢!那是金雀花的味道。」迪克回答。
由於科林早已交待過羅奇,所以他們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任何園丁。他們沿著事先計畫好的路線走,心中充滿了一種探險的興奮。
「就快到了。」瑪麗指著圍牆說:「以前我常在這裏走來走去,老是覺得很奇怪。」
「這裏?」科林的眼光熱切的在常春藤裏尋找:「可是我什麼也看不到啊!沒有門嘛!」
「以前我也這麼想。」瑪麗說。
他們繼續前進。
「那就是班爺爺的菜園。」瑪麗說。
走了一小段路,瑪麗又說:「知更鳥就是從這道圍牆上飛過來的。」
「是嗎?」科林叫道:「噢!真希望牠能再飛過來!」
然後,瑪麗愉快的指著一株紫丁香說:「牠就是停在這株花底下的小土堆上,我才知道鑰匙埋在這裏的。」
科林坐直了身子,興奮的問:「在這兒?就是在這兒嗎?」他的兩隻眼睛瞪得好大。
「不錯。而這裏,」瑪麗指著常春藤旁的花床說:「就是我跟知更鳥說話的地方。你看看這個常春藤!」她撥開垂掛的綠色簾幕:「這就是秘密花園的入口。」
「啊!」科林喘息著。
「迪克,快推他進去!」
Ⓞ走進花園Ⓞ
迪克推著輪椅進入花園。
科林靠回椅背上,高興的喘不過氣來,他用手蒙住眼睛,直到輪椅停下來,他才把手放下,開始仔細的看著花園裏的一草一木。
這時,草地上已開滿了金色、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到處充滿著芬芳的氣息,而溫暖的陽光也輕輕的灑在他們的臉上。瑪麗和迪克不禁訝異的看著科林,因為他看起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原本蒼白的臉頰閃著光采。
「怎麼會有這麼美的地方!」科林興奮的大叫:「瑪麗!迪克!我會好起來的!我會好起來的!」
在這兒,科林第一次感受到春天的氣息,他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很完美,每一樣事物都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附近有一棵開滿白花的李樹,樹上還有一些蜜蜂在嗡嗡的叫著,看起來就像是華麗的斗篷一樣。看著開滿鮮花的櫻桃樹和蘋果樹,他們都覺得非常快樂。
瑪麗和迪克四處採集一些對科林來說非常珍奇的東西,例如:盛開的花朵、長滿綠葉的樹枝、啄木鳥的羽毛,孵出小鳥的空蛋殼……等。迪克慢慢的推著輪椅繞著花園逛,但是他不時停下來,讓科林看看植物生長。科林覺得自己就像置身於童話世界一般,到處充滿了神奇。
「我們會看到知更鳥嗎?」科林說。
「待會兒就會看到了。」迪克回答:「小鳥孵出來以後,牠得忙著找蟲子來餵小寶寶;那時候,你就會到牠來回的穿梭,嘴裏還銜著幾乎跟牠一樣大的蟲子。巢裏的小鳥老是餓得吱吱叫,讓牠不知道應該先餵誰才好,哈哈!」
他們用手摀著嘴,怕笑得太大聲而驚動別人和園裏的小動物。雖然科林也盡量配合,不過他實在興奮的很難降低自己的音量。尤其在這裏,似乎每一分鐘都會發現新奇的事物。
最後,迪克推著科林回到李樹下,然後坐在草地上,拿出笛子來。
「那棵樹已經很老了吧?」科林突然問。
迪克和瑪麗不約而同的望向科林說的那棵樹。
「是啊!」迪克低聲的說。
瑪麗望著那棵樹,若有所思。
「樹幹都已經變成灰色了,而且樹上也沒有葉子………….」科林問道:「它已經死了,對不對?」
「對!」迪克說:「不過,薔薇的藤蔓已經爬到樹上去了,等藤蔓上長滿綠葉、開滿鮮花以後,它看起來就不像是一棵枯樹,而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樹了。」
「可是它看起來好像斷過一根大枝幹呢!」科林說:「真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瑪麗和迪克都不想和科林提起十年前的不幸。
「嘿!」迪克輕拍科林的手:「是知更鳥吔!」
這時,一隻紅胸的鳥兒快速的飛過,嘴裏還銜著東西。科林靠回椅墊上,笑著說:「牠一定是帶著茶點飛回太太、孩子身邊去。
現在大概已經五點了吧!我很想喝一點茶。」
「好。」瑪麗回答。
知更鳥來來回回的替牠的伴侶和孩子送食物,正好提醒他們下午茶的時間到了。
「瑪麗,請你去叫僕人把茶點裝在籃子裏,送到步道上來。」科林說:「然後妳和迪克再去把籃子提到花園裏來。」
他們先把僕人準備好的餐巾鋪在草地上,然後再把熱茶、奶油吐司和煎餅一一放在上面。三人早已飢腸轆轆,才一弄妥,立刻就吃了起來。有好幾隻鳥兒靠近他們身邊,吃著他們丟的麵包屑。
轉眼太陽快下山了,整個花園被夕陽染成一片金黃,蜜蜂和小鳥也陸續歸巢。迪克和瑪麗忙著把東西收拾乾淨,而科林還兀自望著那棵枯樹發呆。
「我真希望今天永遠不要結束。」他說:「不過,沒關係!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都可以再來!」
「那麼,你就可以呼吸許多新鮮空氣了,對不對?」瑪麗說。
「是啊!」科林回答:「我已經看過春天了,以後我還會看到夏天。我不但要看著這裏的每一樣東西成長,我自己也要繼續成長。」
「一定會的。」迪克說:「不久之後,你就可以像我們一樣,在花園裏走路和挖土了。」
「走路!挖土!我?」科林頓時滿臉通紅。
「是啊!」迪克說:「你和其他人一樣,都有一雙腿啊!」
站在一旁的瑪麗聽到迪克這麼說,覺得十分緊張。科林反著顯得平靜。
「其實我的腿並沒有什麼毛病,只不過太瘦弱了,會顫抖,所以我一直很怕站起來。」
這使得瑪麗鬆了一口氣。
「只要你鼓起勇氣,一定可以站起來的。」迪克愉快的說。
「真的嗎?」科林陷入沉思。
這時四周一片靜默,彷彿一切都靜止了。動物們全都來到他們身邊,不再到處亂跑;連黑太郎也停在一棵矮灌木上,舉起一隻腳,閉上眼睛休息。
科林抬起頭,突然指著圍牆大聲的叫道:「那個男人是誰?」
迪克和瑪麗朝著科林所指的方向望去。
「你們看!」科林激動的叫著。「就在那兒!」
原來是班‧韋勒在圍牆的另一邊架起梯子,並且爬到梯子頂端,氣呼呼的瞪著他們。
「如果妳是我的女兒,」他朝瑪麗揮著拳頭,叫道:「我非好好揍妳一頓不可!」
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就像真的想從圍牆上跳下來修理瑪麗一樣;可是當瑪麗走近圍牆時,他仍然站在梯子上沒有下來。
「第一眼看到妳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妳!」他喊著:「以前你都故意跑來親近我,還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大堆問題。如果不是為了知更鳥……..啊,牠真該死!」
「班爺爺!」瑪麗喘著氣叫道:「是知更鳥帶我到這裏來的!」
聽她這麼說,班‧韋勒更是氣壞了。
「妳這個壞孩子!」他對著瑪麗吼道:「自己做錯了事,還想推給知更鳥?牠怎麼可能帶妳到這裏來呢?妳到是怎麼進來的?」
「真的是知更鳥帶我來的嘛!」瑪麗頑固的說:「牠又不是故意的。哎呀!你一直這樣對我揮拳頭,我要怎麼告訴你嘛!」
班‧韋勒立刻把手放下來,想聽聽瑪麗怎麼說。而剛才他在大呼小叫的時候,科林先是嚇了一跳,等恢復神智後,才對迪克說:
「推我過去!把我推到他面前!」
迪克照著科林的意思,把他推到圍牆下面。
「你知道我是誰嗎?」科林高傲的問。
班‧韋勒看到眼前這個與死去的女主人神似的男孩,一時傻了眼,竟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科林提高了聲音:「回答我!」
班‧韋勒用顫抖的聲音反問:「你是誰?」然後他突然想起來:「你怎麼來的?你不是駝子嗎?」
頓時,科林漲紅了臉,立刻坐直身子。
「我不是駝子!」他氣得大叫:「我不是!」
「他不是駝子!」瑪麗也氣得大叫:「他的胡一點毛病也沒有,我替他檢查過了!」
班‧韋勒目不轉睛的望著科林,他是個無知又直率的老人,只記得從別人那兒聽到的事。
「你…………..你不是駝背嗎?」他的聲音粗魯而沙啞。
「我沒有!」科林大叫。
「你…………….你的腿不是也有毛病嗎?」班‧韋勒的聲音更加沙啞了。
這實在太過份了,大家雖然都說科林有駝背的毛病,可是從來也沒有人說過他的腿有問題。班‧韋勒的話使科林氣得火冒三丈,不過憤怒與受傷的自尊卻在他體內激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過來!」他一面對著迪克大叫,一面扯掉覆蓋在身上的毯子:「你過來!馬上過來!」
迪克立刻來到他的身邊。看到這一幕,瑪麗嚇得臉色發白。她知道科林想做什麼。
「他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她在心裏反覆的對自己說。
科林把毯子扔在地上,然後緊抓著迪克的手,緩緩伸出腳,挺直的站在地上。
「看著我!」科林對班‧韋勒說:「你!看著我!」
「他和我站得一樣直!」迪克叫著:「他和約克夏任何一個男孩站得一樣直!」
班‧韋勒看著眼前的小主人,不覺淚流滿面。
「噢!他們說的全是謊話!雖然你骨瘦如柴,臉色也蒼白得很,可是你一點毛病也沒有!願上帝保佑你!」
科林依然緊緊抓住迪克的手,並且注視著班‧韋勒,說:
「當我爸爸不在時,我就是主人,所以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這是我的花園,我不准你跟任何人提起………既然被你發現了,我們也只好讓你加入。現在你立刻下來走到步道去,瑪麗小姐會帶你過來,我想跟你說說話。你快點過來吧!」
滿臉淚水的班‧韋勒摸了摸帽子說:「是!是!」然後立刻爬下梯子。
Ⓞ意外的闖入者Ⓞ
科林轉身對瑪麗說:「妳把他帶過來吧!」
瑪麗離開以後,科林興奮的迪克說:「我可以站起來了吔!」
「我早就告訴過你,只要你克服心裏的害怕,一定可以站起來的。」迪克回答。
這時,科林突然想起瑪麗說過的話,於是問迪克:「你會魔法嗎?」
「難道你不覺得自己也正在變魔法嗎?」迪克露出他慣有的開朗笑容,說:「那就和使植物從土裏長出來的魔法一樣啊!」他用靴子撥弄著草地上的一簇番紅花。
科林也低頭看著它們,突然領悟到:
「啊!這是世界上最棒的魔法!」
然後他把身體挺得更直。
「我要走到那邊去。」科林指著附近的一棵樹,對迪克說:「待會兒,班‧韋勒過來的時候,我一定要像現在這樣站著。請你幫我把毯子撿起來好嗎?」
迪克撿起毯子,然後扶著科林平穩的走到樹下。
班‧韋勒一進花園,就看到科林站得挺直,而他身邊的瑪麗則一直在喃喃自語。
「妳在說什麼呀?」班‧韋勒問。因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科林身上,所以根本沒聽見瑪麗在說什麼。
瑪麗並沒有回答他。她從剛才到現在,嘴裏就一直不停的低語:「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
她一直這麼喃喃自語,是因為她希望能夠藉著魔法,使科林筆直的站在地上,並且讓班‧韋勒看到。
科林高傲的望著班‧韋勒,說:「你仔細看看!我有駝背嗎?我的腿有問題嗎?」
班‧韋勒的情緒一時還無法回復過來………一會兒,才恢復慣有的口吻:
「你一點毛病也沒有嘛!不過,你為什麼老是把自己關在房裏,讓外面的人說你既駝背又愚蠢呢?」
「愚蠢!」科林氣急敗壞的大叫:「誰說我愚蠢?」
「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笨蛋,專門說些謊話來欺騙人。既然你一點毛病也沒有,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房裏?」
「因為每個人都認為我快死了。可是根本不是這樣啊!」
班‧韋勒不停在上上下下打量著科林。
「你快死了?怎麼會呢?你看起來很好啊!當我看到你站在地上,我就知道你一點問題也沒有。小主人,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再吩咐我吧!」
剛才瑪麗帶班‧韋勒進花園以前,就跟他提起,科林的身體已經漸漸好起來了,而這全是秘密花園的功勞。克雷曼莊園的人,實在不應該再讓他想起駝背或是死亡這類不愉快的事。
科林坐回輪椅後,又問班‧韋勒:「你都在花園裏做什麼呢?」
「她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班‧韋勒回答:「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因為她很喜歡我。」
「她?」
「就是你母親。」
「我的母親?」科林說:「這是她的花園,對不對?」
「對!」班‧韋勒望著科林:「你的母親最喜歡這座花園了。」
「不過現在它是我的了。我也很喜歡它,所以我每天都要到這裏來。」科林說:「可是,我們必須共同保守這個秘密,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來過這裏。雖然迪克和瑪麗已經使這裏恢復生機,有時候,我還是會請你過來幫忙………….不過,你來的時候,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
班‧韋勒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說:「其實,我曾經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來過這裏。」
「什麼!」科林叫道:「什麼時候?」
「上次我到這裏來,」班‧韋勒摸著下巴,環顧四周:「距離現在大概有兩年了。」
「可是十年來,並沒有人來過這裏啊!」科林叫道:「因為入口被鎖起來了!」
「我才不是從入口進來的,是爬牆過來的。最近這兩年,我因為患了風溼,才沒有辦法再翻牆了。」
「原來修剪花木的人是你!」迪克說。
「夫人非常喜歡這個花園。」班‧韋勒慢慢的說:「她曾經笑著對我說:『班‧如果我生病或是去世的話,花園裏的薔薇就要請你多多照顧了。』所以,夫人過世以後,我就常常爬牆進來修剪花木,因為這是她吩咐的。」
「如果不是你,這個花園一定不能這麼快就恢復生氣。」迪克說。
「班‧韋勒,我很高興你這麼做。」科林說:「你應該知道怎樣守住秘密吧?」
「是的,我知道。」班‧韋勒回答。
科林拿起瑪麗放在草地上的鏟子,開始挖土。
「你可以做到的!」瑪麗在心裏說:「我說過,你可以的!」
迪克的眼中充滿了好奇,不過他什麼話也沒說。而班‧韋勒則是興致勃勃的看著小主人。
科林挖了一些土以後,興奮的對迪克說:「以前你說我能像其他人一樣走路、挖土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想讓我高興而已,沒想到,我真的做到了!」
班‧韋勒笑著說:「是啊!你現在看起來健康得很呢!你想種花嗎?要不要我去搬一棵薔薇過來?」
「好啊!你快去!」
班‧韋勒好像也已經忘了自己的風溼病,他快速的跑去搬薔薇;迪克也拿著鏟子,把洞挖得又大又深;瑪麗則拿起灑水壺開始灑水;科林更是起勁得在一旁鬆土。
「我要在太陽下山以前把花種好。」科林抬起頭來望著天空,臉色因為適度的運動而變得紅潤。
班‧韋勒從溫室搬來一盆薔薇,交給科林,並且對他說:
「你要像一位國王為自己豎立戰功紀念碑一樣,親自把花種在土裏。」
說完,大夥兒便全站在一旁,看著科林種花。
「好了!」最後,科林說:「太陽已經快下山了。迪克,我要在太陽下山前走回輪椅旁,請你幫助我。我相信這是魔法的一部份。」
迪克盡力幫助科林,而「魔法」也給了他力量,科林自信而愉快的笑著,他終於在日落時分走回輪椅了。
第五章 神奇的力量
科林一行人回來的時候,克雷曼醫生已經在屋內等很久了,正想著該不該派人去找他們。所以,當科林回到房間時,醫生非常嚴肅的看著他。
「你不應該在外面待這麼久,那會過分消耗你體力。」
「我一點也不累。」科林說:「新鮮的空氣可以幫我恢復健康,所以我明天還要出去。」
「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你。這恐怕不太妥當。」
「如果你打算阻止我,那才不妥當。」科林堅定的說:「我明天還是要出去!」
瑪麗發現科林最大的毛病,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他對別人說話的態度很沒禮貌。其實她以前也跟柯林一樣,直到來克雷曼莊園,才發現自己的態度有問題。所以,克雷曼醫生一走,她便坐下來,平靜的望著柯林,希望和他溝通一下。
「妳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呢?」科林問。
「我在替克電曼醫生難過。」
「我也是。」科林說:「現在,我不會死了,所以他也得不到我爸爸的財產了。」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瑪麗說:「不過,我剛才是在想,十年來,要一直對一個沒有禮貌的男孩彬彬有禮,一定很不容易。要是我就做不到。」
「我很沒有禮貌嗎?」科林反問。
「我想,如果你是他的兒子,他一定會處罰你的。」
「可是他不敢這麼做。」
「是啊!他是不敢。」瑪麗回答:「沒有人敢做你不喜歡的事,那是因為你快死了,大家都可憐你!」
「可是我並不希望別人可憐我呀!今天下午,我不是站起來了嗎?」
「你就是一直都那麼任性,才會變得那麼古怪。」瑪麗繼續說道。
科林轉過頭去,皺著眉頭問:「我真的很古怪嗎?」
「是啊!不過,你千萬不要生氣,」瑪麗補充道:「因為我和班爺爺以前也很怪。可是自從找到秘密花園以後,我就開始喜歡其他的人,所以我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麼怪了。」
「我不要當一個怪人,我不要!」科林堅決的說。
儘管他有很強的自尊心,可是現在他卻非常認真的在思索這個問題。
不久,瑪麗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
「如果每天都能到花園去,我就不會那麼怪了。」科林說:「因為那裏有一種神秘的魔法。」
「我也這麼覺得。」
「就算它沒有真正的魔法,我們也假裝有。」
「它的確有魔法啊!」瑪麗說:「不過,那不是惡的魔法,而是純潔的。」
接下來的幾個月,整座秘密花園好像真的被人施了魔法似的。
首先,綠色的嫩芽不斷的從土裏、草地上以及花床上冒出來,甚至連圍牆的縫隙也不例外;然後,植物們開始長出花苞,並且綻放出色彩繽紛的花朵;各色各樣的罌粟花在微風中飛舞…………..迪克和瑪麗播下的種子也發芽了。此外,薔薇爬滿了草地、圍牆、樹幹,甚至從樹枝上垂下來,圍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班‧韋勒忙著把牆上的灰泥刮掉,使蔓生植物可以攀爬生長。
「夫人最喜歡這座花園了。」班‧韋勒說:「她常說她最喜歡看植物往上竄的樣子,看起來是那麼可愛又充滿希望。」
現在只要天氣晴朗,科林都會到花園來,躺在草地上觀察植物的生長,同時也能看到各種小動物活動的狀況,包括螞蟻、甲蟲、蜜蜂、青蛙和小鳥;要是迪克來的話,還可以看到他的狐狸、鼬鼠、松鼠和河鼠。生活真可說是多采多姿。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魔法」的一部份,瑪麗為他唸的「咒語」,才真的使他念念不忘。
「我想,世界上一定有許多魔法,」有一天,科林說:「只不過大家並不了解罷了。或許,只要我們重複唸著我們心裏希望的事,那麼它就會真的發生了,所以我要做一項試驗。」
第二天早上,他們全都來到秘密花園,同時也請班‧韋勒來。
「早安,班。」他說:「我要你和迪克以及瑪麗小姐站成一排,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
「是的,小主人。」
「我要做一項『科學實驗』,」科林解釋道:「等我長大以後,我要做更多偉大的實驗。不過現在,我先要做這項實驗。」
「是的,小主人!」班‧韋勒答道。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科學實驗」這個名詞。
而瑪麗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不過因為科林看過的書很多,所以瑪麗認為他的話很有說服力。
「我要做的實驗和魔法有關。」科林繼續說:「魔法是很神秘的,只有極少數的人對它有一點了解。我認為瑪麗懂得一些,因為她是在印度出生的,而那裏有許多的僧侶。我想迪克也懂得一點,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要不是他能夠吸引動物,我根本不會讓他來見我。我相信到處都有魔法存在,就像電力、馬力和蒸氣……………一樣,只是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利用魔法來替我們做事。」
「是的,小主人。」這番話使班‧韋勒激動得無法自己,想到已過世的夫人,他更是百感交集。
「當瑪麗發現這個花園時,它看起來完全沒有生氣。然後,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使植物從土裏冒出來,使花園在一夜之間改變。以前,我從沒有注意過植物,所以覺得它們生長的力量非常神奇。我不斷的對自己說:『那究竟是什麼力量呢?一切不可能無中生有吧!』因為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所以我稱它為魔法。
以前,我也沒有看過日出和日落,可是依照瑪麗和迪克的描述,使我相信那也是魔法。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魔法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們才能看到花草、樹木、動物和人。而這個花園裏的魔法不但使我站起來,同時也讓我知道,我一定可以長大成人。
現在,我要做的這個科學實驗,就是使我的身體強壯。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我認為只要心中一直想著它,並且喊它,那麼它就會實現。當我第一次試著要站起來的時候,瑪麗一直喊:『你一定可以做到!一定可以的!』所以我做到了。雖然,在那個時候,我並沒有這麼對自己說,可是瑪麗和迪克的魔法在幫助我。以後我每天都要對自己說:『魔法就在我的身體裏!它會使我康復的。我一定會像迪克那麼強壯!』你們也秘須這麼做,而這就是我的實驗。班,你願意幫助我嗎?」
「我願意,小主人!」班‧勒呵呵的笑著,眼中充滿了敬慕。
迪克站在一旁仔細的聆聽,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流露出喜悅的神情。
「你想,這個實驗會成功嗎?」科林問迪克。每次當迪克笑著看他的時候,他都很想知道迪克在想什麼。
迪克笑得更燦爛了。
「當然會啦!它就像種子經過陽光照射後會發芽一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開始呢?」
科林想起了那些僧侶和皈依者的模樣,便建議大家盤腿坐在樹下。
當他們圍著圓圈圈坐下來時,彷彿一切都變得莊嚴而神秘。班‧韋勒覺得自己像是在參加祈禱會,但是因為這是攸關小主人的科學實驗,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感到厭煩;相反的,他還很高興小主人叫他過來幫忙。瑪麗則是覺得很興奮,而迪克盤著腿坐下來時,烏鴉、狐狸、松鼠和小羊好像都受了他召喚似的,全跑過來圍圓圈。
「你們看,連小動物都想來幫我呢!」科林說。
然後他開始吟誦:「陽光閃耀——那是魔法的力量,草木生長———那也是魔法的力量,人活著———也是魔法的力量,健康———更是魔法的力量。魔法不但在我身上,同時也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魔法啊!請來幫助我重生吧!」
科林就這麼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瑪麗在一旁聽得出神,她真希望他能持續不斷的說下去。這時,迪克懷中的小白兔已睡著了,黑太郎也飛到別處去了,松鼠則爬到迪克的肩膀上呼呼入睡。
最後,科林終於停了下來。
「現在,我要繞著花園走一圈。」他說。
科林站起來帶頭走,迪克和瑪麗跟在他的旁邊,班‧韋勒殿後,就連那些小動物也尾隨著他們。他們每走一小段路,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然後再繼續走。科林一直不斷的對自己說:「魔法在我的身上!它會使我變得很強壯!我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
因此,好像真有什麼力量支持著他,使他一步步的往前邁進。雖然有時他必須坐在草地上或是靠在迪克身上休息,但是他並不氣餒。最後,他終於繞了花園一圈,回到原來的那棵樹下。
「我做到了!魔法生效了!」
「如果克雷曼醫生知道了,他會怎麼說呢?」瑪麗問。
「他什麼也不會說,」科林的口氣很堅決:「因為我們根本不必告訴他。這件事情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就把它當成是我們之間最大的秘密吧!」
以後我每天還是坐輪椅來回,直到我可以像正常的男孩一樣的跑跳為止。因為在實驗完全成功之前,我不想讓別人在一旁偷偷議論,而且我也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我希望當爸爸回到克雷曼莊園的時候,我可以走到他的書房去跟他說:『我現在可以跟其他的男孩一樣健康成長了!』」
「他會以為他在作夢。」瑪麗說:「他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時,科林已完全相信自己會慢慢好起來,光是這樣,他已經成功了一半。尤其當他幻想著父親見到他抬頭挺胸的健康模樣時,心中便又受到一份激勵。
Ⓞ演戲Ⓞ
其實,迪克並不只到秘密花園工作而已,在他家附近有一道矮牆圍起來的野地,也是他經常工作的地方。只要不到秘密花圍來,他幾乎都在那兒照料自己種的作物。
他想:「這些植物就像動物一樣,渴了就要喝水,餓了就要吃東西。它們一定也像我們一樣,想要一直活下去;如果它們死了,我會覺得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他們。」
有時,迪克也會把克雷曼莊園發生的點點滴滴說給母親聽。剛開始,他只告訴她,科林少爺很喜歡和瑪麗小姐到外面去,而新鮮的空氣對他也很有幫助。不久,瑪麗和科林便同意迪克把他們的秘密告訴母親,因為她是一個值的信賴的人。於是迪克就把事情的始末,詳詳細細的告訴了母親。
「老天!」斯爾比太太說:「他居然能夠站起來了!那個小女孩可真是救了他。」
隨後,她問了許多問題。
「那麼,莊園裏的人看到小少爺愉快又健康的模樣,有什麼反應?」
「他們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迪克回答:「雖然科林少爺變胖了,而且臉色也一天比一天紅潤,可是他卻還得經常假裝發脾氣。」迪克說著,笑了起來。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嘛!如果醫生知道他能夠站起來,就一定會寫信告訴克雷曼先生。而科林是希望每天藉著魔法來練習走路,等到克雷曼先生回來的時候,他就可以親自走到書房去,讓父親看看兒子抬頭挺胸的模樣。所以科林少爺和瑪麗小姐認為,只有經常呻吟和發脾氣,才能瞞住其他的人。」
聽了這番話,斯爾比太太也不禁笑了起來。
「我想這兩個小傢伙一定很開心吧!簡直像在作戲嘛!」
迪克停下手邊的工作,雙眼因為喜悅而閃閃發亮。
「每次科林要出去的時候,僕人約翰都會抱他去坐輪椅。」迪克解釋道:「但他總是藉故罵約翰,說約翰抱他的時候不夠小心。然後他會裝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好像連頭都抬不起來一樣。
瑪麗小姐和他都很喜歡這樣演戲。每次當他呻吟和抱怨的時候,她就會說:『可憐的科林!你的背真的那麼痛嗎?你真的那麼虛弱嗎?噢!可憐的科林!』不過,麻煩的是,他們常常會忍不住笑出來,所以每次我們一到花園,他們兩個都會把頭埋在椅墊上大笑,這樣才不會讓其他人聽到。」
「笑得愈多,對他們愈好!」他們經常覺得肚子餓,而且好像永遠吃不飽似是。不過,科林少爺說,如果他一直叫僕人送食物過來的話,那麼僕人一定會起疑心。所以,瑪麗小姐要少爺吃她那一份,可是少爺不肯,因為他們兩個說好要一起長胖的。」
斯爾比太太會心的笑著,說:「我已經想到一個好辦法來幫助他們了,以後,每天早上你要去花園的時候,就帶一桶新鮮的牛奶和葡萄乾麵包去。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再吃不飽了。」
「噢!媽媽!」迪克感動的說:「妳真好!妳總是能夠解決問題。」
每天這麼演戲,的確使科林和瑪麗覺得很開心。雖然他們一直盡力不使別人起疑心,卻依然引起護士和克雷曼醫生的困惑。
「小少爺,最近你的胃口好像很好!」有一天,護士對科林說:「以前,你常常什麼東西都不吃,好像沒一樣合你胃口。」
「現在不一樣了。」科林回答。他看到護士一臉疑惑的表情,立刻改口說:「這完全是我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緣故。」
「或許吧!」護士依然困惑的望著他:「不過,我必須跟克雷曼醫生談談這件事。」
「你看她看你的樣子!」護士走了之後,瑪麗說:「她好像發覺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我不會讓她發現我們的秘密的。」科林說:「任何人都不會!」
那天,克雷曼醫生似乎也覺得奇怪,問了一大堆讓科林為難的問題。
「最近你經常到外面去,」他說:「你究竟是去什麼地方呢?」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到什麼地方去。」他固執的回答:「我是去一個我很喜歡的地方。你們都離我遠一點,我不喜歡別人盯著我!」
「我聽護士說,你最近吃得比以往都多?」
「或許吧!」科林突然靈機一動:「或許這是一種不正常的食慾。」
「我可不這麼認為。」克雷曼醫生說:「最近你不但長胖了,而且氣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說不定是因為我的身體浮腫,還有有發燒的關係。」科林試著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快要死的人通常都會比較…………..不一樣。」
克雷曼醫生搖搖頭,然後握著科林的手腕,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而且你的確變得比較結實了。只要按照目前的情況持續下去,你根本不必擔心活不長。我想,你爸爸一定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的。」
「我不想讓他知道!」科林激動的說:「如果我的情況又變壞,他一定會更加失望的。說不定今天晚上我的情況就會變壞了,我只要一生氣,就會發燒…………所以,我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
「好吧!」克雷曼醫生安慰他:「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不告訴他。不過,你得盡力維持現在的情況喔!」
於是,醫生不再提及要寫信給克雷曼先生的事,但是他依然沒有忘記吩咐護士:
「這孩子的情況好的有點不太尋常。」他說:「但是,的確比以前健康多了。只不他還是很容易激動,所以你的注意,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而瑪麗和科林也因此提高了警覺,他們決定要繼繼「演」下去。
「看來,我不發脾氣也不行了。」科林說:「其實我根本不想發脾氣,現在我只會想一些好的事情,而不會像以前那樣,老是想著駝背啊死的。不過,為了不讓他們寫信告訴我爸爸,我非這麼做不可!」
儘管科林下定決心要少吃點東西,可是他總是辦不到。因為每天早上他一覺醒來,看見桌上擺的麵包,奶油,煎蛋和果醬,特別是火腿散發出來的迷人香味時,他總會跟陪他一起吃飯的瑪麗說:「我想我們應該把它們全部吃光,這樣我們午餐跟晚餐就可以少吃一點了。」
說歸說,他們就是做不到。每次僕人看見送去的食物被吃得精光時,總會私下議論紛紛。
「我真希望火腿能夠厚一點。」科林說:「還有,一人一塊鬆餅根本就不夠吃嘛!」
瑪麗也說:「每次我一聞到飄過來的石南花和金雀花的香味,就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吃下三塊鬆餅。」
那天早上,他們在秘密花園裏玩了好一會兒後,看到迪克提了一個籃子走來。籃子裏有一桶鮮奶,還有用餐巾裹著的葡萄乾麵包。看到這些食物,瑪麗和科林都興奮的大叫,他們覺得斯爾比太太不但好心而且聰明,居然能想出這麼棒的辦法!
「斯爾比太太和你一樣都有魔法,」科林說:「迪克,請你幫我們謝謝她。」
然後科林也顧不得端架子,立刻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科林很感謝斯爾比太太的美意,可是他也知道迪克家兄弟姐妹眾多,為了不增加他們的負擔,他便拿錢請斯爾比太太繼續幫他們買食物。
那天,迪克在花園外的樹林裏,用石頭搭起一個爐子,可以用來烤馬鈴薯和雞蛋。這樣一來,不管他們要吃多少東西,都沒有問題了。
同時,迪克也開始慢慢的教科林做一些簡單的健肌運動。科林先是在一旁看,之後他和瑪麗也跟著一塊兒做。
從那時起,運動和魔法就成為他們每天必須練習的事情。但是由於斯爾比太太為他們準備的雞蛋、馬鈴薯、牛奶、燕麥餅早已把他們餵得飽飽的,他們對家中準備的餐點反而不感興趣了。這使得梅德洛克太太、護士和克雷曼醫生再度感到困惑不已。
「他們幾乎什麼東西都沒吃。」護士說:「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定會餓死的!」
「唉!」梅德洛克太太忿忿的說:「這兩個小魔鬼!一會兒把外套磨破,一會兒又不吃東西。昨天送去的雞肉和麵包,他們一口都沒吃,連廚娘為他們特製的布丁也原封不動的撤回來。廚娘一看,差點兒沒哭出來,她擔心他們兩個如果餓死了,她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當護士把科林原封不動的早餐拿給克雷曼醫生看時,他顯得十分擔心。前一陣子,他因為公事到倫敦,所以大概有兩個星期沒有見到科林。不過,令他納悶的是,科林雖然不吃東西,臉色卻變得比較紅潤,而且也長胖了不少。這對一個病人來說,實在很不尋常。
克雷曼醫生托著下巴,不斷的在想這件事情。
「聽到你不吃東西,我覺得很擔心。」看到科林時,醫生對他說:「再這樣下去,你又會瘦回來了。前一陣子,你的食慾不是挺好的嗎?」
「我告訴過你,那是不正常的。」科林回答。
「這兩個孩子有其他的方法得到食物嗎?」事後,克雷曼醫生問梅德洛克太太。
「除非他們從土裏挖或是從樹上摘下來。」梅德洛克太太回答。
「既然這樣,我們再看看吧!不過,這個孩子真是變了。」
「那個女孩也是啊!」梅德洛克太太說:「自從她長胖以後,不但氣色比以前好,而且人也漂亮多了。以前,他們兩個人的脾氣都不好,可是現在,他們卻經常在一塊兒說笑。或許這就是他們變胖的原因吧!」
「或許吧!」克雷曼醫生說:「就讓他們笑吧!」
Ⓞ媽媽的畫像Ⓞ
這天早上,雨一直淅瀝嘩啦的下個不停,科林開始變得有點毛躁,因為他將得一直待在房子裏,不能到整跑。
「現在我已經是個正常的男孩了。」科林對瑪麗說:「我根本沒辦法靜下來,只想出去走走。真希望爸爸已經回來了,那我就可以早點告訴他這件事。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整天躺在床上裝病真教人受不了!唉!如果今天沒有下雨,那該多好!」
這時,瑪麗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科林,」她神秘兮兮的說: 「你知道這屋子一共有幾個房間嗎?」
「大概有一千個吧!」他回答。
「這棟屋子裏,大概有一百多個房間,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瑪麗說:「我還記得剛到這裏來的時候,曾在一個下雨天裏四處亂逛,可是當我要回房時,才發現自己迷路了,就是那一次聽到你的哭聲。」
科林抬起頭來望著她。
「一百個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房間?」他說:「這聽起來,就跟神秘花園一樣有趣。我想,我們應該去看看。妳可以幫我推輪椅,沒有人會知道我們上哪兒去。」
「我也是這麼想。」瑪麗說:「只要你吩咐一聲,就沒有人敢跟著我們了。到那時候,你就可以在迴廊上跑步,而我們也可以一起做運動了。」
「快拉鈴。」科林說。
護士來了後,他立刻下達命令:
「瑪麗小姐和我要這棟屋子裏四處逛逛。你去叫約翰來推我到畫廊那邊去,然後他就可以走了。」
僕人約翰依照科林的指示,把他推到畫廊以後,便離開了。
「我要從這個迴廊跑到那個迴廊。」科林從輪椅上站起來,說:「然後,我要跳幾下,再做迪克教的運動。」
他們果真在房裏又跳又做運動,開心得不得了。
做完運動以後,他們看到牆上有許多畫像,其中那幅穿著綠衣、手指上還停了一隻鸚鵡的女孩畫像,也吸引了科林的目光。
「這些畫像裏的人,一定都是我的親戚。」科林說:「只不過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瑪麗,畫上的那個女孩,跟你剛來的時候很像,不過現在你變胖了,而且也變漂亮了。」
「你也一樣啊!」瑪麗說,然後他們又笑了起來。
接著,他們來到一個具有印度風味的房間,把玩著那些象牙雕成的藝品;然後又到別的房間去玩,發現了更多走廊、階梯和畫像。這一切使他們對這棟屋子感到著迷。
科林說:「我從不知道自己住在這樣一棟既大又古怪的房子裏,不過我很喜歡它。以後,只要是下雨天,我們都可以像今天這樣到處逛,說不定,我們還會找到更多新鮮、古怪的東西呢!」
回到房裏吃午餐時,因為他們整個早上都在屋子裏逛,所以都覺得很餓,一下子就把午餐吃個精光。
當護士把空碗盤送回廚房時,廚娘嚇了一大跳。
「他們居然把所有的東西都吃光了!」她說:「這兩個小孩子真是太奇怪了。」
「如果小主人每天都吃這麼多,」約翰說:「我大概就抱不動他了。」
那天下午,瑪麗發現科林的房間有點不太一樣,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坐在那兒盯著壁爐上的畫像看。因為科林已經把畫像上的簾幕拉開,所以她能看到這幅畫像。
「我知道妳想問我什麼。」科林說:「妳在想,我為什麼要把簾幕拉開,對不對?以後我都要讓它保持這個樣子。」
「為什麼?」
「因為現在,當我看到她對我微笑時,我再也不會生氣了。前天晚上的月光很明亮,我覺得好像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魔法,而每樣東西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我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把簾幕拉開,看到她低頭看著我,並且對著我笑,彷彿很高興我站在那裏。我想,或許她也有魔法。」
孩子們對於魔法的信念是堅定不移的,尤其科林更是深深相信;有時候也會對瑪麗、迪克和班‧韋勒發表他對於魔法的觀點。
每當科林說話的時候,班‧韋勒根本沒有辦法把視線從科林身上移開。
他並不完全是被科林的演說吸引,而是因為科林不但變胖、變壯了,眼神也愈來愈像過世的女主人。
有一天在花園裏,科林又看到班‧韋勒一直望著自己,便問他:「班,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大概胖了三、四磅。」
「這都是魔法和斯爾比太太的功勞。」科林說:「我的科學實驗已經成功了。瑪麗!迪克!」他轉身對兩個好友叫道:「你們看看我!還記得第一次帶我來這裏的那個早晨嗎?」
迪克仔細的望著他,說:「記得。」
「我突然發現——–我的病已經完全好了!我會長命百歲的!」他愉快的叫著:「我可以像迪克一樣,去發現許許多多的事情,並看著每一樣東西生長,還可以不斷的練習魔法!我真想大叫——–」他突然停下來,壓低聲音說:「好像有人來了!」
孩子們都轉過頭去,果然看到常春藤後面的門慢慢開了,一位穿藍色斗篷的女人走了進來,站在一旁微笑的看著他們。
「是我媽!」迪克的雙眼閃閃發亮。他一面叫一面朝母親跑過去,科林和瑪麗也尾隨著他。
「科林少爺,」迪克回頭對科林說:「我知道你很想見我媽,所以我就把花園的入口告訴她了。」
科林伸出手來,靦腆的對斯爾比太太說:「其實,我在很早以前就想見您了。」
斯爾比太太紅著眼,突然有一股想哭的衝動。
「噢!我親愛的孩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聽她這麼叫,科林開心的問:
「看到我這麼健康,您是不是覺得很驚訝?」
「是啊!你和你母親長得真像。」
「您想,」科林又問:「我爸爸會因為這樣而喜歡我嗎?」
「當然會啦!」她輕拍著科林的肩膀回答:「他一定得回來看看………..他一定得回家看看!」
「蘇珊,」班‧韋勒走到斯爾比太太身邊:「你看到了嗎?兩個月以前,少爺的腿還細得像鼓棒一樣,大家都說他的腿伸不直,可是現在………你看看他!」
斯爾比太太笑著說:「只要他繼續運動,並且多吃點東西,他一定會長得很強壯的。」
然後她愛憐的看著瑪麗。
「妳也一樣!」她說:「我敢說,你一定會長得像你母親一樣漂亮。聽說她是一個大美人,不是嗎?」
其實瑪麗根本沒有注意過自己外表上的改變,但是聽到別人說她以後會長得很漂亮,的確很令她開心。
斯爾比太太把帶來的食物交給他們,便準備回家,但是科林卻拉住她的手,說:「我真希望能像迪克一樣,有您這樣一位母親。」
斯爾比太太一聽,立刻彎下腰來,把科林拉到胸前拍撫,而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
「噢!我親愛的孩子,」她說:「我相信你的母親一定就在這個花園裏,因為她根本捨不得離開你!至於你的父親,我想,他一定很高興看到你現在的模樣的!」
Ⓞ重享天倫Ⓞ
就在科林和瑪麗隨著秘密花園的復甦而恢復健康時,克雷曼先生正流連在挪威的海邊、瑞士的山谷和覆蓋著白雪的高山上想著心事……..
再美麗的景色也無法驅逐他那黯然的心情。
「如果莉雅絲還在世…………」
他經常因為思念亡妻而想要回家,可是,一想到病榻上的兒子,他就覺得無法去面對,所以一再拖延歸期。
夏天過去了,秋天的腳步也近了,克雷曼先生卻仍逗留在國外。
這天晚上,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空,而大地也變成一片銀色世界。他來到湖畔坐了下來,靜靜的享受這一切,卻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突然,他的耳邊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雖然那甜美而愉快的聲音是來自遙遠的地方,可是他卻聽得非常清楚。
「亞伯特!亞伯特!」那聲音喊著,聽起來是如此的真切,使他感到不可思議。
「莉雅絲!莉雅絲!妳在哪裏?」
那金笛般的甜美聲音回答:「在花園裏!在花園裏!」
這時,克雷曼先生從夢中驚醒。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不過他的夢境是那麼真實,以致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在作夢。
那天晚上,克雷曼先生睡得非常安穩與香甜。
當他醒來時,天已大亮,他的一位義大利僕人正佇立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個盤子,盤子上面放著一些信。
克雷曼先生接過信之後,並沒有立刻拆閱,只是把視線停留在窗外的湖泊上。然後,他想起了昨晚的夢。
「在花園裏?可是花園已經封住了,而且鑰匙也埋在土裏了…….」
他低頭望著手裏的信,最上面一封是來自約克夏的。信上並不是他熟悉的筆跡,所以他十分好奇的立刻把它拆開。
親愛的主人:
趕快回家吧!莊園裏有令你高興的事。
如果夫人還在的話,她也會希望你早日回家的。
蘇珊‧斯爾比 上
克雷曼先生把這封短信讀過兩遍,才放回信封裏,又回想著昨晚的夢。
「我得回克雷曼莊園。」他對自己說:「立刻回去!」
在往後幾天的返鄉旅程中,他發現自己一直在想著兒子。這實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因為在過去十年裏,他幾乎無時無刻不想忘掉他。
往事不斷襲上心頭………想起妻子剛剛過世,他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
他拒絕去看孩子,因為他無法接受孩子還活著,但是孩子的母親卻已死亡的事實。最後,當他鼓起勇氣去看孩子時,卻發現自己的兒子是一個虛弱又不討喜的小東西,就算能活下去,也可能是個駝子。
其實,克雷曼先生並不是一個非常不負責任的父親,他還是請醫生和護士來照顧兒子,並且提供兒子最好的物質享受。可是他卻離孩子遠遠的,只想把自己埋在悲傷之中;就算去看孩子,也是選在孩子
睡著的時候才去。
在火車上,克雷曼先生開始全心去看待以往他害怕面對的事。
想起上次離家的情形,他在心中問著自己:「科林的病情可不可能好轉?我能不能克服內心的障礙去面對自己的兒子?」想到這裏,他彷彿又聽到了那甜美的聲音說:「在花園裏!在花園裏!」
「我要找出那把鑰匙。我要打開那扇門!」
當克雷曼先生抵達家園時,僕人都發現他的神色比以前開朗多了。
「把所有房間的窗戶都打開,通通風。」克雷曼先生命令那些騷動的僕人。交待完畢,他並沒有走進屋裏,而直接步上通往花園的小徑。
經過菜園和果園,卻到不到任何園丁的蹤影,他覺得很高興,因為這麼一來,就沒有人發現他在花園中尋找鑰匙了。
他來到十年前埋藏鑰匙的地方,便開始用樹枝挖著土。
「不過,即使找到了,也可能因為生鏽而不堪使用了。」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努力的挖著土。這時候,他聽見在爬滿常春藤的牆內,傳來了知更鳥的叫聲和幾個小孩的笑聲、追逐聲,不禁丟下手中的樹枝,站起來…………..
孩子們似乎已忘記要降低音量,而克雷曼先生這時也發現,覆蓋在常春藤後面的門是開著的。他立刻走了進去。當他跨入花園時,一個男孩剛好撞上來,克雷曼先生趕緊抓住他,免得他跌倒了。
這是一個健康的男孩,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大大的眼睛和又長又捲的睫毛。當克雷曼先生看到男孩的眼睛時,竟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你……………」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科林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和父親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見面。不過,或許這樣更好呢!他抬頭挺胸,想讓父親仔細的看看他現在的模樣。
「爸爸!我是科林,我是科林!」
「是科林嗎?你是科林嗎?」
克雷曼先生不敢相信的望著男孩的臉。
男孩大聲的回答:「是的,我是科林。在您外出旅行的這段期間,我變得這麼強壯。」
「噢!科林!」
克雷曼先生緊緊的抱住兒子,淚水滴在科林柔軟的頭髮上。
「爸爸,您高興嗎?這一切都要感謝瑪麗表妹,還有迪克和斯爾比太太的幫助。」
克雷曼先生一抬頭,看到瑪麗跟在迪克後面,氣喘吁吁的跑來。
「好久不見!妳也變漂亮了!」
克雷曼先生一邊說著,一邊俯身吻著瑪麗那張紅潤的臉頰。
然後他把手放在科林和瑪麗的肩上。
「孩子們,帶我去逛逛花園吧!我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個孩子爭先恐後的要為克雷曼先生帶路。這時已經是秋天,園裏開滿了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秋季花朵。克雷曼先生環顧四周,感到非常驚訝:「我還以為這裏一直是死氣沉沉的呢!」
「一開始,瑪麗也是這麼樣,」科林說:「不過,它現在已經恢復生機了。」
科林迫不及待的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父親聽。
看著科林興致盎然的述說花園、朋友、魔法……………克雷曼先生先是哈哈大笑,後來眼中卻充滿著淚水。他實在很難相信,眼前這個健康、開朗的男孩就是自己的兒子。
「現在,」科林做了個總結:「這不再是個秘密了。待會兒僕人們看到我時,一定會嚇一大跳的,因為我不打算再坐輪椅了。爸爸,我要跟您一起走回去。」
就在同一時刻,班‧韋勒正好把蔬菜送到廚房去。梅德洛克太太一見到他,立刻請他到傭人房去喝杯啤酒,因為梅德洛克太太想問他克雷曼先生是不是見到了小主人。
班‧韋勒喝下一大口啤酒,一邊用手背抹抹嘴,說:「看到了。」
「你看到他們兩個人了?」梅德洛克太太有些興奮。
「是啊!」班‧韋勒漫不經心的說:「我還想再喝一杯。」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嗎?」梅德洛克太太一面替他倒酒,一面追問著。
「是啊!」班‧韋勒說完,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小主人看起來怎麼樣?他父子倆說了些什麼?」
「我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因為我是爬到梯子上面,從圍牆上遠遠看著他們的。」說到這裏,班對著窗外呶呶嘴:「你看看,是誰來走過來了?」
梅德洛克太太快步走到窗邊……………突然她高舉雙手,大聲喊叫。傭人們聽到她的叫聲,全都擠到窗邊來。
他們看見主人……………克雷曼先生……………正朝這裏走過來,而他旁邊那位抬頭挺胸的男孩,居然是小主人科林!
瑪麗記得迪克跟他說過:
「我媽常說克雷曼夫人是位非常可愛的女士,雖然她已經過世了,可是她一定會常回克雷曼莊園來探望科林的。或許就是她冥冥中促使我們帶科林到花園裏來的。」
如今,看到科林和克雷曼舅舅重新找回了親情,瑪麗認為這也和克雷曼夫人有關。她相信一切都是由於這位莊園女主人的魔法,他們才會變成完全不一樣的人。

第一章 漁村的大事件

Ⓞ漁網被偷Ⓞ

在陰沉沉的灰色天空下,海上波濤洶湧澎湃,強烈的北風在海上掀起了雪一般的浪花。

在冰冷的浪花裏,有一艘小漁船乘風破浪而來。

那艘小漁船出海捕魚,正要回到德國北部沿海佛里西安群島中的菲英島上的漁村。

雖然還在暮秋時節,但天氣已經非常寒冷。冰冷的海風不斷的迎面吹來,漁夫們的臉龐都凍成紫紅色,而且,因為漁獲量不多,每個人都顯得悶悶不樂。

「啊!今年冬天好像來得特別早!」一個年長的漁夫抽著煙斗,自言自語的說。

「是啊,來得可真早!」另一個年輕的漁夫附和著。一會兒,他若有所思的,突然又說:「卡爾的魚網又被偷了。是剛剛織好的新魚網啊!」

 

那些一直沉默不語的漁夫們一聽到這話,立刻七嘴八舌的開始談論這件事。

「到底是誰偷了漁網呢?」

「據我判斷,準是赫斯幹的好事。」剛才那個年輕漁夫一口咬定的說。

「哦?是赫斯那老傢伙?」漁夫們都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的問著。

難怪他們感到驚訝,因為赫斯老人獨自住在年久失修、快要倒塌了的燈塔裏,由於身體過度衰弱,已經很久不曾出外工作了。

「是赫斯嗎?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命都保不住了,還能做出這種事?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偷的呢?」

「當然有。你們看他最近不是胖了些嗎?」那個年輕漁夫很肯定的說。

他這話說得對,最近赫斯的臉龐的確是胖多了。這件事已經成為村人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

「說不定是赫斯這個老傢伙,在岸上撿到了被海浪衝上來的什麼寶物,發了一筆橫財吧!」年長的漁夫這樣推測。

「不,也說不定赫斯在暗地裏從事走私的買賣咧。」另一個漁夫說。

「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我想說的是,如果赫斯把我們打來的魚和魚網偷去賣掉,那就麻煩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赫斯經常在夜晚到外面去,他有啥事呢?這點就值得懷疑。」

這個名叫黎德比西的年輕漁夫,本來對赫斯並沒有成見,只因為今天海上起了風暴,漁獲量太不理想,情緒不好,所以談起話來不免任意遷怒,由赫斯奇異的行徑說起,東一句、西一句,到最後簡直就認定赫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蛋。其餘的漁夫聽到黎德比這番話,也就隨聲附和,認為赫斯確實可疑。

當他們這艘小漁船划到老燈塔附近的海岸時,有一個漁夫提議大家到赫斯家附近停一停,進去暖和暖和,順便看看他在做什麼。

「對,對!你的主意真高明!」

黎德比西連聲表示同意,立刻把船划靠岸。

Ⓞ老燈塔裏的人Ⓞ

老燈塔上的小窗口透射出些許燈光,赫斯還未就寢。

漁夫們一擁而入,赫斯雖然覺得意外,卻仍然熱烈的接待他們,請他們靠近他那快坍塌的壁爐取暖。

「各位今天出海,一定很順利吧?」赫斯一面搓著他瘦如鳥爪般的手指,一面寒喧著。

「我們的事你就用不著操心啦!」黎德比西沒好氣的回答。「不過,我倒要問問你,最近你怎麼突然胖了,到底是為什麼呢?」

赫斯勉強睜大了眼睛,回答說:「你們大家不也都是肥肥壯壯的嗎?」

「我們用自己的網打魚,賣了錢維持生活,胖起來當然不足為奇。可是,像你每天什麼事都不做,只在家裏烤火,就可以胖起來,這就稀奇了。你到底有什麼秘訣呢?我們想跟你學學。」

赫斯聽了這話,突然神色不安,好一會兒都答不出話來。因此,連那些本來不懷疑他的人,也不由得起了疑心。

「這傢伙實在可疑,依我看,有必要搜查一遍他的房間。」一個名叫富利茲的紅髮漁夫湊在黎德比西的耳朵邊悄聲說。接著他又對著赫斯說:「你一個人住在這座就要倒塌的燈塔裏,太危險了!一旦颳起風、下起雨來,搞不好牆壁就垮了呢!」

「這牆很厚,不會的。」赫斯答道。

「話雖這麼說,但是萬一塌了,怎麼辦?你也許以為自己反正上了年紀,可以不在乎,可是我們站在同村的立場,卻有責任來照顧你呀。所以,為了防範未然,我們應該先幫你仔細檢查這房間一遍,看看有沒有危險性,如果有的話,也好早做防備。」

「你們為什麼要檢查我的房間?」赫斯終於明白了,這些漁夫突然造訪原來不懷好意。「就算要檢查,也得明天才行,這麼晚了,暗暗的也看不清楚啊。」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明天?明天我們可能沒有空啊。」富利茲說。

「可是,房裏的光線這麼暗,有些樓梯也塌了,萬一跌倒了,怎麼辦?

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一定要搜查我的房間?我在這裏已經住了五十年,為什麼連一個晚上的時間都不能等?」

富利茲的藉口看來是行不通了,他有些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黎德比西不由赫斯分說,大聲嚷道:「快點把油燈點上吧!」

「點上油燈!我哪裏有油?」

可是,富利茲已經開始在他那圓形的房間裏搜查起來了。

「你說沒有油,笑話!這盞油燈裏不是已經裝滿油了嗎?你為什麼要騙人?」

富利茲連忙點上油燈。

「來,我們大家一塊兒上去!」

他說著,就往樓梯那邊走去,其他的漁夫也緊跟在後。

赫斯無計可施,長長嘆了一口氣,勉強跟在漁夫們的後面,在黑暗中,蹣跚的登上那道陰溼滑溜的螺旋形樓梯。

Ⓞ鍋子Ⓞ

二樓的房間裏,堆積著許多破爛的物品,上面布滿了厚厚的塵埃。

寒風從玻璃窗的縫隙裏,咻———咻———–的吹進來;油燈的光亮和嘈雜的腳步聲,驚起幾隻蝙蝠,牠們噗———噗———-的往上飛,揚起一陣灰塵,掛在牆角的蜘蛛網也被破壞了。

富利茲找遍了每個角落,並沒有發現什麼,帶頭的漁船領班檢視垃圾堆後,又提起油燈向牆壁照過去,嘖嘖的說:「看,這牆壁的裂縫兒好大呀!真會坍掉的。」

房間裏實在沒有什麼可疑的物件。

富利茲又搶在前頭說:「我們到三樓去看看吧!」

「我看你們還是不要上去了吧!那上面什麼也沒有。」赫斯說。

富利茲當然不理會他的話,還是上去了。

三樓的房間,窗戶上的玻璃早就沒有了,加上牆壁多處裂縫,吹進來的冷風,比起二樓來還要大得多。

「什麼也沒有,恐怕你的判斷有誤。」富利茲向黎德比西說。

「咦!你看那邊,不是有一件東西嗎?」黎德比使勁的把富利茲往旁邊一推,大聲說:「喂,赫斯,把油燈拿過來照照看,這是什麼東西?」

在油燈照耀的地板上,有一個蓋著木蓋的鍋子。

「不就是個鍋子嗎?並不是魚網啊!」

富利茲認為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所以就不顧一切的大聲喊著。他蹲下來,打開鍋蓋看了一下:鍋子裏裝著一些像青蛙卵那樣黏糊糊的液體。

「啊!我們回去吧!這不過是一些腐敗的食物。我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你的判斷有誤。」

看到這些情況,黎德比西也感到顏面無光,但又不得不找一個藉口掩飾自己的窘態。於是,他硬把站在角落的赫斯拖了出來,聲色俱厲的問:「你說!鍋子裏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想不到赫斯老人被黎德比西這一問,竟然驚慌失措。他的嘴脣顫動著,似乎是在說什麼,卻又沒說出聲來。

漁夫們看了老人惶恐不安的樣子,好奇心大起,對鍋子裏裝著的東西越發產生興趣。

Ⓞ赫斯的秘密Ⓞ

「你怎麼不講話呀?」黎德比西看到赫斯手足無措的樣子,竟盛氣凌人的叫囂起來:「到底打算做什麼?」

「這件事請你不要過問吧!」赫斯畏縮的說:「我並沒有做壞事,只不過因為我和別人有約在先………..」

漁夫們聽了這話,立即領悟到赫斯身上一定藏著什麼重大秘密。

黎德比西無意中信口斥責,竟使事情有了個方向,於是他小心翼翼的端起鍋子,一面叫富利茲幫他照明,慢慢的走下樓梯。

「依我看,這個鍋子比起魚網還要令人好奇。」

他來到樓下,把鍋子放在地上,顯得非常興奮,提高嗓門向富利茲說完,然後轉過身,面向赫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赫斯,你現在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把詳情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吧!不然,我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可是,我已經答應別人絕對不說呀!」

「你不怕被關進監牢裏嗎?」

「為什麼要把我關進監牢裏?」

「別裝傻了,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心裏明白。我們老早就注意你了,你如果不是幹下什麼違法的勾當,賺取了不義之財,最近怎麼會突然胖了呢?」

「難道你們已經知道一切了嗎?」

黎德比西當然不知情,但是,剛才他無意中把赫斯的話套了出來,於是就更加振振有詞,擺出一副了然於胸的態度,斷然的說:「當然,我們早已調查得清清楚楚,你如果肯坦白招認,或許我們可以看在你年紀一大把的分上,不送你進監牢。」

生性敦厚的赫斯老人,被他逼問得一籌莫展,垂頭喪氣的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我之所以不肯說出實情,是因為不願意讓那憐憫我這老朽的大恩人增添麻煩罷了。現在,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我也就不必再隱瞞……………..布雷耶爾博士的確贈給我『永久糧食』……………….」

黎德比西這個人雖然有刑警問案的本領,卻沒有刑警辦案的經驗,聽到赫斯這番話,他驚訝到了極點,竟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大聲叫道:「什麼?『永久糧食』?那……………….那是什麼意思?」

赫斯聽到黎德比西的話,又看到其他漁夫們困惑的神色,才曉得他們根本不知道「永久糧食」的事。如果不是一時大意,說出了布雷耶爾博士的名字,也許還可以設法掩飾過去,但是話已經說出口,還有什麼辦法收回呢!

赫斯頹喪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用極微弱的聲音說:「那麼,我就把實際的情形,源源本本的告訴你們吧……………………….」

第二章 幸運的赫斯

Ⓞ永久糧食Ⓞ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我是一個窮苦的人,經常吃不飽。」赫斯從自己本身開始說起:「尤其是在不久以前,我因為身體非常衰弱,連出門尋找食物的力氣都沒有,眼看就要餓死在這間屋子裏了。有一天,我聽到敲門的聲音,開門一看,來的是布雷爾博士。我想,你們大概也都認識附近那幢別墅裏的那位老先生吧?」

「廢話!誰不認識他,別囉嗦,快接著說!」富利茲不耐煩的催促。

「那時,布雷耶爾博士對我說:『赫斯,我不忍心看你餓成這個樣子,因此決定設法養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不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才行。』」

我一聽這話,大喜過望,立刻滿口答應下來……………………..可是我現在卻辜負了布雷耶爾博士的好意,泄漏了這件秘密。唉!」說到這裏,赫斯老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當我堅決的對布雷耶博士立下誓約之後,他拿了一樣東西給我看,同時告訴我說:『這罐子裏裝的是永久糧食,叫做煉糊。你只要吃掉一半的煉糊,一整天肚子都會飽飽的,不會感到飢餓;而且,一個晝夜後,這煉糊又會自然的增長到滿滿的一罐。

赫斯,你儘管安心食用,這煉糊絕不含毒素,雖然長得不大好看,但是味道鮮美,又有營養,你不妨先嚐嚐看!』

布雷耶爾博士雖然這樣說,但是我只往那罐子裏看一眼就想作嘔,根本不敢嘗試。

布雷耶爾博士看我遲遲沒有行動,就取出一些煉糊,放在自己的嘴裏說:『你看,我吃了,不會有事的。』

接著,他就把罐子交給我,要我每天按照他說的分量食用,還叫我過一段時期到他那裏去,告訴他食用後的情形。說完這些話,博士就回去了。」

漁夫們聽了赫斯的敘述,個個瞪大眼睛,愣在那裏。

「那你到底吃了沒有?」富利茲迫不及待的問。

「起初,我看到那罐煉糊,不要說是吃,連碰都不想碰一下。」赫斯說:「你們看,那簡直就像青蛙卵,一看就想吐,我曾經幾次提起勇氣走向前去,怎麼也不敢把它放進嘴裏。

當時,我也就斷了吃它的念頭,躺下來想睡,只是肚子太餓了,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肚子不但咕嚕咕嚕的叫,而且還隱隱作痛,實在受不了了。心想,與其餓死,還不如嚐一嚐那煉糊!

於是,我就用調羹舀了一點煉糊,閉著眼睛,一口吞下去。

想不到那煉糊竟很可口,味道就像磨碎了的烤蘋果一樣。

我又吃了兩、三調羹,肚子就飽了。

等我再睡下去,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我感到精神飽滿,體力充沛,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罐子裏的煉糊有沒有增多起來?」

「裝在罐子裏的煉糊,前一天我吃了一半,到了第二天早上,果然像布雷耶博士所說的,又變成滿滿的一罐,都快流出來了,所以我就把它改盛在這個鍋子裏。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都吃這煉糊,因為它營養豐富,所以我也漸漸胖了起來。」

Ⓞ大新聞Ⓞ

漁夫們聽完赫斯的話,吵吵嚷嚷、興奮的互相談論起來。

「太奇妙了,就像童話故事裏的魔術桌布一樣,自己會變出好吃的東西來。」

「你說的一點也不錯,如果我們都有那種寶物就好了!既不用冒著大太陽去耕田,又不用在寒冷的天氣裏出海,餓了就吃煉糊,睏了就無憂無慮的蒙頭睡大覺。多好哪!」

「就是嘛!像我們那些貧瘠的土地,連馬鈴薯都長不好,如果真有永遠吃不完的食物,誰還要去耕田打魚哪!」

漁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直至興奮的情緒逐漸減退時,他們又開始覺得自己未免太樂觀了。

世界上真有那種隨吃隨長的食物嗎?

像那種看來令人噁心的東西,真的可以充飢嗎?

「喂,老傢伙,你不是在撒謊吧?」黎德比西撇著嘴這樣問。

「撒謊?你們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當場吃給你們看!」

說著,赫斯就舀了一調羹黏糊糊的東西,一口吞下去。

漁夫們在一旁露出噁心的表情,個個搖頭,就好像看他活吞一條蛇一般,渾身起雞皮疙瘩。

「怎麼樣?你們有誰要嚐一嚐嗎?」

赫斯把裝著煉糊的鍋子端到大家的面前,每個人都嚇得往後退。不過,這時大家的疑心也逐漸解除,開始羨慕赫斯的幸運。

另一方面,漁夫們的家人擔心親人這樣晚還沒回來,因此紛紛攜兒帶女的出來尋找。

他們四處找不到,走到這座老燈塔前,看到房裏的燈光照出許多人影,於是,一窩蜂全擁了進來。

這些多嘴的太太們聽到世間竟有這種奇事,不等天亮,連夜就把這件事傳開了。

小小的漁村裏出了這樣大的新聞,所有的人都興奮得一夜不曾合眼。

第二天,村裏的人為了想親眼看一看這奇怪的「永久糧食」,一大早就陸陸續續的來到老燈塔前。

黎德比西和富利茲兩個人更是整晚都沒有睡,寸步不離的看守著那鍋煉糊。

他們的確親眼看到煉糊就好像發酵那樣,噗噗的往上脹成滿滿的一鍋。

富利茲當著村人的面,試著吃了幾口煉糊,果然美味可口,而且肚子立刻有充實的感覺。

從此,這座老燈塔的圓形房間裏,不斷的人來人往,夜以繼日的召開會議。漁夫們一致認為,像這樣稀有的寶物被赫斯獨自霸占,簡直太不合理了。經過多次的討論,他們決定推派代表向布雷爾博士要求,請他將「永久糧食」分配給全村的人。

他們推出的代表,除了黎德比西和富利茲以外,又加了一位村子裏最博學多聞的小學老師奧圖‧華士曼先生。

至於赫斯,他為了要向布雷耶爾博士解釋事情的始末,自動要求和他們一塊前往,於是,他也被列為代表之一。

Ⓞ布雷耶爾博士Ⓞ

布雷耶爾博士是世界上知名的學者,專門從事生物科技研究,那是一種用化學方法,研究關於構成生物的物質和物質作用的學問。

布雷耶爾博士經常發表令人驚嘆的新發現,因此很受歐美學者的推崇。

可是,這位精力旺盛的學者,幾年前突然謙稱自己年紀老了,毅然辭去柏林大學的教授職位,離群隱居起來。

布雷耶爾博士辭去柏林大學的教職後,看中了這座貧瘠荒涼的菲英島,就在這裏蓋了一幢小型別墅。對外,雖說是年老退休,但跟他比較親近的人,卻知道他是為了要解決世界上一個重大的問題,才遠離塵囂,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裏。

那個重大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呢?布雷耶爾博士並不曾向任何人提起。不過,他曾向較親近的人透露自己的心意:「我如果一直在柏林大學待下去,故步自封,絕不會有什麼新發現。因為,只要在學術上有一點兒創見,立刻就會遭到別人的非難和攻擊,甚至被視為危險人物,時時刻刻受到監視。

在那種環境裏,想要求得新的發展,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我才決心離開教壇,隱居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專心研究。同時,就算我遇到多麼嚴重的失敗,也不會有人知道;成功了,哪怕我默不作聲,自然也會被世人傳播開來。」

布雷耶爾博士真的就此遠離鬧市,他不但和外人斷絕往來,連親近的人也不通音訊。

在布雷爾博士新居附近的漁夫們,並不知道他是名聞世界的人物。不,他們不僅對布雷耶爾博士的名望全然不知,連他每天在做些什麼,他們也無從知曉,因為博士經常待在家裏,很少外出。

村裏的人偶爾會看到布雷爾博士在大清早,或是傍晚時分,到海邊沙灘上散步,但大家只當他是一位乖僻的老人,也從不曾和他招呼過。誰知,這老人的手裏,竟然掌握著能使眾人得到幸福的寶物!

漁村的代表們登上小山岡,漸漸看到圍在高高的圍牆間的白色別墅時,突然有些膽怯了。

那個乖僻的老人會以怎麼樣的態度來接待他們呢?會不會也像對待赫斯那樣,把永久糧食分贈給所有人呢?

小學老師華士曼,帶頭小心的試推了一下圍牆上的木門。木門並未上鎖,「嘎」的一聲就開了。他鼓起勇氣,率先走進庭院裏,隨後是黎德比西和富利茲;而赫斯就像被帶上法庭的犯人似的,無精打采的跟在最後面。

就在那時,突然有兩隻極為壯大的牧羊犬,從牆角竄了出來。

「呀!好大的狗,一定也是用煉糊餵養的。」富利茲不禁大聲說著。

「你們看,連狗都捨得餵食煉糊,更沒有不分給我們的道理。」富利茲充滿信心。

Ⓞ被博士拒絕Ⓞ

兩隻狗不停的吠叫,一名胖胖的老人從屋裏走出來探看究竟。

這老人看上去六十上下的年紀,相貌堂堂,一頭濃密的銀灰色頭髮,下顎留著灰色的鬍子。他就是這裏的主人———布雷耶爾博士。

布雷耶爾博士先趕走那兩隻狗,然後和藹的和漁夫們打招呼,殷勤的接待他們,並問他們的來意。

「我們是為了『永久糧食』而來的。」小學老師奧圖‧華士曼直截了當的說:「如果那種糧食真像赫斯說的那樣奇妙,就請您分給我們村子裏的人每人一份吧!」

布雷耶爾博士聽了華士曼的話,臉色驀然一變,緊皺著眉頭,怒容滿面的瞪著赫斯。

「博士,這不是我的錯。」赫斯瑟縮的搓著兩隻手說:「他們用話套我,我上了他們的當,才說出來的。」

「是的,這件事情不能怪他…………………………..」富利茲袒護赫斯,替他把如何被騙,如何勉強吐露實情的經過,向布雷耶爾博士說明。

博士的怒意雖然和緩下來,但是眉頭依然緊皺著,一句話也不說———大概是在考慮應該怎麼樣應付這意想不到的事態吧。

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說:「赫斯告訴你們的話一點也不假。只要有一克的煉糊,就可以養活一個人一輩子,甚至能傳給他的兒孫。

至於這種煉糊怎麼會有這種神奇的作用呢?就算我向你們詳加說月,你們也弄不明白的。」

黎德比西回答:「只要您能把煉糊分給我們大家就好了。」

博士卻一口拒絕他說:「不,我不能分給你們,至少最近不能。」

黎德比西和富利茲聽了這話,立刻氣憤的說:「那麼,你為什麼肯分給赫斯呢?你看!你們家養的狗都那樣肥壯,一定是每天都吃煉糊吧。」

「是的,我家的狗也是用煉糊餵養的。」博士冷靜的答道。然後,他舉起一隻手,攔住剛想發言的富利茲,用凝重的語氣說:「你們大家先靜下來聽我說!」

Ⓞ什麼是「永久糧食」?Ⓞ

博士目光炯炯的掃視了四位代表,說:「我為了試圖將人類從飢餓裏解救出來,幾乎貢獻了一生的精力,直到最近,才發明了這種『永久糧食』。

我之所以費盡苦心,不斷的研究,製造出這種糧食,目的是為了大眾,在不久的將來,能夠蒙受這種恩惠的,不用說,當然也是大眾。目前實驗已到最後階段,不過在還沒有全部完成之前,絕不能隨意的分給大家。」

「那麼,赫斯為什麼可以呢?」

「赫斯呀…………..他是我的實驗品之一。」博士語氣鋒利的打斷了富利茲的話:「同時,我還用動物做實驗,像那兩條狗和豚鼠,我都用煉糊來餵牠們;連我自己也靠它為生。我是在確定了這種食物對身體無害後,才進行實驗的。但是目前還不能說十分妥當,因為我對它的性質還不完全了解,不知長時間食用,對健康會不會有不良的影響。所以你們羨慕赫斯,現在還嫌太早。我連這煉糊一個月以後,會發生什麼變化都不知道,怎麼敢答應分配給大家呢!

你們沒有煉糊,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那麼,再等一段時期才給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在這裏先和大家約定,只要實驗成功,我一定先提供各位,以及全村的人食用。

不過,我有一個附帶條件,在我的實驗還沒有完成前,你們要負責保守這個秘密,絕對不可以再告訴其他村落的人。假如你們村中有一個人泄漏祕密,我就要取回赫斯的煉糊,立刻離開這裏。我的話希望你們切記!」

「博士,可是………………………..」華士曼老師還想說話,博士不容分說的打斷他們的話:「你不用再說了,那是不能妥協而且必須絕對遵守的條件。」

「不,我想說的並不是那件事,我只是想要知道,為什麼煉糊被吃掉一部份,仍會再增長呢?因為我是小學教師,希望能夠理解這個原理。」

「你們也許還不知道,我過去是柏林大學的教授。」布雷爾博士說:「就連我自己,為了要了解這個道理,也花費了四十年的時光。我即使講給你們聽,你們也聽不懂,叫我怎樣向你們說明呢?

噢,我說個比喻給你們聽吧!譬如,你拿了一條蚯蚓,將牠切成兩截,牠們就會成為兩條蚯蚓。

你們懂了嗎?這煉糊也像蚯蚓繁衍的道理一樣,在吃掉了一半之後,還會成長到原來的份量。

我還有事要忙,不再陪你們了。不過,請你們千萬不要忘記我附帶條件。你們是願意沉默的忍耐幾個月,而得到『永久糧食』呢?還是要破壞我的約定,而一無所得呢?就由你們自己選擇好了。」

布雷耶爾博士說完這些話,就轉身走進房間去了。

代表們目瞪口呆的凝視著博士的背影。

「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他怎麼堅持說我們聽不懂?」

黎德比西在大失所望之下,高聲叫著:「那我們不妨把蚯蚓切下一半烤來吃,再等牠長出來,不就好了。」

「蚯蚓不過是布雷耶爾博士用來做比喻的例子,怎麼可以拿它當真!」華士曼老師說。

「比喻又填不飽肚子。狗和赫斯都可以用來試驗,我們這些人怎麼就不可以呢?總而言之,這件事我們絕不能不聞不問。」

代表們為了向村人傳達被布雷耶博士拒絕的消息,步伐沉重的回去。

第三章 公開販賣永久糧食

Ⓞ黑貓事件Ⓞ

村子裏的騷動越來越嚴重。每個人都認為赫斯不能獨自霸占那份「永久糧食」。漁夫們召集會議決議後,宣布煉糊是村子的共有財產,應該把赫斯手裏的煉糊沒收,平均分給全村的人。

村裏的長老認為這項決議不合法,因此拒絕執行。黎德比西和富利茲則堅持認定這件事沒有遵照法律的必要,因為在制定法律的時候,這種「永久糧食」還不曾出現呢。商議的結果,村人不希望這件事傳到政府官員的耳朵裏,變成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暫時不對赫斯的煉糊採取行動。

之後,某一天的集會上傳出了消息:赫斯家裏遭了兩次小偷,煉糊被偷走了一部份。大家都認為小偷還算有良心,兩次只偷去不到二十克的量。

「你們看吧!終於有聰明人出現了。」富利茲自鳴得意的說:「那個偷煉糊的人不能算做小偷,因為我早就說過,煉糊這種寶貝東西,絕對不能由赫斯一個人獨占啊!」

黎德比西在聽到赫斯的煉糊被偷的消息後,也很想自己去偷一些來。在一個黑暗的深夜裏,黎德比西拿著一綑纜繩,向老燈塔走去。

他把那一端結有套子的繩子,巧妙的拋搭在老燈塔的裂縫裏,然後就拽著爬上去,順利的進入擺煉糊的房間。

他在漆黑的房間裏摸來摸去,當他快接廷那只鍋子時,突然有一隻發出怪異叫聲的動物朝著他撲來。

黎德比西叫了一聲,趕忙往後退,不料一腳踩空,咚咚的滾到樓下去。

赫斯聽到了響聲,立刻拿著油燈跑出來。

「好像是黎德比西的聲音啊!你在做什麼?」

「我……………我埋伏在這裏,等著抓那個偷煉糊的小偷。可是,那小偷竟像魔鬼一樣,把我的臉都抓破了。」

黎德比西胡亂搪塞個理由,又為了讓赫斯相信他的確遭到攻擊,就叫赫斯拿著油燈,和他一塊兒上樓去查看。來到三樓,他們果然看到「小偷」的真面目,原來是一隻很大的黑貓。牠蹲在架上,向他們瞪眼吼叫。

「哎呀,我所想像的小偷,就是這隻黑貓呀!」赫斯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連貓也知道煉糊是好吃的東西!」

「貓不受法律的限制,倒是可以正正當當的偷吃呢!」黎德比西說。

由於這一次的失手,黎德比西再也沒有來偷過煉糊。

Ⓞ不靠食物也能生存Ⓞ

自從有了「永久糧食」以後,赫斯當然不必再為飢餓憂愁了。可是,他的鞋子早已穿破,一身襤褸的衣服也因為身體不斷的發胖,已經無法遮蓋全身了。同時,他也沒有煤炭。冬天,在那到處是裂縫的房間裏,冷得幾乎無法忍受,現在,他不過是一個不會飢餓的乞丐罷了。

首先看出赫斯窘境的,是村子裏那些有錢的人。他們拿了長靴、新大衣以及木柴等等,前來誘惑赫斯,希望換取他的煉糊。

起初,赫斯還硬著頭皮忍耐,不向誘惑低頭。但是,到了十二月中旬,氣候變得異常寒冷,上了年紀的赫斯實在很難熬下去了。

同時,他的身體熱量已經很充足,不需要吃下一半煉糊就飽了,所以每天都有剩餘的。因此,他就開始將每天剩下來的煉糊出售給別人。他那小小的屋子經常有買主上門,一時之間,門庭若市。

赫斯由於生意興隆,漸漸的慾望也大了起來。他把煉糊視為奇貨,不斷的提高價錢。買的人雖然很不甘心,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因為你如果嫌貴的話,馬上就會被別人買去。

這時的赫斯,成了一個貪得無厭的老頭子了。

說起來人也真是奇妙,赫斯由於這意想不到的幸運,忽然變得很怕死。

過去一直住得好好的老燈塔,現在卻擔心它萬一真的坍塌下來,會把他壓死。於是,他用積下來的錢買了一幢房子,搬了進去。

接著,他又雇了一位中年婦人當管家,料理廚房和他身邊的事,並且每天替他煮咖啡。他仿效鄰村的牧師那樣,好像自己是一個有身份的人,咖啡裏還要加上牛奶才肯喝。

他為了要多攢一點錢,便減少自己吃煉糊的量,因此漸漸瘦了。

另一方面,他的衣櫃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外套;壁爐裏也經常燃燒著熊熊的火焰;藏在床鋪底下手提箱裏的錢,也漸漸增多了。

原來是全村最窮的赫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變成首富了。

他又從街上買回來一台附有擴音器的收音機,每天悠然自得的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以收聽各地的消息為樂。

偶然他也會想起布雷耶爾博士,可是,他有一套說服自己的想法:「我做了什麼壞事嗎?沒有。布雷爾博士雖然養活我,可是,我除了吃得飽以外,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這能怪我嗎?同時,我也應該替別人著想,像這樣寶貴的東西,怎麼好意思霸占著呢?」

村裏的漁夫們也像赫斯一樣感到滿足。雖然煉糊太少,不得不吃些麵包或魚類來補充,不過經濟條件比起從前來確實大有改善了。

村子裏也有無法購買煉糊的窮人。其中一個人想起過去曾經有人主張永久糧食應該是屬於大眾的共有財產,因此很想把這種說法付諸實行。

有一天,這個人經過一戶人家,發現一個裝有煉糊的罐子放在窗邊,就不顧一切的伸手去拿;他當場被捕了。那一家主人——–有錢的漁夫———-狠狠的打了他幾個耳光,再把他扭送到法院去。

偷煉糊的窮人大為驚訝,過去這些漁夫們不都主張煉糊應該屬於大眾共有的嗎?他反覆的申訴自己的行為是如何正當、如何不觸犯法律;但是沒有一個人認為他的話有道理。

「如果煉糊是免費的,那麼你把它說是大家共有的東西還有道理。」

漁夫們回答他說:「可是,這是我們出錢買來的。我們用錢買來的煉糊,怎麼能讓你白白拿走呢?你可知道,拿別人的錢犯什麼罪嗎?在我們打魚的人來說,那錢都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在海上賺來的。你想偷我們的煉糊,就等於偷我們的錢,我們拚了老命賺來的錢,怎麼可以讓你白白拿去?」

這個偷煉糊的人被判處重刑,但是,法官在判決書裏並沒有寫出他偷煉糊的動機。

在這期間,他們並不曾把「永久糧食」的秘密泄漏到村子外去,當然,那是出於他們打算獨自占據的自私想法;同時,他們也希望由於嚴守秘密,將來有一天,布雷耶爾博士會分配煉糊給他們。

村裏的人雖然刻意瞞著布雷耶爾博士發明煉糊的事。可是人多嘴雜,不久,消息還是傳開了,不但博士知道,其他許多人也知道了。

Ⓞ新聞記者來訪Ⓞ

一天,布雷耶爾博士在研室裏工作的時候,佣人進來報告有位裝束入時,儀表堂堂的年輕人來訪。

布雷耶爾博士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因為他最不喜歡人家在他工作的時間來打擾,尤其是不想接待裝束入時的年輕人。

「你就推說我不在好了。」布雷耶爾博士吩咐佣人卡爾。

「我已經說過了,但是他堅持要等您回來………..」

「那麼你就告訴他,我今天不會回來。」

博士有些氣憤的說完之後仍埋頭工作。

到了第二天,佣人卡爾又進來通報,說昨天那位客人再度求見,並且還遞上了一張名片。

博士知道無法再推辭了,長長嘆了一口氣,勉強來到客廳。

一位臉上刮得乾乾淨淨、戴著寬邊眼鏡的青年,一看見布雷耶爾博士進來,馬上站起身來。

「博士,在您百忙中前來打攪,真是對不起!」客人先向他表示歉意。

「我的工作非常忙碌,會客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博士冷冷的說。

「是的,我絕對不會多耽擱您寶貴的時間。我目前在柏林的一家報社工作………………」

那年輕人報上一家著名的報社名字。

布雷耶爾博士聽說對方是名新聞記者,心頭陡然一震。

「聽說博士有一大發明,報社特地派我來訪問博士…………….」

「哦?我發明了什麼?」布雷耶爾博士緊張的反問。

「就是『永久糧食』。當然,這是一種極有價值的發明………………」

「哦?你也相信有『永久糧食』那一回事嗎?」布雷耶爾博士買臉脹得通紅。「那是別人胡亂造出來的謠言,你不要輕易相信,我從來沒發明過這種東西。」

那青年露出微笑,靜靜聽著布雷耶爾博士發脾氣。

「布雷耶爾博士…………….」青年記者和顏悅色的說:「老實說,我們之所以知道博士的秘密,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裏。」

「是怎麼樣的一個機會?」布雷耶爾博士意識到自己的秘密確實已經暴露了,才這樣問。

「您正在實驗的『永久糧食』,曾經分給赫斯老人一部份吧?赫斯就把吃不完的部份賣給村子裏的人。」

「絕對沒有那回事!」

「可是,事實真是那樣,赫斯辜負了您的信任。所謂偶然的機會是這樣的,村子裏一個漁夫的妻子,眼看著住在鄰村的母親既窮且病,終日痛苦呻吟著,實在不忍心,就送一部份『永久糧食』給她母親。

她的母親和另一個女兒住在一起,那個女兒就把這不可思議的事,告訴了她住在柏林的哥哥。而她的哥哥正好是我們報社編輯部專管郵寄的職員。所以說我們是在偶然中得到這個消息的!」

「唉!在我來說,卻是一個不幸的偶然。」布雷耶爾博士低聲說著。

「報社對於這項驚人的消息,雖然已經知道了個大概,只是這項發明過於離奇,大家都不敢輕易相信,因此,採訪主任才特地派我前來採訪,調查事實的真相。」

布雷耶爾博士心想,事情既然發展到這種地步,再否認也沒有用,於是低下頭說:「你再說下去吧!」

「兩天前我就來到這裏,從多方面探聽的結果,社裏負責郵寄的職員所說的話確實可靠,所謂『永久糧食』我也親眼看見了。」

Ⓞ博士的狼狽相Ⓞ

布雷耶爾博士聽到這裏,突然舉起顫抖的雙手,一邊喘息一邊說:「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在報上發表出來!在實驗還沒有完全成功之前,是不能公開發表的………….現在就公開,也許會造成無可挽救的災禍。

我和你約好,只要時機到來,我一定把發明的經過情形優先告訴你,並且請你公佈。」

那年輕記者滿臉遺憾的樣子,搖一搖頭說:「真抱歉,我做不到,因為有關這件事的新聞,已經在報紙上登載過了。像這種轟動社會的重大新聞,本報社當然不能被其他的報社捷足先登。」

布雷耶爾博士聽了,頹喪的說:「那麼,你可不可以換一種寫法?譬如,經過調查的結果,『永久糧食』只不過是一種謠傳…………..」

「現在已經太遲了,縱使我那樣寫,其他報社的記者也會前來探求真相的。不過,我回去之後可以和編輯主任談一談,盡可能按照您的意思去辦!

同時,我也有一個交換條件,哪怕是極簡單的說明也好,請您談一談發明的經過。我絕不會立刻登載。這樣做,只是為了先蒐特殊發明的資料,在無法掩蓋的情形下才會發表。

總而言之,像這樣重大的消息,本報社當然希望能優先發表。」

布雷耶爾博士背著手,在房間裏踱來踱去。他想,沒有必要惹惱這個年輕人,乾脆把有關「永久糧食」的發明經過和他談一談吧!

下定決心後,布雷耶爾博士就好像在演講一樣,滔滔不絕的講下去,而且越講越興奮,聲音也漸漸大了。

記者連忙拿出記事簿和鋼筆,將博士的話速記下來。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很早以前就有學者從事永久糧食的研究。但是,他們的方法錯了,因為他們都用化學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固然化學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可是一切的學都有它的限度。譬如說:化學家如果想製造人工蛋白質,他一定是用化學的原理。但是,在那種情形下,未必就能解決營養問題。

所有的發明,最終目的無非是要解決生活問題,不僅要實際,還要實用。

在過去,學者門曾利用化學方法製造出金子來,也就是把普通的金屬改造成貴重的金屬,實現了古時候煉金的美夢。但是,在實驗室裏製造一克金子的費用,遠比平常一克金子的市場價格為高。

那就是說,在科學上的偉大發明,並不一定實用。

再說,我們人類所需要的營養,除了蛋白質以外,還有碳水化合物和脂肪等。如果想要把人類所需要的各種營養,都用化學方法製造出來,在我們現有的知識領域內,還是極為困難的。

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乃決心借用生物學的助力。

一個活人的身體就是一間極為驚人的化學實驗室,而這個實驗是不必任何幫手就可以進行實驗的。因此,我幾十年以前,就苦心培養了一種極單純的有機體,為的是使它成為含有營養上所必要的一切成分的品種。這種品種在二十年前,終於巧妙的培養成功了。

Ⓞ嶄新時代來臨Ⓞ

「二十年前,您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在研究嗎?」

「是的,我不曾告訴任何人,因為那只不過是培養了品種,而另外的一半問題還不曾解決。

當時,我培養成功的極單純物質既可以食用,又營養,而且味道也很好。它能像單細胞生物那般分裂殖,可以稱得上是永久糧食。

但是何持這種物質生命的手續非常麻煩,並且得補給特別的營養素,費用相當大,簡直比餵一頭豬花費還要多呢。

換句話說,就是在我的實驗室裏所製造出來的金子,比普通金子的價錢還要貴得多。因此,此後的二十年,我為了研發手續簡單、所需費用極少的單純物質,貢獻了我所有的精力。」

「那麼已經成功了嗎?」新聞記者問。

「可以這樣說。不過實驗還沒有完成。所以我懇切的請求你,遲一陣子再發表。今天,我能告訴你的只是:我現在所發現的單細胞生物品種,是從空氣中攝取營養的。」

「嗄!從空氣中攝取營養?」年輕的記者驚訝的叫道:「從空氣中攝取哪一種營養素呢?空氣的主要成份是氮氣和氧氣………….」

「還有氬、氫…………………….」布雷耶爾博士接著數下去:「氖、氪、氦、氙、氡…………不過,大氣層裏除了這些固定的元素以外,還有不定量的水氣、二氧化碳、臭氧,氯、氨,過氧化氫、碘、硫化氫、氫氧化納,並含有鐳、釷、錒等放射性元素的放射物。

此外,還含有無機物的灰塵和有機物的灰塵,那有機物就是細菌,也正是我所培植的單細胞生物品種——–人類最需要的營養資源。

空氣其實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原料工廠呀!」

年輕的記者速記完畢,停下手來以驚異的眼神凝視著布雷耶爾博士的臉。他作夢也想不到虛無飄渺的空氣裏,竟包含了這麼複雜的成份。

「您是說這極單純的單細胞生物,從空氣裏攝取了它的必需物質後,再在它自己的有機體裏,不斷為人類製造美味的糧食?」記者問。

「沒錯!」

布雷耶爾博士沉醉在自己的演說裏,若不是記者從中打斷,他也許還會繼續說下去。

這時,年輕的記者站起身來,抓著頭髮,興奮的在房間裏踱步,最後他說:「真是驚人的發明,絕不是平凡的人能做到的!人類劃時代的大革命到來了!從此以後,不的再有飢餓、貧窮和戰爭了………….」

「我當然也這樣想。」布雷耶爾博士說:「可是,事實絕不會那樣簡單,人類不論在什麼時候,都可以找出發動戰爭的藉口。何況,人類的慾望絕不是吃飽就可以滿足了,像穿的、住的、代步的車子,甚至名望、權利……….每一樣都被認為是人生不可缺少的。」

「話雖如此,但這總是件了不起的事。請問博士,您打算怎樣利用這項驚人的發明呢?」

「當然,我絕不會像赫斯那樣,利用這種東西作為賺錢的工具。我一定要把永久糧食公開,讓它成為大眾共有。」

「照您這樣說來,您不僅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學者,還是人類了不起的大恩人哩。博士,請讓我向您致敬吧!」記者走上前去,緊緊握住博士的手。

「我懇切的請求你,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博士在告別的時候,又再次的叮囑他。

「我一定會的。」他認真的承諾。

年輕記者在前往碼頭的途中,不勝興奮的想:「這一趟真是沒有白跑!剛才這些資料不知可以寫成多少出色的報導,還怕財源不會滾滾而來嗎?」

同一時間,坐在研究室裏、面對著火爐和試管沉思著的布雷耶爾博士,預料此後將要遭遇許多麻煩和無謂的糾纏,而鬱鬱不樂。

Ⓞ可怕的預言Ⓞ

這裏是柏林商業俱樂部的圖書室,地上鋪著華麗的地毯,環境非常寧靜,待在這寬敞房間裏的人,絲毫受不到街上噪音的干擾。

從玻璃窗透進來的柔和日光,照射在放著零亂的新聞雜誌的寫字檯上。寫字檯上面則是一列整齊的書架,排列著厚本精裝書。

偶爾打破這一片沉靜的是,翻閱報紙的聲音和牆上掛鐘的報時音樂,以及有人走進房間來的輕聲寒暄。

商業俱樂部是柏林最安靜的地方,也是富豪們最喜歡的休憩場所。他們習慣在繁忙的一天當中,抽出片刻時間,來這裏和商場朋友交換信息。想進這間俱樂部的人,至少得擁有百萬馬克的資產才行。

農業機械工廠的董事長羅珍希克,六十多歲,身軀肥胖,經常瞇著一雙睡眼,動作非常緩慢,看上去像是一個懶散的老人。

這天,他坐在俱樂部的圖書室裏,把看過的報紙往旁邊一丟,向坐在對面沙發椅上、臉龐瘦削的銀行家庫里曼說:「你看過這張報紙沒有?標題寫著『人類的新時代已來臨,空前的大發明,根本解決飢餓的憂慮。』」

庫里曼順手拿起報紙,戴上眼鏡仔細看。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露出懷疑的神色:「我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哪!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大概和過去一樣,又是記者胡謅的烏龍報導!」

「說不定是一種炸彈,對我們擁有的一切具有強烈的破壞力!」

「怎麼可能,所謂的『永久糧食』不過是人類的夢想罷了!」

「不過,到目前為止,科學家們已經發明出飛機、X光、無線電、收音機……….這類東西,不見得不能發明『永久糧食』呀!

據我調查,『永求糧食』的確是有那麼一回事。想不到夢想居然實現了,真了不得。」

庫理曼又將眼鏡架在鼻梁上,拿起報紙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打破這神聖場所的寧靜氣氛,大聲叫道:「這簡直是真正的革命!我們的經濟制度將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想,那些勞動者一旦有了永久糧食,他們還肯工作嗎?」

「放心吧!勞動者不會不工作的。」羅珍希克以粗魯的口吻打斷他的話。「因為,除了糧食以外,還需要穿和用的東西啊。食品價格當然會跌,可是工業製品一定會上漲,為了需要,勞動者還是不能不工作的。不過,社會恐怕會發生大混亂,因為所有的物價都會有顯著的變動。

由於農產品的消失,農村的人民沒有糧食賣到都市來,購買力必定減退;因此,我們將會失去農村的廣大市場,勞動者也會招致前所未有的失業和恐慌。

與農業相關的產業部門,立刻變為毫無作用的機構,牽引機、播種機、脫穀機等都會成為廢物。由於經濟的動搖,勢必引起社會的動盪,甚至會掀起革命,而我們固有社會的文明,在這次的變動中,將會破壞無遺。

『永久糧食』的發明將帶來這些後果。」

Ⓞ破壞比創造容易Ⓞ

羅珍希克在分析這聳人聽聞的消息時,還是不改他溫吞的脾氣,而在一旁聽著的庫理曼,卻早已驚慌失措。他一下子仰頭,一下子聳肩;有時候又激動的搖動,好不容易才聽完這實業界老前輩的一大套預言。

「那麼,依你看,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庫里曼問。

「徹底消滅『永久糧食』!連一點渣滓都不要留下來。」羅珍希克毅然決然的回答。隨後,他又壓低聲音說:「必要時,把發明『永久糧食』的人也予以消滅。」

這個時候,庫里曼完全相信羅珍希克不是在開玩笑。

哦——–這位老實業家一定想得很周全,而且已經策畫出好的計謀,才會這般鎮定的侃侃而談。

庫里曼想通了之後,心情突然輕鬆不少。「可是,徹底消滅………….做得到嗎?」

「那是不得已的手段,破壞總比創造容易。」

「但是,用什麼方法來破壞呢?據新聞報導,那個漁村的人都已經食用『永久糧食』了,難道要把整座村子都消滅掉。」

「何必用那麼激烈的手段呢!我們只要從那些漁夫的手裏,把它買下來就好了。那些無知識的人,並不知道『永久糧食』的真正價值,何況,他們有生以來,恐怕連一百元的支票都沒有見過哩。

如果我們答應給他們一張一千元的支票,在他們看來,就認為可以無憂無慮的過日子了。」

「那發明『永久糧食』的布雷耶爾博士要怎麼辦呢?」

羅珍希克沉默了一會兒,說:「關於他的事,以後再談。」

這時,羅珍希克看了一看懷表,說:「老實告訴你吧!我的屬下已經開始行動了。也就是說,我已經派人到那個村子去收購『永久糧食』了。

我的秘書麥亞應該在今天上午九點鐘回來向我報告經過情形,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不久,兩人停止討論,默默的坐著。羅珍希克把頭垂下來,似乎是在打瞌睡。庫理曼坐在安樂椅上,顯得侷促不安;他的眉頭緊鎖,雙眼向前凝視,好像在思索什麼。

牆上的大型掛鐘響了十下。羅珍希克睜開眼睛,重新點燃雪茄。

這時,一位器宇軒昂、行動敏捷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那就是羅珍希克的秘書麥亞。

羅珍希克用目光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的安樂椅上,然後又輕輕的閉上眼睛,說:「情形怎麼樣?詳細告訴我!」

「董事長,我們這一次到那個小漁村,工作並沒有想像中那般順利。

我們一行人費盡脣舌向村民勸說,但是那些頑固的漁夫拒絕賣給我們煉糊———他們把『永久糧食』叫做煉糊。

他們一聽我們提這個問題,立刻滿臉不高興,直到我們答應給他們每一戶三千馬克時,才開始有些動搖。」

「一群豬玀!」羅珍希克氣憤的斥責著。

「但是,還是沒有人答應賣給我們,逼得我們不得不把價錢提高到五千馬克。」

「簡直敲竹槓嘛!」

「那時,才有一個叫富利茲的和一個叫黎德比西的答應出售。」

「呵呵!價錢出得那樣高,他們當然會答應。」

「是的。有了開始,接下來的交易就容易了。我回來之前,已經買下一半村人的煉糊了。原本以為另一半在傍晚以前大概也可以買到,沒想到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在沒有請示您以前,不得不暫時中止購買行動。」

Ⓞ銀行家的如意算盤Ⓞ

羅珍希克睜開了眼睛,懶洋洋的問:「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這一次的交易,如果不能把『永久糧食』全部收購到手,就毫無意義了。可是富利茲和黎德比西這兩個人,為了留下繼續增殖的種糊,竟然偷藏了一部份的煉糊。」

「騙子!」

「可惡的富利茲和黎德比西自以為手段高明,騙過我們,還洋洋得意的在村子裏到處炫耀。那些老老實實將『永久糧食』全部賣掉的漁夫,聽到他們的話,心中十分不平,立刻把他們的詭計透露給我們。

總之,我們進行這件工作,最感棘手的,就是無法知道『永久糧食』到底有多少?因而也就難以確實估計應該壟斷收購的數量。尤其是發現了富利茲和黎德比西的詭計以後,這件工作更難以進行了。

因此,我已經吩咐他們暫時中止購買『永久糧食』。同樣的道理,進行調查有關布雷耶爾博士的任數,也沒有辦法著手進行。」

這時的羅珍希克雖然還是滿臉睡意,但是仔細端詳,會發現他的眉頭深鎖,額上的皺紋也加深了。

麥亞看到他這種表情,意料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於是越發緊張,連忙挺直了腰身。

「混帳!」羅珍希克低聲的說著。那聲音彷彿是遠處的悶雷。

「混帳!」突然,他又像響雷一般的,脹紅著臉大聲叫起來。

庫里曼在一旁看了,心想:動作慢吞吞的人,怎麼也會這樣激動!他站起身,伸出右手,向羅珍希克揮動了一下,說:「請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幾句話!」

羅珍希克強自按捺下怒火來聽庫理曼的話。

「失業、革命、戰爭………………當然都是可怕的事。」

庫里曼不慌不忙的申述他的意見:「可是,眾人認為恐怖的事實,對某些人來說或許反而是件好事。就拿戰爭來說吧……………..」

「哼,哼,你總不至於認為戰爭是件件好事吧?」羅珍希克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庫里曼的臉,心裏暗想著。

庫里曼卻好像看穿他的心事一般,說:「羅珍希克先生,你就是屬於我所說的那一種人。你在大戰時期,曾經把鐵鍬改煉成刺刀,在軍需工業上大大的賺了一筆。你剛才又把『永久糧食』比作有破壞能力的炸彈…………..」

羅珍希克聽到這裏,緩緩的點了點頭。

「炸彈具有破壞力,卻也可能成為賺錢的工具呢!換句話說,在面臨社會制度即將破壞,革命騷動將要到來的前夕,不正可以利用這『永久糧食』,好好的做上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話也不必扯太遠,我只坦率的提出一些意見來供你作參考。

我的想法是,與其剷除『永久糧食』,倒不如販售『永久糧食』來得實惠些。那就是向布雷耶爾博士購買『永久糧食』的專利樣。只要他答應,為了這大有前途的事業,哪怕得用掉銀行裏全部的資金,我們也在所不惜。

趁著社會還沒有發生大騷動以前,販售『永久糧食』可以賺上幾百億,至於以後會演變成什麼情形,那就不是我們作得了主的。到了那時候,我們就是唯一擁有永久糧食的人,我們所販售的對象是全世界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擁有全世界的市場,這不是笑談,更不是夢想。

不,『永久糧食』絕不像你所說的是炸彈,糧食還是糧食,那是一種能增加我們財富的特種糧食。」

「但是,我的農業機械工廠呢?」

「你還管你的工廠做什麼?它當然是沒希望了。我們眼光要放在長遠的地方。永久糧食既然存在,即使想破壞也已經來不及了。

依我看,偷藏煉糊的人,一定不止富利茲和黎德比西兩個人,其他的人也會或多或少的留下來一些。因為只要擁有一小調羹的煉糊,一年後就會增殖到無法計算的數量。一但我們能夠獨占永久糧食,那麼,黃金、馬克不也一樣會增加到無限多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羅珍希克頻頻點頭,然後他吩附麥亞:「你現在趕快向布雷耶爾博士購買煉糊的專利權,不論他開價多少,你都不必還價,一口就答應下來。」

麥亞起身行了個禮後,便走出去了。

Ⓞ博士斷然拒絕Ⓞ

過了幾天,麥亞又出現在羅珍希克和庫里曼面前,報告說:「布雷耶爾博士拒絕出讓永久糧食的專利權。他認為將人類從飢餓裏解救出來,是他一生最大的願望;他一直希望能把永久糧食無償分給一般人。」

「他倒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庫里曼譏誚著說。

「簡直是個大傻瓜!」羅珍希克反駁庫里曼的話,緊接著說:「不過,麥亞,你可曾把我出的價格向布雷耶爾博士透露?」

「談了。」

「結果如何?」

「當我說出一百萬的時候,布雷耶爾博士大發雷霆;等我又說出五百萬的時候,他就死命的把我推出門外。據我看,他和一般學者不同,對自己的發明,並不想要取得什麼專利權。」

「哦!不想要專利權!」

庫里曼不禁大聲叫了起來。

「那麼,我們對布雷耶爾就不必客氣了,乾脆把他的永久糧食奪過來,隨意出售好了。

我們先每個月花個兩、三千馬克,雇用這位頭腦雖好但想法荒謬的學者,再設法套出『永久糧食』的成份。之後我們不妨再創新一下,在原有成分上加一些香料,使它的滋味更好些。這樣一來,不是萬事妥當嗎?」庫里曼洋洋得意的說著。

「不過,漁村裏的那群傢伙也知道『永久糧食』這回事,剛才的商業策略,你想得出來,他們不見得就想不出來呀!」羅珍希克半挖苦著說。

庫里曼沉思了一會兒,說:「是的,將來菲英島就是我們賺取黃金的漏洞,有必要事先嚴密戒備。但是,我想信只要我們有雄厚的財力,並且有門路可循的話,一定會成功的。」

「如果其他人也有雄厚的財力,並且也曉得鑽門路呢?」羅珍希克還是不斷的潑冷水。

「嗯,那要怎麼辦才好呢?我看也只好用非常手段了,以前你不也是這樣做嗎?」

事實上,他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羅珍希克只好表示同意。於是,兩個人開始商討今後的行動。

第四章 永久糧食的風暴

Ⓞ漁村裏的暴發戶Ⓞ

這天,富利茲穿了一套不太合身分的西裝,打扮成最時髦的樣子回村子來。他看到前來拜訪的黎德比西,就得意的拍了拍胸口,向他炫耀身上的配備。

這時,他那個小房間裏,簡直就像家具店一般,雜亂無章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喂,黎德比西,在安樂椅上坐坐吧!」

黎德比西小心翼翼的坐在金屬製成、漆著白色油漆、鋪著天鵝絨椅墊的高椅子上。

站在他身後的富利茲唧嘎唧嘎的轉動著機關,那張安樂椅突然落了下來。黎德比西大吃一驚,連忙抓住把手,但是,兩腳已經「叭噠!」的打在地面上了。

富利茲和他的太太、孩子們看了都大笑起來。

「怎麼樣?有趣吧!這是我用高價買來的呀!」

原來那是牙醫專用的椅子,被這鄉巴佬當作新奇的寶物買了回來。

黎德比西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奇的四下張望。

「哎呀,這不是撞球嗎?你買這個做啥?」

「給孩子玩呀。我最近可買了不少中意的東西,你看,那個喇叭!」

富利茲指著一個大號的黃色喇叭說:「閃閃發光的,是用金子打造成的喔!我還幫我老婆添了好多東西哪,像洋傘啦、天鵝絨衣料啦,還有狐皮大衣…………..」

黎德比西好奇的看著那大喇叭,問「你會吹嗎?」

「以後慢慢練習就會了。」

「說的也是。你買喇叭,我卻買了一架鋼琴,是給我女兒彈的。我覺得鋼琴比喇叭強多了。」

「什麼?鋼琴?我還有很多東西放在碼頭那邊哪!你看了準會嚇一跳的。來,我們去看看!」

於是,黎德比西和富利茲一塊兒朝碼頭走去。他們沿路不斷的炫耀自己購買的新物件。

許多漁夫吵吵嚷嚷的圍在碼頭邊,他們好幾天沒出海打魚了,終日無所事事,都沉迷在投機事業和賭博上。

儘管村民的生活條件普遍變好了,但最富有的還是狡猾的富利茲。

當麥亞他們一行人來到漁村,聲明要購買全部的煉糊時,煉糊的價何就直線上昇。眼看著煉糊已經是奇貨可居,富利茲率先改吃魚和其他食物,省下煉糊,好使它加進的增殖。

最近,他把煉糊以同重量的純金價格,賣給麥亞的手下。因此財富大增,如今已成為村裏屈指可數的有錢人了。

聚集在碼頭的漁夫們一看到富利茲,就問:「你又從街上買回來什麼新鮮的玩意兒?打開來給我們看看!」

他們以無比羨慕和好奇的目光注視碼頭上的一個大箱子。富利茲請幾個好事的漁夫幫忙打開箱子,從裏面牽出一輛嶄新的摩托車。

漁夫們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因為,像摩托車這種新式的交通工具,還不曾在這個村子出現過。人們對富利茲的闊綽更為驚訝了。

富利茲顯得很內行似的,一下子添汽油,一下子加潤滑油,又不斷的用螺絲起子扭動螺絲,忙得團團轉。

「你什麼時候學會騎摩托車的?真的會嗎?」有人從旁問著。

富利茲二話不說,跳上車去,發動引擎,車子便噗噗的響了起來,「嘎!」的一下,向山的那一邊駛去。

可是,沒跑五、六公尺光景,摩托車的輪子便陷入沙灘裏,不能動彈了。引擎勉強又轉動了一會兒,就停了。

漁夫們見了,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儘管富利茲拚命的踏,但是,那引擎怎麼也發動不起來。

「怕什麼!打個電話給街上的摩托車店,馬上就會派人來修理的。」

富利茲自我打圓場的說了後,就把那輛發不動的摩托車,吃力的推出沙灘。

Ⓞ第一個犧牲者Ⓞ

黎德比西的眼睛緊盯著那輛閃閃發亮的摩托車,身不由己的跟在富利茲後面。他心裏燃燒著一股莫名的妒羨之火;不,不但是妒羨,簡直可以說是憎惡,他真想除掉這個過去一塊兒出海的患難夥伴;如果他不能也擁有一輛摩托車的話,說什麼也平息不了心中的怒氣。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保有足夠的煉糊嘍。在村子裏只剩富利茲擁有大量的煉糊,難怪他會盛氣凌人!

黎德比西很清楚富利茲平素放煉糊的地方。今天晚上,富利茲一定還是喝得酩酊大醉,像死人一般的睡在床上………..那麼,要就趁今天晚上!

在他還沒回到家以前,邪惡的念頭已然成形。

黎德比西等不及到午夜,一看到富利茲家的燈火熄滅時,就悄悄的摸了進去。富利茲飼養的狗雖然吠了幾聲,但當牠認清來人是黎德比西,立刻就停止了吠叫。

黎德比西先向裏面窺伺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割破玻璃窗。聲響雖大,但並沒有驚動屋子裏的人。黎德比西大膽的從破了的窗口鑽進客廳去。

他在一片黑暗中,躡手躡腳的摸索著前進,走近那新買來的橡木餐具櫥櫃旁邊——–富利茲經常把煉糊放在這個櫥櫃裏。

黎德比西拉開櫥櫃的門時,櫥櫃嘰的響了一聲,把他嚇了一跳。

隔壁寢室裏,不知是誰在翻身,壓得床鋪嘎嘎響,那人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著夢話,接著又響起了了鼾聲。

等四下恢復平靜,黎德比西又慢慢伸出手,從櫥櫃裏取出一個小罐子,小心的捧在手上,躡著腳步向窗邊走去。就在這時,他無意中碰倒了那黃銅喇叭,發出很大的聲響。富利茲被驚醒了,從寢室跑了過來。

「誰?是誰?」

恰好剛剛升起的月光,把黎德比西的黑色背影輪廓分明的映在窗戶上。

「小偷!」

富利茲怒不可遏,往四下裏一看,發現桌子上正好擺著一堆撞球,急忙隨手抓起一個,朝小偷的腦袋使勁的擲了過去。

黎德比西好像被拳擊手擊倒一般,咕咚一聲,仰面朝天跌在那張牙醫用的椅子上。

這意外的聲響驚醒了富利茲太太,她端著煤油燈跑來。藉著燈光,富利茲仔細看了小偷的臉。

「呀!這不是黎德比西嗎?」

富利茲大吃一驚的叫出來,接著他低頭查看黎德比西頭上裂開的大傷口。由於他丟球時用足了勁,半個球已深深陷入黎德比西的頭蓋骨裏,頭上就好像凸出一個大眼睛,從一片模糊的血肉裏向外瞪視著。

富利茲的太太一看就哭了起來,富利茲也嚇壞了,因為打死人是要償命的!但是,他很快就鎮靜下來。

「哭什麼?不許哭!」富利茲申斥他的妻子。

「我們並沒有做什麼壞事,深更半夜,強盜強行入侵,我們不得已抵抗,這是正當的防衛呀!你懂嗎?如果別人問你,你就按照我的話回答,我們就沒罪了。」

黎德比西被打死的消息,立刻轟動整個漁村。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村子裏的人對利茲比對被打死的黎德比西更加同情,因為不管誰都要保護自己的財產啊!

富利茲並沒有被逮捕,這樁案件在沒有人追問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個犧牲者Ⓞ

麥亞和他的手下按照原來的計畫,在村子裏順利的收購煉糊。他們唯恐其他人來攪和,所以不得不在極匆忙的情形下進行工作,因為他們已經發現有幾個可疑的人物在村子裏露面了。

麥亞不惜拿出巨額的金錢來收買那些可疑的人,可是其中有一個,不管麥亞用多少錢誘惑他,他都不肯接受,麥亞對他簡直一籌莫展。

這位新來的人已經收購了一百公克以上的煉糊,正等待機會要把那些煉糊悄悄的帶走。

可是,麥亞總像影子一般,時時刻刻在暗中跟蹤他。

某一天傍晚,他們兩個人在海邊碰面了——-就是過去赫斯所住的地方,現在已經空著的老燈塔附近。

「你老是跟在我後面做什麼?」那個人問麥亞。

「當然是有原因的。」麥亞回答:「我要一直跟著你,在你答應我的要求以前,我絕對不會放鬆,也絕對不允許你帶著煉糊離開這個島。」

前個人並不懼怕這種近乎恐嚇的話,同時露出不屑的神情,把一隻手伸到衣服口袋裏,瞇著眼說:「你想恐嚇我嗎?哼,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麥亞聽了他的話,又看到他的動作,心想他也許在打什麼主意,為了先發制人,立刻向他猛撲過去。正當那個人掏出手槍來的同時,麥亞機警的將它打落在地上,於是,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好像摔角一般,在沙灘上滾來滾去。

麥亞動作敏捷,另外那個人則身強力壯,一時雙方難分勝負,但時間一久,麥亞漸漸感到吃不消了。他發現剛被他打落的槍,就在不遠的前面,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他和對方一面扭打,一面刻意往手槍的方向滾過去……………………..

對方看出麥亞的主意,在同一時間也把手伸向手槍。

他們一面互相糾纏著對方,一面往槍那邊爬過去。

麥亞終於使出全身的力量,搶先拿到手槍,他把槍口對準對方的頭部,扣動扳機,「呯!」一顆子彈射出槍口,對方應聲而倒。

麥亞向四下掃視一番,幸好附近沒有人,只有海鷗發出尖銳的鳴聲,在兩人的頭上盤旋著。

麥亞把屍體扛在肩上,爬上老燈塔,把他棄置在赫斯過去收藏「永久糧食」的地方。

Ⓞ小漁村變為歡樂城Ⓞ

最頑強的競爭對手就這樣被麥亞消滅了。但是,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競爭對手出現。麥亞認為工作不可再拖延,連忙給羅珍希克拍了一封電報,請示他該用什麼辦法,提早把永久糧食全部收購下來。

羅珍希克把這通電報讀給庫里曼聽了之後,庫里曼說:「關於這件事,我倒有一個好辦法。我不信這個辦法行不通,你等著瞧吧!那些傢伙準會自動交山煉糊的。」

由於庫里曼的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小小的漁村就像被魔杖點了一般,一切都變了。

載滿了木材和大型箱籠的船隻,陸陸續續的靠近菲英島港口,臨時搭蓋的建築物,幾天之內就像香菇一般,密密麻麻的冒出地面。

那些臨時搭建的簡陋圍牆上,掛著「酒吧」「舞廳」「電影院」等燦爛奪目的招牌。

其中掛著「俱樂部」招牌的最大一座建築物,就是賭場。

一向缺乏娛樂的荒僻漁村,忽然出現了這些五花八門的銷金窟,一時間,村裏的男男女女都喜形於色。

漁夫的妻子們從早到晚逗留在電影院裏,她們一面嘆著氣,一面不勝羨慕觀賞著銀幕上放映的上流社會的奢侈生活;而那些漁夫則整天泡在賭場和酒吧裏,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這些全是庫里曼的計謀,為的是榨乾漁夫們的最後一滴煉糊。就在他的計謀快要順利完成時,一樁意外的事件,把所有計畫全破壞了。

Ⓞ燈塔裏的屍體Ⓞ

嚴寒的冬日過去了,暖和的春天到來。

在一個月色昏暗的晚上,有三個年輕的漁夫偶然間走近老燈塔前面。他們幾年前離開漁村前往都市工作,由於最近經濟不景氣,失業以後才又返回漁村,重新過著打魚的生活。

「來!我帶你們到燈塔上看看!」 個人當中年紀較大的約翰說。

其他兩個人無異議的跟在他後面,走上燈搭最高處。

「哎呀!真難聞的味道!好像什麼東西死在上面。」這名叫奧斯卡的年輕人一面嗅著,一面說。

「一定是野貓。」另一名叫羅伯的青年這樣說。

「我們點上火,看個究竟吧!」約翰說著,就劃了一根火柴。

在搖搖晃晃的微弱火光下,他們看到一具已經腐爛且衣著時髦的男屍。

奧斯卡和羅伯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這是前來收購煉糊的人。」約翰說:「前些日子,我在遠遠的地方目睹了事件的經過。像這種人被殺只是減少人間一個壞東西,沒什麼好遺憾的。不過我倒想和你們商談一件更重要的事。

這裏的空氣實在太壞了,我們還是到海邊去吧!」

三個人走下燈塔,來到海邊,坐在沙灘上。

約翰說:「你們剛才看見那屍體了吧?你們也知道,這並不是村子裏第一次發生殺人事件,以後,還可能會不斷發生,光做些殺人、竊盜、鬥毆、酗酒、賭博………………等等壞事。

這全都是麥亞那一夥人所做的勾當。他們引誘那些漁夫喝酒,賭博,沾染不良嗜好,一天比一天墮落,誰也不肯再出海捕魚。」

「你說的一點兒也不錯,我們應該想個辦法來阻止他們才好!」奧斯卡不勝憂慮的說。

「是的,當然要設法阻止。」約翰頻頻點頭說:「但是,比那更可怕的,就是『永久糧食』!這『永久糧食』才是一切的禍根。你們想想,麥亞那夥人從遙遠的都市來到這裏,為的是什麼?他不惜花大量的金錢引誘大家賭博,為的又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要壟斷!讓大家在花天酒地的生活裏,自動的拋售『永久糧食』。」

「對的,他們就是打完全榨取『永久糧食』,然後再利用它來賺大家的錢。但是,只要『永久糧食』不被他們榨取過去,就可能成為百姓最有用的一種武器。」

「啊!你說這話的用意,我全都明白了。」

奧斯卡站起來說:「只要我們手裏還保有『永久糧食』。我們就不必為了糧食向都市裏的富人鞠躬哈腰。為了對抗那些有錢人,我們一定要儲存大量的『永久糧食』。」

「可是,我們應該怎麼樣做呢?」

「那就是個大問題了。」約翰答道:「我們如果想以麥亞為競爭對手,收購『永久糧食』的話,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大的財力。」

「可不可以向村人說明這些道理呢?」

「說明道理恐怕已經太遲了,他們也未必肯聽。因為他們醉心於賺錢和賭博,不會馬上覺悟的。」

「那麼,索性去搶吧!」羅伯這樣說。

約翰感到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說:「有時候,為了實現某種理念而去搶奪,應該不算是做壞事吧?可是,我們得搶多少煉糊才夠用呢?

村裏那些上了年紀的人,都把煉糊看成命根子一般,兄弟之間往往為了煉糊而鬥毆。像這樣被人當成寶貝一般的煉糊,怎樣搶呢?

我另外有一個辦法,我相信這個辦法照樣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約翰說著,向身後通往村子的那條大路望去。那條路上並無人影。

「麥亞大概馬上就會到這裏,我事先已和他約好在這裏會面。我曾向他提議,讓他也參加我所組織的一個暴力集團,好將漁夫們的煉糊全部掠奪過來。

我告訴他,與其用賭博等手段慢慢的收集煉糊,不如把它搶過來快速些。麥亞雖然還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但是也認為我的計畫有些道理,我想他一定會來赴約的。」

「那麼,你是打算………………………」奧斯卡說。

「我們從麥亞那裏拿到武器之後,就可以把村裏所有的煉糊掠奪到手,再分配給失業的人。總而言之,我就是想利用麥亞。」

約翰說完,又往大道那邊望去。

「啊!好像是他從那邊來了,你們趕快躲進燈塔去,聽我怎樣和他談判,緊要關頭再出面吧!」

奧斯卡和羅伯連忙躲進燈塔裏去。

約翰點然煙斗,一面噴著煙圈,一面靜靜的等待麥亞走過來。

Ⓞ無法挽救的疏忽Ⓞ

麥亞的腳步聲已經接近身後,約翰依然假裝眺望海面陷入沉思中。

「約翰先生,晚安!你在想什麼?」麥亞招呼著說。

「啊!是你呀!老麥,晚安!」約翰這才懶洋洋的站起來。

麥亞有些慍怒的搖了搖頭,心想:「這傢伙怎麼連一句文雅的應酬話都不會說!」他心裏雖然感到不快,表面上還是裝作和藹可親的樣子問:「近來還好吧?」

「還不錯!」約翰接著又說:「你殺死的那個買煉糊的屍體,倒安排得很好,現在已經完全腐爛了。」

聽了這話,麥亞的臉色大變。「屍體?我殺死的?買煉糊的?你在說些什麼呀?」

「明人不說暗話,」約翰指著燈塔說:「就是擺在那燈塔的三樓,已經腐爛了的那具屍呀!麥亞先生,你不要再裝傻了。那一天,我剛巧經過沙灘這邊,從你們兩個扭打在一起,直到你開槍殺了他,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恐嚇我嗎?」麥亞起初全身顫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隨即口氣一變,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你大概是想要敲竹槓吧!你乾脆報個價吧!要多少錢才能堵住你的嘴?」

「你既然提出來了,那麼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想要的,不只是一星半點的東西。首先,你要把過去收的煉糊統統交出來;因為我會到你的住處檢查。」

「你的如意算盤未免打得太好了………………..」

「其次是………………………….」約翰不顧麥亞聽不稅,逕自說下去:「你所開設的那些娛樂事業,馬上全部撤除。第三是把你用賭博方式從這村子騙去的錢,完全退回來。除此之外,你和你手下都要馬上離開。以上的條件,限你在三分鐘之內回答!」

軍人出身、身手矯捷的麥亞哪肯乖乖就範,他猛然向前跳,一下子就把對方撲倒。約翰動作也很快的伸腳反鈎,把麥亞絆倒,翻身騎在他背上。麥亞拼命想推開約翰。

就在這時,奧斯卡和羅伯跑了出來。

麥亞看見他們人多勢眾,心想:「糟了。」他邊呻吟邊哀求:「快鬆手!我手快斷了。」

「奧斯卡,你來搜搜他的身子!」

奧斯卡搜查麥亞的衣服口袋,找出兩把手槍。

「呵叮!他的口袋裏藏了一支砲兵隊呢!奧斯卡,你再搜搜,看還有什麼?好了,可以把他的手放開了。麥亞先生,不要再拖延時間了,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條件?

再猶豫,我看你就要和你那黑市買賣的競爭對手,一塊兒躺進老燈塔裏了!」

「好,好,我答應!」麥亞一邊喘氣,一邊說。

「那麼,我們就一塊兒到你的住處去吧!」

於是,約翰他們三個人便拉起麥亞,強擁著他向村子走去。麥亞的住處是租來的,在村子盡頭的一棟獨立門戶。三個漁夫搜遍了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依照約好的條件,將煉糊和金錢全部拿走。

這幾個年輕人離開時,已過了午夜十二點。麥西筋疲力盡的把頭伏在桌子上,動也不動的趴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來,緊握著拳頭,猛力搥桌子叫喊著:「這是無法挽救的疏忽呀!」

儘管他怎樣思索、斟酌,也無法擬出發給羅珍希克的電報稿。正當他焦急萬分的時刻,驀地聽到猛烈的敲門聲。

「難道那三個壞蛋又回來了?」麥亞想起那三個漁夫臨走的時候說,明天還要到碼頭去送他。

「誰?」

「緊急電報!」

麥西確定是郵差後,才把門打開來。

電報是羅珍希克發來的。

速將賭場及其他娛樂場所關閉、拆毀,立刻歸來。

麥亞雖然不知道羅珍希克為了什麼緣故下這樣的指令,但是,這封出乎意料的電報真是來得恰是時候。

他在三個漁夫的脅迫下,不得不拆毀那些娛樂設施,交出煉糊和金錢。他正擔心無法向老闆交代的時候,老闆卻自動下令叫他拆毀,這不是太圓滿了嗎?

第二天,天尚未亮,麥亞就著手進行這件事。

整個晚上燈光輝煌的酒吧,一下子就暗了下來;電影院和舞廳也一家家封閉了;賭場裏更是空空如也。

一時之間,村裏的漁夫們個個失魂落魄,滿不快,一言不發的到處遊蕩。接著,殺人、鬥毆、酗酒、竊盜等事件不斷的發生。

他們毫無目標的在村子裏溜躂,和熟人相獲時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只是無精打采的互相瞟一眼罷了。即使回想起往日快樂的夜晚,攀談上幾句,也馬上又懶洋洋的打起哈欠來。

從此以後,再沒有一個人想從事正當的工作了。每一個人都熱切的期待那狂飲濫賭的黃金時代能夠重新來臨!

雖然無情的歲月不停的流逝,但是無所事事的生活照常進行,到了溫煦的春風拂過海岸時,才稍稍喚醒那些發呆的腦袋。

另一方面,麥亞回到了柏林之後,才知道一個重大的消息:由庫里曼所聘請的化學家,已經分析出「永久糧食」的成份,也成功的試驗出製造煉糊的方法。

「現在,不論布雷耶爾博士或漁夫們,對我們都沒有什麼用處了。」羅珍希克自鳴得意的說:「因為,我們可以自己製造『永久糧食』。」

「我們不必害怕那些競爭對手了。」庫里曼說:「隨他們把煉糊一克一克的聚集起來,再拼命的讓它增殖好了。我們一次就可以大量生產幾噸,足以壓倒那些競爭對手。」

就這樣,「永久糧食」的製造與上市,如火如荼的展開了。

第五章 永久糧食的爭論

Ⓞ大量生產Ⓞ

這是一樁一本萬利的投資事業,全德國的大資本家都參與投資。公司的宣傳廣告,也散布到世界的每個角落:

請來購買

「永久糧食」!

美味營養,

僅僅一克分量,

足供一生食用!

在廣告裏,沒有標明的,就是價錢。

關於「永久糧食」的售價,羅珍希克和庫里曼之間曾經有過爭論。庫里曼主張在最初的一段期間裏,以有錢人為訴求對象,提高價錢。

「等我們把錢賺到手,再降價銷售。」

但是,羅珍希克反對:「你不要忘記,一公斤的『永久糧食』,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增加一倍。我想『永久糧食』馬上就會變成投機的對象。我們一定要盡可能使那些購買的人不致再轉賣。所以,應該在短時間裏大量生產,在價錢還未降下前,就把資本和利潤收回來。」

他們為了售價爭論不休,後來「永久糧食」的價格急速跌落,並不是羅珍希克勝利了,而是由於另一個原因。

吃慣山珍海味的有錢人對「永久糧食」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沒有胃口吃那種黏糊糊、果凍似的煉糊。反而是那些窮人在煉糊的價錢下跌時,就像螞蟻找到了砂糖一樣,爭先恐後的購買。

公司的業務員走遍世界的每個角落,利用小冊子、電影廣告和街頭宣傳,向各國人民證實「永久糧食」的好處。

但是,沒多久,「永久糧食」卻引起一次大騷動。

這一次騷動的原因是這樣的:

當布雷耶爾博士知道羅珍希克他們居然設立了公司,公開販賣「永久糧食」後,立刻就向各報社分發抗議信,對擅自利用他的發明來圖利的行為提出指責,並要求政府對該公司的違法行為予以制止。

布雷耶爾博士在他的公開信裏這樣寫著:

由於我對這項發明所作的實驗沒有完全成功,就被其他人向世人廣泛推銷,這點我必須一併提出抗議。

因為這不僅是發明者的權利遭到侵害,而且在新食品還沒有徹底研成功以前,誰也不能肯定說它對人體絕對無害。

庫里曼看見登在報上的公開信,冷笑著說:「布雷耶爾博士大概是為了恐嚇那些向我們購買煉糊的人,才發表這篇聲明吧?真是白費心機!

我們已經聘請醫師化驗過,並且得到醫師公會證明,『永久糧食』對人體完全無害。同時,凡是吃過我們公司所生產的煉糊的人們,都非常健壯,他們所寄來的感謝信,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不起,布雷耶爾博士,你已經慢了一步!現在才想來破壞我們的事業,已經來不及了,哈哈————–哈哈——————」

Ⓞ危險的永久糧食Ⓞ

博士的公開聲明震驚了社會,政府方面也感到許可一個商業公司出售這種「永久糧食」,是一大失策。

自從「永久糧食」上市以來,由於物價大幅波動,全世界的工商界都遭受空前打擊;「永久糧食」不僅在國內,連整個世界的經濟都蒙受了極強烈的影響。

像這樣重要的糧食企業,竟操控在少數人手裏!不是太嚴重了嗎?於是,政府經營的報社發表一篇社論,主張「永久糧食」應由國家專營。可是,民營的報社不表同意,他們義正辭嚴的堅持,「永久糧食」應該是眾的有食物,因為原發明人要求將「永久糧食」免費分配給所有的人。就在新聞界激烈論戰的時候,菲英島的漁村又發生了意外的事件。

一個春天的早晨,村子裏的漁夫們看到布雷耶爾博士頭髮散亂,揮動著雙手,神色慌張的朝著赫斯的新居走去。

赫斯剛剛起床,正和管家坐在一起喝著加了牛奶的咖啡。

他一看見布雷耶爾博士,按照老習慣,必恭必敬的站起來,指著一旁的沙發椅,說:「布雷耶爾博士,您好嗎?請坐!要不要喝杯咖啡?」

布雷耶爾博士身子半靠在椅子上,大概是走得太匆忙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搖搖頭,向他示意。

休息了一會兒,布雷耶爾博士才開口說:「赫斯,我以前給你的煉糊一定還存著一些吧?」

赫斯立刻答道:「不,博士,真是對不起,已經沒有了。我看大家都賣了,也就跟著賣掉了一些,剩下來的因為賭博輸了,被人強制給拿了去。」

布雷耶爾博士用犀利的目光凝視著赫斯。

赫斯不敢正視博士,把臉轉過去。

「赫斯,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布雷耶爾博士忽然站起來,說:「赫斯,我不再相信你的話了,因為你屢次欺騙我,不守信……………………」

「博士,請您原諒!」

「布雷耶爾博士不耐煩的擺了一下手,說:「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赫斯,你可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嗎?由於你不聽我的囑咐,竟留給世人一樁非常大的禍害,而且,這場禍害越演越烈。

你好好的聽我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永久糧食』並不適合人類永久食用。

事情是這樣的,我家裏養的兩隻狗,在比你早一個星期前,就開始食用煉糊做實驗,可是,剛才那兩隻狗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最後全身發黑而死。所以,我非常擔心你,如果不馬上將煉糊退還給我,你也一定會像那兩隻狗一樣,不得好死!」

Ⓞ性命交關Ⓞ

赫斯聽了博士的話,臉色發白,有氣無力的倒在椅子上。

死!

最近過慣了優渥生活的赫斯,很久沒有想到這種事了。怎麼會突然就瀕於死亡的邊緣?

到那時候,既不能喝這種加牛奶的咖啡,也不能坐舒適的沙發椅,睡覺更不能蓋鵝絨被子…………………不,不行簡直太可怕了。

他靈機一動,向布雷耶爾博士瞟了一眼,狡猾的說:「布雷耶爾博士,那您又怎麼辦呢?您不是也一直吃著煉糊嗎?您會不會死去呢?」

布雷耶爾博士出乎意料的被他這麼一問,稍微躊躇了一下才回答:「是的,也許我會死掉,不過,我已經設法解毒了。」

「那真的謝天謝地,就請博士也替我解毒吧!」

「不,我拒絕那樣做。」布雷耶爾博士斷然的說:「那也許是一種罪過,但是,我不願意替你解毒,因為你是自作自受。如果你還想活下去,就得把剩餘的煉糊交出來!」

赫斯說:「啊!布雷耶爾博士,既然你那樣說,我只好照辦了。因為誰也不原意不明不白的死掉。好,我馬上就拿來給你。」

赫斯走進隔壁的房間,把門緊緊關起,在裏面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他長吁了一口氣,把煉糊遞給布雷耶爾博士。

「都拿來了嗎?」

「博士,請相信我,到了這個時候,我怎麼還敢欺騙您!」

「對的,你如果再欺騙我,那未免太可惡了。」

「那麼,請問博士,要怎麼樣解毒呢?」

「我還會來的,你放心好了!」

布雷耶爾博士走後,赫斯咧開他的暴牙嘴傻笑著。過了一會兒,他對著正向他走過來的管家說:「我留下了一部份煉糊,因為我想來想去,認為布雷耶爾博士的話未必全靠得住!一定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讓他來把煉糊討回去。」

村裏的漁夫看見布雷耶爾博士慌慌張張的跑進了赫斯的家,便都聚集到赫斯家門前,希望能從赫斯口裏得到一點兒消息。

但是,他們所期待的消息,卻直接來自布雷爾博士的口裏。

布雷耶爾博士面對漁夫們,把剛才對赫斯說的那些話,同樣又說了一遍。他要大家趕快設法解毒,否則一個星期後,就會死掉,若想解毒,就必須把煉糊拿來作為交換條件。

漁夫們嚇得面無血色。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的說他們手裏連一點兒煉糊都沒有了,大部份是賣掉,剩下來的也在賭博時輸掉了。

布雷耶爾博士急得跺腳搥胸,竭力想說服他們,但是,毫無效果,直到最後,才有三個人答應把煉糊拿出來。但有的卻氣沖沖的說:「這是什麼話!當初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買來的,現在卻要我們把最後的這一點討回去,究竟打什麼主意?」

「假如我們真的中毒了,你為什麼還不趕快替我們醫治!」有的大發脾氣叫著。

「就是因為我非常擔心你們、同情你們遭遇到這種不幸…………………」

「既然是那樣,你就應該………………….」

「你們直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遭遇了怎樣的不幸,啊!可怕的事在等著你們……………」

布雷耶爾博士不知道要怎樣向他們解說才好,他頹喪的跌坐在台階上,用手抱著腦袋,嘴裏不斷的說著:「啊!真是可怕,真是可怕……………」

有幾個漁夫看到這種情形,於心不忍的說:「喂,你們趕快各自去把煉糊拿一點出來,快點呀!不要讓布雷耶爾博士難過。」

布雷耶爾博士一聽到這話,仰起臉來,說:「把所有的都拿出來吧!一點半點是沒有用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有一位年紀較大的漁夫,走上前來說:「難道我們把煉糊都拿出來,就不會中毒了嗎?」

「你們如果不把全部的煉糊交出來,我就不替你們解毒。」

「什麼?不替我們解毒!」

漁夫們又群情激憤了。

「你如果敢不替我們解毒,乾脆就讓你比我們先下地獄好了。喂,我們一塊兒去!」

群眾包圍住布雷耶爾博士,拖著他的兩隻手,像拉著囚犯一般,向布雷耶爾博士的家裏走去。

布雷耶爾博士被那些漁夫前呼後擁,一路上喃喃自語:「太可怕了,啊!沒有比這更不幸的事啊!」

Ⓞ博士的警告Ⓞ

布雷耶爾博士回到自己的家裏後,踉蹌的走進實驗室,拿出一個大玻璃瓶來。

「你們每個人都喝一口吧!也讓赫斯喝一口,其他凡是吃過煉糊的人,都一定要喝一口!」

漁夫們依照博士的話,每個人都喝了一口不知名的液體,然後,抱著瓶子,走出博士的家門。

他們交相談論著布雷耶爾博士:「可憐哪!他好像精神錯亂了。」

「我看他早就有點精神不大正常了。」

布雷耶爾博士看那一群人都走了之後,就進入書房,用顫抖的手給熟識的國會議員寫了一通電報:

請代為轉達政府,立刻禁止販賣「永久糧食」,並將所有的存貨銷毀;同時,並請轉告其他外國政府。否則,將會連續不斷的發生集體中毒事件。

布雷耶爾

剛好那時,國會已通過了「永久糧食」為國家專賣事業的法案。接到布雷耶爾博士的電報,政府特地召集緊急內閣秘密會議。

想要穩定馬克的幣值,改善國家的財政,對「永久糧食」寄予厚望的財政部長,故意忽視布雷耶爾博士的電報,極力設法找理由來反駁。

「這樣的電報,根本是發明人有意的破壞行動。『永久糧食』經我國的權威專家精密分析,其中並不含有害人體的物質。」

內閣會議中雖然議論紛紜,莫衷一是,但是,在問題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以前,絕不可急於宣布毀棄「永久糧食」的看法,倒很一致。

衛生福利部長立刻聘請專家再化驗「永久糧食」,同時為食用過「永久糧食」的人實施健康檢查。另一方面,又派遣兩位布雷耶爾的老朋友———-一位是精神病專家,另一位是生化專家————前去打聽狀況。

他們表面上說是前來探望故人,暗地裏卻在觀察布雷耶爾博士的精神狀態,並且想從博士的口裏,探聽吃了煉糊的人,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

幾天以後,化驗「永久糧食」以及檢查人體健康的學者們把結果呈報上去。

這次再檢查的結果,仍和前次相同。報告上說:「『永久糧食』的營養價值極高,含有豐富的維他命,消化容易,連病人和嬰兒的胃都能吸收,最適合作為母乳的補給食物,並且絕對安全無害。

至於經常食用『永久糧食』的人們,健康狀態良好;患有貧血以及惡性病症的人,食用它能夠迅速康復,罹患結核病的人,病況也都顯著的好轉。」

經濟部長聽到了他們的報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說:「說實在的,過去我是為了好奇心和職務上的責任,才嚐了一口煉糊。縱使聽到了剛才的報告,我仍會因為胃裏的煉糊,說不定已變成青蛙而感到噁心。」

不久,被派遣到菲英島上的兩位教授也回來了。

 

 

「布雷耶爾博士看來悶悶不樂,但不能斷定就是精神病患者。」精神病學家說:「不過,他的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情緒起伏很大,有時鬱鬱寡歡,有時又突然非常興奮。

他不太歡迎我們,並且拒絕將煉糊的危險性作具體的說明。

『自己做的事,應該由自己負責。我已盡到了應盡的責任,將煉糊的危險性警告過大家了,你們盡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後果如何,必須由你們自己負責!』博士僅僅說了這些。」

聽了這些報告,部長們不禁為了該不該繼續專賣「永久糧食」而感到困惑。

最後,部長們決定先顧眼前的利益,對於布雷耶爾博士的電報暫時置之不理。不知怎的,這消息竟傳到庫理曼的耳朵裏。

他向羅珍希克說:「聽說政府要將煉糊改為專賣,在我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因為我們早已把本錢收回來了。賺錢雖然沒有想像的那樣多,但也相當可觀。何況,現在煉糊似乎發生了問題,我們正可以推缷中毒的責任哪!」

第六章 丟棄珍貴食物

Ⓞ春天來臨Ⓞ

春天給赫斯帶來了煩惱,因為他的女管家嫁到鄰村去了。

過慣了安樂日子的老人,這時不得不自己動手打掃房間、準備三餐、洗滌衣服……………..等。

他在村子裏到處尋找寡婦或是孤兒,希望能夠找到人來幫忙,但是,就是沒有人肯來,因為大家都懶散慣了,誰也沒有心思去勞動。

他們的腰包已經被酒吧和賭場給掏空了,可是,為什麼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替人幫傭呢?真是令人費解。

赫斯老人只好打斷了請佣人的念頭。

他為了省去自己料理三餐的麻煩,又開始食用那些留下來準備發酵後再拿出去賣的煉糊。

在一個暖和的春天早晨,赫斯打開餐櫥的門要拿煉糊吃。

奇怪的是,那煉糊往常頂多不過滿滿的一罐,有時候甚至還不滿,但是,現在竟發得由罐子裏流了出來。

赫斯連忙跑到地下室去看,因為地下室還存放多餘的煉糊,那是準備在大量增殖之後,再販賣的。

赫斯見了藏在地下室裏的煉糊,還是像往常一樣,只是增加一些而已,才放下心來。

「一定是因為天氣暖和了,餐櫥裏煉糊的繁殖才加快起來,而放在冰冷的地下室裏的,仍然像以前一樣。」他自己這樣推斷。

於是,他把罐子裏的煉糊吃掉一半,然後在庭院裏一邊晒太陽,一邊吸煙。到了中午,就上床睡覺。

午後兩點鐘,赫斯醒來,道惦記著煉糊的事,他向櫥櫃望去,罐子裏的煉糊又增殖到滿滿的一罐,僅僅幾個小時的工夫,竟又增加了一倍!

「啊,嚇了我一跳!實在太可惜了。如果現在還有煉糊的黑市交易該多好,不是又可以賺上一筆嗎?」他又開始想用煉糊賺錢了。

傍晚時分,他去拜訪一個人口眾多的漁夫家庭,和也們閒聊了一陣子,才若無其事的問:「你們家裏不需要煉糊嗎?」

那一家的主人聳了聳肩膀,含糊的說:「我們家裏的煉糊,目前還夠用,不過,多買一公斤也不要緊。」

「你打算花多少錢買?」

「嗯,兩馬克。」

赫斯聽了非常氣憤,他勉強抑制住怒氣,東拉西扯的談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後,說了聲再見,就走了出去。

「哼,兩馬克!」赫斯在回家的路上喃喃的說:「從前要用幾千馬克來買的東西,現在竟開價兩馬克!真奇怪,大都市的那些闊佬以前都爭著要買,現在怎麼連一個鬼影子也不見了。」

赫斯煩惱不堪,那天晚上很早就上床睡了。

Ⓞ難以處理的永久糧食Ⓞ

第二天早上,赫斯一覺醒來,立刻走出臥房,打開櫥櫃,他驚訝得跳了起來,那煉糊不僅脹滿了罐子,還淌滿了餐櫥。

「哎呀!這還得了!」赫斯大聲說:「像這樣越脹越多,倒不如兩馬克把它賣掉算了!」

可是,當赫斯走遍整個村子,到處向人兜售時,大家都拒絕了。

過了四、五天以後,村裏的人個各都挺著一個大肚子,顯然是因為器一個家庭裏的煉糊都太多了。幸好有一天突然吹來一股寒流,才稍微遏止了煉糊的脹勢,不致有過多的剩餘。

赫斯家裏的煉糊如果再不處置,恐怕會增殖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所謂適當的處置,其實就是眼睜睜的將那些過去身價百倍的煉糊,白白拋棄掉。

赫斯為什麼捨得把煉糊丟到垃圾箱裏去呢?

那是因為在他貪婪的吃下了過量的煉糊以後,感到不大對勁。他渾身胖得圓滾滾的,半天走不了一段路,而且還氣喘如牛。

有一天,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好不容易來到鄰居家門前。

那家的主人和他的兩個孩子坐在門邊,他的妻子站在房間裏,由窗戶向外呆呆的望著。

「嗨,沒出門嗎?」赫斯笑容可掬的說:「我一個人待在家裏,實在寂莫無聊,才出來散散心的。怎麼樣?有興趣到我家來吃點煉糊嗎?」

那鄰居瞇著眼,似乎在估量自己家和赫斯家的距離,其實他們兩家的距離還不到三十步呢。

「太遠了!」漁夫懶洋洋的說。

「哪裏。連我都能走過來看你,你比我年輕多了,怎麼說遠呢?」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今天已經吃了五次煉糊了,肚子飽飽的。」

「真可惜!」

赫斯頹喪的挨著漁夫的身邊坐下來,這時,他才坦率的說:「我所以請你到我家去,是想請你幫我吃一些煉糊。不知怎麼一回事,煉糊越來越多,我家餐櫥的三層格子都已脹滿了。儘管我不斷的吃,還是越來越多,所以才來請你們幫忙!」

漁夫的妻子聽了,似乎很同情赫斯。

她對丈夫說:「每一個人料不定什麼時候會遭遇到不幸。我們家裏人口比較多,赫斯只有一個人,而且年紀也大了,一天當然吃不了太多的東西。」

「那麼,你去好了。」他的丈夫不勝其煩的說:「我全身倦怠,不想走動。」

於是,漁夫的妻子就和赫斯一同前往。一路上,赫斯不斷的向她道謝。

「不要再說客氣話了,大家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過去我們還沒有煉糊的時候,你憐憫我們貧苦,不也曾經煉糊很便宜的賣給我們嗎?」

赫斯趁機說:「對的,對的,大家應該互相幫忙!請你盡量吃吧!不要客氣,多吃一些!」

漁夫的妻子本來就吃得飽飽的,但她勉強拿起調羹,閉著眼精,吃了一大口。

「謝謝,謝謝,幫助年紀大的人,真是功德無量,再來一大口,再來一大口!」

但是,當漁夫的妻子吞下第二口的時候,忽然把臉偏過去,低聲的說:「不行了,再也吃不下了,就好像要從胃裏翻出來一樣,好不舒服呀!」

「不要那樣說,再吃一些,哪怕一點兒也好。」赫斯一再懇求。

「我已經說過我吃不下了,你怎麼還逼我呢?」漁夫妻子的口氣變得粗暴起來:「你不要強人所難!」

說完,她轉身就走。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哪怕吃了一口,也是幫了我的大忙,謝謝你!」

Ⓞ流出餐櫥Ⓞ

那一天晚上,赫斯久久都無法入睡。

他躺在床上,一味計算著現在持有的煉糊,如果以一千馬克一公斤的價格賣出,將會有多少收入。

等到睡意襲來,已經是拂曉的時候了。

他正想好好睡一覺,忽然聽到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響,不由得睜開了眼睛,跳下床來,向隔壁的房間看去。

從籠罩在灰色薄暗的房間裏,他發現膨脹起來的煉糊已經把櫥門衝開,漫流到地板上了。

赫斯腦海裏立刻浮起一幅可怕的畫面。

「這是什麼道理?」赫斯心想:「一直下去,怎麼得了!」

這時候那煉糊就像是一像灰色的大蛇,爬近他的床鋪,漸漸要纏上他的脖子…………….

他再也睡不著了,連忙穿上衣服,推開門,往寬敞的馬路走去。

街道上,經常有無業游民、流浪漢、以及乞丐們流連。赫斯在街上找到了三個年輕人。那三個年輕人從外表看來,一定是餓了,一聽到赫斯說有好吃的東西給他們吃,都歡歡喜喜的跟了來。

年輕人似乎還沒有吃過煉糊的樣子,起先不管赫斯怎麼勸,他們就是躊躇著不肯伸出手來。

赫斯先吃給他們看,他們才跟著試吃了些,然後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那煉糊一進到嘴裏,沒經過咀嚼就逕自進入胃裏去。就這樣,他們不知道究竟吃下了多少。

三個年輕人的胃容量很大,食慾也相當旺盛,不到二十分鐘,就把餐櫥裏的煉糊吃個精光。

「怎麼樣?好吃吧?」

「還不錯。」三個年輕人滿意的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這這個人最同情別人,從前我也挨過餓,所以知道挨餓的痛苦。人總是要幫忙別人的,我只有一個人,積下了這些煉糊,拿給飢餓的人吃,是理所當然的事。」

「謝謝你,好心必有好報!」

「不心謝了,明天可以再來,最好每天都來,連朋友都帶來也不要緊。我待人最親切,不論是什麼人,都一樣看待。」

「謝謝你,我們還會來的。」

他們道過謝就走了。赫斯當時顯得非常高興。

「多虧他們來幫忙!」

他很高興自己不會被從餐櫥裏流出來的煉糊淹沒。

「像這樣年輕力壯的傢伙,有多少煉糊都吞得下去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赫斯望眼欲穿的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可是那三個年輕人始終沒有再來。

第三天,天氣特別暖和,餐櫥裏的煉糊又脹滿了,而且不斷的流出來。

到了晚上,赫斯又被噩夢纏住了,那一片灰色的煉糊逕直往他身邊湧來,漸漸的就要包圍了他的全身。

他嚇出一身冷汗,立刻醒來。這樣反覆好幾次,他才在極度疲倦下睡著了。

赫斯大概熟睡了一段頗長的時間,才被別人的呼叫聲給驚醒。

「喂,赫斯老先生!」

赫斯睜開眼睛向外一看,陽光已經由玻璃窗射了進來。

赫斯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望出去,窗外站著三個人,其中兩個人就是前天曾經來吃煉糊的無業遊民,另一個是衣衫襤褸的乞丐。

「啊,你們來得正好,來得正好!肚子一定很餓吧?昨天我也準備了許多美味的煉糊,等待著你們來吃。」

但是,他們並沒有馬上走進來。

其中一個吞吞吐吐的問:「赫斯老先生,你是特地請我們進去吃煉糊的嗎?」

赫斯對他這種唐突的問話感到有些不快,但他仍滿臉笑容的說:「是,是的,你們隨意吃吧!」

「那麼,你這裏的煉糊價錢是多少?」那無業遊民冷冷的問。

赫斯聽了,不禁奇怪得睜圓了大眼睛。

Ⓞ新行業—-代吃煉糊Ⓞ

「價錢?你說的是什麼話?我不是答應白送給你們吃的嗎?」

「啊!老先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還以為我們要付給你錢呢!我是問,你請我們替你吃掉煉糊,打算付給我們多少錢?」

「什麼!要我倒貼錢給你們,誰聽過那樣的蠢事?」

「哼,哼,沒聽過就好,反正我們是不會再白白的替你吃了。我們可以到別的地方去找活兒做。」

「做活兒?吃東西是做活兒?慢點!你們要去那裏?」

赫斯看到他們轉身離去,慌忙攔住道:「咳,沒辦法!那麼,你們想要多少錢呢?」

「你能出多少錢?」

「給你們二十芬尼(每一百芬尼合一馬克)好了。」

「那樣價錢根本談不攏,在這個村子裏的行情,是每一公斤兩馬克,你開的價錢差太遠了。」

赫斯聽了,驀地感到頭昏眼花,天旋地轉。過去一公斤幾千馬克的煉糊,現在白白請人吃,還要付上一筆相當的代價,這是什麼話!他們是跟我開玩笑呢?還是精神失常了?

「不,我辦不到,讓我再去找別人………………….」

「你再也找不到白替你吃煉糊的人了,這附近一帶的村子,都已經知道了這個行情。」

「那麼,我就留著自己吃好了。」赫斯毫不猶豫的說。

「隨便你吧。不過,你如果吃得太多,肚子脹破,一命嗚呼,就後悔也來不及了。你自己留下來也好,說不定明天會像以前那樣,漲到每公斤可以賣上四千馬克!喂,夥伴們!我們不要在這裏耽擱時間了,趕快到別處去看看!」

說完,他們三個人就轉身走了。

屋子裏只刊下赫斯和煉糊。那煉糊像一團灰色的凝凍,攤在地板上,而且高度已經快到餐櫥最下一層的木板了。

到了明天,恐怕就會脹滿了整個房間………………想到這裏,赫斯惶恐起來。

他連忙跑到窗邊,向已走得遠遠的三個傢伙,大聲叫:「喂,喂,你們回來!」

他們回來後,就各自用眼睛估量,劃分了吃得下的分量,立刻吃起來。

他們對於工作非常敬業,連黏在地板上的煉糊也舔得乾乾淨淨。

他們不但將流出餐櫥外面的煉糊吃得光光的,連餐櫥裏最下層的煉糊也都吃了下去。到此,他們真的再也吞不下去了。

赫斯用顫抖的手,把錢付給代吃煉糊的三個人,就悵然若失的倒在椅子一。

從此,那三個代吃煉糊的傢伙每天都按時前來。他們一天比一天胖起來,食量卻漸漸的少了。可是討的價錢一天比一天高。

赫斯的錢就像長了翅膀一般的發走。終於,他忍無可忍了。

有一天,就在那些代吃煉糊的傢伙們走了後,赫斯決定把任務留給自己,不再付錢給別人了。

然而,大吃特吃的第二天早晨,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感到非常不舒服,甚至無法從床上爬起來。

到了代吃煉糊的人來到時,赫斯以很細微的聲音向他們說:「你替我把這些東西都丟到街上去吧!丟得越遠越好。」

「早這樣做不就得了嗎?」

那些流浪漢鬆了一口氣,說實在的,他們早就吃膩了煉糊。

「村子裏的人老早就把煉糊丟到街上去了。」

於是那三個流浪漢就把煉糊一團團的丟了出去。

當赫斯正想爬起來,付給他們工資時,一下子又栽倒了下去,而且臉色泛青,口吐白沫。

「這個老傢伙看來恐怕不行了。」那乞丐靠近赫斯的身邊說:「一定是煉糊吃得太多,肚子快要脹破了。這村子昨天就有兩個人因為這個原因死掉。我們在這小島上幹這行業也幹膩了,不如把老傢伙的積蓄分一分,早早離開吧!啊,果然斷氣了!這老傢伙的錢放在哪裏呢?找找看!」

「對,就那麼辦!」

另一個無業遊民對那乞丐說:「若被村裏人看到,可不得了啊。」

「你說什麼?被人看見?現在這個村裏的人誰也不願動,他們不是整天睡覺,就是抱著個大肚子,坐在那裏晒太陽。」

那乞丐終於翻到了赫斯裝錢的手提包,三人個自把錢塞滿了口袋,丟下赫斯的屍體走了。

Ⓞ爭取生存Ⓞ

這個漁村已被捲入恐怖的漩渦裏。

過去,一般的人家都從奧斯卡他們手裏領到了一些煉糊;而那些有錢的人家,當然也都或多或少的藏著一些「永久糧食」的種糊。

那「永久糧食」的種糊因為氣候逐漸炎熱,就迅速的成長起來。在剛開始時,村裏的人看到這意外的豐收,沒有不歡天喜地的。

可是,隨著時間的消逝,這種不合情理的成長,反而使珍貴的食品變成可怕的洪流,幾乎快把整個村子給淹沒了。

現在,漁村的人終於明白這種膨脹的危險性:再繼續下去,說不定會全村覆滅,他們必須找出死裏逃生的辦法。

最先,漁夫們都像赫斯那樣,把煉糊盡量往肚子裏吃,甚至吃得胃痛,

快要昏迷過去,還不肯罷休。經過一段時間以後,他們覺得像這樣拚命的吃,並不是消滅煉糊的好辦法,因為隨著氣溫的昇高,煉糊的增殖力像洪流般到處氾濫,它不但充滿了房間,並且從窗戶流到外面去。放在暖爐裏的煉糊,甚至會從煙囪不斷的往上湧,噴到屋頂上,就好像積雪一般。

那些人口較多的漁夫家庭,對於煉糊的驚人增殖還能夠及時處置,因為他們可以趁著煉糊剛膨脹起來的時候,合丟到路上去。

到了夜晚,經常有人把自己家中的煉糊拋棄到鄰居的門前,像這種不道德的行為,一旦被人發現,當然誰也不肯罷休的。

  • 有一個人這樣做,被富利茲發現了。富利茲不勝氣憤,立刻將亂丟煉糊的人打倒,再把他拽起來,向煉糊堆推去。到了第二天早晨,那個人的身體完全被煉糊埋沒了。

這是富利茲又一次殺人!他不但不隱瞞,反而到處宣揚說自己做的是正當的防衛。

法官認為他已經超過了正當防衛的範圍。可是,村子裏的人都支持富利茲的說法,因為唯有那樣做,才可以收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於是,富利茲被判無罪釋放。

Ⓞ村子裏的慘事Ⓞ

為了剷除煉糊而想盡方法的漁人,由於極度的恐懼,已經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他們常常聚集在海邊,悉心討論。

在集會時,他們得知許多可怕的事實。

據說有一家木匠,在晚上睡覺時,被別人丟棄的煉糊把門口給堵住了,以致於一家人都窒息而死。

因為日間外出,家裏的嬰兒和病人被迅速增脹起來的煉糊淹死的事,已不算稀奇。

有一個失掉嬰兒的母親,描述當時的情形說:

「我因為要搬運一些東西,所以到附近找鄰居幫忙。我出去的時候,煉糊只脹到房間的一半,而我的孩子就睡在隔壁的房間。我本來打算馬上就回來的,因為找不到人幫忙,耽擱了一些時間。等我回到家,每一個房間都已脹滿了煉糊。孩子的臥室當然也不例外。

我像瘋了一般向那房間的窗口猛撲過去,可是,連窗門也被煉糊堵住了。我決心穿過煉糊去救我的孩子。

煉糊就像柏油一樣,黏糊糊的,我只走兩、三步,就上氣不接下氣。

那時候,煉糊已經漫到我的肩膀,超過我的脖子,到了下顎的地方……….再過兩、三分鐘,恐怕連我也要被煉糊給悶死了。我好像陷入泥淖裏,無法自拔。我本能的大聲喊叫救命,剛好富利茲先生由那裏經過,才用搭鉤把我給救了出來。可是,我那可憐的孩子………………鳴!」

「是的,瑪爾妲說的沒錯。」富利茲從旁附和著說。

漁夫們聽了,都默默不言。

這時,一個年輕姑娘打破沉默,說:「難道我們就束手待斃嗎?」

「是呀!依我看,倒不如把家丟棄,搬到遠遠的地方住好了!」一個年紀較大的漁夫這樣回答。

「啊!我們真傻!」一直望著大海的富利茲,突然叫道:「你們看!眼前不就有個最方便的所在嗎?就是大海呀!我們為什麼沒有想到把它丟到海裏去呢?海是這樣遼闊,煉糊丟到海裏,說不定就沉下去,即使不沉,也會被風和浪給衝擊到遠洋的海面,那不就沒事了嗎?」

Ⓞ最後的希望Ⓞ

漁夫們聽了富利茲的話,精神為之一振,不管這個計畫的結果如何,總比眼睜睜的等待毀滅要強得多了。

於是,漁夫們滿懷信心的開始工作。他們每天從早到晚,不停的由村子裏把煉糊丟到大海去。煉糊一部份沉下去,一部份浮在海面。遠遠望去,宛如一片髒兮兮的褐色冰塊,漂浮在海上。

那些煉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被風浪吹到遠洋,反而隨浪潮又沖回岸上。

漂浮在岸邊的煉糊,成為魚類的美食,無以計數的大小魚群聚集在岸邊盡情吃食。

「看哪!都來吃了,都來吃了!」漁夫們開心的拍手歡呼。

「哈哈!吃個不停哪!」

「真是捕魚的最好誘餌,拿煉糊來捕魚,還愁捕不到嗎?」

「我們哪裏還有魚網捕魚,我們的魚網老早就腐爛得不能使用了。」

但話說回來,他們其實並沒有人認真考慮要去捕魚。

三天後,有個漁夫注意到海裏的煉糊雖然被魚吃了,卻不見減少,反而顯得更多。

「大概是因為煉糊在海水裏,也會增殖的緣故吧!」

沒錯,煉糊在海水中增殖的速度,遠比在陸上為快,也許是因為海水裏營養物更多的緣故吧!煉糊突出海面,就像一望無際的山脈。

它們宛如圍牆一般圍繞著海岸,不但阻止了海上的波浪,而且還有向陸地延伸的趨勢。彷佛是海水已經填滿了肚子,再也不能接受更多的分量,而不得不將多餘的分量退回來。

不用說,在這種情形下,人們已無法靠近海岸。

到了這個地步,漁夫們最後的一線希望也斷了。他們真的無計可施,只是佇立在海邊急急的凝視。

他們日常所見的海,已經面目全非了。看來就像是一片灰色而軟糊糊的果凍,誰也想不到那是可以划船的地方。其中有一個漁夫試著把小船放下去,那條小船恍如陷入柏油裏,無論漁夫怎麼划也划不動。

年老的漁夫皺著眉頭說:「這怎麼辦呢?就是要逃出小島,也不可能了……………歸根究底,這是誰惹出來的禍?」

是的,這到底是誰惹出來的禍呢?這個疑問,剎那間掠過每個人的腦海,失去了最後一線希望的人們,立刻就想到這件事情的禍首。

「布雷爾博士!」漁夫們異口同聲的說。

他們早已把當初怎樣把煉糊弄到手,以及博士怎樣要求他們把煉糊退回去的情形,忘得一乾二淨。

「這一切都是他做出來的,把我們害得這樣慘!我們絕不能輕易的饒他,來!大家去找他算賬!」

這些發瘋似的漁夫指著布雷耶爾博士的住宅,跑上山岡。儘管約翰、羅勃、奧斯卡設法阻止,但那些因過度憤怒而失去理智的漁夫卻聽不進去。

第七章 博士的危機

布雷耶爾博士幾乎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因為他老早就知道村子裏發生的事了。雖然他已經盡可能的設法防範,至是內心總認為自己是這件事的間接罪人。

「實在太可怕了!」他在書房裏踱來踱去,自言自語:「這是何等不幸的事件!我耗費四十年心血發明的東西,不但不能造福人群,反而使大家遭受了悲慘的境遇……………」

布雷耶爾博士在萬般無奈中,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研究如何根絕煉糊——-至少得阻止他成長。

每天,布雷耶爾博士都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裏,聚精會神的研究著。在沒有獲得結果之前,必須花很多時間做許多次的實驗。由於他的周圍不斷的發生騷動,他長期處在緊張的氣氛中,因此已顯得神經衰弱了。

布雷耶爾博士料到那些漁夫們遲早會來鬧事,情緒始終高懸著,並且盡可能做些防備。

他不是一位只知愛惜自己生命的人,他相信在人類還沒有被煉糊覆滅之前,唯有他能夠把人類拯救出來。不論在任何惡劣的情況下,他都得設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當佣人卡爾滿臉驚慌的跑進來報告說:「博士,不好了,那些漁夫成群結隊的朝這邊來了。」

布雷耶爾博士知道該來的,要躲也躲不掉,他沉思片刻,站起身來說:「卡爾,你先去把樓下的門關上,把窗戶也都閂好!」

樓下入口的門,是用既厚且重的橡木製成的,非常堅固,無論漁夫們怎麼猛烈攻擊,總可以支持一段時間。

樓下的窗戶非常窄小,從裏面安裝著鑲有鐵條的百葉窗,這一切都是很久以前就已經計畫好了的。

卡爾關好大門,同時也把裏面的門和窗戶關了起來。裏面的門雖然沒有外邊的門堅固,但是,緊急的時候多少也有點用處。

「這樣做只能阻止他們一時罷了。」卡爾喃喃的說。

Ⓞ博士最後的呼籲Ⓞ

布雷耶爾博士剛做好防備,就聽到群眾的喊叫聲,從石牆的對面傳了過來。

「把那害人的老傢伙逮住!」

「把那害人的傢伙綁起來!」

咆哮發狂的群眾,一面高聲喊叫,一面用打魚的粗重搭鉤鏗————鏗—————敲著外面的大門。

被鐵鏈子鎖著的狼狗,「汪!汪!」的狂吠。

這時,群眾的情緒更為激昂了,大家一齊用身子拚命撞門,那扇門嘎喳一聲倒了下來。

手裏拿著搭鉤和魚叉的漁夫們,一邊吶喊,一邊蜂擁衝進院子裏,把狼狗打死,把房子團團圍住。

「開門!「漁夫們嚷叫著:「老傢伙,你看看我們被你害成什麼樣。你休想活著出去!」

布雷耶爾博士從樓上窄小的窗戶看著圍在寓所周圍的群眾,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危險,自言自語道:「哼,全世界任何國家,恐怕找不出身軀這樣肥胖、行動這樣遲緩的士兵了。

縱使他們最近由於擔心和搬運煉糊等辛勞工作,不免消瘦了些,但大多數仍像是從胖子競賽會裏挑選出來的。他們大多數都已疲憊不堪,所以稱不上是可怕的敵人,相信我可以應付得了的。」

布雷耶爾博士朗聲說:「等一會兒我就下來,在我還沒下來之前,你們好好的聽我說!你們還記得我當初警告過你們的話嗎?……………..」

他本想說服那些漁夫,可是群眾卻不容許他開口。

「殺人魔王,大壞蛋!把他逮住!殺掉他!」

「你們不要吵;聽我的話,我會告訴你們消滅煉糊的好辦法。」布雷耶爾博士也扯著嗓子大聲喊著。

「在我還沒有發現徹底消滅煉糊的方法以前,唯一應急的方法,就是把那些煉糊放進石臼裏搗碎,或是用磨磨碎,再不然就是把它放進鍋子裏煮熟。更重要的是,你們不要打攪我的研究工作,你們上次已經違背了對我的的承諾……………」

布雷耶爾博士說話的聲音,幾乎被群眾的喊叫聲掩蓋住。漁夫們用他們的魚叉,用力敲擊門板和百葉窗。前面的漁夫累了,後面的人就遞補上來,這樣前仆後繼的攻擊個不停。

到了傍晚時分,堅固的門板被那些尖銳的魚叉扎得到處是窟窿。

但是,每一件胖子漁夫也都疲累不堪。他們圍著樓房坐下來,商量繼續進攻的辦法。

大多數的人認為用魚叉扎門這種進攻方法,既費力效果又不大,一定要另想其他辦法,才能迅速攻進去,

原來毫無組織的群眾,經過一番商議之後,慢慢變成有參謀和指揮官的紀律化軍隊。

「情形看來不妙。」布雷耶爾博士暗自忖度著。

「博士,您看!那個面對著大家,擺動著雙手的人是誰?」卡爾指著漁夫中的一個。

「他就是富利茲,我認識他。」

那的確是富利茲,他揮動著雙手,不知在向漁夫們說些什麼。

漁夫們一言不發的聽著富利茲的話,接著又吵吵嚷嚷了一陣子,便都站起身來,只留下幾個人在門前看守著,其餘的人紛紛離去。

「富利茲大概已經勸阻了他們的暴行。」布雷耶爾博士心裏想著:「可是,他們留下那幾個人,又是為什麼呢?」

Ⓞ火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布雷耶爾博士發現漁夫們又都回來了,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乾枯的樹枝。

「他們打算做什麼,是想把博士和我燒死在這裏嗎?」卡爾說。

「那倒不是,恐怕是要逼我們下樓去,好好活捉我們。」

布雷耶爾博士看到漁夫們把枯枝堆集在門口和窗外。

「不得已,只好把『砲彈』拿出來放了。」布雷耶爾博士吩咐卡爾。

卡爾馬上搬來一個噴火器,在漁夫們還沒燃火前,就連放了幾十發砲彈。砲彈發著嗶啪、嗶啪的聲音,煙霧向四周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

這是一種具有特殊性能的煙務彈,雖然能夠發揮驚人的力量,但是不會傷害人畜的性命。煙霧引起了漁夫們的恐慌,連忙用手摀著嘴,不斷的打著噴嚏,東跑西竄的各自逃生。

這時,已過午夜,被風吹散了的雲隙裏,露出一彎如眉的新月。

布雷耶爾博士看見群眾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正想收拾一下好逃走,那些漁夫們發覺剛才的煙霧對生命並沒有太大的威脅,又陸續的返回來了。

在朦朧的月光下,他們都用手帕摀著鼻子和嘴巴漸漸走近布雷耶爾博士的住宅。

走在前面的人手裏都拿著火把。他們本來因為身體肥胖而行動緩慢;但有了組織後,動作變得迅速了。

在布雷耶爾博士還沒有重新發射臭彈前,他們已點燃門前的枯技,並趕緊退下去,團團圍坐在那幢樓房四周。

布雷耶爾博士眼看枯枝快速燃燒起來,不禁大驚失色。

他擦乾額頭上的汗水,想了一想:「除了用另一種氣體來攻擊,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了………..」

那是一種無害的氣體,不會傷害人命,但是只要吸入體內,對方至少要昏睡三個小時以上。他跑進實驗室,抱出一個大圓筒來。拔開金屬製的塞子,圓筒下面「嘶!」的一聲衝出一股無色透明的氣體。

在把氣體放出圓筒之前,博士和卡爾都已戴上了防毒面具,他們讓氣體迅速在窗外蔓延開,不一會兒,就散布到四周,漁夫們一個個倒下來。

「現在,可以出去了。」

布雷耶爾博士說著,就跟卡爾兩個人走出戶外,撲熄火勢漸旺的枯枝。海風把氣體吹散了。

這真是一個好時機,一、兩個鐘頭後他們就會清醒過來。我們的把握時間逃走。」

布雷耶爾博士從車庫裏開出一輛小型氣車,和卡爾坐了上去,迅速往鄰近的大路駛去。

Ⓞ逃亡Ⓞ

三個小時後,漁夫們才慢慢清醒過來,他們揉著眼睛,恍如被鬼魂迷住了似的,悵然若失的面面相覷。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枯樹枝凌亂的四下散布,本來應該燃燒的房屋,卻安然無恙的屹立著!

漁夫們氣憤極了,但也無可奈何,只得各自返回家去。

等到他們冷靜下來時,才想起布雷耶爾博士消滅煉糊的建議。於是,他們拿出大鍋,點起火來,等水開了,便把煉糊扔進去。

鍋裏冒出一股臭氣,煉糊很快溶化了,僅在鍋底留下一些渣滓。

沒有大鍋的人就用石臼把煉糊搗碎,或用石磨將煉糊磨碎。

他們這種作法效果不錯,但是煉糊實在太多了,大家一刻也不敢停歇的為消滅不斷增脹的煉糊而忙碌。

當漁夫們像奴隸一樣流著汗水工作的時候,布雷耶爾博士和卡爾坐在汽車裏,向遙遠的城鎮駛去。

汽車經過某一個村莊,正巧遇到了兩個熟識的漁夫。

「喂!你們看!剛才過去的,不就是那害人的傢伙嗎?」

老漁夫手指著布雷耶爾博士,向附近的人們大聲喊叫著。附近的人聽了,也就跟著老漁夫朝著那輛汽車咒罵起來。

卡爾加快速度往前衝。有一個農夫拿起堆肥用的鋼叉,對準汽車投擲過去。鋼叉不偏不倚擊中了輪胎,車子歪歪扭扭往前衝了一段距離後,就再也不動了。布雷耶爾博士和卡爾只好下車換新輪胎。

村子裏的人看到汽車停下來,就大聲喊叫,朝著汽車跑來。他們只好丟下還沒換好輪胎的汽車,跑進距離不遠的樹林裏躲起來。

過了許久,確定四下無人時,布雷耶爾博士和卡爾才悄悄的溜了出來。

「啊!我已經成了被世人唾棄的人了!」布雷耶爾博士滿懷憂傷的說:「任何人都想殺我,就算我能夠順利到達街上,又有什麼臉見人!」

主僕倆好不容易進到城裏,布雷耶爾博士便去拜訪檢察官,報了姓名以後,他說:「你來得正好,我剛剛接到最高檢察署發出的拘票。」

「是為了擔心我被群眾攻擊,有意保護我的嗎?」

「也許是那樣……………」檢察官含糊其詞的說:「不過,你也可能會被提起公訴。」

布雷耶爾博士無可奈何的聳了一下肩膀,順從的進監牢裏去。

不久,他又被移送到柏林去。

Ⓞ初審Ⓞ

「你可知道,由於你的發明,引起了多麼不幸的後果嗎?」初審的法官責問布雷耶爾博士。

「知道。但是我並不承認我有罪,因為事先我已經警告過大家………………」

「有沒有罪,由不得你決定。你大概只知道那個小漁村的情形,對世界各地因煉糊而引起的恐怖事件,恐怕還不知道吧?」

「大概和漁村差不多吧,或許規模會大一些!」

「哼!規模大些!」法官生氣的加重語氣說:「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是那樣滿不在乎!有許多村莊和城市都埋葬在你發明的煉糊底下了!幾十萬、幾百萬的人,被你弄得無家可歸!海上和河川船舶的航行全部停止了!

由於你的煉糊,海裏和河裏的水,已經變成像柏油一樣。你一手造成了比火山爆發還嚴重千百倍的災難!而你竟然只無動於衷的說『也許規模大一些』」

「難道想叫我跪下來,向你們請罪嗎?」布雷耶爾博士滿含怒意的說:「你可知道,向全世界宣佈煉糊存在的並不是我,把『永久糧食』當作商品出售的也不是我!請告訴我,你準備以什麼理由將我起訴?」

「在你對煉糊的一切性能和效果還沒實驗成功以前,就把煉糊的一部分輕率的給了老漁夫赫斯。我就以這個理由將你提起公訴;因為所有的事件都是由這兒引起的。」

「我已經採取了萬全的預防措施,只是赫斯欺騙了我。」

「你給予那些無知的人驚人的破壞力,還算是萬全的預防措施嗎?現在,希望你能把經過情形詳細說出來!」

法官說完這些話,就坐到座席上,開始審訊。

法官的訊問著重在布雷耶爾博士那封電報上,為什麼不把煉糊將會如何危害世人的真相寫出來,而只輕描淡寫的說不知它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結果才導致人們判斷錯誤。

「如果你那時候就說出真相,一切不幸都可以預防。因為可以預先建造冷藏庫或是真空容器來收藏煉糊。」

「我認為用他們會中毒的理由,更可以制止他們食用煉糊。在那個時候,就算我說出真相,又有誰會相信呢?何況,煉糊和細菌的繁殖速度相當,每一個細菌在十二小時之後,就可以繁殖到一千六百萬個。一時間,怎麼能來得及做出那麼多的冷藏庫和真空容器!」

法院方面也指定律師為布雷耶爾博士辯護。從律師的口中,博士知道了更多詳細的細節。

「博士,你做了一件極殘酷的事………….現在,世界上的人們整天都在為消滅煉糊而忙碌,有錢的人可以雇用別人來幫忙,一般的人就不得不親自做這些無聊的事了。

有一個國家竟將自己國內的煉糊棄置在別國的領土上,於是,兩國劍拔弩張,有的地方甚至引發戰爭。但意想不到的是,煉糊倒也對戰爭發生了緩和作用。因為士兵和軍車常常陷入煉糊的泥淖裏,進退不得!最後顯然會採空中作戰。今後還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呢?哦,博士,這就要請教你了!

報紙上報導,由於你發明的煉糊,使地球好像蒙上了一層外皮。

當整個地球都被淹沒時,太陽熱烘烘的照射下來,這個已經變成圓麵包的地球,的確美味而營養,但是,能夠享用它的人類卻不存在了。

現在,有遠見的闊佬們不惜以大量的金錢,購買山嶽地帶的土地。

瑞士的冰河地帶,便是他們看中的好地方,他們認為那裏地勢高,煉糊不容易繁殖,同時,因為氣候寒冷,煉糊的成長速度比較遲緩,所以決心遷移到那裏去……」

「不過,我倒要問問你……..」布雷耶爾博士打斷了律師的話。「販售煉糊的是羅珍希克和庫里曼,你們為什麼要起訴我呢?」

律師笑了笑說:「你還不知道,政府已經壟斷了『永久糧食』,正式公佈實施專賣了。政府當然沒有起訴自己的道理。找個人來頂罪,可轉移人民的注意力,平息大家的怨憤。」

「我完全了解了。」布雷耶爾博士說:「那麼,想要證明我無罪,恐怕也相當困難嘍?」

「是不容易。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盡快找出消滅煉糊的辦法!」

「我現在被關在監牢裏,怎麼能從事研究工作呢?」

「當然會給你研究自由。」律師回答說:「你可以住進監獄特設的研究室,同時,官方也會提供你各種研究所需要的設備與材料。請你相信我的話,這是你贖罪的唯一辦法。」

還是那樣滿不在乎!有許多村莊和城市都埋葬在你發明的煉糊底下了!幾十萬、幾百萬的人,被你弄得無家可歸!海上和河川船舶的航行全部停止了!

由於你的煉糊,海裏和河裏的水,已經變成像柏油一樣。你一手造成了比火山爆發還嚴重千百倍的災難!而你竟然只無動於衷的說『也許規模大一些』」

「難道想叫我跪下來,向你們請罪嗎?」布雷耶爾博士滿含怒意的說:「你可知道,向全世界宣佈煉糊存在的並不是我,把『永久糧食』當作商品出售的也不是我!請告訴我,你準備以什麼理由將我起訴?」

「在你對煉糊的一切性能和效果還沒實驗成功以前,就把煉糊的一部分輕率的給了老漁夫赫斯。我就以這個理由將你提起公訴;因為所有的事件都是由這兒引起的。」

「我已經採取了萬全的預防措施,只是赫斯欺騙了我。」

「你給予那些無知的人驚人的破壞力,還算是萬全的預防措施嗎?現在,希望你能把經過情形詳細說出來!」

法官說完這些話,就坐到座席上,開始審訊。

法官的訊問著重在布雷耶爾博士那封電報上,為什麼不把煉糊將會如何危害世人的真相寫出來,而只輕描淡寫的說不知它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結果才導致人們判斷錯誤。

「如果你那時候就說出真相,一切不幸都可以預防。因為可以預先建造冷藏庫或是真空容器來收藏煉糊。」

「我認為用他們會中毒的理由,更可以制止他們食用煉糊。在那個時候,就算我說出真相,又有誰會相信呢?何況,煉糊和細菌的繁殖速度相當,每一個細菌在十二小時之後,就可以繁殖到一千六百萬個。一時間,怎麼能來得及做出那麼多的冷藏庫和真空容器!」

法院方面也指定律師為布雷耶爾博士辯護。從律師的口中,博士知道了更多詳細的細節。

「博士,你做了一件極殘酷的事………….現在,世界上的人們整天都在為消滅煉糊而忙碌,有錢的人可以雇用別人來幫忙,一般的人就不得不親自做這些無聊的事了。

有一個國家竟將自己國內的煉糊棄置在別國的領土上,於是,兩國劍拔弩張,有的地方甚至引發戰爭。但意想不到的是,煉糊倒也對戰爭發生了緩和作用。因為士兵和軍車常常陷入煉糊的泥淖裏,進退不得!最後顯然會採空中作戰。今後還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呢?哦,博士,這就要請教你了!

報紙上報導,由於你發明的煉糊,使地球好像蒙上了一層外皮。

當整個地球都被淹沒時,太陽熱烘烘的照射下來,這個已經變成圓麵包的地球,的確美味而營養,但是,能夠享用它的人類卻不存在了。

現在,有遠見的闊佬們不惜以大量的金錢,購買山嶽地帶的土地。

瑞士的冰河地帶,便是他們看中的好地方,他們認為那裏地勢高,煉糊不容易繁殖,同時,因為氣候寒冷,煉糊的成長速度比較遲緩,所以決心遷移到那裏去……」

「不過,我倒要問問你……..」布雷耶爾博士打斷了律師的話。「販售煉糊的是羅珍希克和庫里曼,你們為什麼要起訴我呢?」

律師笑了笑說:「你還不知道,政府已經壟斷了『永久糧食』,正式公佈實施專賣了。政府當然沒有起訴自己的道理。找個人來頂罪,可轉移人民的注意力,平息大家的怨憤。」

「我完全了解了。」布雷耶爾博士說:「那麼,想要證明我無罪,恐怕也相當困難嘍?」

「是不容易。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盡快找出消滅煉糊的辦法!」

「我現在被關在監牢裏,怎麼能從事研究工作呢?」

「當然會給你研究自由。」律師回答說:「你可以住進監獄特設的研究室,同時,官方也會提供你各種研究所需要的設備與材料。請你相信我的話,這是你贖罪的唯一辦法。」

 

第八章 全世界得救了

Ⓞ青年科學家希米特Ⓞ

「敝人名叫希米特,在大學擔任講師,這一次,奉命前來做博士的助手,請多多指教!過去,我也曾應羅珍希克和庫里曼的聘請,從事生化方面的研究,分析出博士的『永久糧食』的成份,成功的大量製造煉糊,輸出國外。」

布雷耶爾博士說:「那麼,你可以稱為共犯了,因為這個緣故,你被派來做我的助手嗎?」

「不,我從來沒有被審訊過——犧牲一個人就已經足夠了。」

「羅珍希克和庫理曼都沒有被逮捕嗎?」

「不僅沒有,而且還名利雙收呢。他們現在已經製造出一種消滅煉糊的機器,又大大的賺了一筆,有錢的人差不多都買了他們的機器。

全世界的人都為了消滅煉糊而忙碌,每天工作時間都超過十二個小時。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煉糊不斷增加,事倍而功半。到處都宣佈戒嚴,徵用壯丁從事消滅工作,如果有人罷工,便用極殘酷的手段來鎮壓。」

布雷耶爾博士垂下頭來。可憐的老博士,他作夢也沒有想到,費盡了一生的心血所發明的煉糊,竟有這般可怕的後果!

希米特不禁對布雷耶爾博士寄予無限的同情。他說:「請看!這實驗室裏的設備還算齊全吧?」

這時,布雷耶爾博士彷彿從沉思中醒了過來,朝四下望了一眼。

當他看到那些擺在實驗室裏的顯微鏡、試管以及燒杯…………..等等,憤懣的心情一掃而光,全副精神又寄託到研究工作上了。

博士說:「嗯!暫時還好,不過以後得再逐漸增添。現在我們就開始工作吧!」

「好的,我相信我們如果能夠通力合作,馬上就會把煉糊消滅掉。不過,我要請教的是,煉糊成長速度突然增加,是不是因為夏天氣溫上昇的緣故呢?

「不僅是這個原因,因為夏天裏空氣所含有的細菌量遠比冬天空氣裏的多。那些『極單純的微生物』的細菌群,因為吸收了過多的營養,才使煉糊急遽的增殖。」

「我也曾那樣假設。」希米特接著說:「所以,我認為要徹底消滅『永久糧食』應該有兩個辦法。第一、就是要發明一種能夠消滅煉糊,而且比煉糊繁殖得更迅速的黴菌,把煉糊全部吃光;再不然,就是把包圍煉糊的空氣加以殺菌,奪取煉糊在繁殖過程中所需要的營養,使它無法迅速成長。」

「你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我正在研究怎樣才能發明你所說的那一種黴菌……………..」布雷判爾博士說:「同時,我對將空氣加以殺菌的辦法,也深感興趣。」

「那麼,我們就針對這兩個目標,分別進行研究吧!」

Ⓞ消滅永久糧食的辦法Ⓞ

布雷耶爾博士覺得希米特這個人,不但是一位才能卓越的年輕學者,而且和自己志趣相投。

他們廢寢忘食的工作著,要不是審判長時時前來打擾,使布雷耶爾博士陷入極度的焦躁不安或沮喪,他們的工作也許會進行得更為順利。

希米特常從旁勸慰他說:「根本不必把那種官僚放在心上。不論怎麼說,你那煉糊的確是一樁非常偉大的發明。當然,任何一種科學上的發明,都是有利有弊的,不可能十全十美的。現在我們雖然在破壞你的發明,但是,我相信有一天我們能控制住煉糊的繁殖率,使它能夠適應人類的需要,把人類從飢餓中解救出來。」

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座監獄的實驗室。人們的耐性終究是有限度的。不久,報紙上不斷的登載布雷耶爾博士無法解決問題,要求政府宣判他的罪名的言論。

最初,希米特唯恐布雷耶爾博士受不了刺激,便盡力想辦法不讓他看見。

但是,有一次,終於被博士看到了。博士神色凝重的沉思良久。

到了晚上,他催促希米特早點就寢,因為希米特熬夜好幾天了。

希米特和博士很早就躺在實驗室的床鋪上。但是希米特並沒有真正的入睡,因為他發現布雷耶爾博士的神情顯得特別興奮,便一面裝睡,一面瞇著眼睛觀察博士的動靜。

布雷耶爾博士不久後跳下床來,在房裏踱步,一會兒又坐下來工作。

希米特看到博士這種樣子,才安下心來,在他正要矇矓入睡的當兒,驀地聽到:「哇,終於被我發現了!」

由於博士的叫聲,他又睜開了眼睛。

希米特跳下床,正想向博士道賀時,又不禁被博士的意外舉動嚇住了。

只見博士走到桌前,在一張文件上寫了兩、三行字後,就拿出了一支注射器來。

希米特趕緊衝到博士身邊,喘著氣說:「不,布雷爾博士,你千萬不能這樣!」布雷耶爾博士說:「你不要管我!過去我的確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為了向人類贖罪,我才不眠不休的勤奮工作,如今,已經發現了消滅煉糊的辦法,也算了卻我一樁心事。我心力已盡,唉……….」

「那麼,就請休息一會兒吧!千萬不要尋短啊!不論從哪一方面來看,你都應該保重身體的!」希米特搶下布雷耶爾博士手裏的注射器,說:「親愛的博士!容我向你道賀!

不過,博士也應該向我道賀,因為今天傍晚,我也解決了我所研究的那個問題。」

「那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呢?」

「因為我還想再實驗一次。」希米特恭謹的回答。

其實這只不過是一種遁辭,因為他已經覺察到博士的發明已接近完成的階段,他為了要將最先發明的榮譽歸於博士,才遲遲不肯發表。

「布雷耶爾博士,我們不但要好好的活下去!更應該利用我們的餘生,將現在這種永久糧食,研製成可以控制繁殖的糧食,讓人們永久享受,使人們懷念博士的恩德,直到永遠……….」

布雷耶爾博士微微一笑,緊緊的握住了希米特的手。

不久以後,報章和廣播電台相繼向世人報導已經發現了徹底滅絕煉糊的方法的好消息。

布雷耶爾博士把煉糊消滅劑,定名為「黴菌」。「黴菌」的確發揮它驚人的效力。只要把幾克的黴菌丟進煉糊裏,像山一般高的軟糊糊的物質,就會立刻萎縮,開始沉澱,成為一點點的灰色渣滓,渣滓乾燥後,就化為塵埃飛散了。

希米特所發明的殺菌劑也發揮了相當的威力,但是沒有布雷耶爾博士的發明用起來發便,價錢也貴了一些,因此,布雷耶爾博士的發明被廣泛的採用。

到此,煉糊的威脅總算解除了!

 

原著: 【俄羅斯】亞歷山大‧貝里埃

 

 

 

 

 

 

 

 

 

 

 

 

 

 

 

 

 

 

 

 

 

 

 

 

 

 

 

 

 

 

 

 

 

 

 

 

 

 

 

 

 

 

 

 

 

 

 

 

 

 

 

 

在巴黎,一個起風的秋天晚上,天色剛剛變黑,我和好朋友杜平正對坐在小書房裏,討論幾個杜平從前偵破的名案。

這時門開了,進來的是我們的老朋友巴黎市警察局葛局長,他來請教一件煩惱的案子。

「這次有什麼麻煩呢?」我問。

「哦,事實上,事情非常簡單,我們一定能處理好的;但也許杜平有興趣聽聽案情,因為實在太奇怪了。」

「又簡單又奇怪,是嗎?」杜平問。

「是呀!我們不明白,事情這麼簡單,卻又把我們全難倒了。」

「可能就是因為事情太簡單,才把你們難倒的。」杜平笑著說。

我急著問:「到底怎麼回事呢?」

「這是最高機密,你們千萬不能說出去!——-皇宮裏有一份極其重要的文件被偷了。我們知道是誰偷的,因為有人看見他拿。而且,這份文件毫無疑問還在他的手上。」

「怎麼說呢?」杜平問。

局長回答:「從文件的性質來說,如果偷竊者把文件流傳出去,立刻會有一些後果發生,但這些後果還沒有出現,可見文件還在他手上。」

「什麼樣的文件?」我問。

「這份文件其實是一封信,偷信的人就是那位無惡不作的狄部長。信的主人,她的名字我不能提,當時正獨自在皇宮中讀這封信,突然間來了另一位高貴人士,她不能讓他看見這封信,又來不及收進抽屜,只好把它翻面放在桌上。當時那個人並沒有注意到。就在這時,狄部長也來了,他立刻發現這封信的異樣。」

「這個狡猾的傢伙先匆忙交談了幾件公事,隨即拿出一封有點像那封信的信件,假裝打開來看,然後放在那封信的旁邊。他假意再聊幾句,臨走時順手拿走那封不屬於他的信。信的主人看見了,可是為了怕引起另一個人的注意,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狄部長走掉,留下一封無關緊要的信在桌上。————-被偷走的信如果公開,這位高貴的夫人便要身敗名裂了。」

「也就是說,狄部長就是要讓信的主人知道是他偷的,他才能發揮影響力,所以這封信應該還在狄部長手上。」杜平說。

葛局長點點頭。

「狄部長利用這種影響力已經很久了,而且到達極危險的地步。信的主人十分困擾,才託我幫她取回這封信。」

「搜索不正是你們的拿手好戲嗎?難道出了什麼狀況?」我問。

「是啊!我本來也很有信心。因為狄部長經常整夜外出,他的佣人不多,睡的地方又離主人房很遠,非常便於潛入,而且不會被發現。」

葛局長而:「但是我仔細搜查了三個月,檢查過每一個可能藏信的角落,最後我不得不放棄了。」

「說不定他不是藏在家裏,也可能隨身攜帶啊!」我說。

「像狄部長這麼謹慎的人,放在其他地方,他不會放心的。至於隨身攜帶也不可能,因為我們曾經假扮成強盜搶錢,徹底搜過他的身,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你怎麼檢查他的房間?」杜平問。

「我們幾乎每個房間都花將近一個禮拜的時間,仔細檢查。從櫥櫃、抽屜有沒有暗隔;到桌腳、床舖的下層是否有挖洞。

對一個訓練有素的的警察來說,秘密是藏不住的。比如說,我們會用最精密的量尺,來丈量抽屜的寬度,因為櫥櫃有一定的容積,如果尺寸不合,就表示有暗隔可以藏東西。桌子和其它家具也常被拆開來藏東西。一般人總以為只要敲就知道,可是只要塞了棉花,是不會響的。所以我們使用高倍的顯微鏡來檢查家具的接縫,一顆螺絲釘弄出的木屑有蘋果那麼大呢!」

「那麼椅墊、鏡子、床舖也都檢查過了吧?」

「當然。我們用長針探測每一個椅墊,家具查完後查地板。由於地磚上長了青苔,可見地面沒被動過。」

「狄部長的文件和書房的書呢?」

「我們不只打開每個包裹和每本書,還一頁一頁的檢查,看到可疑的就用顯微鏡查看。如果有書重新訂過,絕對逃不過這樣的檢驗。」

「房子的牆壁呢?地窖呢?」

「統統檢查過了。我們不但檢查了狄部長的住處,甚至連隔壁的兩棟鄰房也包括在內。可惜什麼也沒找到。」

杜平想了想,說:「信應該還有房子裏,你們再仔細的找一遍。對了,你可以告訴我,那封信的樣子嗎?」

葛局長介紹完信的外觀後,就回去了。

一個月後,他再度拜訪杜平。「我照你的話,再重新檢查一次,仍是白費力氣。」

杜平說:「如果有人給你那封信,可以得到多少獎金?」

「我可以立刻給他一張五萬法郎的支票。」

杜平說:「現在,請你給我五萬法郎的支票,我就給你那封信!」

我嚇呆了,局長則像是被雷劈到一樣。

他呆立了幾分鐘,張大嘴巴看著杜平,眼睛快要掉出來似的。等他恢復清醒,拿著筆,遲疑不定的填好五萬法郎並簽下名字,交給杜平。杜平審視一下支票,小心收到皮包裏,隨即打開抽屜的鎖,拿出一封信交給局長。局長喜不自勝的一把抓過去,用顫抖的手打開,匆匆看了內容一眼,然後搖搖擺擺走向門口,衝出方間,衝出屋子,一句話也沒說。

等葛局長走遠,我的朋友開始解釋。

「巴黎的警察是很能幹的,」杜平說:「他們很有耐性、很靈活、很精明,對職務所需的相關知識也很豐富。所以,當葛大人描述他搜查狄公館的方法時,我完全感覺到他已經全力做完調查———–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假如那封信是藏在他們搜查的範圍,一定已經被找到了。」

我只是笑,但杜平卻表情認真。

「葛局長的問題在他把案子看得太深,或者太淺。我認識一個小孩愛玩『猜單雙』的遊戲。遊戲很簡單,由一個小孩在手中抓一些小石頭,另一個小孩猜那數目是單還是雙,猜對了就贏一個小石頭,猜錯了就賠一個。這個小孩每次都把別人的石頭贏光了。他當然有一些猜測的方法,主要就是觀察並估計對手的精明程度。如果他的對手頭腦簡單,當他握緊拳頭問『單還是雙?』這位小學生先猜『單』,結果輸了,他就推測:『這個笨傢伙第一次拿雙,他的聰明程度只會讓他第二次拿單,所以我猜單。』,他就贏了。」

杜平繼續說:「如果另一個小孩比第一個傢伙聰明一點,他就推測:『這傢伙看我第一次猜單,就想把原來變單的念頭,再變一次,所以他會第二次再拿雙,我猜雙。』他又贏了。其它同學說他『好運氣』,其實是一種分析,不是嗎?」

我說:「那只是推理老把自己等同於對手的智力程度。」

「是呀!」杜平說,「我曾經問那小孩如何影響對手對他智力的判斷,他說:『當我看出一個人多聰明或多笨,多善良或多壞時,我儘量把自己裝得和對方一樣。』

這就是價值所在,局長和他同事會失敗,正是因為缺少這種辨認和估算對手智力的能力。他們只考慮自己以為的巧妙構想,他們尋找的藏物之處,就是他們自己藏東西的方法。他們的巧思其實反應了平凡大眾的巧思,如果他們碰到和他們想法不同的特殊壞人時,壞人就騙過他們了。」

「所以我說,如果這封信是藏在局長檢查的範圍內———也就是說,如果藏信的法則是在局長檢查的法則之內的話———-毫無疑問一定是會被發現的。」

我正在笑他的觀察,他又繼續說了:「如果我沒有考慮狄部長的情況,調整我對他能力的估計,局長就不用給我這張支票了。我了解他是一個大官,也是一個大膽的陰謀家,像這樣的人一定知道一般警察的行動,也知道自己的房子會被警察秘密搜查。部長晚上經常不在,我相信是故意留給警察充份搜查的機會,讓葛局長相信那封信不在房子裏。

狄部長既然不把信藏在警察會找的地方,那麼他會把信藏在哪裏呢?還記得局長第一次來找我時,我說過問題就出在這件事看起來太簡單嗎?我們經常會把注意力集中在細小的地方,反而忽略了明顯的所在。正因為狄部長把信放在最明顯的地方,大家才找不到。

想通了這些道理,某天早上,我戴上一副墨鏡,出其不意去拜訪狄公館。」

「狄部長正好在家。他像平常一樣,打哈欠,伸懶腰,一副很累的樣子。其實他精力充沛,只是從不表現出來。

我也是半斤八兩。我說眼睛不行,不得不戴眼鏡,其實我需要掩護,我裝做注意聽主人講話,卻偷偷仔細查看整個房間。

我特別注意他的大書桌,桌上有一些文件和書信,一兩件樂器,幾本書。詳加審視後又覺得沒什麼可疑。

我繼續環視房間,終於注意到一個硬板做的名片架,用一條骯髒的藍絲帶吊在壁架下方的銅環上。名片架有三四格,放了五、六張名片和一封孤零零的信。這封信很髒很縐,中央已經快被撕斷了。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狄部長為收信人,那封信像是被隨便扔到名片架上一樣。」

「一看到信我就猜出這是我在找的。它和局長所描述的信截然兩樣,這封信的印徽又黑又大,是狄氏徽印,局長說的那封信,印徽又小又紅,是史家徽這封信體寫給狄部長的,局長說的信是粗大有力的字體寫給皇室的;但是,兩封信的極端差異太明顯了,這封信又髒又破,和狄部長的井然有序很不協調。好像是故意要給看到的人一種沒有價值的印象,正恰巧與我來此之前的結論相符。」

「我儘量把拜訪的時間拖長,一面尋找他一定有興趣的話題,一面注意那封信。

我已經把信的外貌和名片架上的位置記下來,這時我又發現那封信的邊緣被揉搓得過度了,它是從一邊被摺過又翻過來被摺過,才會有那樣的破裂,可見信封是被人從裏向外翻過來重摺過,這個發現太夠了。我向部長告辭,留下一個的鼻煙盒在他桌上。

第二天早上,我再到部長家拿鼻煙盒,我們又熱烈繼續昨天的話題。這時,一個巨大的聲響,好像發自手槍,從窗口傳進來,立刻又聽到淒厲的叫聲,人群驚慌的呼喊。狄部長衝到窗口去看,我則走向名片架,拿了信放進口袋,又放了一個我在家準備的複製品———那狄氏徽印是我用麵包刻出來的。」

「原來街上的騷動是一個帶槍的男子發了瘋,向著行人開火,可是他的槍沒有子彈,最後人們只好讓他離開。狄部長離開窗口,我們又聊了幾句,不久我便藉故告辭。那個開槍的人是我花錢請來的。」

我問:「你為什麼要換一封假信?為什麼不在第一次就拿走它?」

杜平說:「狄部長有一些為他賣命的人,而且他也很有膽量,如果我照你說的那樣做,恐怕不能活著走出大門。我拿回那封信,不是為了五萬法郎,而是為一位貴夫人效勞,可憐她被狄部長控制了這麼久!狄部長並不知道他已失去那封信,而且政治前途也毀了。我真想看到他下一次勒索不成,不得不打開信時臉上的表情。」

我問:「難道你在假信上寫了什麼?」

「放一張白紙,好像對狄部長不敬。再說我以前吃過他的虧,現在他可曉得誰比他更聰明了吧。所以我在信紙上寫———『你的殘忍,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不輸給天下第二。』——–出自《阿特西》

原著者:愛倫坡 (Edgar Allan Poe) 美國詩人、小說家和文藝評論家。


在伯納家住了一陣子之後,慈愛的赫太太回鎮上去了。為了表示謝意,赫太太差人送給伯納家的孩子們一個娃娃屋。

搬運工將巨大的娃娃屋搬到院子,放在兩個疊在一起的木箱上,娃娃屋就這樣雄踞院子一角,看來十分高大。

麻布袋還未拆開,愛挑剔的貝莉姑媽就說:「娃娃屋的味道這麼重,健康的人聞了,都會生病。」

所以娃娃屋就被放在院子,等過一陣子才搬到屋裏,那時候,油漆味差不多也沒了。

反正時值夏天,放外面,也沒有什麼關係。

大夥迫不及待,趕快打開麻布。哇!整個娃娃屋漆成深菠菜綠,漂亮的紅色屋頂上有兩個紅色煙囪,鑲著白色的邊。門是黃色的,還閃閃發光,像一塊又大又厚的太妃糖。

娃娃屋共有四扇窗子,用白色的寬條做成一格格窗欞,是真正的窗子呢!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也漆成黃色。

這麼完美的小房子,誰會在乎它的油漆味?就算有油漆味,聞起來也很快樂,新的東西本來就該有新的味道嘛!

「快點打開來看一看!」孩子們嚷著。

要打開娃娃屋,看看裏面?沒問題,只需一把袖珍折刀,就可打開娃娃屋的鉤子。

整個房子的正面,哇!一下全旋轉向一旁,裏面的客廳和兩個臥房,全都一覽無遺。

這倒是打開房子的好方法,為什麼所有的房子,不都這樣開呢?不是有趣得多?

當你將手放在門鈴上時,你不是想見到房子的全部嗎?也許在寂靜的深夜裏,當上帝和守護天使查巡人間時,就是用娃娃屋的方式,開啟我們家的。

「哇!帥斃了!」伯納家的孩子們驚呼,她們一生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東西!牆上掛著精緻的小圖畫,還裱上金框。除了廚房外,全鋪上地毯,客廳裏擺著紅色長毛絨沙發,餐廳的桌椅是綠色的,臥房的床上鋪著真正的床單。廚房裏有一個火爐,桌子上還放著杯子和一把茶壺。

可是凱西最喜歡的,是一盞極美的小琥珀燈,立在餐廳中央。燈裏有像油一樣的東西,搖搖它還會流動,好似隨時準備好可以點燃。

當然,不會有人真去點它的!

隔天早晨,伯納家的孩子恨不得飛到學校,向同學吹牛她們的娃娃屋。

「我來說!」伊莎貝兒說:

「因為我最大,你們稍後再補充。」

沒有人有意見。伊莎貝兒是很霸道,但她永遠是對的。凱西和蘿蒂知道作老大有這樣的權力,她們只有沿路將路旁的金鳳花撥開,默默的走著。

「我來選誰先來看娃娃屋,媽媽說我可以這樣做。」伊莎貝兒說。

原來媽媽說好娃娃屋擺在院子時,可以一次請兩個人來參觀,但不能在屋子裏亂逛或喝下午茶,只能安靜的站在院子裏,聽伊莎貝兒解說娃娃屋的每個細節,而蘿蒂和凱西還是只能在旁邊附議。

她們雖然走得很快,但到學校時,鐘已經響了,她們只來得及在點名前將帽子取下,趕快溜進隊伍裏。伊莎貝兒作出神秘兮兮、十分嚴重的樣子,向身旁的幾個女同學耳語:「下課我有事要告訴妳們。」

一下課,伊莎貝兒就被團團圍住,班上的同學爭著把手搭在她的身上、諂媚的看著她。每個人這時都爭著要做她最好、最特殊的好朋友。

操場的大松樹下,聚集了這一大群女孩子,擠在一起,尖聲談笑著。只有兩個女孩站在圈外,她們是凱菲家的孩子,一向被排除在同學的各種活動中。

事情是這樣的:如果有別的選擇,伯納家的父母,還有其他許多父母,是不會讓女兒們上這所學校的。問題是,方圓幾里內就這麼一所學校而已,沒有別的選擇。於是,法官的女兒,醫生的女兒,店家的小孩、送牛奶的人的小孩,都混在一個學校就讀。

但總得要有個區別。凱菲家的女兒,便是界線的所在。許多小孩,包括伯納家的孩子,都不許同她們說話。父母親要孩子們避開凱菲家的小孩。

甚至連老師,平時對其他孩子和善的微笑,才轉過身,便換另一種特別的聲音和表情來對待她們。

她們是洗衣婦的女兒。精力充沛、勤奮工作的凱菲太太,每天一家家去替人洗衣服,但是凱菲先生呢?沒有人知道。有人說他被關在監牢裏。所以,她們成了洗衣婦與囚犯的孩子。

她們永遠穿著別人給的布拼湊的衣服。姐姐莉兒長著雀斑、胖胖的,她的衣服是伯納家的綠色桌布做的;袖子是羅根家紅色的絨毛窗簾拼成的;她的帽子是大人的舊帽子,上面還繫著一條大紅色的緞帶。

妹妹艾爾絲,穿一件白長衫,像睡衣一樣,腳上穿一雙男孩子的鞋,看來更奇怪。她們姐妹如此怪異的穿著,別人不笑是不可能的。

艾爾絲還是個骨瘦如柴的孩子,頭髮像稻草,巨大的眼睛十分詭異—–像隻白色的貓頭鷹。沒有人見過她笑,她也很少說話。

她永遠跟著莉兒,拉著瓜的裙子,不論在操場或上學途中,都是莉兒在前,艾爾絲在後。只有當她要什麼或是走得喘不過氣時,她會拉莉兒一下。莉兒便停下來,轉過身看她要什麼。

她們從不會猜錯對方的意思。

她們站在一旁,聽伊莎貝兒那群女孩們說話,莉兒像往常一樣,傻傻的、害羞的笑,艾爾絲則光會瞪眼。

伊莎貝兒驕傲的繼繼說:

「娃娃屋還鋪地毯,美極了。床上鋪的床單是真的,爐子還有烤箱的門也像真的一樣。」

「妳忘了那盞燈了,伊莎貝兒。」凱西一等她說完就急著插話。

「噢,對了,還有一盞小燈呢!黃顏色玻璃做的,放在餐廳的桌上,簡直分不出真假。」

「燈是最美的。」凱西叫起來。她覺得伊莎貝兒只說了燈一半的好處。可是沒有人注意她。

伊莎貝兒要選兩個人下午同她去看娃娃屋,她選了艾蜜莉和李娜。當其他女孩子知道她們都有機會時,對伊莎貝兒表現的更親熱。她們將手放在伊莎貝兒的腰上、陪她走,同她說悄悄話,甜密的、討好的說:「伊莎貝兒,我的好朋友。」

只有凱菲家的孩子孤獨的走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多孩子都看過娃娃屋,娃娃屋的名聲也日漸遠播,它成為學校裏唯一的話題、唯一的渴望。

女孩子們甚至放棄正式的晚餐,坐在松樹下吃厚厚的羊肉三明治和大塊塗滿奶油的餅乾,整個晚餐時刻,都在談娃娃屋。

大家都這樣問:

「妳見過娃娃屋嗎?」

「哇!它實在太可愛了。」

「妳還沒有見過嗎?」

「……………………………………」

凱菲家的兩個孩子,艾爾絲拉著莉兒,儘量靠近那些女孩子們,津津有味的傾聽,一面吃她們的果醬三明治,包的報紙上沾滿了果醬紅色的小斑點。

「媽媽,」凱西有一次問媽媽:「我能請凱菲家的孩子來看娃娃屋嗎?只請一次就好了。」

「當然不行,凱西。」

「為什麼不行。」

「走開,少討人厭。凱西,妳明知道為什麼不行。」

終於,除了凱菲家兩個女孩了,所有人都看過娃娃屋。有關娃娃屋的話題也逐漸退了流行。

有一天的午餐時刻,孩子們聚在松樹下,看到凱菲家的孩子連沾了果醬的報紙都一起吃下去,看她們倆孤單的躲在一旁,便想到要捉弄她們。

艾蜜莉開始以耳語放話:

「莉兒長大會做僕人。」

「噢,多可怕。」李娜眨著她的小眼睛。

「我來問她好不好?」

「妳才不敢。」艾蜜莉學大人的樣子,故意做出不屑的表情。

「我才不怕。」李娜說。她突然在女孩面前跳起來尖叫道:「看著我!看著我!」

她以手掩住嘴、吃吃的笑,惺惺作態的來到莉兒前面。莉兒從她的三明治午抬起眼睛,趕快將未吃完的包起來。艾爾絲也跟著不吃了。

「莉兒,妳長大是不是真的要做一個僕人?」

李娜尖聲問道。

死一樣的安靜。莉兒沒有回答,只是一直蠢笨的、害羞的笑著。她好像一點也不在乎這樣的問題。

女孩子們全都吃吃的笑了起來。

李娜實在太過癮了,她受不了了,將手放在屁股上傾身向前,發出無意義的噓聲,一面叫:「妳父親在牢裏,妳是個囚犯的孩子!」

能公開、大聲說出這句話是多麼棒啊!

女孩子們在一陣極度的興奮中,狂喜著跑開。

有人找到一根長繩,她們便開始跳繩。

從來不曾像那天一樣,她們跳得那麼高、那麼快,還做出種種大膽的高難度動作。

下午時分,一輛馬車到學校接走伯納家的孩子,因為家裏有客人來訪。

伊莎貝兒和蘿蒂最喜歡有客人來了,趕忙上樓換上她們最美麗的圍兜兜。可是凱西溜到後面去了,反正,也沒有人會注意。

她把自己吊在院子的白色大門上,盪來盪去。一面看到遠方有兩個黑點,朝著她走過來,越來越大,漸漸可分辨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她們是凱菲家的莉兒和艾爾絲。

凱西從門上滑下來,想要走開,但又遲疑了一下。

那兩個人影越走越近,拖著長長的影子,直直伸到路的另一端。

凱西爬回大門上。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她盪到門外,跟路過的莉兒和艾爾絲打招呼。

「哈囉!」

兩個女孩驚訝的停了下來,莉兒傻的笑著,艾爾絲乾瞪著眼。

「假如妳們願意,妳們可以來看娃娃屋。」凱西一邊說,一邊用腳尖點著地面。

莉兒的臉漲得通紅,趕快搖頭。

「為什麼不看呢?」凱西問。

莉兒屏住氣息好似喘不過一口氣來,然後才說:「妳的媽咪告訴我媽媽,不准妳跟我們說話的。」

「噢!這個嘛!」凱西說,不知道如何回答。

「唉呀,不管啦,妳們一樣可以來看我們的娃娃屋呀。來嘛,現在沒有人。」

可是莉兒頭搖得更急。

「妳真的不想看嗎?」凱西問。

突然,莉兒的裙子被拉了一下。她轉過身,艾爾絲以懇求的眼神看著她,她多麼想去啊!

有片刻,莉兒遲疑的看著艾爾絲,艾爾絲又扯了一下她的裙襬,於是她開始往前走。

凱西在前面帶路。像兩隻迷路的貓,莉兒和艾爾絲跟著她穿過院子,來到娃娃屋所在的地方。

「這就是娃娃屋。」凱西說。

世界彷彿靜止了片刻,然後莉兒大聲的吸氣,好像在打鼾似的。艾爾絲站在那裏,像塊石頭一樣僵立。

「我來打開門。」凱西和氣的說。

她打開娃娃屋的門。兩個姐妹探頭往裏面看。

「這是客廳!這是餐廳,那是…………..」

「凱西!」

她們才正要開始參觀娃娃屋呢!

「凱西!」有人又叫。

是愛挑剔的貝莉姑媽的聲音。她們齊轉過身。貝莉姑媽站在後門口,瞪著她們看,好似她不相信眼前所見的景像。

「妳怎麼敢請凱菲家的孩子到院子來。」

她生氣、冷酷的說:「妳明明知道妳不許同她們說話的。走開,孩子們!馬上走,而且不許再回來。」

貝莉姑媽還衝進院子,將莉兒和艾爾絲像趕雞一樣的趕開。

「趕快走。」她說,冷酷且高傲。

根本不需要說兩次,她們已經羞紅了臉,莉兒像她媽媽一樣縮著身子,艾爾絲一臉茫然,兩個人縮在一起,勉勉強強的穿過院子,推推擠擠的走出了白色的大門。

「不聽話的壞小孩。」

貝莉姑媽對凱西說。還重重的把娃娃屋的門「碰」一聲關上。

那個下午簡直糟透了。但既然她已經把凱菲家的兩個孩子,像嚇小老鼠一樣的嚇跑了,還給凱西一頓好罵,貝莉姑媽的心情也就輕鬆多了,壓力也不再有了。

她哼著歌回房裏去。

凱菲家的兩個孩子離開伯納家,走得遠遠的才在路邊的一個大紅排水管上坐下來。莉兒的臉頰還在發燒,她把帽子拿下來,放在膝上,她們的視線掠過牧場、小溪、籬笆內等著擠奶的母牛……………….。

她們在想什麼呢?

艾爾絲以肘輕觸她的姐姐,她已經忘了那些不愉快,她拿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帽子上的緞帶,很難得的笑了起來。

「我看到那盞小燈了。」她輕柔的說。

兩人靜靜坐著,不再出聲。

原著者:曼斯菲爾(Katherine Mansfield)

南山輪的船長麥威,長得跟其他的中年人沒什麼兩樣,滿是鬍子的臉上,似乎永遠看不出快樂或是悲傷。他的禿頭上總戴著褐色圓禮帽,藍色眼睛老是自信的望著海洋。

有一天早上,他站在南山號的海圖室裏,眼見氣壓計指針節節下降。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一定有壞天氣來搗蛋。但是麥威並不緊張。

南山號從南洋駛向福州通商口岸,船艙裏頭除了貨物外還有兩百個中國苦力,他們在南洋辛苦工作了幾年,賺了些錢,正準備回家鄉。

因為天氣很晴朗,海面上晶晶亮亮,有的苦力打著赤膊懶洋洋坐在甲板上,不是抽煙,就是聊天,還有人拿海水互相潑在身上,想趕走發燙的感覺。留著辮子的中國苦力,隨身帶著自己全部的財產——一個上了鎖的銅角木箱,裏面有他們攢的銀元,幾件衣裳,有的還放鴉片煙,那可是他們一分一毫存下來的寶貝,將來回鄉做生意的血汗本。

除了麥威船長,沒有人注意到,從台灣海峽那一頭,湧來一陣不懷好意的浪濤。南山號又平又寬,乘客們並沒有被驚動到。

大副朱克斯就常讚美南山號:

「姑娘雖老,但是既管用,又嬌俏。」

麥威船長也知道南山號好,但他從來不自誇。他和朱克斯的誇長個性完全不一樣。

這一趟為了在中國航行,為了方便,股東們將南山號掛了暹羅國的旗子。大副朱克斯一看見就大叫:

「把大笨象旗掛在英國輪船上,我真是受不了,不如辭職不幹。」麥威卻只是抬頭看看旗子,摸摸鬍子:

「怎麼會?它看起來滿好看的。」

說完,提醒船員們別把大象掛顛倒。顛到的旗子表示求救或投降。

「還有,朱克斯,記得叫工匠到夾艙下面釘圍板,免得他們的箱子在航行中滑來滑去。」

麥威也替中國苦力的寶貝著想。

過了不久,果然不出麥威船長預料,沒有風的天空突然變臉了。一輪又一輪的海浪拍打著南山號。本來正和二副聊天的朱克斯,為了保持平衡,連說話都難。朱克斯衝進海圖室:

「報告船長!外面的風大得不得了!」

麥威船長慢條斯理的從書本中抬起臉來說:

「裏面也一樣,有什麼不對勁嗎?」

麥威船長似乎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朱克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胡說八道一番:

「我是為那些中國苦力著想!」

「想什麼?」麥威閤上書本,一臉疑惑相。

朱克斯想了一想:「船身這麼搖晃,他們一定會暈船,不如把船頭掉轉跟浪頭同一個方向,走一陣子,等浪小點再調轉。」

麥威船長搖晃晃的站起來,說:

「那就偏離航道啦,調過來又轉過去,你以為南山號是帆船?」

「可是船長,有些不尋常的事要發生了。」

「我知道,但是我們不能為了逃避壞天氣,把時間花在海上到處跑,多走幾百哩,煤炭錢多可觀!挨過去才是正經事!」

朱克斯只好又回去值班。麥威累了,閉上眼睛,進入夢鄉。咆哮的風聲將他吵醒,他睜開眼睛,看見油燈在平衡環上搖擺,氣壓計也在打圓圈,桌子隨時改變傾斜的角度。這個時候,朱克斯探進頭來大喊:

「五分鐘前,暴風雨就來啦!」呯的一聲,朱克斯的臉不見了,只有海浪聲噼里啪啦的響,海圖室好像變成四面透風的茅屋一樣。麥威船長跌跌撞撞的穿上防水衣,衝出去看狀況。

四周的空氣都在震盪,似乎有人在遠方敲著大鼓,指導暴風雨展開大戰。

船長的前方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只有右舷一望無際的洶湧海浪上端,幾點星星忽明忽暗。

船上的水手藉著僅剩的燈光做活,但光線卻接二連三的給風的舌頭舔掉了。最後,什麼也看不見,只剩下水手們害怕的狂喊。

忽然間,船頭往下一沈,船的龍骨好像撞到礁石般,整艘船劇烈搖盪。水手們沈寂了一會兒,一陣強風夾帶海浪狠狠打了他們好幾個巴掌。

暴風雨比朱克斯所想像的厲害得多。強而有力的大浪,把南山號從頭到尾團團包裹住,船在規律的左右搖擺中,上下亂動,好像被嚇得發瘋。朱克斯心想:「這可不是開玩笑!」但因為船長已經站在他身旁,他並不害怕,好像船長一上了甲板,就能扛住狂風的重擔。

麥威船長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張著眼睛看,他看著黑暗,要看進仇敵的眼睛裏去一樣,要偵測風的方向。而猛烈的風從每一個角落向他掃來,他連站住都很困難,像瞎子般無助的等待即將發生的事。

狂風把南山號像敵人一樣的攻打,好像迫不及待要將它撕裂一般。朱克斯被風推離船長身邊,在空中轉了幾圈,這些折磨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他感到孤立無援,只好緊緊抓住欄杆。傾盆大雨淋得他好冷,海水和雨水一起灌進他的嘴裏,有時鹹有時淡。身體有時向上飄起,有時往下沉。他的背上忽然挨了重重一記,使他以為整個中國海都攀上了船。

「天哪!我完了。」朱克斯喃喃自語。

他用四肢亂爬亂揪,最後終於抓住一雙壯碩的臂膀,原來是船長麥威。

不只甲板上的人努力奮戰,艙裏也掀起一場混戰。

朱克斯豎起耳朵,聽見下頭有一陣喧譁聲,好像有一群瘋子在吶喊。他打開船艙沈重的鐵門,那股狂暴的氣氛更是混亂。

有一個中國苦力從他腳下滑過來,還有一個,像彈跳的石頭死命衝過去。他聽見呻吟的聲音,看到許多腦袋許多腳,還有許多拳頭,大家亂踢亂打成一團。地板上還有散落的銀元,原來大浪將苦力的木箱子打得東倒西歪,每個人的寶貝都掉了出來,苦力們像野獸一樣搶作一團。

朱克斯趕緊把鐵門關上,不敢再看。他走出夾艙時,有個水手罵他笨蛋:

「那班苦力是死是活,關你什麼事?船都快完蛋了,你還把閒事管?」

浪花在甲板上潑濺,船上的梯子都沖壞了。

巨浪使得他翻了個筋斗,他用膝蓋和雙手往前爬行,找到了船長,又向正在風中指揮的船長報告了情形。

「你再下去一趟,好好處理他們的事情。」麥威船長說。

朱克斯一點都不想再下夾艙,裏面正打得兇哩!但船長的命令好像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硬把他往夾艙拉。朱克斯沒有回嘴,他只是氣沖沖的對自己說:「哼!我當然會去看看。」

為他開門的水手領班叫他小心:

「他們在爭銀元,爭得連命都不要了,他們又扯又咬,小心你會受傷!」

朱克斯還是大力的打開了門,這時一個浪頭重重的打在船身上,伴著海水轟然一聲響,有個人的頭重重撞到艙底,兩條腿在空中踢,嘴巴張得大大,好像要把扭打他的人吞下去。一只空箱子在空中翻滾;有個人像給人踢到空中似的,腦袋往下跌倒在地上。通往艙口的梯子上也擠滿了苦力,他們一群蚜蟲聚在一根樹枝上,船一搖他們就攀不住了,接二連三的掉了下來,發出一陣大喊。

「長官,您還是不要下去吧!」水手領班著急的說。朱克斯感覺整個船艙在昏暗中扭曲了,他一個踉蹌,退後把門關上。

這時麥威好不容易走到輪舵室裏。剛才差點把他送到海裏去的巨浪捲走了他的雨帽,也把他的臉打得通紅。舵手手裏握著舵,他已經掌了很久的舵,沒有人來換班,好像全世界都把他遺忘了。

「你辛苦了,我知道都沒有人來換班。但是我還是要你守著舵盤,能掌多久就掌多久,因為別人沒有你在行,一定會弄得一團糟,再說,他們也在下頭忙。」

沈默的舵手咬緊牙根說:

「船長,沒問題,我一定可以!」在他腳下蹲成一團的二副,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

狂風在四周怒吼,戰鬥正在繼續。大車來報告說,有個爐工受傷,二車和輔機工正忙著加火,三車守著蒸氣活門。麥威的耳朵中感覺到機器的搏動,那是輸船的心臟發出的聲音。

這個時候,船頭忽然往下沈,水手門又叫喊了一陣。「你們還好嗎?」麥威船長問。

「我們還算挺得住。」下面喊道。

這時輪舵房的舵手大叫:「大副到了嗎?我希望他能來看看,我看這裏的二副是完了!」

「他掉到海裏去了嗎?」下面的人問。

「他給嚇昏了,真是膽小鬼!」舵手說。

狂風在四周怒吼。外頭包木材的低壓圓筒,每次推動都發出低沈的嘶吼。這個高高的空間在風的怒號中發出空洞的回音,好像一棵快要折斷的樹。

朱克斯爬到了鍋爐房,以噸計的海水正掃蕩甲板,一切天旋地轉,輪船好像穿過大瀑布一般。朱克斯又報告了苦力打架的情況,船長沒等他說完,就下了命令:

「先把他們的錢全撿起來!」

「哼,我管他們去死哩!」朱克斯委屈的笑了笑。這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忽然傳到。

朱克斯到底還是回到夾艙前,推開堵住門不讓苦力出來的水手領班,整個身子就跌在爬成一串的苦力堆裏,一堆人像山崩一樣掉下去。

水手們怕他被苦力踩死,也跟著衝進去。

「別管我,我沒事,等船再栽向前,就把他們一起向前趕,趕到艙壁上,頂住他們!」

水手們的胳臂相連,打橄欖球似的把苦力們擠到前方。苦力們沒有反抗,本來的爭鬥變成驚慌逃竄,他們緊緊的抓住彼此,想要站穩,誰先站穩,就踢那些想要攀住他的腿站起來的人。

這群白鬼子的到來,把他們嚇慌,他們是來殺人的嗎?他們像死囚一樣毫無主張,有幾個跪地求饒,有幾個給箱子裏滾出來的破碎瓷割傷,呆呆的看著鮮血淋漓的腳板。

接著水手用救生索將他們綁成一排排。水手們像在田中拾穗般把地上的銀元和破瓷器撿起來。

朱克斯把事情處理完。麥威船長立即找來中文通譯,支使他下艙去說清楚。

照船長看來,將所有撿來的銀元平均分給每個人,是最公平的一件事。他說,銀元是誰的根本分不出來,而如果你一一問每個人帶了多少銀元上船,恐怕他們會不老實,更難分派,到福州找分錢,官府又會把錢獨吞,到時苦力們更得不到好處。天未黑,錢已分完,海裏浪濤洶湧,輪船殘破不堪,苦力們一個個搖搖晃晃走到海圖室門口領錢。剩下三個銀元,就給了受傷最重的那三個苦力。

又過了一天一夜,風浪總算平息。天色又藍得像剛剛洗過一樣。夾艙門打後,中國苦力全都上到甲板來,經過長時間的虛驚,又歷經沈悶的不安,他們面無表情的看著海,看著天,看著船。受傷最重的那個,眼珠腫得像雞蛋那麼大,還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說東說西。

麥威船長往人群中一站,大家馬上鴉雀無聲。看來大家對他的分派還算稱心滿意。當微風輕輕追逐船煙時,南山輪正緩緩駛進福州港。

「遇到什麼都不要慌張,」船長對朱克斯說:「你看,拿船頭對著最厲害的風,才能過關!」

原著:康拉德(Joseph Cnrad)

英國著名小說家。原籍波蘭,1884年加入英國籍。



唐太宗李世民在歷史上是個赫赫有名的皇帝。但是他卻有一個罩門—-會暈船。

有一次,他率領大軍攻打高麗,走到渡船的海口時,看到了漫無邊際的大海,又聽到海浪拍打沿岸的巨大聲響,不免害怕起來,心想:海浪如此強勁,萬一船被打沉該怎麼辦?唐太宗感到後悔,一上船便頭昏作嘔,將領們見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急忙返回海口,商討對策。

將領張士貴為此事愁眉不展,這時部下薛仁貴突然心生一計,拍手大叫:「有了!讓陛下誤以為踏在陸地上,不就能克服暈船了嘛!」「對!我們趕快去準備準備。」他們倆於是分頭進行「克服暈船計畫」。

薛仁貴找來幾名鐵匠,打造了許多堅固的鐵環,再將大船一艘艘緊扣起來;接著又在船上鋪上木板,灑點泥土,種上花草,把樓船布置得美輪美奐,簡直就像皇宮一樣。

而張士貴則稟報太宗:「陛下,有個富翁想請您到他家做客。」一到富翁家,太宗就被華麗的住宅吸引,再加上富翁殷勤招待和美女歌舞助興,使太宗開心不已。正當他盡情享樂時,突然一陣暈眩,「地面晃動了嗎?」他吃驚的問。

「是陛下喝多了!」侍衛神色緊張的回答,太宗有些懷疑。再過一會兒,地面又晃動起來,而且這次不但桌椅傾斜了,桌面的杯盤也都摔到地上。唐太宗立刻走到窗邊拉開布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看到窗外的山水造景竟然變成一望無際的大海,既吃驚又生氣。

這時,偽裝成富翁的薛仁貴恭敬的回答:「末將該死,為了讓陛下克服暈船,只好將樓船改造成宮殿的模樣,讓您誤以為我們還在陸地上,好放下對大海的恐懼。」此時的太宗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綠,早就忘記頭暈。他下定決心進攻高麗,並且打了大勝仗,風風光光的凱旋歸國。

(一)

在古印度的摩竭國,有一個王侯貴族家中,夫人的肚子一陣陣的疼痛,就要臨盆,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因爲這名嬰兒的降臨而滿屋子喜洋洋的。

「生 了!生了!是一個男孩!」產婆出來報喜。

「打賞!快打賞!」老爺興奮地吩咐。

於是產婆啦,跑腿的啦,在一旁服侍的婢女等等都歡天喜地的得到了賞金。

等了很久,奶媽終於抱著新生的嬰兒出來見見家人,老爺喜洋洋的接過他的寶貝兒子,但見嬰兒面貌清秀,是個非常可愛的嬰孩。

「就在此時,家中僕人又急促促來報:

「老爺!老爺!那隻懷孕的母像,剛剛產下一隻小公象,而且還是一隻金黃顏色的象耶!」

「哦? 是一隻金象?那麼牠是來守護小少爺的囉!」老爺高興得呵呵大笑。

一門雙喜,老爺想到小象和嬰兒同時降臨人間,便樂得爲要兒取名「象護」。

再說那隻新生的小象吧,家中的人忙完了小少爺,就陸續的擠到象棚來看新出生的小象。

眾人去看小象,小象正依偎在母象的身邊,全身的皮膚是透著金黃色,人們看了都晴嘖稱奇。

「嘩!遠看眞是像極了一隻金塑的小象呢!」

「唷!好可愛的金像呀!」

有人問:「牠是什麼投胎的呀?眞的是來保護小少爺的嗎?」

有人答:「是啊!是啊!老爺是這麼說的。」

「真巧啊!小少爺和小象同時生下來呵!」

「是啊!可眞巧啊!」

人們七嘴八舌的傳說著。

(二)

象護從嬰兒,幼兒到少年,慢慢的長大了,而小金像也長大了。 在象護和小金象的成長中,時常發生了神奇的事。

譬如小金象會用牠的長長鼻子和象護玩盪鞦韆。

象護還只是會爬的嬰兒期,在金象身邊爬來爬去的,小金象的大腳掌可從來沒有眞正踩下去過。 他們從小一塊兒玩耍,長大了一塊兒進出,一切作息都不肯分開,永遠在一塊兒,形影不離。

象護每次外出,都會坐在金象的背上,因此時常引來一些好奇的路人指指點點。 「你們看!這就是像護和他的金像!」

久而久之,人們只要看到有象護在的地方,就知道有金象,有金象的時候,就有像護在這兒。

有一次, 象護坐在小金象背上玩耍時,可正巧小金像要拉屎,奇怪的事就這樣發生了,小金像落在地上的屎,竟會是一堆黃金哪,這怎麼可能呢?可這的的確確是一塊黃金哪!

於是侍從又趕快捧著黃金向老爺報告:「老爺!老爺!不得了啦!小象的大便變成金塊啦!」

老爺聽了僕人的報告,不禁有些生氣:「管家,連你也來胡扯? 咱們家小象的大便怎麼會變成金塊來的?」

「老爺,千眞萬確,不信,您瞧……」管家說著把小象的糞便呈上來給老爺看。

老爺看了可嚇一跳,好大一塊黃澄澄的金塊啊,它可是實心的金塊,一點不虛假。 不過,老爺還是不信這個金塊就是小象拉屎拉出來的東西。

「你們老實說,是哪裡偷來的金塊呀!」

「沒有哇!眞的是小象的糞便哩!老爺不信的話可以自己一去瞧瞧呀!」

於是,老爺立刻跟隨著管家,去看看小金象倒底怎麼回事呢?

這時候,兩歲多的象護和小金像正玩得挺開心的,玩著玩著,這小金象就地撤尿起來,可這泡尿奇蹟似的立刻變成一根尿柱, 不!不!應該說是一根金棒。

管家禁不住喊:「老爺!看哪!金象的尿尿撒在地上,是一根金棒,一根金棒呀!」

老爺看得目瞪口呆的,這眞是太不可思議啦!於是象護家的小象會拉出黃金來的事,就很快的傳遍了城裡每一戶人家。

這隻金象也眞神祕,什麼時候才會拉黃金便,撒黃金尿柱,沒人知道,但每一次得到黃金都是小金象和他的小主人玩得最開心,渾然忘我的時候。

老爺說的沒錯:「是你的東西,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的。」

象護天性善良,他的父母都是樂善好施的行善人家,從金象身上得到的黃金,老爺和夫人總是把它們換成糧食來濟助貧窮的人。

(三)

象護十四歲了,是一位聰明而又帥氣的美少年呢,他除了用功讀書還要練武。

有時象護也會和其他王侯貴族家的男孩們一塊玩或一塊讀書,當然,象護到哪兒都有金象陪伴在一塊兒。

有一天,象護又和他的那群王侯貴族的子弟們在一塊聊天,還有阿闇世王子也來了。

有人提出:「我們來比比看,誰的寶物最好?是誰最富有?」

「比誰最富有?這真是愚蠢的遊戲, 我不玩!」象護搖搖頭說。

「是啊! 不用比了,比來比去都是象護贏的。」一個皇親子弟說。

「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比誰有錢? 比背詩如何呢?」象忙為自己辯解。

這時阿闇王子很很好奇的問:「難道象護的寶物最值錢嗎?」

「哎呀!王子,你不知道嗎?象護的那頭小象可是無價之寶哪!」提出比賽的男孩哄抬著說。

「你是說那頭黃顏色的小象?牠有什麼好的?說來聽聽!」

「那是一隻金象耶!牠的大小便都是黃金哪!」

「是嗎?是眞的嗎?」阿闇世王子一再的問。

「是啊!」

「是啊!很多人都知道耶!」一起玩的朋友很肯定的這麼回答了。

阿闇世王子還是不相信小象的便便會是一堆黃金的事,他親自問象護:

「你說,你的小象眞的會拉出黃金來嗎?」象護不願說謊,只有答:「是的,王子殿下。」

阿闇世王子聽了,大爲驚訝:「世界上眞有寶象這回事?」

象護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笑笑,騎著他的金象回家。阿闇世王子看著象護的金象,心中越來越嫉妒,暗想:「如果我將來繼承了王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奪得這隻金象。

(四)

過了幾年,阿闇世王子果然繼承了王位。 這幾年,象護和他的金象過得和以往一樣的平靜,老爺和夫人因爲家中有了象護和小金像,又見他們都已長大,心中十分的欣慰。

老爺時常帶著象護到鄕下農家去訪問,他們帶去食物和黃金,他們幫助貧窮的農民渡過寒冷的冬天。

他們也到偏遠的小村去訪問,他們帶去大量的食物,衣服,黃金等等,照顧了小村中無依無靠的老年人和生病的兒童。

由於長途跋涉,舟車勞頓,老爺顯得疲累不堪,象護看在眼裡,非常的心疼。

「父親,以後這些救濟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就好啦!您老人家不要再出來奔波了。」象護對老爺說。

「啊!孩子,你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我真的很高興,尤其你繼承了我們家的善良和仁慈,最使我安慰了。」

「這個世界貧富差距實在太大了,我只希望窮人都能吃得飽,穿得暖,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老爺點點頭,笑著:「我總算沒有白疼你,白養你啊!」

(五)

再說阿闇世王子坐上了國王的寶座後,他就是位高權重了,誰敢不聽他的命令呢?

阿闇世國王想要霸佔象護家的那隻金象已經很久了,終於決定要想法子把金象據爲己有。

「有一天,象護接到阿閤世國王的請帖,請象護入宮參加宴會。

象護不疑有詐,便騎著他心愛的金像入宮赴宴。

皇宮裡佈置得金碧輝煌,好酒好菜佈滿桌,貴客們更是盛裝而來,衣香鬢影好不熱鬧。

席間,阿闇世國王要求象護帶他的金像進毆,象護只有順從。

阿闇世國王看見金像出現在他的宮殿中,高興得向眾人炫耀:「大家看哪!這是一隻會拉出黃金糞便的寶象哪!」

眾人驚訝的問:「會拉出黃金便便?」眾人頻頻催問:「眞的嗎?真的是黃金大便?」

於是阿闇世國王命令金象表演:「快啊!拉一條黃金給大家看看啊!」

豈知這是一隻有禮貌,有家教的大象,怎會在大庭廣眾之前拉屎呢!

阿闇世國王有點悻悻然,不悅地對象護說:「咦?你的金象根本就不聽命令嘛!」象護回答:「陛下,我可從來沒有向我的金像要求什麼黃金來的啊!」

阿闇世國王不信。「你的金像什麼時候才會拉金便呢?」

「陛下,我也不知道!」

「牠的大便眞的會變成黃金嗎!」阿闇世國王很急迫的一再追問。

「陛下,我不能騙您,這隻金象確實拉過黃金來著。」

「那太好啦!我就是想要一隻會拉出黃金來的金象哪!」

阿闇世國王哈哈大笑起來。

「可是……陛下,我不能擔保牠何時會再拉出黃金來?」

「哎呀!我不管牠什麼時候會拉黃金,我只要牠是一隻會生出黃金來的金象就好了!」

「 宴會結束,象護告退。

阿闇世國王命令象護:「金象留下,你自己回去吧!」

「是!陸下。象護並沒有和阿闇世國王爭奪金象,他想到他父親說過的話,是他的東西,跑不掉,不是他的,強求也沒有用。

「當象護獨自離開宮殿後,阿闇世國王對著金像狂歡,正當阿闇王世國喝得興高采烈的時候 ,奇妙的事發生了……。

「這隻原本屬於象護的金象就在阿闇世國王的面前,在眾人目視暌睽下遁入地底消失了,不見了。

象護這時候,剛好離開了皇宮,卻意外的發現金象就在他眼前。

當象護看到他心愛的金象回到他的身邊,歡喜得跳躍起來,立刻跨上象背,一起回家。「從此,象護和他心愛的金象永不分離。

(一)

很久以前,印度有一個國王,名叫尸毗王,他是一位仁慈愛民的君王。

尸毗王治理的國家,老百姓生活安定,國家富強。

有一天,尸毗王帶著貼身衛士出宮巡視民情。 「好熱的天氣啊!」尸毗王在炎熱的太陽炙烤下,早已揮汗如雨了。 尸毗王騎著馬兒都熱,那麼走路的衛士就更熱啦,尸毗王對身邊的衛士說:

「傳話下去,找個蔭涼的地方休息一會兒。」

「是!君王。」尸毗王的衛士,在不遠處的菩提樹下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這是一棵綠樹成蔭的老樹,它的樹葉濃密,枝幹伸展開來像一把大傘那樣遮住火烈的太陽,尸毗王和他的衛士在樹底下歇歇腿,風吹拂,眞是涼爽呀!

尸毗王才休息了一會兒,就看見一隻老鷹在空中盤旋,時而高飛,時而低空俯衝,這隻老鷹似乎就是要在尸毗王面前表演飛​​行特技。

尸毗王呢,也眞的是被這隻老鷹怪異的行動給緊緊的吸引住了。

此刻,老鷹突然改變飛行,在空中垂直下降,原來在尸毗王休息的前方,正有一隻小白鴿在尋找食物。 也許是小白鴿發現有了危險,牠振翅急飛,這隻老鷹也立一刻直起急追。

於是這一隻老鷹和這一隻鴿子,一忽兒飛向高空,一忽兒一又俯衝低飛,時有驚險的鏡頭,使得尸毗王爲小白鴿捏了一把一冷汗。

這隻老鷹有黑灰色的羽毛,還有一對精明的眼睛和兇殘的爪子。

被追逐的這隻小白鴿呢?溫柔而美麗,然而牠在老鷹張牙舞爪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拼小命的飛逃……。

尸毗王靜靜的觀看著老鷹追捕小白鴿,他的心情跟隨著小一白鴿起伏,他非常耽心小白鴿的安危。

而這一回,老鷹來一個急轉彎猛追,幾幾乎就要抓住鴿子的尾巴,幸好被小白鴿機警的甩開。

「好險哪!」尸毗王在內心喊著。

才逃過一險的小白鴿,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又被老鷹一緊迫盯上。 尸毗王禁不住歎息,問身旁的衛士:「這眞是一場殘酷的戰爭啊!」

「是的,君王。」衛士答。「唉!難道說這隻老鷹就非要吃掉鴿子不可嗎?」

「是的,君王,老鷹一定會抓住小白鴿的。」

「天哪 !這是強欺弱啊!」尸毗王痛苦的用手掌朦住雙眼。

(二)

就在尸毗王朦住眼睛的霎那,老鷹加速飛行,倏地逮住了小白鴿。

可憐柔弱的白鴿發出悽厲求救的「咕咕」聲。

「咕咕!咕咕…」

尸毗王聽到了叫聲,驚駭地抬起頭來:

「哎呀!不好啦!」

勝利者用牠尖銳利爪,緊緊抓住小白鴿在空中低低盤旋一圈,眼看著牠就要騰空飛去…………………。

尸毗王急得懇求老鷹:

「鷹啊!請你放了這隻小白鴿吧!」

老鷹聽到尸毗王的呼喚,回過頭來緩慢滑行在尸毗王的左右。

「王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呀!」老鷹狡猾地問。

「唔,請你不要吃小白鴿,牠多麼可憐呢!」

「我若是放了鴿子,那我不就餓死了嗎?」

尸毗王聽老鷹這麼說,覺得也有理呀!眞是的,救了小白鹿鴿,卻要餓死老鷹呀!

這可難啦! 若要老鷹不餓死,小白鴿就得當牠的食物,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尸毗王騷騷腦袋,左右爲難。

老鷹低空盤旋一陣後,對尸毗王請求:「我餓啦!請準許我吃掉小白鴿吧!」

尸毗王聽見老鷹的請求,可大大嚇一跳,如今小白鴿的生死反而是操在尸毗王的手上了?

「鷹呀!別急!讓我想想!」尸毗王思前思後,想要找出更好的法子來。

「哎!有了!」尸毗王終於下了決心,對老鷹說:「你把小白鴿放了,我割手臂的一塊肉給你充飢。」

老鷹聽了很高興:「哇!這眞是好主意啊!」

但是狡詐的老鷹又耽心尸毗王會食言,於是很不放心的一問:「王啊!如果你不守信用,我不是連小白鴿都沒得吃了嗎?」

老鷹又在空中繞了半圈,還是不肯放了小白鴿。

尸毗王看這樣的情形,知道是老鷹不信任他,於是對老鷹說:

「鷹啊!我先割一塊肉給你吃,你可得放了小白鴿呀!」

「尸毗王勇敢的伸出右手臂,命衛士割一塊肌肉給老鷹。

老鷹看到了肉塊,突然釋放了尖銳的爪子,小白鴿有些跌跌撞撞的樣子,撲撲翅膀、驚魂未定的向尸毗王鞠躬:

「王啊!謝謝…….謝謝您救了我的命………….」小白鴿說完,就飛向藍藍的天空去了。

「趕快回家去吧!」尸毗王向天空揮揮手,看著小白鴿漸行漸遠。

(三)

老鷹低空俯衝,掠走了衛士手上的一塊肉,立即吞食,吃完了肉,老鷹咂咂嘴喙,很不滿足的說:

「王啊!才一小塊肉?我怎麼吃得飽呢?」

尸毗王聽了,就命衛士再割一塊肉給老鷹吃。

老鷹吃了兩塊肉,還是沒飽。

「王啊!我還沒飽呀!」

尸毗王只好換左手腕,命衛士再割一塊肉。

結果呢?老鷹又說:「我還是吃不飽呀!」

「來人啊!再割一塊肉給鷹吧!」尸毗王再下令。

老鷹很貪婪的又吃了一塊肉,並且低空盤旋不去。

尸毗王忍著痛問鷹:「你已經吃飽了,為何不飛走啊?」

鷹回答:「王啊!我根本就沒有吃飽過啊!」

「怎麼會呢?」

「真的,那一小片肉怎麼夠我吃呢?」

尸毗王心想,既然已經答應了這隻鷹,就成全牠吃個飽吧!

現在尸毗王的左右手腕的肌肉都割過了,只有忍痛割腿肉,於是一片又一片,割完右腿再割左腿。 奇怪啦! 無論尸毗王割多少肉供給老鷹,這隻鷹就是吃不飽。

尸毗王爲了救一隻小白鴿,弄得自己四肢血肉模糊,幾乎流血過多而死,就在這危急的時候,天神帝釋出現在眼前,憐惜地問受傷的尸毗王:

「你傷得很厲害,就要死了,我給你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呢?」

尸毗王喜出望外,痛苦地說出他心中的願望:「天神啊!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 身上被吃掉的肉都能重新長回我身上去。」

霎那間,神奇的事發生了,尸毗王割肉餵鷹的手腕和雙腿,完全恢復原狀,手臂上一塊肉也沒少。

當然,尸毗王也不會死了,因爲他的傷已完全好了。

「原來是天神帝釋爲了考驗尸毗王的愛心而變成這隻貪吃的老鷹哩!

傳說尸毗王就是佛祖釋迦牟尼的前世呢!

(一)

波羅奈國有一位寶鎧王,因爲沒有子嗣,十分渴望身邊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便向巫師請教,巫師告訴國王:

「國王只要到天神廟去祈求天神,天神會保佑 的。」

國王接受巫師的指點,到神廟去祈求天神的幫助。

國王非常虔誠地沐浴更衣,然後向天神禱告:「天神啊!請賜給我一個兒子吧!我一定好好教導他,使他成爲一個愛民的君王。 」

「天神受到感動,決定給寶鎧王一個驚喜。

果然,一年以後寶鐶王的皇后,生下男孩,而且還是雙胞一胎呢!

國王又請巫師爲雙胞兄弟卜卦取名 ,巫師看了兩個天眞可愛的王子,對國王說:「國王啊!這兩個孩子將來長大是完全不一樣喔!一個善良仁慈,唔!另外一個總是搗蛋做惡哩!」

於是巫師就爲他們取名爲「善事」和「惡事」,圖王又立善事爲太子。

國王非常寵愛兩位王子,想盡方法使王子幸福快樂。

冬天的時候,國王爲他們建造了「溫殿」,「溫殿」裡面是溫暖如春,使王子們不受風寒。

夏天的時候,國王又爲他們造了「涼殿」,「涼殿」內有「瀑布和泳池,並且隨時有歌舞伎演奏音樂和表演歌舞,使兩位王子快快樂樂的生活在皇宮中 。

(二)

「兩位王子慢慢長大了,他們終於走出「溫殿」和「涼殿」,看到了老百姓的眞正生活。 不過,惡事王子多半還是留在宮殿中享樂。

善事太子最愛出宮,他愛宮外的大自然風光,他也喜歡上街或下鄕,太子更想知道國王的子民都在做什麼呢?

當善事太子乘坐在高的象背上出遊時,在路上碰見一群乞丐,又臭又髒,可憐兮兮的樣子,太子覺得很奇怪,問身邊的侍從:「他們爲何衣衫襤褸啊?」

「因爲他們很窮。」侍從回答。

「他們爲何乞討?」。

「他們沒有工作,沒有錢。」

「哦!原來是沒有錢呀!」

太子憐憫乞丐的遭遇,便把身上的錢都給了乞丐。

自從在街上遇見了乞丐這樣的小事,住在華麗宮殿中的善事太子,心情總是鬱鬱不樂,因爲有個問題老是在他心底打轉:「那乞丐怎麼會窮成這個樣子呢?」

又一次,善事太子在市集裡,恰巧看見一名屠夫正在殺一頭牛,太子感受到那頭牛的痛苦。 太子走過去問屠夫:「你爲何要殺牛啊?」

屠夫回答:「爲了生活呀!」

太子聽了很難過,想到屠夫因爲生活而要去殺一頭牛,他爲屠夫而感到悲傷。

太子回到他美麗的宮中,卻陷於憂傷的沉思中,就是宮中的山珍海味和美女的歌舞,都不能使太子快樂起來。

過了幾天,善事太子又出宮到海邊。

太子在海邊看見漁夫捕魚回來,那原本在海中悠遊自在的九色鹿魚,現在被漁民逮捕,在竹幹中掙扎蹦跳,太子的心中突然悲傷起來。

太子走向漁民並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捕魚呢?」

漁夫回答說:「王子啊!我們必須生活,我們要活下去呀!」

善事太子聽了,可又哀傷起來,他在為魚兒哀悽、為漁夫感傷。

又一回,太子高高興興的出門,經過農村時,看見農夫在犁田,便下車來到田裏。

這時候豔陽高照,只見農夫滿頭汗水的在犁田,太子覺得農夫好辛苦喔,便和農夫聊聊天。

「農夫,你為何這麼辛辛苦苦的耕田啊?」

「太子啊!我為妻兒的溫飽在努力耕種啊!」

太子心想:「哦!原來養家是要這麼辛苦的。」

於是善事太子心中又多了一層為農夫辛勞而憂心。

當太子低頭沉思的時候,腳底下新翻開來的泥土中,有一條蚯蚓在蠕動,太子望著出神,卻在這個時候,說時遲那時快,一隻麻雀俯衝下來,叨走了田裏的蚯蚓。

「嗄!」善事太子可嚇呆了,若不是農夫犁田,那蚯蚓也不會被麻雀叨走啊!

那一整日裏,太子慈悲的心,就為這隻小蚯蚓傷心、難過得吃不下飯。

善事太子如此的憂鬱,國王也大大傷腦筋呢!

「皇子也實在是多愁善感啊!」皇后一點辦法都沒有。

善事太子呢,他儘管心情不好,還是經常出宮,可每次回來都是這個樣子,垂頭喪氣的,好像被誰欺負了,又忍氣吞聲。

善事太子到山中去透透氣,遇見獵人打獵,他又忍不住難過起來,太子問獵人:

「為何要獵殺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啊?」

「我為了要養活我們一家七口啊!如果我一天不打獵,我的家人就要餓死啦!」獵人回答。

善事太子聽了心中又是悶悶不樂,他看到獵人為了生活,就要去獵殺可愛的小動物,如果獵人有錢的話,他就不用獵殺小動物啦!

太子想到他自己,住在美麗的宮殿中,錦衣玉食,什麼都不匱乏啊!

「唉—–」太子長長的嘆息一聲。

善事太子回宮後,苦苦思索了幾天,決定把父皇賞賜的金銀財寶通通拿出來施捨給貧窮的人。

可是他的錢財還是不夠分配呀!怎麼辦呢?

(四)

太子一天比一天憂鬱,一天比一天消瘦,國王和皇后都十分的心焦,太子身邊的人也很擔心呢,大家都相盡辦法使太子的心情好轉。

有一天,善事太子的盲眼師父告訴他:

「太子殿下,聽說龍王有如意寶珠,可以變出許多的珠寶來,取之不盡呢!」

太子一聽,高興得跳起來:

「哇!有了如意寶珠,可以幫助很多的人哪!」

「是的,世界上也只有太子才能向龍王要到如意寶珠。」盲眼師父說。

「我要親自去求龍王。」太子說話的時候,終於露出了笑容,不再那麼憂鬱。

善事太子立刻到國王那兒,向父王請求,准許他前往龍宮求取如意寶珠。

國王看見太子神情快樂,只好答應,但是國王還是有些擔心。

「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因為你太善良了,遇到壞人怎麼辦呢?」

「父王,您別操心,在這個世界上,好人比壞人多得多,我不會遇到壞人的。」

國王想了又想說:「唔!這樣吧,讓你的弟弟惡事王子陪你一塊去吧!遇到什麼困難,兄弟倆可以互相照應。」

於是善事和惡事兩位兄弟,一同拜別了父王,率領了隨從,在盲眼師父的引導下,一大一小兩艘船,乘風破浪駛往龍宮。

也許是盲眼師父年紀大了,經不起舟車的勞累,而生起病來。

到後來,盲眼師父竟一病不起,使善事太子十分的憂慮。

盲眼師父在臨死前,可耽心著惡事王子會搶奪如意寶珠,盲眼師父對兄弟倆說:

「進入海底到龍王的宮殿向龍王討如意寶珠,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哪!」

善事太子很堅定的說:「為了幫助我的百姓,我不怕危險呀!」

惡事王子卻狡猾的說:「這樣好啦!我在船上等著,假如善事太子有了危險,我也好下去救他呀!」

盲眼師父點點頭,還是有點不安的說:

「很好,王子,你要好好保護太子哦!」說完,盲眼師父就死了。

善事太子只有遵從盲眼師父的吩咐,留下惡事王子在船上,自己帶著兩名隨從進入龍宮。

龍王早就知道,仁慈的善事太子要來取如意寶珠。

龍王特別安排了十幾位美麗的仙女,捧著鮮花來迎接善事太子。

善事太子很順利的進入龍宮,向龍王問好。

龍王呢,還沒等太子開口,就親自捧出光芒四射的如意寶珠,交給善事太子,還特別叮嚀:

「太子哦!這顆如意寶珠你要好好的保管,一旦落入壞人的手中,如意寶珠就會失去光彩,失去魔力,這世界上唯一的如意寶珠,就再也沒有用了,再也求不到任何的珠寶了!」

「多謝龍王,因為有龍王的如意寶珠,可以使很多很多貧窮的人有飯吃。」善事太子再三叩謝了龍王。

善事太子捧著如意寶珠離開了龍宮,和惡事王子在大船上會合,兄弟倆歡歡喜喜的一起回皇宮。

然而,盲眼師父擔憂的事終於發生了。

那是在兄弟倆下船返家的途中,惡事王子起了歹念,他用竹子刺傷了善事王子的眼精,然後盜取了如意寶珠,最後將太子丟棄在荒野中,竟獨自回宮。

惡事王子回到皇宮後,向國王謊報:

「父王,太子入海求寶,一去不復還,一定是淹死在海裏了。」

「啊!太子死了!」

「是的,太子不幸葬身海底了!」

國王信以為真,悲痛萬分,皇后聽到了消息,也傷心得病倒。

(五)

被丟在荒野中的善事太子,因為雙眼受傷臥倒在地上,十分的痛苦。

這時候來了一群牛,其中一隻停下來,見到太子雙眼受傷,便用牠的四隻大腳護住善事太子的身體,再用牠的牛舌拔除刺在雙眼上的竹刺。

走在後面的牧童遠遠看見了,忙趕過來把太子扶起來。

幸好有牧童救太子回家療傷,牧童每日為太子服侍湯藥,只可惜善事太子的雙眼受傷過重而失明。

太子傷好了以後,辭謝了牧童,流浪到鄰近的一個小國家。

這個國家的國王有一個大果園,果園裏因為有過多的鳥雀,使得果子尚未收成就已經被鳥雀們吃光了,國王面對成群的鳥雀,一籌莫展,只有請園丁來趕鳥兒。

恰巧善事太子來到這兒,由於失明,也只有去替國王看管果園,自力更生。

太子為了要趕走鳥兒,便將鈴鐺繫在樹上,繫鈴的繩子長長的垂下來,每當有鳥兒來啄食,太子就拉扯長繩,樹上的鈴鐺被擊響了起來。

「叮噹…………..叮噹…………………叮叮噹…………………」

小鳥聽到刺耳的鈴鐺聲,嚇得撲撲翅膀飛走了。

有一天,這個小國家的國王和公主來到果園。

當公主看到善事太子在整理果園,不知不覺間為太子的風采所吸引,公主走過去問:

「喂!你是新來的嗎?你不是本國人吧?」

太子答:「我乃是波羅奈國的王子。」

「啊!你就是進龍宮取如意寶珠的善事太子囉?」公主驚訝的看著善事太子。

「是的。」

「啊!善事太子!你真的就是善事太子?」公主高興得笑起來。」

「公主,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

「太子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大家都以為太子死在海底了呢!」

「我沒死呀!我只是眼睛受傷了,我現在又窮又瞎!」

「太子,你為了窮人入海求寶的事,已經傳遍各地,人人都知道啊!太子早就是人們心中的英雄哩!」

善事太子很悲傷的搖搖頭:「公主,我連龍王的如意寶珠也弄丟啦!我真的沒有臉見世人啊!」

公主忙安慰:「只要太子還活著,才是老百姓的福氣呢!」

「公主,我曾經失掉勇氣,現在妳又給了我信心,公主,謝謝妳!」善事太子說著,感動得落下淚來。

公主又請求她的父王,接善事太子一塊兒回宮。

國王和公主請來名醫為太子治療受傷的眼睛。

自從善事太子得到公主細心的照顧,受傷的雙眼一天比一天好起來,漸漸地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過完了冬天,太子的視覺終於完全復明了。

善事太子感動於公主的真情,也深深的愛上了公主,倆人在國王的祝福下結為夫妻。

(六)

波羅奈國的皇后,因為失去愛子而終日悲傷難過。

有一天,皇后因為思念太子,就忍不住寫信給太子,皇后把寫好的信繫在太子曾經飼養的一隻鴻雁的項圈上,皇后對鴻雁說:「雁兒呀!去尋找善事太子吧,把母后的思念帶給太子!」

這隻背負重任的鴻雁,果然千山萬水的直飛善事太子和公主住的皇宮。

當太子看到他飼養的鴻雁飛來,欣喜萬分。

太子看了母后的書信,知道父母懸念,立刻寫了回信,讓雁兒帶平安的訊息回去。

不久,波羅奈國的國王,派使者來迎接善事太子回國。

當太子帶著美麗的公主回到自己的國家,已經年老的國王和皇后,看到他們失蹤的兒子又回到身邊來,喜極而泣。

仁慈的善事太子要求國王,赦免惡事王子奪珠刺目的罪行,國王也答應了。

如意珠寶重回到善事太子手中時,想不到還會閃閃發光,於是太子就將寶珠置於高樓上,焚香禮拜,忽然間,空中彷彿飄雨般的降下了粳米和布衣,窮人紛紛拾取。

太子繼承王位後,勤政愛民,教農人耕作、教婦女養蠶織布。

(一)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深山裡住著一群性情溫和的鹿。 由於這座山林,遠在重山峻嶺中,很少有人往來,因而保持著山野原始的清幽和祥和。

瞧! 湖水清澄,幾隻白天鵝在水中悠遊著,透藍的天空底下,只見蝴蝶兒飛舞,小蜜蜂忙探蜜。 在這翠綠的草地上,鹿群們正啃食著青草,這兒烏語花香,就如仙境般的美麗。

在這一群安祥與世無爭的鹿中,有一隻昂首首而立,有著高向貴情操的鹿王。 鹿王的頭頂上長著漂亮的犄角,牠身上的毛閃亮著九種柔和的色彩。

牠,就是人們傳說中,美麗而高貴的九色鹿。

(二)

有一天,鹿王和牠的鹿群們正在湖畔小憩。忽然之間,一向平靜的湖水起了漣漪,原本在湖中戲水的天鵝,驚恐的拍打著翅膀…鹿王的好朋友烏鴉飛 來警告:「啊!鹿王,有人闖進來了!」

「別驚慌!」鹿王豎起耳朵仔細判斷。 鹿王靜聽了一會,果然發現有異樣的聲音來自湖泊的湖面。 這時候,鹿群們似乎都發現有了危機,紛紛聚集,母鹿帶著小鹿緊張的望著湖面。

烏鴉又來報告:「鹿王,有一個人在湖的上游。」

鹿王立刻下命令:「母鹿和小鹿們退到林子裡去。」

一會兒,湖裡的人頭出現了,這人載浮載沉並且斷斷續續發出求救:「救命啊…………..救命……………」

「啊!這人快要淹死了,我去救他上來!」鹿王看著不忍心。

烏鴉在鹿王身邊飛來飛去的,牠很著急的勸鹿王:「鹿王要救這個人?人類對你是有危險的呀!」

「這……」鹿王沉思了幾秒鐘:「他快要溺死了,再不救他就要來不及了。」鹿王說著,就奮不顧身的涉入水中去救人了。

鹿王高大的身體漸漸沒入湖中,鹿群們緊張的看著鹿王泅向溺水的人,又將那人駝在背上,然後遊回岸來。 湖邊,除了鹿群們,還有天鵝,烏鴉等都在爲鹿王捏一把冷汗呢,大家都在爲鹿王的安全擔心哪!

鹿王將溺水的人翻身俯臥,使腹中積水吐出來,因而救活了這個不幸溺水的人。 但是,也可以說,他是一個幸運的溺水人,因爲他遇到了鹿王,才不至於溺死呢!!原來這個溺水的人,在山上砍柴的時候,一不小心滾落到山崖,掉進一個急流中去,又被水沖入鹿王居住的湖泊來。

鹿王稱呼溺水的人爲「溺人」,並把他留在身邊療傷,每天請他喝鹿奶,直到他的體力完全恢復。 溺人很感激鹿王的救命之恩,長跪在鹿王跟前叩謝:

「鹿王啊!我願意終身做奴僕來服侍您,爲您探集嫩草,我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鹿王搖搖頭說:「我不要你做我的奴僕呀!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家去。」

溺人很誠懇的說:「那麼我要如何來報答鹿王的救命之恩呢? 」

「啊!我不要你報答呀!不過,請你答應一件事。」

「是什麼事呢?」溺人詫異的問。 「你回去以後,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住在這兒啊!」

「爲什麼呢?」

鹿王長長嘆息一聲,很憂鬱的樣子:「唉!正因爲我身上有九種顏色的鹿毛,這是 稀世珍寶哇!人人都想得到呢!」

溺人聽了馬上上明白,應道:

「哎呀!請放心吧!就是有人給黃金珠寶,我也不會出賣鹿王的呀!」

「眞是這樣嗎?連黃金也不要嗎?」

「鹿王啊!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溺死了呀!」溺人再三叩頭說:「放心吧!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我都會保守祕密的呀!我發誓,如果 我出賣了我的救命恩人,一定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鹿王相信了溺人,溺人也就謝別了鹿王,離開這美麗的山林,回到自己溫暖的家。

(三)

國王的寵妃,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見一隻美麗的鹿,牠身上有九種絢麗的色彩,鹿角白如雪。 第二天,妃子就把她的夢告訴國王,並且要求國王:「陛下,聽說世界上僅有一隻九色鹿,我在夢中看到牠的皮毛眞是漂亮極了!我要用牠的 皮毛來做一件大衣,用鹿角做一把梳子。」

國王回答:「既然愛妃想得到九色鹿,那麼我就派人去捉拿九色鹿吧!」「妃子聽了很開心:「 陛下,我想這一定是世界上最珍貴的一皮裘了。」國王立刻派出大隊人馬,搜捕九色鹿。

過了很久,國王派出去尋找九色鹿的人都陸續回來了,但一是他們都空手而返。 沒有人知道九色鹿住在哪裡,也沒有人能夠找到牠。

國王的寵妃聽說找不到九色鹿,失望極了。

於是國王就在城牆上貼出懸賞的告示:如果有人知道九色一鹿的下落,可以得到一金碗的銀栗子和一銀碗的金栗子。

(四)

有一天,那個曾經被鹿王所救的人進城來了,當他看到國王的告示後,立刻就知道那隻救了他性命的鹿王,正是國王要搜捕的九色鹿。

「喲!一碗的金栗子和銀栗子啊!」溺人心中喑自歡喜。

「就在這同時,溺人的良知也在告訴他:「那是不義之財,鹿王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隨後又想:「嘻嘻!有了金栗子和銀栗子,我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的砍柴了!」

溺人想著黃金的好處,反而忘了他今天可以活著,是因爲一鹿王將他從湖中救了起來的緣故啊!

最後,溺人完全被利慾沖昏了頭,他想要金栗子和銀栗子,他決定要去見國王,他終於破壞了他自己的承諾。 這個時候,溺人的臉上長出一顆一顆的小膿瘡來,溺人覺得臉上又癢又痛。

(五)

溺人也不顧臉上會痛的小瘡,還是四處打聽國王和皇后出城狩獵的日子,然後,他等候在山路上。

國王和皇后乘著白色駿馬拉著的豪華馬車,馬車前後都簇擁著士兵和宮女。

溺人在山路間攔截國王的馬車,跪著向國王告密:「偉大的國王!世界上有一隻美麗的九色鹿啊!是唯一的一隻啊!」

「咦!你見過九色鹿嗎 ?」國王有些懷疑的看著眼前這個人。

「見過呀!」溺人撒謊:「我因爲打獵而追逐過九色鹿呢!」「那麼,你也知道牠住在哪裡囉!」

「這個……這個……」

國王看溺人說話忽然吞吞吐吐起來,覺得有些奇怪,這個人是不是想來騙黃金的? 「你儘管說,只要說對了,金銀財寶就是你的了,君無戲言。」

「是……」溺人聽到黃金,就緊張得冒冷汗:「九色鹿……牠住在一座深山中。」「哈!哈!我眞的要得到九色鹿了!」國王開心得大笑起來。

溺人一顆心忽然忐忑不安起來,他該不該帶國王去找九色鹿呢? 很快地,他貪婪的心佔據了理智,滿腦子裡裝的都是黃金,再也沒有多餘的空間來思考其他的問題。

溺人就爲著黃金,爲國王的車隊帶路,往那寧靜的山谷去。

哎呀! 當國王的士兵抵達時,鹿王正高枕無憂地在熟睡當中呢,牠以爲沒人會找到這個深遠的山谷中來,牠相信溺人許下的諾言,牠絕對想不到,就是那個被牠從水裡救起來的人出賣了牠。

(六)

國王在很遠的山頭,就看見了這隻美麗而高貴的九色鹿,牠身上的皮毛果然閃著九種絢麗的色彩,漂亮極了。

國王乘鹿王在沉睡中,命士兵們悄悄接近牠,國王要活捉九色鹿。

當鹿王的好朋友烏鴉發現敵人來了,十分的著急,烏鴉在空中長鳴,爲鹿王報警,怎奈鹿王竟然熟睡不醒。 烏鴉也顧不得牠自己的安全,從空而降,停在鹿王的頭上,牠去啄鹿王的耳朵,鹿王仍然不醒,呀! 敵人越來越接近了,烏鴉啄了右耳又去啄左耳,嘴裡叨唸著:「鹿王,拜託!拜託!快醒醒吧!」鹿王這才從夢中驚醒,然而國王的士兵 已悄然接近了,鹿王的情況十分的危急。 這時鹿王很從容的站立起來,命令母鹿:

「快!快帶著小鹿躲進森林中去。」

「不,大王,我們不能留下你呀!」母鹿哭泣著不肯離開鹿王。

「快走啊!去保護小鹿要緊呀!」

「不!……………」

其他的鹿也不肯獨自逃生,牠們留下來與鹿王共存亡。鹿王看見國王的士兵逼進了,牠更著急啦! 「你們快逃命吧!留在這裡也只有白白犧牲性命了!」

「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母鹿堅持著生死相隨,不肯去逃命。這時候,國王的士兵們手拿弓箭圈攏過來啦……。

(七)

這是鹿王的生死關頭,當國王與鹿王相對時,鹿王卻昂首一挺胸,一點也不畏懼死亡。皇后這時候,也下得馬車來看九色鹿,她讚嘆:「唷!好漂亮的鹿啊!牠的犄角多麼美麗啊!」

鹿王抬頭問國王:「是誰告訴國王,我在這兒的?是誰?是誰啊?」 國王回答:「是黃金呀!是我出了賞金的呀!」這時鹿王瞥見一個人閃閃躲躲的藏在國王的身後。 鹿王心中暗想:「咦!那人不就是曾經落水,快要淹死的人嗎?」

唔! 現在,所有的疑問,鹿王都完全明白了,便對國王說:

「我被你們逮住了,我輸了,但是國王啊!我在臨死前,要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國王點點頭:「好!我喜歡聽故事,我正在洗耳恭聽呢!」

「鹿王挺起胸膛,理直氣壯的向國王陳述:

「國王啊!我曾經在這個湖裡救過一個溺水的人,我的好朋友烏鴉忠告我,不可救人類,因爲人類總是要殺害我們,可是那個人就要溺死了,如果我還是不救他,怕是要來不及了,我就涉入湖中,把他馱上岸來;後來我們讓他喝鹿奶養傷,等他完全康復時,他就長跪在我面前,說要做我的奴僕,他要終身來服侍我,我不要他報答我,我要他趕快回家 ,我只要他爲我守秘密,不要告訴別人我住在這裡就好。」

「那人答應了嗎?」國王迫不及待的問。

鹿王答:「那個溺水的人說過,就是黃金珠寶他也不會出一賣我的。」

聰明的國王表情嚴肅地說:「你被出賣啦!」

「是的。」國王聽了 也很生氣,再問:「那人是誰?」

「他就是恩將仇報,出賣我來領取國王黃金的人啊!」國王聽了非常憤怒,立刻命士兵將那告密者抓了起來,並且很生氣地指責告密者:

「九色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但不報答牠,還要出賣一牠,你這是不仁不義啊!」

告密者這時候羞愧得垂下頭,但是他的臉上,頭頂和身上已經長出更多的膿瘡來,口吐惡臭,站在他旁邊的人都趕快避開。

國王又命士兵放了鹿王,並對鹿王說:

「你曾經不顧自己的危險,去救一個溺水的人,你有功於我們人類,我將要詔告天下,不准任何人再來殺害九色鹿。」

國王的寵妃也被九色鹿救人的義行所感動,決足以後再也不穿鹿皮做的衣裳。

國王又將這個山林劃爲保護區,不准人們獵鹿。

從此鹿王和他的鹿群,在那美麗而安靜的山林裡,眞正過著安定,快樂的日子。

彼得是一位可愛又有正義感的小男孩,他沒有爸爸媽媽,從小就跟爺爺相依為命,他們爺孫倆住在森林裏的一間小木屋。

從高處眺望,彼得的家坐落在森林的正中央,小木屋的四周圍繞著枝葉繁茂的大樹。每到春天,許多小鳥會停在枝頭上唱歌,聽到小鳥美妙的歌聲,彼得就會吹著口哨跟小鳥唱和。

小木屋旁有一個小水塘,水塘裏住著一隻鴨子,牠的名字叫做大胖鴨,牠是彼得的玩伴,喜歡跟著彼得到處玩耍。

天氣好的時候,爺爺會帶著彼得和大胖鴨一起到森林裏工作,當爺爺在砍柴時,彼得和大胖鴨便到處找樂子。

「彼得,爺爺這邊砍柴,你跟大胖鴨在這邊玩就好,不要跑太遠唷!」

「爺爺,我知道了。」

「呱呱呱,我要去池塘玩水,呱呱呱。」

這個時候,大胖鴨會在森林裏的池塘玩水,但是,彼得總會趁爺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到其他地方探險。對彼得來說,森林就像是一個藏寶箱,彼得總能在裏頭找到驚奇。森林也像是一座遊樂園,彼得會跟兔子比賽跳遠、跟小鳥一起唱歌、跟松鼠玩藏東西遊戲,就連大胖鴨都會跟小鳥打打鬧鬧…….幾乎所有的動物都是彼得的好朋友,除了一隻大野狼。

因為森林裏有大野狼出沒,所以爺爺嚴厲的告誡彼得,沒有爺爺相伴,絕對不准一個人到森林裏玩。

爺爺總是苦口婆心的告誡:「彼得,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知道嗎?森林裏常有可怕的大野狼出沒,如果你不小心碰上牠,怎麼辦?你的力氣這麼小,你有辦法安然脫逃嗎?」

彼得當然怕大野狼,也知道爺爺是為他好。可是,他實在不想只為了這隻大野狼,而放棄自己到森林探險的機會。森林裏有好多美麗有趣的事物,可愛的小花、會唱歌的小鳥、愛蹦跳的小兔子……這些彼得都不想錯過。

「爺爺,我很聰明,我可以用智慧打敗大野狼。」彼得對爺爺懇求。

「彼得,你是可以用你的小聰明跟爺爺耍嘴皮。但是大野狼非常凶猛,連獵人都不一定能制服,更何況你只是個小孩,你要怎麼對付呢?」

「可是我……」彼得不服氣,還是想反駁。

「好了,不要再跟我爭辯了。總之,沒有我的陪伴,你絕對不能進森林一步。你可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面對爺爺突然的溫情攻勢,彼得本想再反駁爺爺的話又生生吞了回去,再加上冬天來臨,很多動物都要準備過冬,所以彼得點頭答應了爺爺,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一定會找機會去森林裏探險的!」

寒冷的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森林裏的積雪開始融化,在陽光、雪水的滋養下,花朵逐一綻放,樹木冒出綠葉,陽光明媚、春風和煦,小鳥在枝頭不停的歌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召喚彼得來森林玩。

這一天清晨,太陽從東邊的山頭緩緩升起,金黃色的陽光穿透窗戶,輕柔的照在彼德身上。

彼得用手揉揉雙眼,「陽光真刺眼,今天應該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對了…………..我可以…………………..」

彼得看了看隔壁床的爺爺還在呼呼大睡,腦海裏隨即閃過一個念頭——–這是一個到森林探險的好機會。

彼德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看了一下四周,拿起放在角落的衣服,然後把衣服擠成一團蓋上棉被,喬裝成自己還睡在被窩裏。接著,他迅速換上衣服跟褲子,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門,他輕輕推開大門………………….就在這一刻,老舊的大門發出「嘎嘎」的聲響。

「老天保佑!千萬不能把爺爺吵醒啊!」彼德屏住呼吸,趕緊回頭看。

「呼………………..噓…………………呼…………………….噓」爺爺翻了個身子,繼續打呼。

「呼!好險。」彼得鬆了一口氣。幸好,爺爺睡得很熟,並沒有被彼得的開門聲驚醒,他又躡手躡腳的走出去。

雖然爺爺總是告誡彼德不可以單獨外出,但是一整個冬天都悶在家裏,現在,彼德好想到森林裏去抱抱大樹、看看天空、在草地上盡情翻滾。

這天早上,難得彼德比爺爺早起,他決定到森林裏去。除了木門嘎嘎作響,一切都很順利,彼德成功的溜出屋子,進入森林,「耶,我終於溜出來了。」他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在草地上高興的翻起筋斗。

「大家早安!真是一個美麗的早晨。」彼德精力充沛的說。這時,樹上停了一隻小鳥,牠是彼得的好朋友,一個冬天不見,小鳥不停的鼓動著翅膀,開心的跟彼得打招呼。

「彼得,好久不見。春天的早晨的確令人心曠神怡!蔚藍的天空好清澈,這麼美的景色讓我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小鳥心情一好,就會唱歌,「晴朗的天、涼爽的風,我和彼得在森林裏玩耍……………」

宛如天籟的小鳥歌聲在森林迴盪,大樹也揮舞身上的枝葉,搖搖晃晃的像在為小鳥的歌聲伴舞!彼得聽得入迷,一邊拍手一邊跟著哼唱!

正當大家一邊享受著早晨清新的空氣,一邊聆聽小鳥悅耳的鳴唱時,一隻鴨子扭著屁股,搖搖擺擺的走了過來,這隻鴨子不是別人,牠就是住在彼得家的大胖鴨。「呱呱!」大胖鴨很高興,因為彼得今天出門時忘記把門關上,所以牠尾隨著彼得溜了出來。

大胖鴨只要和小鳥湊在一起就吵個不停。

「呱呱,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唱歌,呱呱………………….」大胖鴨拉長了脖子,呱呱呱的唱起歌來,但他的歌聲並不好聽,打斷了小鳥。

小鳥對大胖鴨說:「大胖鴨,你唱歌真難聽。」

大胖鴨說:「不會呀,我的聲音很有磁性呢!」

小鳥:「哈哈哈,有磁性。」

大胖鴨:「有什麼好笑的,你下來。」

小鳥:「我為什麼要飛下來,你有本事就上來呀!不會飛,唱歌又難聽的大胖鴨,哈哈哈。」

大胖鴨:「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次。」

小鳥:「本來就是,你這麼胖都飛不起來,不能看看這片美麗的森林,真是可惜啊!」小鳥故意嘲笑大胖鴨。

大胖鴨不甘示弱的說:「會飛有什麼了不起,你會游泳嗎?你不敢在水中游泳,不能享受開心玩水的樂趣,真是可惜啊!」

大胖鴨反過來譏笑小鳥不會游泳。說完,大胖鴨「撲通」一聲往池裏跳,並且洋洋得意的甩頭,身上的水滴不偏不倚的落在小鳥臉上。

「可惡!噴我一身水,你這隻又壞又胖的鴨子!」

「什麼?你說我又壞又胖?」

小鳥被水花濺到,一邊尖叫、一邊生氣的拍著翅膀。

「會不會游泳,會不會飛。」這個話題,大胖鴨與小鳥從去年春天的時候就開始爭吵,想不到過了一個冬天,兩個才剛見面,又繼續爭吵。牠們嘰嘰呱呱吵個不停,弄得彼德很生氣。

「別吵了!一個不會飛,一個不會游泳,兩個都有不會和會的地方,真不知道這種事有什麼好吵的,你們再吵,我就不理你們了。彼得生氣的說。

「彼得,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們小鳥不吵就是了。」大胖鴨頭低低的。

「是啊,是啊,彼得,你不要不理我。」小鳥也趕緊道歉。

雖然,小鳥和大胖鴨立刻停止爭吵,但是都氣嘟嘟的瞪著對方。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但這個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草地上傳過來。有一隻全身紫色的大貓貪婪的看著小鳥,牠舔了舔臉上的鬍鬚,心想:「吵吧!吵吧!最好再吵凶一點。我就趁你們兩個忙著吵架,坐收漁翁之利,一口把你這隻小鳥吃掉。喵、喵。奇怪,怎麼不吵了呢?」

「那是什麼聲音?是誰躲在後面?」彼得說。

彼得嚇了一跳,轉身發現了大貓,牠目露凶光、匍匐著身子,鬼鬼祟祟的從草叢裏爬了過來,牠一步一步的向小鳥逼近,從牠銳利的眼神,應該已經餓了好幾天。

另一頭,小鳥才剛和大胖鴨吵完架,火氣還在!牠看見大貓不懷好意的接近自己,心裏也十分生氣,大罵:「你這隻渾身紫色,怪里怪氣的壞貓,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嘿嘿嘿,多可愛的小鳥啊,我看你是因為你是我美味可口的大餐啊!俗話說得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喵喵,我這隻早起的貓就快要抓到小鳥了。」大貓咬牙切齒的說。

「你有本事,就爬上來吃我。」小鳥先用尖銳的叫聲對這隻貓表示抗議。

隨著大貓的步伐靠近,小鳥的叫聲愈來愈大聲。一眨眼,這隻餓了好久的貓,突然朝小鳥撲過去。

「當心啊!小鳥!」彼得一叫,小鳥立刻飛到更高的枝頭上。

「小鳥是我的朋友,不准你吃掉牠。」彼得生氣的說。

大胖鴨也被大貓的舉動嚇到,對大貓不停的呱呱叫,打算用叫聲聲援小鳥。「呱!呱!呱」大胖鴨奮力的叫著。「喂!你這隻壞貓,快走開!」

「你這隻不知死活的大胖鴨,我可是在幫你對付小鳥,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竟然還罵我。」大貓說。

這時,在枝頭上的小鳥看見大胖鴨為了自己和大貓起衝突,剛剛的不愉快早就拋在腦後。

大貓圍著大樹打轉,心想:「喵嗚,這隻鳥雖然感覺美味可口,但是牠值得我爬這麼高去抓牠嗎?更何況,等我爬上去,這隻鳥說不定早就飛走了呢!」

「走開,不要吃掉我的朋友。」彼得警告想要襲擊小鳥的大貓。

襲擊失敗的大貓坐在草地上,心想著,如果跟著爬上樹去,小鳥鐵定會從這棵樹飛到另一棵樹,在無盡的追逐下,自己恐怕會先累倒而沒有力氣捉小鳥,所以,牠決定留在原地等小鳥飛下來再抓牠。

當這隻貓停下腳步蹲下來休息時,所有的動物都停止了叫聲,森林又恢復了寧靜。這個時候,彼得的後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彼得。」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彼得連忙回頭。

「爺爺…………..爺爺!」彼得顫抖的說。

經歷過大胖鴨和小鳥的吵吵鬧鬧、大貓追逐小鳥,森林完全不像平時那般寧靜,爺爺在屋內早就被外頭的聲音吵醒,他起床後,一看見彼得和大胖鴨都不見了,緊張的跑到森林裏一探究竟。

果然,爺爺遠遠就看見彼得站在大胖鴨和大貓中間,神情緊張的大呼小叫,為了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故意放慢腳步,不發出一點聲音。

現在,爺爺右手插在腰上,左手食指對著彼得,生氣的說:「彼得!我告訴過你幾百遍了,自己一個人跑到森林裏是很危險的,要是遇到大野狼怎麼辦?」

彼得抗議的說:「爺爺,我不怕大野狼,而且整天待在家裏真的很無聊。」

對小小年紀的彼得來說,親近大自然,盡情的跑跑跳跳才是有趣的事情呀!所以當爺爺百般叮嚀時,他一點都不擔心,只想到森林裏玩耍。

儘管彼得一再解釋,爺爺還是緊緊握住他的手,硬是把他給拉回家去,一路上,還不停的責備他。

「彼得,你知道大野狼有多恐怖嗎?」

「爺爺,我知道。」

「彼得,你知道大野狼除了吃動物,還有可能吃其他的東西嗎?」

「爺爺,我知道。如果大野狼肚子很餓,牠有可能吃掉人類。」

「彼得,是啊!是啊!所以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去森林?真是………………..」

在爺爺的責罵聲中,彼得和爺爺已經走回小木屋。

這個時候,在森林裏,小鳥還是待在樹上躲避大貓,大貓仍然蹲在草叢一角等待小鳥飛下來。至於,大胖鴨,牠沒有跟著爺爺和彼得回家,牠在大貓旁邊晃來晃去,監視大貓的一舉一動。

「大貓,彼得都回家了,你也回家吧!」小鳥邊說邊從這根樹枝跳到另一根樹枝上。

「我現在肚子正餓!你讓我吃掉你,我就回家。」大貓趴在草地上說。

「想得美。」小鳥對大貓做了個鬼臉,轉過身問大胖鴨,「大胖鴨,你怎麼不跟著彼得回家呢?」

「小鳥,剛剛笑你不會游泳,真是對不起!現在,我一想到你很可能被這隻大貓吃到肚子裏,就擔心得不得了!所以我要留在這裏保護你。」大胖鴨拍著胸膛,一副很重感情的樣子。

小鳥一向情感充沛,聽大胖鴨這麼說,感動的流下眼淚。「大胖鴨,我剛剛笑你不會飛,對不起!謝謝你不和我計較,願意留下來保護我。」

為了謝謝大胖鴨的義氣相挺,小鳥再度唱起歌來,但這次的歌聲帶了一絲憂傷。雖然大貓也被小鳥的歌聲打動,但牠是不可能因此放棄飽餐一頓的機會!當氣氛有一點哀淒又有一點溫馨的時候,大野狼悄悄出現了。

「哈哈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今天真是幸運啊!」大野狼從森林的另一端走了出來,神情輕鬆的接近大貓。

「大……大……..大野狼!」

在草叢休息的大貓第一個發現大野狼,牠嚇得爬到樹上去。

驚慌的小鳥看見大野狼,也趕緊飛到更高的枝頭,躲得遠遠的。至於,不會爬樹的大胖鴨也害怕的提起溼答答的腳掌,沒命似的往前跑。

大胖鴨嚇得大叫,緊張的慌了神,牠從池塘跳到了岸上,又從岸上跳回池塘,不停的跳命。

「大胖鴨加油,跑快點、跑快點。」小鳥不停的提醒大胖鴨,完全沒注意到大貓正一步步朝牠走來。但不管大胖鴨怎麼拚命的跑,還是跑不過大野狼。「唉唷!大野狼,你就別再追我了,我這麼胖,根本就跑不快呀!」大胖鴨一邊跑一邊著急的說。

大野狼看著大胖鴨跌跌撞撞,不停扭動屁股的姿勢,覺得有趣極了,牠忍著滿腹的笑意,對跑在前頭的大胖鴨說:「你這隻胖鴨子,別再垂死掙扎了。你愈逃,只是挑起我獵食你的慾望。」

大野狼從來沒有吃過鴨子,口水忍不住流了出來。「好吧,就是你了!」大野狼緊緊跟著大胖鴨,飛也似的追上牠,一口就把大胖鴨吞進肚子裏。

「嗯,嗯…………………好吃,真好吃!」大野狼舔舔嘴,滿足的笑了,「這隻鴨子真好吃,果然跟我想像的口感相距不遠,而且更加美味可口。」

大野狼一邊擦擦嘴巴,一邊回味這美妙的滋味。

小鳥在樹上目睹了一切,嚇得喃喃自語,「可憐的大胖鴨,可憐的大胖鴨………………」

大胖鴨被大野狼給吃掉了,小鳥既傷心又難過,想起大胖鴨都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沒有跟著彼得回家,自責的不得了,「都是我害了大胖鴨,要是大胖鴨跟著彼得回家就好了!牠就不會被吃掉。」小鳥的心情十分低落,沒有發現大貓已經逼近牠了。

樹下的大野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還沒有吃飽,打算再找其他更美味的大餐。牠繼續往前走,不停的環顧四周,還不時露出銳利的牙齒,接著,牠發現了樹上的大貓和小鳥,大野狼面目猙獰的望著牠們,同時不停的舔著嘴巴。

樹上的小鳥這會兒才發現大貓和自己站在同一根樹枝上,但是牠們一言不發,都非常關切大野狼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嗷嗚!上面的朋友,我剛剛才吃完大胖鴨,現在肚子一點也不餓,你們下來陪我聊聊天吧!」

「喵嗚,大野狼,不用了。我喜歡站在樹枝上欣賞風景。喵鳴,如果要聊天,我就在樹枝上陪你聊天吧!」紫色大貓回答。

「是呀!是呀!」小鳥急忙附和。

小鳥一點兒都不敢亂動,雖然樹下有大野狼虎視眈眈,但現在牠更擔心站在身旁的這隻大貓,怕自己先被大貓給吃進肚子裏。

大野狼的詭計一下子就被小鳥和大貓識破,牠繼續說:「好吧!那麼我在樹下和你們聊天,你們累了,自然就會下來啦!」

於是,小鳥和大貓站在一起,大野狼在樹底下虎視眈眈的等著,森林裏瀰漫著詭異的寧靜。

跟著爺爺回家的彼得,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他不知道怎麼跟生氣的爺爺溝通,他好想回到森林,看看小鳥是不是還安全,有沒有被可惡的壞貓吃掉!而且,他都已經回家那麼久了,怎麼大胖鴨還沒有回來呢?彼得愈想愈奇怪,總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爺爺正在屋前空地砍柴,「剁!剁!剁!」斧頭一刀刀砍進木頭,一根又一根的木柴應聲而倒。彼得從窗戶看見爺爺身旁還有一大堆的木頭,心想:爺爺應該還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把所有的木頭劈成木柴。

彼得悄悄的走到屋子後面,爬出圍牆溜回森林裏,彼得跑得又快又急,氣喘吁吁的大口呼吸,當他看見小鳥和大貓站在同一根樹枝時,感到十分著急,差一點就要喊出口…………………….

就在彼得要提醒小鳥注意大貓的舉動時,發現草叢上真的有一隻大野狼。大野狼凶狠的看著小鳥和大貓,並且驕傲的說:「嗯………………我剛剛才吃完大胖鴨………………..」

聽到這句話,彼得心裏十分生氣。「這隻大野狼竟然把大胖鴨吃了,我一定要把你抓起來,替大胖鴨報仇。」突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了方法。於是,他再次跑回小木屋,他偷拿了一綑粗繩子又溜出門。

當他再回到森林時,小鳥、大貓和大野狼全都沒有出聲,三隻動物的目光與精神絲毫不敢放鬆懈,互相瞄來看去!偶爾一陣風吹過,樹葉被風吹得「沙沙——沙沙——-」作響。他們心中雖然不安,卻仍然一動也不動。

彼得胸有成竹,他偷偷靠近小鳥棲息的那棵樹,跳到石牆上方的樹枝上,匍匐前進到小鳥旁邊。

這個時候,大貓仍然虎視眈眈的看著小鳥,等待下手的機會。彼得看見大貓等待獵物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火冒三丈,他大叫:「走開,你這隻壞貓,已經警告你不要再接近小鳥了。」

大貓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這是誰的聲音,就被彼得猛力一推,摔到地上去了。

「唉唷!好痛喔!」大貓跌倒在地上後一邊叫一邊迅速的爬起來,想到萬一大野狼朝他撲過來,他馬上步伐凌亂的跑走。

看到大貓摔倒之後,彼得對著小鳥悄悄的說:「我有一個辦法能抓住大野狼,替大胖鴨報仇。但是我需要你幫忙我。」

「彼得,謝謝你救我一命,我也想替可憐的大胖鴨報仇。我該怎麼做,你儘管說。」小鳥說。

「你等一下繞著大野狼轉圈圈,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頭昏眼花的時候,我就可以用繩子抓住他。」

小鳥很佩服彼得想出來的辦法,也很自責沒有叫大胖鴨快點離開,為了要替大胖鴨報仇,牠決心要配合彼得,一起將大野狼抓起來。

聽了彼得的計畫,小鳥立刻飛到大野狼的頭上,不斷繞著圓圈,把大野狼惹得很生氣。

「喂,大野狼,你不會發嗎?來捉我啊!」小鳥故意對大野狼冷嘲熱諷。

「可惡,你好大的膽子……………..」大野狼伸出銳利的爪子,企圖捉住牠,但是小鳥動作敏捷,就連大野狼跳起來都捉不到牠。

於是一圈、兩圈、三圈………………….十圈,大野狼邊跑邊喊,但聲音卻一次比一次小聲,後來牠跑步的速度已經跟走路差不多了。

彼得看見大野狼疲累的樣子,知道機會來了,牠順勢把手裏做好的繩套,「咻」的一聲,套住了大野狼的尾巴,並且迅速將繩子收緊。

「這是什麼?我的尾巴怎麼被套住了?」

大野狼發現上當了,拚了命的掙扎,但是牠愈掙扎,繩子就愈收愈緊。

「鳴,好痛!求求你放開我,我以後不會再搗亂了。」

彼得一點也不理會大野狼的懇求,小鳥則是停在彼得的肩膀上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大野狼,這下子總算是幫大胖鴨報仇了!」

只是一想到大胖鴨沒有辦法再跟牠鬥嘴,小鳥的眼淚又滴滴答答的掉下來,彼得看見小鳥哭泣的模樣也覺得不捨,很想安慰牠,卻也為大胖鴨感到不值得,一隻這麼可愛的鴨子,就這樣被大野狼吃了?

一直以來,森林裏的動物們都很害怕大野狼,大家一聽到壞事做盡的大野狼被彼得活捉的消息,全都開心的不得了,陸續從森林裏的各個角落前來讚揚小鳥的勇敢、彼得的聰明。

風兒吹起美妙的音樂,大樹演奏著激勵人心的樂曲,每一隻動物們都精神抖擻,希望能快一點找到彼得和小鳥!

同時,有一群獵人手拿來福槍,循著大野狼的腳印慢慢走過來。

「看!那隻狼在這裏!」有一位獵人大叫,其他獵人聞聲也趕了過來,他們架好來福槍,瞄準大野狼。

彼得坐在高高的樹上,老遠就看見走過來的獵人們,他看見大野狼命在旦夕,便同情起牠來,於是他告訴獵人們:「別開槍,那隻大野狼是我和小鳥一起抓到的,請幫我們把大野狼送到動物圍裏去吧!」

「什麼?這隻大野狼是你抓到的?」剛開始,獵人們不相信彼得說的話,直到他們發現倒在地上不停扭動的大野狼,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哇!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活捉大野狼,就連我們也不容易辦到呢!」

彼得很開心的跟獵人們分享他如何捉到大野狼的經過,大家都覺得彼得可以想出「讓小鳥激怒大野狼,再把繩子套在大野狼的尾巴上」的好辦法,直誇他「真是太聰明了!」

獵人們並且誇獎彼得「以德報怨」的慈悲心腸,雖然大野狼吃了自己家裏的大胖鴨,卻不想殺掉牠來報仇,而是把牠帶到動物圍,分享給更多的朋友們認識狼這種動物!

「哎呀!各位叔叔,我沒有這麼偉大啦!」彼得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彼得和小鳥因為抓到大野狼,得意洋洋的走在隊伍前面,一行人就這樣朝動物圍前進,負責扛大野狼的獵人也為他們英勇的表現鼓掌。

「彼得爺爺,真是恭喜你啦!彼得捉住作惡多端的大野狼,現在正要把大野狼送到動物圍呢!」森林裏的動物跑到小木屋告訴爺爺這個好消息。

「我的彼得這麼厲害呀!我得趕緊去瞧一瞧!」

爺爺聽到消息後,快步趕上隊伍,驕傲的跟在彼得後面,這一大群人興高采烈的走向動物園,就像節慶時的游行隊伍一樣。

隊伍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小鳥了,牠到處飛來飛去,吱吱喳喳的唱歌。

「大家快看,彼得和我合力捉了大野狼!」

「小鳥,謝謝你的幫忙。」彼得開心的稱讚小鳥。

而一旁的爺爺則是擔心不聽話的彼得。「彼得,下次不可以再自己一個人到森林裏了!」

彼得微笑的看著爺爺,一句話也沒有回答。心想:「這隻大野狼已經被我捉起來了!難道森林裏還有更恐怖的動物嗎?要是遇到另外的大野狼,我也有辦法對付啦!」

彼得的腳步愈邁愈開,雄赳赳氣昂昂的,神氣極了!

就在隊伍快走到動物園的時候,一連串細小的聲音散播開來,扛著大野狼的獵人說話了。

「等一下!大野狼的肚子裏有個很奇怪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大家安靜下來,仔細聽聽看。」

大夥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豎直了耳朵。

「呱,呱!來人啊,放我出去!」

是大胖鴨求救的聲音,原來飢餓的大野狼,連咬都沒有咬,就把大胖鴨吞進了肚子。

「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喔!救救我!」大野狼很不舒服的扭動身體。

大胖鴨在大野狼的肚子裏待了好久好久,起初被大野狼那長滿尖牙的大嘴巴嚇得暈倒了,直到剛剛醒過來,才發現自己還活著!大胖鴨用盡力氣的推擠大野狼的肚子,這個舉動讓大野狼痛得直喊「救命」。

彼得一聽到大胖鴨的聲音,顯得相當興奮,他拉著爺爺的手左右搖晃的說:「爺爺,我們快救大胖鴨出來吧!」

小鳥開心的說:「大胖鴨原來還活著呢!真是太好了!不過,大野狼一定很難受,不但被我們逮到,肚子還一直作怪。」

小鳥的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獵人們拿出一把大剪刀,一刀劃開了大野狼的肚子,「唉唷!好痛喔!」大野狼皺起眉頭不高興的說。

「你啊!做了那麼多壞事,就忍耐一下吧!等一會兒把肚子縫起來就沒事了。」

「好啦!看到大胖鴨的頭了。現在我數一、二、三,大家一起把牠拉出來。一、二、三……………………」

大胖鴨開心的「呱、呱、呱」的叫著,「真是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再見到彼得、爺爺、還有小鳥。」

而大野狼呢?在獵人幫牠縫肚子的時候可是「唉、唉、唉」 的叫個不停!「真是太痛了!你們這幾個人,就不能輕一點嗎?」

最後,大胖鴨終於被獵人們救了出來,彼得非常滿意這樣的結局,他悄悄的靠近爺爺身邊。

「爺爺,今天雖然很危險,但是也很刺激、很有趣,對不對!」

「是啊,你真的很勇敢,爺爺以前不該小看你。」

「那我以後還能去森林探險嗎?」

「哈哈哈,大野狼被抓了,我實在不能再用『有野狼不能去』的理由阻擋你。我答應你,可以去森林探險,但你也要答應爺爺,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唷!」

歐洲曾經有一個國王,他擁有每一個男人想要的每一樣東西。 只有一件事困擾著他,他有一對山羊耳! 國王小心翼翼的隱藏在美麗皇冠下,害怕一旦他的人民發現他的秘密,他們會嘲笑他並蔑視他的權威。 但就像其他的男人一樣,國王需要剪頭髮。相同的事每一次都發生在一個理髮師去皇宮的時候。 國王會拿下一他的皇冠,露出他的山羊耳朵,而大吃一驚的理髮師會大喊:「陛下,你有一對山羊耳!」國王會緊皺著眉頭,但讓那男人剪他的頭髮。 當剪完頭髮時,國王會問:「我看起來怎樣?」每個理髮師都脫口而出:「陛下,你看起來很英俊——除了那對山羊耳!」每當理髮師這樣說時,國王便拔出劍並當場殺了那個男人。

「很快地,所有的理髮師都害怕被召喚去皇宮,憂慮著他們的生命。他們是如此耽憂以致日漸消瘦並停止唱歌。這是很大的不幸,因為理髮師是國内最好的音樂家。

某一天,一個理髮師傳被傳喚去剪國王的頭髮。克服了恐懼,這男人走到床邊,顫抖著手腳。他叫喚著他的學徒前去,這學徒不情願地收拾生意工具,走向皇宮,並決心要活著回來。

國王向年輕理髮師打了招呼,並拿下了王冠。這對山羊耳突然出現,這年輕人很想大叫:「陛下,你有一對山羊耳!」但這學徒壓住了舌頭並保持沈默。國王很驚訝。這年輕人將國王的頭髮修剪整齊,國王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他提出了他的問題:「年輕人,我看來如何?」這學徒再度壓下了他的舌頭,只說道:「陛下,你看起來很英俊。」國王對這個回答感到很高興。「我很滿意你的技街」國王告訴這個年經的理髮師。「從現在起,你將一直幫我剪髮。」國王給這個年輕的理髮師一袋黃金並送他回家。

這年輕人在他這一生當中從來没見過這麼多的錢! 他跑回家並告訴他師傅有關剪國王頭髮的事。 但這學徒對於國王的耳朵則隻字不提。 每隔幾週,這年輕人去修剪國王的頭髮,並帶回家另一只裝滿黃金的袋子。 但隨著時間過去,這學徒變得一愈來愈瘦且不成人形。 他師傅注意到年輕人的不健康,請了一個醫師來。

這醫生檢查了這個年輕人,然後宣布:「如果我没錯的話,你有一個祕密,它正吞噬著你。你必須將它告訴某個人,否則你將會死!」

「但我不能告訴任何 一個人!」這學徒說。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醫生說,「或許你可以告訴你的師傅,或是一個牧師。

「我不能!」這可憐的男人堅持。

「這很嚴重,」醫生沈思著。 他想了一下,然後說:「你必須在地上挖一個洞,然後將祕密告訴大地。這將可治好你。」

當醫生離開,學徒走到野外,挖了一個深坑,然後小聲地 說:「國王有一對山羊耳!」立刻地,這年輕人感到他的焦慮消失了。 因此他說得大聲一點兒:「國王有一對山羊耳!」這年輕人感到他的力氣恢復了,然後他向大地大喊:「國王有一對山羊耳!」他覺得心情相當輕鬆,然後他回到家中,完全康復了。蘆葦從年輕人洩露祕密的地方長了出來。有一天,一羣年輕的牧羊人經過,照料著他們的羊羣。「那些蘆葦可做成完美的笛子!」這些小孩說。他們採集了一些莖,把它們做成笛子,並吹著他們。但吹出來的聲音只是:「國王有對山羊耳!國王有對山羊耳!」在一陣驚訝之後,這些小孩又再吹奏著蘆笛,同樣的話一再度響起:「國王有對山羊耳!國王有對山羊耳!」這些小孩笑得在地上打滾,然後跑回家,吹奏他們的奇怪笛子給每一個人聽。很快地,所有的人都大笑,而一國王也很快地聽說了這件事。

在盛怒之下,國王召喚他的理髮師。「你好大膽,竟然洩露我的祕密!」國王大吼。「準備受死吧!」國王拔出了他的劍。「但我並没有告訴任何人!」這年輕人抗議。

「那怎麼會每個人都在嘲笑我?」國王詢問。「我不知道!」這學徒悲慘地說著:「我因為保守你的祕密而生病,我的醫生要我將它和任何一個人分享,否則我將會死。我告訴他我不能將這祕密告訴任何人,於是他建議我將它告訴大地。於是我這麼做了。

我在郊外挖了一個洞,並且說:『國王有對山羊耳。』然後我把洞掩埋起來!」

國王靜默了。他很易怒,但他也是個公正的人。於是國王傳喚了一些城裡的人,詢問他們爲什麼談論他的耳朵。

「有一些小孩,」這些人解釋,「在城裡吹奏笛子,而這些笛子說:『國王有對山羊耳!』國王下令將這些小孩帶來面前,這羣年輕的牧羊人展示他們的奇特的笛子。「我們在野外吹的蘆笛。」他們解釋,並描述出地點。

「那就是我說出祕密的地方!」理髮師叫道。國王騎馬外出到這片森林,他親自和理髮師去看這個地方。這年輕人指著長出蘆葦的地方,國王砍了一根一莖,並將它削成一根笛子。他吹奏這蘆笛,然後響起:「國王有對山羊耳!國王有對山羊耳!」

「小孩的故事是真的!」國王說。然後他嘆氣說:「即使大地也洩露我的祕密!」但國王也笑了。他覺得解脫了,因爲他的秘密說出來了。而且即使人民嘲笑他的耳朵,每個人仍然遵從他的法律。因此國王也開始開他耳朵的玩笑,並命這個年輕人爲皇家理髮師。於是國王和這個理髮師兩人都過著長命且幸福的日子。

「有一個男人,大家稱他拉斯提弟兄,曾經在國王的軍隊中服務。多年爭戰之後,國王簽署了一則和平協定,並解散所有的士兵。拉斯提走上他的路,只被分發了一條麵包和四個銀幣。

「這就是對待一個忠心的士兵的方式!」拉斯提發牢騷, 但他不是個心懷怨恨的人,於是他吹著輕快活潑曲調的口哨,然後出發上路。一個乞丐迎向拉斯提,並向他乞討食物和救濟金。

拉斯提弟兄大叫:「這一小塊麵包和四個銀幣是我的所有財產。然而,我應該給你一些東西。 」於是拉斯提將他的麵包撕成四塊,然後給了一塊給這可憐的男人。 然後他算算他四個銀幣,拿了一個給這個乞丐。

「上帝保佑你。」乞丐說,然後這兩個男人分手了。 這個貧民並非其他人,他就是聖彼得,下凡到人間,然後他急忙走開來將他自己僞裝成一個瘸子。 然後他跛著回去找拉斯提,乞討食物和金錢。

「我只有足夠給我自己的量!」拉斯提抱怨。 「然而,你有的比我少。」於是拉斯提給這瘸子一片麵包和一個銀幣。

「上帝保佑你。」瘸子說,然後蹣跚地步上他的路。

一旦他離開之視線所及之處,聖彼得變成一個又老又病的人的樣子,然後在路上遇到拉斯提。「你有東西可以施捨給一個老乞丐嗎?或者有片麵包可以充饑嗎?」

「你是早上第三個向我要東西的人。」拉斯提弟兄大叫。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我只有一點點東西可以分給你」因此這個士兵給老人一片麵包和一個銀幣。 然後拉斯提趕到最近的一家酒館。 「假如現在我不吃掉我最後一塊麵包和花掉我的錢。」他想,「我就沒有為我自己做任何事了! 」

這個前任士兵買了一瓶啤酒,吃著他的麵包,然後再次出發上路。

過了一會兒,拉斯提碰到一個士兵,他是聖彼得再次僞裝的。 「你好,兄弟,你有錢或麵包可以給一個一文不名的人嗎?」

「哦!沒有,好夥伴。」拉斯提回答。 「我沒有可吃,或可花的東西了。假如你也沒錢,我們可以一起去乞討。」

「不需要。」聖彼得笑著。 「我懂得一些治療的方法,假如你跟我一起來,我會分一半我賺的錢給你。」

拉斯提欣然同意,然後這兩個人再次出發上路,唱著軍隊的老歌。 他們來到一間農舍,農舍裡每一個人都在哭,因為農夫病得快死了。 「我能治好你丈夫的病。」聖彼得告訴農夫的妻子。

「使徒給農夫塗抹一種藥膏,頃刻,這男人從床上起來,完全康復了。出自感激,他提出給聖彼得任何農場的東西做爲報酬。「我不需要任何報酬。」使徒聲明。 「噓!噓!」拉斯提弟兄在他的同伴耳邊輕聲說。 「我們必須要吃的東西,不是嗎?」但聖彼得不拿任何禮物。 「別傻了!」拉斯提戳他同伴的肋骨。 「至少拿一些食物!」聖彼得仍然拒絕,但農夫和他的妻子想要送一些東西,於是他們拉出一隻羔羊,並將它給士兵做為報酬。

「如果你這麼想要的話,」聖彼得告訴拉斯提,「你必須自己帶著它。」「太容易了!」拉斯提說,然後這兩人一起離開了。 「他是個多麼奇怪的人啊,」拉斯提暗想,「救了農夫的命,不拿任何報酬!」細他們繼續前進,這隻羔羊變得越來越重,直到拉斯提無法 再繼續拿著它。 「這樣,朋友,」拉斯提說,在一棵樹下停下來,「這似乎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我來生一堆火,並烹煮這隻羔羊,然後我們就可以 有像樣的一餐了。」

「隨便你。」聖人回答,然後他給拉斯提一個鍋子來煮東西。 「但我將所有東西交給你。我會沿著河走一走,稍後再回來。我沒回來,你不可先吃晚餐!」

「當然不會!」拉斯提弟兄大聲 回答。 他升了一堆火,煮沸一些水,宰了這隻羔羊,將牠丟進鍋中,然後攪伴著一圈又一圈。 這燉羊肉聞起來很美味,拉斯提舔著嘴唇,等待他的同伴回來。 從幾分鐘變成幾小時,每一次鍋子冒泡時,
「現像在說,「嘗一嘗!」
而每次拉斯提將視線移開,都他的胃都會咕嚕咕嚕地叫著!

「是什麼事情耽擱了他?」拉斯提不耐煩地想。 終於,拉斯提在鍋裡撈著者,拿出了心臟。 「這應該是最好的部分。」他自己想,並細嚼著一小塊。 一口接著一口,這個心很快地吃完了。 在那個時候,聖彼得回來了。 拉斯提匆忙地將鍋蓋蓋上。 「唉,你終於回來了!」拉斯提責怪他的同伴。 「這燉肉已經煮好幾個小時了。

「我現在不餓,」聖彼得說,「只要給我羔羊的心,你可以吃所有其他的部一分。

「拉斯提緊張地嚥了一 口氣。然後在鍋子裏撈著,拉下一塊肉。「這是心嗎?」他問聖彼得「不是。」使徒回答。 「那這一塊呢?」「不,那不是心。」「這一個呢?」「也不是。」突然拉斯提大叫,「我們多笨啊!我們當然「在這兒找不到心! 羔羊沒有心臟!」

「嗯?」使徒很驚訝地問。 「羔羊沒有心臟?」「是的。我們多麼笨,居然忘了這一點!」拉斯提很快地接著說。 「但這怎麼可能?」聖彼得問。 「所有的動物都有心臟。」

「所有的動物,除了羔羊。」拉斯提弟兄回答。 「那麼,」聖彼得說,「假如羔羊沒有心臟,那我不要吃任何燉肉。你可以全吃了牠。」於是拉斯提津津有味地吃了這一餐。 第二天,這兩個男人出發上路,來到一條寬闊的溪邊。 「我們可以從這裡涉」水而過這條河。聖彼得說。 「不妨你先走?」

「不,不,」拉斯提急忙地回答,「你帶頭,我跟著。」私下地,拉斯提告訴自己,「假如河太深,我可不想淹死!」 聖彼得開始涉過這條河,而水只到他的足踝。 很快地他已上了另一岸,招手呼喚拉斯提跟著過來。 這前任的士兵舉起他的包袱,走進河裡。 第一步,水到了他的膝蓋,第二步,就到了他的腰,而在他知道之前,拉斯提在河裡掙扎著。 「救命啊!救命啊!」拉斯提嘴裡含著水大叫。 「我不會游泳!」「我會救你。」聖彼得說,「如果你承認你吃了羔羊的心!」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拉斯提弟兄大喊。 「救命啊!我要淹死了!」「承認你吃了羔羊的心!」「這種時候你在說什麼!救我!」聖彼得不忍心讓他的同伴淹死,於是他使水退去 ,拉斯提跌跌撞撞地爬出了河。 當他恢復時,這兩人重新回到旅程。 他們很快來到一塊土地,籠罩著一片憂鬱,因為國王的女兒病得快死了。 「這是我們的機會,朋友!」拉斯提大叫。 「我們可藉由醫治公主而贏得一筆財富!」他想趕去城堡,但聖彼得則走得越來越慢。

「別做個懶蟲!」拉斯提催促著他的同伴。 「公主在任何時候都可能死掉!」但使徒只是更故意拖著腳走。 當他們來到皇宮時,他們得知公主剛剛斷氣。 「現在你看你做的好事,慢郎中!」拉斯提指責他的同伴。

「沒必要大叫。」使徒冷靜地回答。 「我也可使死人復活!」聖彼得前去晉見國王和王后,並告訴他們他知道使死人復活的祕方。

「使我女兒復活,」國王大叫,「你將擁有我的一半王國!」聖彼得要求只留下他和他的朋友在公主的身邊。 一旦只剩下他們自己時,聖徒告訴拉斯提弟兄升一堆火,並煮一些水。 然後聖彼得切開了公主的身體,並將屍塊扔進鍋裡。 當肉煮熟時,使徒將骨頭聚集起來,並將它們置於床上,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塊骨頭放在適當的位置。 聖彼得向後站,然後說,「起來,死掉的公主,以三位一體的一聖靈之名!」一次,二次,三次他說著同樣的話,然後公主起來了,就像是她剛從小睡中醒來似的。

國王和王后欣喜若狂,當他們的女兒走出房間的時候。 「說你想要的,國王告訴這兩個士兵,「然後它就是你的!」聖彼得拒絕了任何報酬,但拉斯提一直戳著使徒,並且對他耳話。 國王看到拉斯提想要一些東西,下令將士兵的背包裝滿了黃金。 然後聖彼得和拉斯提再度出發。

在一片森林的中間,聖彼得停下來並轉向他的同伴。「讓我們平分這些黃金。 」

「啊,」拉斯提大叫,「現在你恢復理智了。在那兒我當你是個傻瓜,拒絕一筆財富。」拉斯提將黃金交給聖彼得,使徒小心地計算這些金幣,然後將 它們一分成三堆。 「三堆?」拉斯提間。 「但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聖彼得解釋,「這一堆是給你的,」然後他將一堆金幣推給拉斯提。 「這一堆是給我的,」他將一堆金幣拉向他自己。 「然後這第三堆是給吃掉羔羊心的那「個人!」「哦,那就是我!」拉斯提弟兄很快地說,將多一份的金幣掃進他的背包中。

「但我認為羔羊沒有心臟?」使徒驚訝的說。 「沒有心臟?」拉斯提懷疑地大叫。 「你怎麼會這樣認為?所有的動物都有心臟!」「這就是了,」聖彼得說。 「黃金是你的了,而這個也是,」將他的那一份推給拉斯提。 「但我將不再和你一起旅行。你必須獨自走下去。」「我感到很遺憾,」拉斯提回答,「因爲我喜歡你,也喜歡你的作伴。」但一拉斯提從 他的新財富得到了安慰。 在這兩個男人分手後,拉斯提繼續他的路程,而不要多久,他花光了他的財富,再度變得一文不名。

「在那個時候,拉斯提發現他自己在另一個國家中,籠罩著一片憂鬱。原因|是,拉斯提得知,國王的女兒剛死。「啊哈!」拉斯提自己想,「 我可以賺一些錢給我自己了。」他趕到皇宮,介紹他自己給國王和王后,並提出可使公主復活。 國王和王后承諾拉斯提可要任何東西做爲報酬,假如他成功的話。 拉斯提要求獨自和公主在一起。 他點起一堆火,在一隻鍋中煮著水,切開公主的身體,然後將所有的屍塊丟入鍋中。 在肉煮乾後,拉斯提撈出骨頭,並將它們置於床上。 然後他抓抓他的頭。「啊,這是個問題!這些骨頭要怎樣接在一起? 」

他竭盡所能地將骨架擺好,向後站,然後說,「死亡的公主站起來,以神聖的三位一體的聖靈之名!」一次丶二次丶三次,他說著同樣的話,但沒有效果。 拉斯提重新擺設骨頭,再試一次。 仍然什麼都沒發生。 「該死,女孩,起來!」他最後大叫。 拉斯提開始耽心。 假如國王得知他的女兒被燒成一塊一塊的,他會如何處置拉斯提?

在那個時刻,聖彼得在窗口出現,仍然僞裝成一個士兵。 「無賴,」聖人說,「你對死者做了什麼?」拉斯提弟兄看著他以前的同伴,然後解釋這個狀況。 使徒審視著骨頭,然後說,「這一點兒也沒用!你把所有的東西弄得亂糟糟的!這一次我會幫你脫困。但你不可再試圖使死人復活!」他對拉斯提搖著他的手指。 「而且我警告你不可向國王要求任何報酬!」拉斯提順從地點點頭。

聖彼得重新配置這些骨頭,向後退,然後命令三次,「死亡的公主,以最神聖的三位一體的聖靈之名復活!」公主起來了,完全恢復了健康。 聖彼得繼續上路,而拉斯提則急切切領著公主去見她的雙親。 國王和王后很高興。 「說你要什什麼爲報酬。」國王說。 拉斯提吞吞吐吐,支支後,完全沒有說出要酬,國王得到暗示了。他下令將拉斯提的背包屋黃金。 這士兵歡欣鼓舞地上路,跑去找聖彼得,他仍然僞裝著。

「你真是個優秀的人。」使徒說。 「我告訴你不要要求報酬,而現在你卻有一堆黃金在你背上!」

「嗯」拉斯提虛弱地說,「我不能不遵從一個國王,他命令我拿他的黃金!」聖彼得嘆息。「就這樣吧。但記得,不要再試圖叫死人復活。」

拉斯提笑著。「我將不需要這麼做了,現在我有了這個獎賞。」他搖了搖他的背包,而金幣叮叮噹噹響得很大聲。 使徒再次嘆息。 「很快你將會把錢用完,到時候你將會想使死人復活。」使徒想了一下,然後他從他背上拿下包包,然後將它給拉斯提。「收下我的背包。」他告訴士兵。 「它是有魔法的,無論你希望什麼進入背包,就會這麼做。你將不再匱乏,因此你將不再需要使死人復活。而且當這次我們分離,我們將不會再見。」聖彼得 離開了,而拉斯提重新回到他的旅程,不再想他同伴所給的禮物。

O日子一天天過去,拉斯提很快發現他自己只有四個金幣在他名下了。 因此他拉斯提弟兄

獨跑向聖彼得,他仍然僞裝著。 「你真是個優秀的人。」使徒說。 「我告訴你不要要求報酬,而現在你卻有一1堆黃金在你背上!」「嗯」一拉斯提弟兄虛弱地著→「我不能不遵從一個國王,當他命令我拿他一的 黃金的時候!」聖彼得嘆息。 「就這樣吧。但記得,不要再試圖叫死人復活。一「拉斯提笑著。「我將不需要這麼做了,現在我有了這個獎賞。」他搖了搖他的背包,而金幣 叮叮噹噹響得很大聲。 使徒再次嘆息。 「很快你將會把錢用完,到時候你將會想使死人復活。」使徒想了一下,然後他從他背上拿下包包,然後將它給拉斯提。 「收下我的背一包。」他告訴士兵。

「它是有魔法的,無論你希望什麼進入背包,就會這麼做。你將不再匱乏,因此你將不再需要使死人復活。而且當這次我們分離,我們將不會再見。」聖彼得 離開了,而拉斯提重新回到他的旅程,不再想他同伴所給的禮一O日子一天天過去,拉斯提很快發現他自己只有四個金幣在他名下了。 因此他在一個酒館停下來,點了酒和麵包,然後坐下來吃。在他面前,酒館老闆烤了兩一隻鵝,牠們的樣子使拉斯提感到饑餓。

他注視著這兩隻鵝,然後想起來他同伴給他的魔法背包。「這個,這個,」拉斯提自己想著。「讓我們來看看是否有任何事是如那個奇怪的傢伙所承諾的!」

「進到我的背包來,你們兩個。」拉斯提喃喃地對著鵝說。 頃刻間,這兩隻,「鵝從爐子上消失,而當拉斯提看見他袋子裡時,牠們在那兒!拉斯提付了酒錢,匆匆走出了門,輕輕觸帽向酒館老闆致意, 然後走向附近的一片草地。當他一切安置好,開始要吃一隻鵝時,兩個工人從路上走來。「你好,好先生。」旅行人說,饑餓地盯著鵝。 「你好。」拉斯提弟兄回答。 然後他停頓下來,自己想著,「我一個人不需要兩隻鵝。」於是拉斯提將一隻給這兩個男人。 他們高興地接受這個禮物,然後趕去最近的酒館買一瓶酒喝。

「多麼意外的幸運啊!」他們倆互相道賀。 酒館老闆懷疑地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吃著這麼好的一隻鵝。 於是他跑到他的一爐子邊,打開它,然後發現他的兩隻鵝都失蹤了。 「小偷!」酒館老闆對著工人尖叫著。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我的鵝!」兩個男人抗議,「一個士兵把這隻鵝給我們的!」「騙子!」酒館老闆尖叫著,然後他拿了一根棍子,開始 打這兩個男人一直一到他們逃跑。

「遠離了這場騷動,拉斯提重回到他的旅程。他來到一個城堡,但發現它奇怪地空著。拉斯提停在隔壁的一間小酒館。「請問你可以寄宿一宿 嗎?」拉斯提問一酒館老闆。 「啊,不可以,」這老闆說,「我沒有空房了。城堡的主人已搬到我這兒,因為他的城堡有惡魔不時出現。」拉斯提抓了抓他的頭。

「一個人必須有個地方睡覺,假如你沒有空房間的話,我將待在城堡裡。」

「很多人已經試過,」酒館老闆警告,「但沒有一個人能回來說出發生什麼」拉斯 提不理會酒館老闆的勸阻,於是酒館老闆給他進去城堡的鑰匙,以及做為晚餐的食物。 拉斯提走進城堡的大門,爲他自己升起了火,並吃著他的晚餐。 然後他躺下來睡覺。 在半夜的時候,拉斯提被一陣騷動吵醒。 九個惡魔嘻鬧著將他圍成一個圈圈,吐著火。 「隨你們愛跳舞跳多久,」拉斯提警告這些可怕的生物,「只要不再靠近一步。」這些惡魔跳向拉斯提,嘲弄著他。 「夠了!」這個士兵生氣地大叫。

「滾。一開!否則我將教你們一些禮貌!」這些惡魔只是笑著,然後又推撞著拉斯提。 於是拉斯提抓了一根木棍,並打著這些惡魔。 他是個強壯的戰士,但九個惡魔對任何人來說都太多了,而這前士兵很快地面臨著最壞的結果。 「救命!救命!」他大叫,當惡魔無情地用拳頭連續打他的時候。 拉斯提跑來跑去,但他無法逃離這些怪物。然後他想起了他的魔法背包。「你們全部進到我的背包裡!」拉斯提大叫。 下一秒鐘,惡魔全困在一他的背包裡,拉斯提欣喜地綁緊了袋子。 惡魔哀嚎著,但沒有一個惡魔能逃出來。 拉斯提躺下來,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晨,拉斯提醒來並走到酒館。 酒館老闆驚異地看到拉斯提活著,然後跑去找城堡主人。 這高貴的人出現了,並且大聲說:「你還活著,我的好人!」

「哦,是的。」拉斯提弟兄解釋,「而且我消滅了出沒在你的城堡的惡魔。

「你是個勇敢的人,」城堡主人說。 「讓我供養你,而我將讓你永不匱之。」「拉斯提搖搖他的頭。「我要看看這個世界,因此我將再上路流浪。」但在他一離開前, 拉斯提要求一個鐵匠重擊他的背包。 鐵匠遵從了,而且重擊著背包。 這一了一會兒,拉斯提打開背包,並搖晃著它。 八個惡魔跌跌撞撞出來,似乎已經死了。 第九個惡魔很小,並從這陣重擊中倖存,藏在袋子的一個角落。 「這個小惡魔悄悄地爬走,並跑回了地獄,沒被拉斯提注意到。拉斯提繼續他的路途好幾年,直到他了解到他在世界上的時間將結束了。他開始耽心,在他死後,什麼事會發生在他身上。於是他向一個隱士問他的建議。「當我死後,我要怎麼做才能進人天堂的國度?」拉斯提弟兄詢問。 隱士指向樹林中的一條石頭小徑。

「去天堂的路在那兒,而它是狹窄丶陡峭丶而且艱難的。」聖人指向附近的一條可愛的大道。 「那是通往地獄之路,而它是寬廣丶容易且舒服的。

「只有傻瓜會選困難的路。」拉斯提告訴他自己。 因此他出發到容易的大道。 在短時間之內,拉斯提來到一扇巨大丶黑色的門前。 它是進人地獄之門,但它在白天是關著的,拉斯提拿起門環,並大聲地敲擊著。 門上的一個窗戶打開了,一個惡魔向外凝視,看是誰在叫門。 這惡魔害怕得喘著氣,當他看到拉斯提時,關上窗戶,然後跑去找惡魔的領導。 守門人是小惡魔,他好不容易活著逃出了拉斯提的背包! 這個小鬼告訴所有的惡魔不要讓拉斯提進來。 否則,拉斯提可以祈禱要每個人進入他的背包! 魔鬼們閂住了門,並要拉斯提走開。 「是我的幸運!」這個前任士兵發著牢騷,「從地獄被趕走!」於是拉斯提辛苦地走回這條寬廣丶舒服的路,直到他來到這條困難丶險峻的小徑。

「唉,」他對他自己說,「這是無可奈何的,往生後我必須待在某個地方。」因此他出發到這條狹窄的道路,然後爬啊爬啊爬啊。 終於他來到天堂,而在那兒,在珍珠之門的後面,聖彼得打著瞌睡,穿著一襲美麗的白袍。 拉斯提弟兄立刻認出他是他的老朋友。「哦!」拉斯提想,「原來我的同伴在我之前就來這兒了。這次一定順利! 」拉斯提大叫,「老同伴!我又來這兒了,而我需要一個地方待下來。讓​​我進來!」聖彼得自己醒來,驚訝地看著拉斯提。 「你來這兒?」聖彼得大叫。 「我簡一直不敢相信!你必須試一試另一條路,寬廣且容易的那條。」「我已經走過了,他們不讓我進去。」「那麼,我也不能讓你進這兒。 」聖彼得堅定地搖著他的頭。

「你變成一個好士兵了,」拉斯提弟兄回嘴,「不幫助一個在患難中的同一伴。」拉斯提轉身離去,但停頓了一下。 他拿下他的背包。 「假如你不想和我有一任何瓜葛,那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拿回你討厭的背包。」拉斯提將背包扔過天堂的大門。 「嗯?那麼,這樣也好。」聖彼得說,覺得有一點古怪。 使徒將魔法背包掛上他座椅旁邊的袋子,然後聽到拉斯提大喊,「讓我進人背包中!」一下子,他發現他自己在他的背包中,而當他砰一聲出來 時,在那兒,他站在天堂的閃亮的街道上。 而一旦在裡面了,聖彼得就讓他留下來。 因此拉斯提弟兄留在那兒,除非他希望所有的天堂都進去他的背包裡!

 火車在北平東站還沒開,同屋那位睡上舖的穿馬褲,戴平光的眼鏡,青緞子洋服上身,胸袋插著小楷羊毫,足登青絨快靴的先生發了問:“你也是從北平上車?”很和气的。
  我倒有點迷了頭,火車還沒動呢,不從北平上車,難道由——由哪儿呢?我只好反攻了:“你從哪儿上車?”很和气的。我希望他說是由漢口或綏遠上車,因為果然如此,那么中國火車一定已經是無軌的,可以隨便走走;那多么自由!他沒言語。看了看舖位,用盡全身——假如不是全身——的力气喊了聲,“茶房!”
  茶房正忙著給客人搬東西,找舖位。可是听見這么緊急的一聲喊,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茶房跑來了。“拿毯子!”馬褲先生喊。
  “請少待一會儿,先生,”茶房很和气的說,“一開車,馬上就給您舖好。”
  馬褲先生用食指挖了鼻孔一下,別無動作。
  茶房剛走開兩步。
  “茶房!”這次連火車好似都震得直動。
  茶房象旋風似的轉過身來。
  “拿枕頭,”馬褲先生大概是已經承認毯子可以遲一下,可是枕頭總該先拿來。
  “先生,請等一等,您等我忙過這會儿去,毯子和枕頭就一齊全到。”茶房說的很快,可依然是很和气。
  茶房看馬褲客人沒任何表示,剛轉過身去要走,這次火車确是嘩啦了半天,“茶房!”
  茶房差點嚇了個跟頭,赶緊轉回身來。
  “拿茶!”
  “先生請略微等一等,一開車茶水就來。”
  馬褲先生沒任何的表示。茶房故意地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后搭訕著慢慢地轉身,以免快轉又嚇個跟頭。轉好了身,腿剛預備好要走,背后打了個霹靂,“茶房!”
  茶房不是假裝沒听見,便是耳朵已經震聾,竟自沒回頭,一直地快步走開。
  “茶房!茶房!茶房!”馬褲先生連喊,一聲比一聲高:站台上送客的跑過一群來,以為車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茶房始終沒回頭。馬褲先生又挖了鼻孔一下,坐在我的床上。剛坐下,“茶房!”茶房還是沒來。看著自己的磕膝,臉往下沉,沉到最長的限度,手指一挖鼻孔,臉好似刷的一下又縱回去了。然后,“你坐二等?這是問我呢。我又毛了,我确是買的二等,難道上錯了車?
  “你呢?”我問。
  “二等。這是二等。二等有臥舖。快開車了吧?茶房!”我拿起報紙來。
  他站起來,數他自己的行李,一共八件,全堆在另一臥舖上——兩個上舖都被他占了。數了兩次,又說了話,“你的行李呢?”
  我沒言語。原來我誤會了:他是善意,因為他跟著說,“可惡的茶房,怎么不給你搬行李?”
  我非說話不可了:“我沒有行李。”
  “嘔?!”他确是嚇了一跳,好象坐車不帶行李是大逆不道似的。“早知道,我那四只皮箱也可以不打行李票了!”這回該輪著我了,“嘔?!”我心里說,“幸而是如此,不然的話,把四只皮箱也搬進來,還有睡覺的地方啊?!”
  我對面的舖位也來了客人,他也沒有行李,除了手中提著個扁皮夾。
  “嘔?!”馬褲先生又出了聲,“早知道你們都沒行李,那口棺材也可以不另起票了!”
  我決定了。下次旅行一定帶行李;真要陪著棺材睡一夜,誰受得了!
  茶房從門前走過。
  “茶房!拿毛巾把!”
  “等等,”茶房似乎下了抵抗的決心。
  馬褲先生把領帶解開,摘下領子來,分別挂在鐵鉤上:所有的鉤子都被占了,他的帽子,大衣,已占了兩個。車開了,他頓時想起買報,“茶房!”
  茶房沒有來。我把我的報贈給他;我的耳鼓出的主意。
  他爬上了上舖,在我的頭上脫靴子,并且擊打靴底上的土。枕著個手提箱,用我的報紙蓋上臉,車還沒到永定門,他睡著了。
  我心中安坦了許多。
  到了丰台,車還沒站住,上面出了聲,“茶房!”沒等茶房答應,他又睡著了;大概這次是夢話。
  過了丰台,茶房拿來兩壺熱茶。我和對面的客人——一位四十來歲平平無奇的人,臉上的肉還可觀——吃茶閒扯。大概還沒到廊房,上面又打了雷,“茶房!”
  茶房來了,眉毛擰得好象要把誰吃了才痛快。
  “干嗎?先——生——”
  “拿茶!”上面的雷聲響亮。
  “這不是兩壺?”茶房指著小桌說。
  “上邊另要一壺!”
  “好吧!”茶房退出去。
  “茶房!”
  茶房的眉毛擰得直往下落毛。
  “不要茶,要一壺開水!”
  “好啦!”
  “茶房!”
  我直怕茶房的眉毛脫淨!
  “拿毯子,拿枕頭,打手巾把,拿——”似乎沒想起拿什么好。
  “先生,您等一等。天津還上客人呢;過了天津我們一總收拾,也耽誤不了您睡覺!”
  茶房一气說完,扭頭就走,好象永遠不再想回來。
  待了會儿,開水到了,馬褲先生又入了夢鄉,呼聲只比“茶房”小一點。可是勻調,繼續不斷,有時呼聲稍低一點。用咬牙來補上。
  “開水,先生!”
  “茶房!”
  “就在這儿;開水!”
  “拿手紙!”
  “廁所里有。”
  “茶房!廁所在哪邊?”
  “哪邊都有。”
  “茶房!”
  “回頭見。”
  “茶房!茶房!!茶房!!”
  沒有應聲。
  “呼——呼呼——呼”又睡了。
  有趣!
  到了天津。又上來些旅客。馬褲先生醒了,對著壺嘴喝了一气水。又在我頭上擊打靴底。穿上靴子,溜下來,食指挖了鼻孔一下,看了看外面。“茶房!”
  恰巧茶房在門前經過。
  “拿毯子!”
  “毯子就來。”
  馬褲先生出去,呆呆地立在走廊中間,專為阻礙來往的旅客与腳夫。忽然用力挖了鼻孔一下,走了。下了車,看看梨,沒買;看看報,沒買;看看腳行的號衣,更沒作用。又上來了,向我招呼了聲,“天津,唉?”我沒言語。他向自己說,“問問茶房,”緊跟著一個雷,“茶房!”我后悔了,赶緊的說,“是天津,沒錯儿。”
  “總得問問茶房;茶房!”
  我笑了,沒法再忍住。
  車好容易又從天津開走。
  剛一開車,茶房給馬褲先生拿來頭一份毯子枕頭和手巾把。馬褲先生用手巾把耳鼻孔全鑽得到家,這一把手巾擦了至少有一刻鐘,最后用手巾擦了擦手提箱上的土。
  我給他數著,從老站到總站的十來分鐘之間,他又喊了四五十聲茶房。茶房只來了一次,他的問題是火車向哪面走呢?茶房的回答是不知道;于是又引起他的建議,車上總該有人知道,茶房應當負責去問。茶房說,連駛車的也不曉得東西南北。于是他几乎變了顏色,万一車走迷了路?!茶房沒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根眉毛。
  他又睡了,這次是在頭上摔了摔襪子,可是一口痰并沒往下唾,而是照顧了車頂。
  我睡不著是當然的,我早已看清,除非有一對“避呼耳套”當然不能睡著。可怜的是別屋的人,他們并沒預備來熬夜,可是在這种帶鉤的呼聲下,還只好是白瞪眼一夜。
  我的目的地是德州,天將亮就到了。謝天謝地!
  車在此處停半點鐘,我雇好車,進了城,還清清楚楚地听見“茶房!”
  一個多禮拜了,我還惦記著茶房的眉毛呢。
http://www.millionbook.net/mj/l/laoshe/gj/007.htm

原著者: 老舍(1899~1966)中國現代文豪。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貧窮的農夫和他的妻子住在一個村莊,在那兒的人都是富有的。有一天, 農夫想到一個主意。「我應該要求木匠爲我們雕刻小牛。」小農夫告訴他的太太,「而假如我們好好照料牠的話,小牛將會長大成一隻母牛。然後我們將會有牛奶和奶油。」

「木匠製成了木頭的小牛,第二天農夫要求牧牛人照顧這隻牲畜。「但牠是這麼小的一隻牛,」農夫說,「你必須帶牠去牧場 。」牧牛人遵從指示,拉小牛去牧草地,放下牠吃草。

那天傍晚,當牧牛人將所有牲畜召集在一起時,小牛仍待在牧草地。 牧牛人變得生氣起來。「假如你不來,」他對小牛大叫,「你可以整晚待在那兒!」然後牧牛人就回家了。

當農夫向他要回小牛時,牧牛人告訴農夫這牲畜拒絕回家。 「我要回我的小牛!」這農夫大叫。 這兩人回到牧場,發現小牛不見了。 有人偷走了牠。 因此小農夫將牧牛人拖到村長面前,要求村長還他公道。 村長給農夫一隻母牛做為補償,然後農夫非常高興地回家。 「我們發財了!」農夫告訴他的妻子。

然而農夫無法負擔得起養活他的母牛的費用,於是他被迫要宰了牠。 他走到隔壁村子去賣牛皮,在途中,他遇見斷了一隻羽翼的烏鴉。 小農夫拾起這隻受傷的鳥,用他的牛皮把牠包起來,然後重新踏上旅途。 一陣暴風雨忽然來襲,農夫跑向最近的避雨處,那是磨坊主人的房子。 磨坊主人不在家,但他的妻子在家,她勉強地讓農夫進來。 她給他一片已變得乾硬的麵包和乾乳酪吃,然後粗魯地指向一堆稻草,說他可以躺在上面。 小農夫沒說什麼,倒下躺在稻草上,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後,牧師來敲門。 磨坊主人的妻子偷瞄了農夫一眼,農夫假裝已睡著一了。 然後她打開門。 「請進,請進!我一直在等你。」她告訴牧師。 她端出一盤烤肉丶一盤沙拉丶一塊蛋糕和一瓶酒,很快地她和牧師吃著丶笑著,繼續用餐。 小農夫用他半閉的眼看到了所有的事情。 突然地,磨坊主人在外面大喊:「我回來了!」

「天啊!」磨坊主人的妻子大叫。 「我丈夫回來早了!」很快地,她將烤肉藏入烤箱,酒放在枕頭下丶沙拉放在床旁邊,蛋糕則放在床下。 然後她叫牧師爬進走廊後面的櫃子中。

|磨坊主人走進來,而他的妻子緊張地笑著。 「感謝上帝,你回來了!」她說「我正擔心你遇到暴風雨了!」

磨坊主人抖掉他外套上的雨,注意到農夫睡在稻草上「那是誰?」磨坊主人問他妻子。 「一個農夫,被暴風雨困住了。」她解釋。 磨坊主人點點頭,然後要一些東西吃。 「我只有麵和乳酪」。 」妻子回答,然後將它們擺出來。

「夠好了。」磨坊主人悶哼道,轉頭叫醒農夫。 「來!」磨坊主人告訴農「夫,「你願意的話,和我一起吃。」農夫很快地加入磨坊主人,兩人開始談東談西。 磨坊主人注意到烏鴉包在牛皮中。「那是什麼?」磨坊主人問。

「哦,」農夫回答,「那是我的占卜師。」

磨坊主人很驚訝。 「牠能算出我的命運嗎?」

「老實說,」農夫回答,「牠會說出四個預言,但保留第五個只有牠知道。」

「讓我聽一個。」磨坊主人要求。 於是農夫搯烏鴉一直到牠發出叫聲。

「牠說什麼?」磨坊主人問。 「我的占卜師,」農夫翻譯,「說有一盤沙拉在床的旁邊。」

「太荒謬了。」磨坊主人堅持。

「我的占卜師從來就不會錯!」農夫聲明,因此磨坊主人走去查看。 然而就一在床邊有一盤沙拉! 「的確有!」磨坊主人大叫。 「你的占卜師能告訴我一些其他的嗎?」

農夫又搯烏鴉。 「第二個預言,」農夫沈思道,「是有一 瓶酒在枕頭下。 」 「那不可能是真的!」磨坊主人大叫,但他還是去看了,確實那兒有酒!

農夫三度搯了烏鴉。

「牠說什麼?」磨坊主人問。 農夫抓抓頭。 「唉,這真奇怪,」他說,「占卜師說有盤烤肉在烤箱裡!」於是磨坊主人查看裡面,發現了牛肉。 烏鴉叫了第四次,農夫宣布,「現在占卜師說有一塊蛋糕在床下!」

這次,磨坊主人的妻子臉色變得蒼白。 她退到臥室,拿了在走廊櫃子的鑰匙。 「我喜歡你的占卜師。」磨坊主人說,大聲咀嚼沙拉和烤牛肉。 「那牠的第五個預言會是什麼?」

「讓我們先吃了這一餐,」農夫回答,「因為最一個預言總是不好的。」於是這兩個男人熱切地吃 著,並為了磨坊主人為了最後一個預言要付多少錢而討價還價。 他們談定三百個金幣,然後小農夫搯烏鴉。 牠叫著,而農夫驚訝著站了起一來。 「這不可能!」他大叫。

「什麼事? 」磨坊主人問,有點兒害怕。

「占卜師說魔鬼正藏在你走廊上的櫃子裡!」

「從來沒有過!」磨坊主人大叫。 他向他妻子拿了鑰匙,打開了概子的門一鎖。 牧師衝出來,並很快地跑走,他看起來就像是一瞬即逝的影子。

「上帝保佑!」磨坊主人說,「那就是魔鬼,那個惡棍!」磨坊主人感謝農夫將魔鬼驅離了也的家,並付了農夫三百個金幣。

小農夫回家,買了一間新房子,和他的妻子過著舒服的日子。他的鄰居們對他新得財富感到好奇,纏著他直到他告訴他們他的祕密。「我殺了我的母牛,且將皮賣到隔壁的鎮,換得了三百個金幣!」「當村民們聽到這個祕密,他們趕回家,宰殺了他們所有的牛,然後跑到隔壁鎮上。當他們到達時,製皮匠感到困擾。「我不需要這麼多皮革!」他解釋,然後付給他們每張皮只有一點錢。

村民們很生氣。「我們被小農夫騙了!」他們大叫。他們跑回家,拖著農夫到村長面前,每個人要求判處這無辜的男人死刑。村長自己宣判。「你將被密封一在一個佈滿坑洞的木桶,然後被扔進河裡淹死!」村民們將小農夫推進一個箱子,帶著他走向河邊。然後叫一個人做了臨終儀式,並留農夫一人和牧師在一起。農夫從木桶的一個洞向外看去,認出了這個人。「我從磨坊主人的房子放走了你,」農夫告訴牧師,「因此現在你必須放了我。 」這人猶豫著,然後點頭表示同意。

在那時候,一個牧羊人放牧著他的羊走過。 小農夫知道牧牛人一直夢想能成爲村長,因此農夫吵鬧地大叫,「我拒絕!不管你要求我多少次,我都不要做村長!」「你在說什麼?」牧牛人問,走向農夫。 「村民們要我做村長。」小農夫解釋。 「但要變成村長,「就必須裹在木桶一裏,而我一點也不想這麼做!」「我來代替你!」牧牛人自願。 這兩個男人交換了位置,小農夫帶著牧牛人的羊羣走開了。 牧師將村民叫回木桶邊,然後他們接著將林桶推進了河中。 他們勝利地回到了家。 令他們驚訝的是,他們看到在鎮上小農夫和一羣羊。 「你是怎麼逃過的。」村民問農夫。 「木桶深深地沈入水中,」農夫解釋,「然後沈到了河底。我走出來,發現了一片美麗的草地在河床上,而且羊隻正等著帶走!」

村民一聽到 這番話,他們立刻跑到河邊並向河中看去。 他們看到朵朵白雲反映在水中,然後大叫:「看,看!那兒有羊,就像農夫說的一樣!」村長和所有的村民跳進河中為他們自己聚集羊羣,而他們每個人都溺死了。因爲農夫和他的妻子是唯一留在村裡的人,他們繼承了這整個地方。於是乎他們富裕且從容 渡過了餘生。

有一個農夫非常貧窮,以致他幾乎不能養活他的妻子和三個小孩。他從早工作到晚,但在每一次收成的時候,北風吹過了農田,毁壞了農作物。有一天,這農夫已經受夠了。「北風毁了我!」他生氣地大喊。「我要去討回公道!」

農夫離開家,走著走著。他來到北風的城堡,然後敲門。北風的妻子讓他進屋並解釋說她的丈夫不在家,但很快就會回來。很快地北風出現了,農夫向他打招呼。「你好,先生。」這農夫說。「你也好。」北風回答。「你是誰?」

「我是個農夫,而你每次在收成季節吹過我的田地,毁了我的農作物。」農夫說。「因爲你,我的家人挨餓。因此我來要求你改正行爲。」

北風喜歡這個人並問道:「你要我怎麼做?」農夫鞠躬,「那由你來決定。」

北風想了一下,拿出一個盒子並將它交給農夫。「這個盒子是有魔力的。當你打開它時,它將給你食物。但不可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魔法的事,否則你將失去這個盒子。」

這農夫非常高興,向男人道謝,然後開始返家。在途中,他在路旁停下,希望能獲得午餐,然後打開了盒子。立刻地,一張桌子出現了,上面擺著乳酪,麵包丶香腸和酒。農夫高興地吃著,然後關上這個盒子。食物消失了,農夫繼續上路。

當他回到家時,農夫的家人出來迎接。他們問他這次旅行的事,他告訴了他們有關北風和魔法盒的情形。農夫爲了有一些晚餐而大聲祈禱,打開了盒子,他們的廚房桌子上佈滿了烤肉和沙拉,蛋糕和乳酪。農夫告訴他妻子不要向任何人提及這個魔法盒。「特別是不要告訴修道院院長!」這個牧師是他們的地主,而且是個貪心的人。第二天,院長傳喚農夫的妻子,並問起有關她丈夫的旅行的事。這牧師迷人且狡猾,很快地,這妻子便提到魔法盒。院長立刻去找農夫,並且向他要這個盒子。

「但如果我給了你我的魔法盒,我什麼都没有了!」農夫抗議。「我的家人」將再次挨餓。」

院長含糊的威脅要趕走農夫並承諾農夫,用借貸穀物來交換盒子。終於夫交出了魔法盒。第二天院長送了一些爛掉的種子給農夫,於是這可憐的農夫並没比以前處境更好。

在一段時間之後,農夫鼓起了勇氣,再度來到北風的城堡。「又是你!」北風說。

農夫說明他如何失去了魔法盒。但北風只是皺著眉頭。「我叫你祕密保存那個盒子。現在走開,因爲我將不給你任何其他的東西。」

可憐的農夫懇請著。「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大叫。「而且,是你毁了我的農作物!」北風動了惻隱之心,走進屋内又回來,帶著一個華麗的黃金盒子。「我將再一幫你一次。」北風說。「但不要打開這個盒子,直到你挨餓。」

農夫感謝北風,然後上路。回家的半路上,他感到飢餓,祈禱一頓好餐,然後打開盒子。立刻地,一個惡漢跳出來,揮舞著一根棒棍,然後開始打農夫。農夫跑來跑去,但無法跳過他的攻擊。終於,農夫能夠關上黃金盒,然後這個惡漢消失了。農夫帶著輕傷,跛著腳勉强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和小孩們熱切地圍繞著他,問他從北風得到了什麼?「這是個比上個禮物更神奇的東西!」農夫說。然後他叫每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他打開黃金的盒子,然後很快地走出這個房間。兩個土匪從這魔法盒裡跳出來,開始痛打妻子和孩子們。過了一會兒,農夫走進房間,關上盒子的蓋子,然後這兩個流泯消失了。農夫轉向他的妻子說:「明天你一定要去找院長,告訴他我得到了一個比上次更好的禮物。但其他的都別說!」妻子了解了。第二天,她去拜訪牧師,並吹嘘她丈夫從北風得到的新禮物。院長去找農夫並向他要這個黃金箱子。一農夫抗議。「如果我給你我的新魔法盒的話,我將再次没有任何東西可給我的家!」

「我一定要它!」院長貪婪地大叫。他答應歸還農夫另一個盒子,以及農夫要的任何其他東西。一帶著極不甘願的表現,農夫同意了。「但不要打開這個黃金盒子,直到你正挨餓的時候。」農夫警告。「這兩人交換了盒子,院長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的新寶物。院長的主教將於第二天來拜訪,因此他決定等到那時候再使用這個魔法盒。「當我們都飢餓時。」院長想,「我將打開這個魔法盒。我將奉上一份多麼美味的大餐給主教!我甚至可能可以獲得升職!」

第二天主教帶著隨從到達。在作完了所有的彌撒之後,飢餓的主教和他的隨從聚集在餐廳。院長拿出了他的黃金盒子,然後打開它。立刻地,六個男人帶著棒棍跳出來,然後開始痛打這些牧師。他們哭號著要求寬恕,並祈禱能獲得幫助,但這些惡漢繼續打他們。農夫,正從窗戶看著他們,溜進房間,關上魔法盒的蓋子。惡漢們消失了,而農夫則帶他的黃金盒回家。|從那時起,院長不再騷擾農夫,而農夫則小心地看守著他的神奇寶物。從此他和他的家人渡過輕鬆而舒服的餘生。

很久以前,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偉大的國王名叫蘇丹,住在一個黃金宮殿中。他的首相有一個女兒,名叫拉琪雅。有一天,蘇丹第一次遇見她,拉琪雅是如此的美麗,使蘇丹一見鍾情。第二天,國王召見他的首相,向他提親。首相爲此感到高興,答應了蘇丹的提親。但當他告訴他女兒這門親事時,她拒絕了。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拉琪雅堅持著。「我怎能嫁給他?」

首相臉色變了,「假如你拒絕,蘇丹會砍了我的腦袋!可不能拒絕國王的要求!」他祈求拉琪雅,兩人爭執了一整天。終於拉琪雅答應了,但她堅持有一個條件。

「蘇丹必須學習一種生意。」她說。「那就是假如他失去了王位,他將如何過活?」首相害怕地大叫,「我怎能要蘇丹學生意?他會把我捉進地牢!」但拉琪雅「不改其心意。因此第二天,首相抖著雙腿告訴了蘇丹。

國王想了一下,笑了。「我接受,」蘇丹說,「現在我知道你的女兒是才貌兼備。」

蘇丹召集了他領土中所有的生意人,並要他們展現技藝。他看了他們的示範,決定學編織術。從那天起,蘇丹比平常的每個早晨還早起床,一個人坐著織布。然後處理他皇家的事務,之後在傍晚又回到他的織布機前。蘇丹驚訝地發現他有織布的天才。一段時間後,他決定織一條手帕給拉琪雅,做為定情之物,藉此告訴她,他已學會了一門生意。因此他織了一塊美麗的布,上面有一朵紅玫瑰在中央,並有一片黑森林做背景。

當拉琪雅收到這份禮物,她了解到蘇丹真的愛她,於是她履行約定,並盛大的慶祝他們的婚禮。在他們結婚之後,蘇丹發現拉琪雅的建議既聰明又實用,因此向她請教許多國事。有一天,他轉向拉琪雅,若有所思地說,「不知我的人民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真正的感覺是什麼?我無法從我的官員們口中得知,因為他們對我所說的每件事都表示同意。」

拉琪雅想了一下,回答說,「俗話說要了解一個人,必須穿他的鞋,吃他的藥。或許你應該微服出巡,混在人民之中。」

蘇丹喜歡這個主意,於是第二天,他帶著他的侍從和另一個首相,冒險進入城中,穿得像一般的市民。蘇丹為熙攘的市場和擁擠的巷道感到驚訝,爲所有的討價還價和爭執感到著迷。但侍從和首相!很快就對這個探險感到厭煩,不習慣穿著粗布素走在街上。

「是吃午飯的時候了。」侍從說。

「是呀!」首相附和,「我們回皇宮吧。」

「我們為何不像一般人吃飯?」蘇丹問。「那兒有一間餐館我想試試,市場一的人都在說那裡的食物有多好吃。」蘇丹指著那間餐廳,然後這兩個官員勉强答應去試一試。他們走上餐館門前,停下來準備開門。就在那個時候,門口前下方「崩掉了,於是他們掉進了一個深坑。

「發生了什麼事?」三人驚恐地大叫,並在黑暗中摸索著。幾分鐘後,一扇活板門在離他們很遠的上方打開,一個有著邪惡外表的人探頭進來。「看看今天誰掉進了陷阱?」這男人說。「你們大概來我的店是因為我們的食物很有名。好,你們將很快學到我的烹飪祕方,因為我的廚師將宰了你們,並一將你們供給我的客人享用。」

蘇丹和他的官員非常害怕。侍從和首相憤怒地大叫,「立刻放了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

蘇丹立刻用手蓋住了這兩個人的嘴。這惡人邪惡的笑著,「不論你們是誰,你們都將死在鍋裏!」這男人呵呵大笑,關上了門板。

「真是個怪物!」侍從說。「我們必須告訴他蘇丹在此!他會立刻放了我一們。」「不,」蘇丹回答。「假如他知道我們是誰,他肯定會殺了我們!我們該怎一麼辦?」

侍從和首相明白了蘇丹話中的智慧。這兩個人悲慘地坐在地上,此時國王則來回踱步。然後蘇丹想到了一個辦法。

稍後,惡人打開了門板,放下一些食物和水。「我要你們在我殺你們時還是健康豐滿的。」他說。

「好心人,」蘇丹請求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放我們走,既然我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有一個提議。假如你饒了我們,我們可以幫你賺一筆錢。你看,我是個織布師,我的成品在蘇丹的宮裡很受重視。我可以為你織布,你可以將我一的布賣給皇宮。我們情願這輩子爲你在地窖裏作工,也不願像頭牛被宰了。」

惡人沈默了一會兒,「我會考慮。」他說,然後關上了門板。

過了一下,這惡徒打開門板,放下了一台織布機和一些線給蘇丹。「給我看一看你能織什麼。」這惡人命令著,在他眼中有著貪婪眼光。

蘇丹坐下開始織布。他整夜工作,在第二天的清晨,他完成了一條手帕,就和他給拉琪雅的那條一模一樣,有著一朵玫瑰在中央,一片黑森林當背景。當這惡人看到手帕時,他屏住了呼吸,因爲從來没看過任何這麼美麗的東西。「去皇宮,」蘇丹建議,「將這手帕給拉琪雅,皇后陛下。她將賜給你豐厚一的獎賞。」

這惡人不浪費一點時間,衝了出去。當他到達時皇宮正是一片混亂,因爲蘇丹已經失蹤了一整天。衛兵和首相匆忙地走進走出。在這整個混亂中,惡人走向拉琪雅,獻上了這條手帕。「我是個商人,」這惡人解釋,「我賣這世界上最優秀的織布師的成品。」他給拉琪雅看蘇丹的手帕,她立刻認出了她丈夫的作品。拉琪雅很快地推斷這面貌邪惡的男人必定和蘇丹的失蹤有關。「這手帕多麼美麗呀!」拉琪雅說,隱藏了她的懷疑。「我要買下它。」然後她給這惡人一袋黃金,多過他所能想像的。這惡徒跑走了,興奮地帶走他的財富。拉琪雅命令士兵跟蹤他,當這惡徒抵達店裡時,士兵偷聽到他和蘇丹的對話。「士兵回去面見拉琪雅,告訴她這個消息,她命令軍隊包圍這間餐館。她親自督導這個行動,登上了她的黑色座騎。士兵衝進了餐館,捕獲了這個惡徒和他的一黨羽,解救蘇丹。當國王走出監牢,他奔向拉琪雅,他們擁抱在一起。他爲他的獲救感到萬分欣喜,也爲他妻子找到他的智慧大受感動。而拉琪雅了解到她有多些愛他。於是兩人一起回到了皇宫,手豪牽著手,在智慧和快樂中一起渡過了餘生。

很久以前,有一個國王,他統治著一塊廣大而豐饒的土地。這個國王是一個魔法師,他有廣泛的魔法知識。在他青年時期,娶了一位美麗的王后,他認為他是世界上最快樂的男人。他的妻子很快為他生了一個兒子,王后帶著新生王子去見她的仙子教母。仙母贈與小王子魅力丶智慧、取悅每一個人和輕易學習事物的能力。

幾年後悲劇突然發生。王后得病死了。在她最後一口氣時,她告訴兒子有任何重要的事可以去請教他的仙子教母。王子答應了。母后的過世讓王子心碎了,但他年輕且恢復力快,時間治癒了他的哀傷。但他的父親不然。王后的死將國王陷人絕望深淵,没有任何事可使他從狂烈的哀痛中振作起來。

最後,國王決定去環遊世界,希望娛樂可減輕他的苦悶。他使用魔法造訪傳說的領域,有一天他化身成一隻老鷹飛到在美麗湖畔的一個皇宮。國王看到一個王后和她女兒坐在一起,而公主的美麗連月亮加上星星都比不上。國王愛上了一她,他的哀傷竟然首度消失。他因熱情所驅使,國王拍動著老鷹的雙翼飛撲而一下,以他的雙爪攫取了公主飛走了。

公主驚嚇得大聲尖叫並且奮力掙扎,因此老鷹降落在一片美麗的草地上,並恢復了人形。「別怕我,」他告訴公主。「我是一個國王,並且已愛上了妳。我要娶妳並給妳全世界的幸福」。

「如果你愛我,」公主說,「就送我回家!」

國王無法忍受失去公主,因此他爲她創造了一座華麗的宮殿,充滿了黃金、鮮花和無數的僕人。「這所有的一切以及任何其他妳想要的,都是妳的。」國王對她承諾,指著宮殿說,「如果妳嫁給我的話。」

「我所想要的,」公主回答:「就是回家。」

「那我不能答應妳。」國王回答。使用更多的魔法,他爲公主創造了神奇的禮物和消遣,包括一隻會說話,會吟詩的鸚鵡。公主仍然堅持要回家。於是國王以魔法雲圍繞著宮殿來防止任何人進出,然後他回到了他自己的城堡。

國王沒有告訴任何人有關公主的事,但他每天都去看她。他給她的禮物,一個比一個珍貴,然而公主仍然拒絕了他。最後國王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或許公主拒絕我是因為她聽說到我的兒子!」自從那天起,國王變得嫉妒王子,並為了確保此兩人永遠不會遇見,國王派他兒子做一個長期旅行。

王子旅行到遠方的土地,直到他來到一個所有的人都在哀傷的地域。王子詢問原因,國王和王后解釋說他們的女兒被一隻可怕的老廈擄走了。王后拿出公主的畫像給王子看。王子立刻愛上了這個少女,並發誓要找到她。於是王后給他一個装有公主照片的項鍊墜子,於是這個英勇的年輕人出發去尋找了。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訪他的仙子教母,詢求她的忠告。她查閱了她的魔法書。

「啊!」仙子教母說,「我看到公主所在之處。但你的父親就是綁架她的人!」「我父親!」王子大叫。隨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憂慮的追問,「公主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嗎?」


「不,」仙子教母說,「她是被他的魔法所拘禁,她渴望能夠回家。」

「既然如此。」王子說,「不管他是不是我父親,我都要救她!」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仙子教母說。「你父親是個强大的魔法師,況且公主的宮殿被魔法雲包圍著。」仙子教母查閱了更多的書,「我有一個主意」,她終於說。「公主有一隻跟她說話的鸚鵡,這隻鳥常常飛越魔法雲到鄉村。假如我們能抓住這隻鸚鵡,我可以把你變得跟牠一模一樣,這樣你就可以飛回去和公主說話。然後我就可以讓你們倆一起逃走。」

王子很快抓到了鸚鵡,仙子教母把這年輕人變得就像這隻鳥的雙胞胎兄弟。王子飛過了魔法雲,進入了被施了法術的宮殿,當他發現公主時,他被她的美貌震驚得目瞪口呆。

「你爲何如此沈默?」公主緊張得問鸚鵡。「你生病了嗎?你總是淘淘不絕的說話,吟詩又吟得那麼好!」她拿起鸚鵡,輕輕地撫摸牠的羽毛。鸚鵡王子恢復了牠的言辭,開始讚美公主的美麗與仁慈。她笑了,且確定了鸚鵡並没生病。「在那時,國王進來了,公主皺起了眉頭。她拒絕和魔法國王說話,蔑視他帶來的

禮物。王子爲他看到她輕視國王的態度感到鬆了一口氣。當國王離開後,王子對公主開口。「不要驚慌,」鹦鵡說,「我其實是個王子,被你母親即王后,派到這來。我是來救你的。」王子恢復了他正常的模樣,並給公主看王后給他的項鍊墜子。

公主認出了首飾並很高興。「你說得是實話!我得救了!」一陣窗外騷動打斷了這對年輕人,仙子教母駕著兩隻老鷹拖著的馬車到達了。

「快!」她說,「爬進馬車裏,我們必須在國王發現前逃走。」他們直接朝著公主的家飛去。

回到皇宮,國王懷疑有事情不對勁。他把自己變成了老鷹,趕到被他施法的宮殿。他發現那個地方空空的,公主不見了,於是他使用了所有的魔法,發現王子從他手裡偷走了公主!「我要殺了我的兒子!」國王發現,「還有公主和多事的仙子!」在這同時,國王變成一個有著殘忍鳥喙和血爪的怪物,向仙子教母追去。

仙子知道國王緊追在後,於是她掀起了一陣暴風雨來拖延魔法國王,隨後他一們平安地抵達公主的領土。她的父母親很高興再度看到女兒。

「我們没時間可浪費!」仙子教母警告,「魔法國王仍然緊追不捨,而且他一很快就來了。救公主和王子的唯一辦法就是讓他們立刻完婚。」

國王和王后同意了,婚禮立刻舉行。正當這對年輕人交換了誓言,魔法國王出現了。在生氣且絕望之下,他向王子和公主撒下毒藥想殺死他們,但仙子教母用她的魔法使毒藥飛了回去,致命的毒藥擊倒了魔法國王,他陷入沈睡之中,國王和王后下令將魔法國王關人牢中。王子請求放了他的父親。「他現在傷不了我們了,我們已經成親了。」王子說。「而且畢竟他是我的父親啊。」

國王和王后寬恕了他,釋放了魔法國王。但他將自己變成了一隻鳥,飛走了。「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件事!」魔法國王用尖銳的聲音咒罵著他的兒子和仙子教母。「我永遠不會原諒你!」隨後他消失在遠方,從此再也没有出現。

至於王子和公主;他們一起開始了新生活,並且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監獄》

妻子到監獄探望丈夫:“你在這裏過得怎麼樣?受苦了吧?”
丈夫說:“跟在家裏差不多,不准出門,不准喝酒,伙食也很差!”
《新娘》

兒子問爸爸:聽說古代的新郎一直要到結婚時,才能看清楚新娘子是什麼樣的,是真的嗎?
爸爸答道:是啊。不過現在要更晚,要等結婚後!”她”才會露出真面目

《游泳》
老婆說:“老公…我想去學游泳因為游泳可以瘦身減肥”
老公說:“別傻了…妳看鯨魚24小時都在游泳…他有瘦過嗎!”
《吵架》
一對夫妻吵架,男的吵不赢女的;直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女的就問:”你躺床上幹嘛?”
男的回答:”死了!”
女的又問:”死了怎麼還睁着眼?”
男:”死不瞑目!”
女的又問:”那怎麼還呼吸?”
男的說:”咽不下這口氣!”
《交流》
公司裏只有王總和劉主任结婚,兩個男人經常在一起交流婚後的心得體驗。
王總說:我老婆可能到了更年期了,特别健忘,經常是提着菜刀還滿屋子找菜刀,有的時候我真受不了她。
劉主任:“你的處境比我好多了,我老婆經常是提着菜刀滿屋子找我。

《不想出院》

吉米生了一點小病就入院治療,因為醫院有位護士非常漂亮。

「護士小姐。」有一天早上,吉米向護士吐露思慕之意:「我已經愛上妳了,所以我不想太早出院。」

「沒關係。」護士小姐很高興的說:「我也怕你太早出院。不過,你要小心些,那個醫生也在熱戀著我,他說今天早上還看見我們倆在接吻呢?」

《那就夠了》

有兩個大學生在一起聊天。

「昨天,我跟一個女孩去咖啡廳。帳是我付的,然後我們去兜風吃熱狗,我付帳。之後去看電影我出錢,最後去夜總會也是我付錢。怎麼樣,到了分手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可以吻她?」

「不!」另一個人說:「你那天所做的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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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女學生問老師:「老師,有人說如果接吻會使身體縮小,是不是真的?」

老師回答說:「如果是真的話,那你們該該都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

《擔心》

不要受到誘惑,應該要斬釘截鐵地拒絕才對。」

道貌岸然的老師對女學生訓示道。

「我也很想那麼做。」女學生嘆了一口氣說:「只是,我又怕拒絕以後就沒有下次了。」

《經驗》

佛萊特輕輕摟著珍妮的肩膀對她說:「妳不認為接吻對身體有害吧?」

「大概吧!可是我一次都沒有………………」

「妳從未跟人接吻過?」

「不是,我是說我從未因接吻而身體不舒服。」

《女人的邏輯》

蘿絲和瑪格麗特在一起聊天。

「妳有沒有跟邊開著中的男人接吻過?」

「一次都沒有。因為我覺得男人若是一邊開車一邊接吻,一定不太注意對方的感覺。」

《接吻》

人生第一次接吻,一定是當女人還沒準備好時,就已匆匆結束。

第二次男人就要百般地乞求。

第三次就會非常慎重其事。

第四次只是淡而無味。

第五次男人只是默默承受。

第六次以後,那只是………………只是在忍受而已。

《誰是愛麗絲》

「愛麗絲那個女孩如何?」

「嗯,怎麼說呢!如果要跟她接吻,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可以。」

「嘿!什麼情況?」

福蘭克回答:

「只有在下雨的時候,和沒有下雨的時候。」

《自言自語》

約翰和女友普林娜一起坐在走廊上。

「所謂接吻,也有人說是一種愛的語言。」約翰說。

「約翰,那你就一個人自言自語吧!」

《兩個人的話》

傑克對愛絲說:「來,我們到那棵樹下坐坐。」

「不要!」愛絲回答。

「為什麼?難道妳不信任我?」

愛絲回答:「不!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但兩個人在一起的說,就很難令人相信了。」

《自以為是》

在擁擠的車廂裏,年輕的女孩對朋友說:「如果馬上有位英俊的男士讓位給我就好了。」

一說完,立刻有五位男士起身。

《當然短囉》

羅伯對珍妮說:「好奇怪,和妳一起跳舞時,總覺得曲子特別短。」

「當然囉,因為交響樂團的指揮正是我的未婚夫。」

《笨馬》

正和女友一起看西部片的彼得對女友說:「妳看,我猜那匹馬會被地上的洞絆倒,牛仔會從馬上跌下來,要不要賭賭看,一百元。」

「嗯,賭就賭。」

結果就如彼得說的,馬絆倒,牛仔也落了下來。

收了錢後,彼德才吐實道:「其實這部片子我以前就看過了,所以才會知道。」

女友回答:「我也看過了。只是誰知道馬怎麼那麼笨!兩次都給同樣的洞絆倒?」

《坦白》

在向愛麗絲求過婚之後,帕斯問她:「妳以前愛過其他男人嗎?」

「沒有,親愛的。我以前欣賞的是那種強壯、有勇氣、英俊、有頭腦的男人,但是現在我卻不奢望你具備那些條件。」

《享受》

「妳抽菸嗎?」男友問。

「沒有。」女友回答。

「喝酒嗎?」

「沒有。」

「喜歡交男朋友嗎?」男友緊接著問。

「不喜歡。」

「那妳平常都作什麼消遺?」

「我只喜歡撒點小謊………………………」

《這種味道》

男友第一次帶女友到家裏作客。

當家人詢問她願不願意嘗點蘇打調酒時,女伴拒絕了。

「對不起,因為我從來沒喝過。」她道歉說。

「那試試看如何?」家人殷勤地勸她:「也許妳會喜歡。」

她脹紅了臉微微頷首,於是家人在她的杯子裏倒進蘇打和威士忌。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淺嘗一口。

「哇,真意外!」她叫道:「想不到它比伏特加好喝多了!」

《打破沙鍋問底》

瑪姬到算命先生那兒詢問將來的結婚對象。

「妳一定會跟一個黑頭髮、高個子的男生結婚。」

「你能不能說的更仔細一點,因為我四個男朋友都是黑頭髮、高個子。」

《剛剛好》

佛雷對南茜說:

「我們結婚吧!我爸爸是牧師,所以這事很容易的。」

「真的!好,那我們結婚吧!我爸爸剛好是律師。」

《不會》

羅夫對已經快結婚的女友露絲說:「如果妳真愛我的話,為什麼剛開始要說不?」

露絲回答:「我要看看你會怎麼樣?」

「嗯,很失望。也許我會沒聽完妳的解釋就奪門而出。」

「那也沒關係,反正門都上鎖了。」

《向爸爸看齊》

「媽,只要妳給我五塊錢,我一定會做個好孩子。」威利向母親要求說。

「哎呀!威利。」母親罵道:「你怎麼一點都不像爸爸,你看我一毛錢都沒給他,他就已經那麼乖了。」

《善用戰術》

小孩子向爸爸要零用錢。

「爸爸,給我五塊錢好不好?」

「不行,今天不行。」

兒子很神秘地說道:

「如果你給我五塊錢,我就把送牛奶的人每天跟媽媽講的話告訴你。」

父親一聽馬上取出五元硬幣一枚給他,並焦急地問道:

「現在五塊錢給你了,快告訴我他說了什麼?」

兒子回答道:

「噢!他說—–太太,今天要幾瓶牛奶?」

《吉米》

母親接到小學老師的連絡簿。

「貴公子吉米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但一有空總喜歡和女孩子混在一起。我一直努力想改變他這個壞習慣。」

母親在簿子上鄭重地寫道:

「我想信你一定會成功的,成功之後請你順便把方法告訴我。我為了改變他父親相同的嗜好,也已經努力好多年了。」

《成熟》

今年剛滿七歲卻顯得早熟的女兒,要求媽媽再生一個弟弟。

母親一時給問傻了,一會兒才編個理由來安慰她說:

「我跟你說,小寶寶要花很多錢,爸爸和媽媽現在根本沒有那麼多錢。」

「媽媽!」小女孩很不高興地說:「妳騙人,小寶寶又不是用錢買的。讓我來告訴妳應該怎麼做……………………」

《幸運兒》

「我姐姐實在很幸運。」

馬丁很得意的對他的朋友說。

「為什麼?」

「昨天晚上在舞會上,大家在玩一種接吻的遊戲。每個男生要設法吻到場上每個女生,要不然就要給她糖果。結果………………我姐姐口袋裏裝滿了糖果。」

《妳愛我嗎?》

小寶寶對母親撒嬌說:

「媽媽,妳是不是真的愛我?」

「當然囉!我最疼小寶了。」媽媽很愛憐地回答。

「那麼,妳就和爸爸離婚,然後嫁給賣糖果的哥哥!」

《如何是好》

弟弟看到大哥開著車子把女朋友應付的服服貼貼的,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隔天,弟弟也想如法泡製,就試著去邀約住在隔壁的瑪莉。

「一起去玩吧!坐坐看我的玩具車。當我開到路中央時會問妳『YES或NO!』妳要怎麼回答?」

「嗯…………..NO!」瑪莉想了想回答說。

一聽瑪莉這樣回答,小弟立刻打開車門,把瑪莉趕下車,然後得意洋洋地走掉。

過了不久,小弟又重覆同樣的遊戲,這時瑪莉也一樣又坐在他旁邊。車子走了幾公里後,小弟又問她同樣的問題:

「YES或NO?」

這次瑪莉很慎重的回答:

「YES!」

小弟一聽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哭了起來。

「妳為什麼要回答『YES』,再來要怎麼辦,我還沒有問過哥哥呢。」

《消遣》

老師問迪克說:

「你在家裏做完功課後,都做什麼消遣?」

「消遣是什麼?」

「就是讓心情放輕鬆的遊戲。譬如你爸爸工作結束之後,都做些什麼?」

迪克回答說:「老師,我媽媽也老是想知道這件事。」

《面膜》

小寶的媽媽正在家做面膜,

剛塗完一張大白臉,就聽有人敲門,

她就喊來六歲的兒子:“寶貝,快去開門,媽媽這個樣子是見不得人的。”
門開了,原來是收水費的小伙子,

小伙子一見是個小孩,就問:“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小寶想了想說:“叔叔,我爸爸上班去了,媽媽正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成績單》

阿銘哭著跟媽媽說: 「媽媽……爸爸剛剛打我……而且還打了兩次……」

媽媽:「乖,怎麼回事?爸爸為什麼打你,而且還打了兩次?」

阿銘:「第一次,是我拿成績單給爸爸看,因為全部都是紅字,爸爸很生氣,所以就打我了。」

媽媽:「那第二次呢?」

阿銘:「因為爸爸後來發現! 那不是我的成績單。」

媽媽:「那是誰的啊?」

.

.

.

阿銘:「是爸爸國中時的成績單。」

《考試》

某日,一位監考老師巡視著一間正在考試的同學們,
走著走著,走到一位手擲骰子的同學旁邊,看著他非常認真的骰阿骰,
此時,老師半心寒的繼續巡視,心裡安慰的說,反正他本來就不念書,
巡著巡著,又巡回來擲骰的同學旁邊,見到這位同學的考卷上已滿滿的答案,
同學依舊的在擲著骰子,
老師不知此舉為何,便向同學問了一問:「你不是已經猜完了嗎?為什麼還要一直擲骰子?」
同學答道:「難道不用驗算嗎???」
老師:!@#$%^&

《日記》

小明向媽媽告狀。

小明:「媽!姊姊偷看我的日記啦!」

媽媽:「你怎麼知道?」

小明:「她日記上寫的!」

《烏龜》

兒子:「媽,我的烏龜死了。」眼淚快掉下來。

媽媽:「別太難過了,我們把牠放在盒子裡,埋在後院,再給它舉行一個葬禮,好嗎?葬禮結束後,媽媽帶你去吃冰淇淋、看電影,再給你買變形金剛…」

突然間,發現烏龜動了一下…

媽媽:「兒子!烏龜沒有死欸!」

兒子:「我可以把牠殺了嗎?」

《胖豬》

小明給同班女同學取外號「胖豬」,女同學向老師哭訴。
第二天老師當著全班的面教訓小明:「你太沒禮貌了,隨便給人家取外號!
怎麼可以人家像什麼就叫什麼呢!」

《午睡》

有一天下午,客人到幼稚園參觀。
他問一個小弟弟:「小弟弟,你午睡了沒??」
小弟弟搖搖頭回答他:「我四歲,還沒五歲!」

《鹿鼎記》

5歲小明看完《鹿鼎記》後說:

“ 媽,我長大了也要像韋小寶娶七個老婆,一個替我燒飯、一個陪我玩、一個替我洗澡……”

媽笑笑說:

“ 那晚上睡覺不需要我陪了!”

兒子愣了一下說:

“ 不行 ! 我還是要和媽媽睡!”

“ 那你七個老婆和誰睡?”

“ 讓她們去和我爸睡吧!”

爸激動得熱淚盈眶:

“ 好孩子, 真是太孝順了 ! ”

《認錯》

有一恐龍妹到朋友家作客。

朋友十歲的兒子看著她說:「這個阿姨真難看。」
恐龍妹聽了很不高興,正準備發飆時……

朋友連忙讓兒子認錯,兒子立刻再對著恐龍妹說:「阿姨,其實你還是蠻漂亮的。」

恐龍妹聽了很高興,正準備謙遜一下….
朋友卻大聲教訓兒子說:「我是叫你認錯,不是叫你說謊!」

《背英文》

期末考快到了…小明每天都在狂背英文單字…

因為熬夜過度的結果在學校昏迷被送去醫院…
送醫途中小明還是迷迷糊糊的背著英文單字

媽媽趕到醫院沒看到醫生…著急的問小明:

『小明,醫生怎麼說?』

.
.
.
.
.

小明:「Doctor! d_o_c_t_o_r」

《考試》

龍龍讀小學三年級,一天他哭著回到家。

爸爸問:怎麼了?

龍龍:今天考試只有一個題目,老師說依照內容給分,結果我是零分。

爸爸問:題目是什麼?

龍龍:你能不能把你最喜歡的季節具體描述一下?

爸爸心想”這樣的題目有點像作文,應該多少都會有些分數啊,怎麼會零分”

於是爸爸讓龍龍把考券拿給他看。

龍龍把考券拿了出來,答案紙上很誠實的只寫了兩個字”不能”…………….

《上學》

布布:「爸爸,今天我不想上學。」

爸爸:「怎麼啦?」

布布:「上周學校的農場死了隻雞,第二天午飯就吃’宮寶雞丁’,三天前農場死了頭豬,第二天中午就吃“紅燒豬肉”。」

爸爸:「那又怎麼啦?」

布布:「昨天我們的英語老師去世了。」

《蛋糕》

一個小男孩從學校帶了黑眼圈回家,媽媽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孩答道:「我跟比利打了一架。」

媽媽明理地說:「明天你帶塊蛋糕給比利,向他道歉。」

第二天下什小孩又帶回家一個更大的黑眼圈。

「天啊!」媽媽大驚,失色地叫道:「這是誰幹的好事?」

兒子答道:「比利幹的,他還想吃蛋糕。」

《淑女》

一檔電視節目裡面有段主持人與五歲小女孩的對話,記錄如下:
主持人:“你將來想做什麼呀?”
女孩:“我想做淑女。”
主持人:“在你心目中,淑女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女孩沉默了一下。

主持人啟發道:“那你說說,淑女說話是什麼樣子的?”
女孩:“小小聲的。”
主持人:“那淑女走路呢?”
女孩:“慢慢的。”
主持人:“吃飯呢?”
女孩:“當然也是慢慢的。”
主持人:“那淑女做事情是怎麼樣的呢?”
女孩有些不滿,反問道:“人家都是淑女了,還用做事情嗎?”

《安全教育》

女警到幼稚園上幼兒的安全教育。
她教小班的小朋友身體有哪些地方不能碰。
然後問小朋友如果壞人要抓小朋友,小朋友要怎麼辦。
小朋友都很聰明,說要喊救命。
然後女警就問小朋友要喊幾次....
結果有人說3次,有人說10次,有人說100次.. .還有人說32次?!
後來女警就跟小朋友說,要喊到有人來救才可以。
接著女警又問小朋友,
壞人就像大野狼,那大野狼喜歡抓只有一個人在路上走的小朋友,還是一群在路上走的小朋友?
小朋友就說一個人的時候比較會被抓,
然後女警就說,小朋友好聰明喔...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有一個小朋友非常開心的舉手回答,他說............
因為大野狼牠吃不完....
後來隔壁的小朋友就打他頭說,你很笨耶...
大野狼不會打包喔. .......

《灰鴿》

一天,我們到某廣場參觀,廣場都是白色鴿子,

一個小孩忙著餵鴿子..突然一只灰黑色的鴿子飛到他身旁,

他撥撥手示意鴿子走開,喃喃的說:『你先回去洗澡,我才給你吃。』

《買麵包》

有一天,小明去麵包店。

小明:有沒有100個小麵包?

老闆:不好意思不夠哦。

第二天,小明又去麵包店。

小明:有沒有100個小麵包?

老闆:不好意思還是不夠哦。

第三天,小明又去麵包店。

小明:有沒有100個小麵包?

老闆:有!我今天特地為你烤了100個小麵包!

小明:謝謝,那請給我3個。

《玩遊戲》

我們玩動物園的遊戲吧!6歲的卡爾對媽媽說。

媽媽問道:怎麼玩呀?

卡爾:很簡單,我當小猴,你當游客,餵我果凍、花生和巧克力。

《化妝》

有一天,小女孩看到媽媽在化妝臺前化妝。
她問道:“媽媽,你在做什麼?”
媽媽:“在塗面霜啊!”
小女孩:“幹嘛要塗面霜啊?”
媽媽:“這樣媽媽才會更美麗啊!”
過了一會兒,媽媽拿起面紙把多餘的面霜擦掉。
小女孩:“怎麼了?灰心了嗎?”

《豬》

有一次,我開玩笑問四歲多的女兒:“我們準備養頭豬,但是需要安排工作,要選一個人每天給豬喂好吃的,一個人每天給豬打掃房間,一個人每天給豬洗澡,還有要選一個人每天陪豬玩,請問你要做什麼?”女兒毫不猶豫答道:“做豬!”

《復職》

一個縣長因被免職後氣成了植物人,被送到醫院。醫生說:“給他念個官復原職的通知也許就好了。”其妻想,既然要念,乾脆念個市長,讓他高興高興。哪知念過之後這位縣長挺身而起,大笑氣絕。醫生嘆息說:“不遵醫囑,擅自加大劑量啊!”

《建築師》

一位夫人打電話給建築師,說每當火車經過時,她的睡床就會搖動。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建築師回答說,“我來看看。”

建築師到達後,夫人建議他躺在床上,體會一下火車經過時的感覺。

建築師剛上床躺下,夫人的丈夫就回來了。他見此之後,便厲聲喝問:“你躺在我妻子的床上乾什麼?”

建築師戰戰兢兢地回答:“我說是在等火車,你會相信嗎?”

《引誘》

英國紳士與法國女人同乘一個包廂,女人想引誘這個英國人,她脫衣躺下後就身上發冷。先生把自己的被子給了她,她還是冷。

“我還能怎麼幫助你呢?”這位先生問道。

“我小時候媽媽總是用自己的身體給我取暖。”

“小姐,這我就愛莫能助了。我總不能跳下火車去找你的媽媽吧?”

《調羹》

麥克走進餐館,點了一份湯,服務員馬上給他端了上來。

服務員剛走開,麥克就嚷嚷起來:“對不起,這湯我沒法喝。”

服務員重新給他上了一個湯,他還是說:“對不起,這湯我沒法喝。”

服務員只好叫來經理。

經理畢恭畢敬地朝麥克點點頭,說:“先生,這道菜是本店最拿手的,受到顧客歡迎,難道您……”

“我是說,調羹在哪裡呢?”

《回電》

一個蘇格蘭人去倫敦,想順便探望一位老朋友,卻忘了他的住址,於是給家父發了一份電報:“您知道托馬的住址嗎?速告!”

當天,他就收到一份加急回電:“知道。”

《傷心故事》

他們在一座高層賓館的第45層訂了一個套房。

一天晚上,大樓電梯出現故障,服務員安排他們在大廳上方。

他們商量後,決定徒步走回房間,並約定輪流說笑話,唱歌和講故事,以減輕登樓的勞累。

笑話講了,歌也唱了,好不容易爬到第34層,大家都感覺精疲力竭。

“好吧,彼德,你可能是個幽默故事吧。”

彼德說:“故事不長,卻令人傷心至極:我把房間的鑰匙忘在大廳了。”

《幫忙》

在郵局大廳內,一位老太太走到一個中年人跟前,客氣稱為:“先生,請幫我在明信片上寫上地址好嗎?”

“當然可以。”中年人按老人的要求做了。

“謝謝!”老太太又說:“再幫我寫上一小段話,好嗎?”

“好吧。”中年人照老太太的話寫好後,微笑著問道:“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嗯,還有一件小事。”老太太看著明信片說,“幫我在下面再加一句:字跡潦草,敬請原諒。”

《飛蛾》

深夜,一名男子走進一間牙科診療室,對牙醫說:「對不起,您能幫幫我嗎?我覺得自己是一隻飛蛾。」

牙醫說:「你不該看牙醫,你要去看精神科醫生。」

男子說:「沒錯,我知道。」

牙醫疑惑道:「那你為什麼還上這兒來?」

男子認真地說:「因為這邊燈亮著呀!」

《承諾》

老公要出去喝酒,老婆見攔不住,就說:「你去喝酒也行,但必須承諾少喝,否

老公把胸脯拍得山響:「沒問題,我願意承諾!待會兒我帶個水杯,有人向我敬酒時,我只喝一半,剩下的酒就偷偷倒水杯里。」

老婆不信:「萬一還是喝醉了呢?」

老公說:「喝醉了也沒關係,反正水杯里有酒,我就坐在門口喝酒打發時間,等你第二天開門再進屋……」

《烏鴉和狐狸》

飯桌上,爸爸問兒子:「今天老師都教你們什麼新知識啦?」

兒子只顧吃雞腿,沒理爸爸。

這時,媽媽提醒道:「兒子,爸爸問你話呢!」

兒子不耐煩地說:「我今天聽了《烏鴉和狐狸》的故事,我知道,我一開口說話,盤子裡的雞肉就都要被你們吃光了!」

《你想怎樣》

小李最近諸事不順,他跟同事說:「我想死、我想死!」

同事勸道:「不許說、不許說,太頹喪了!」

於是,小李改口道:「我想活、我想活!」

這時,同事說:「這聽起來更悽慘了……」

《何止一根》

有個女孩失戀了,哭得梨花帶雨。一個暗戀女孩的男孩安慰她:「天涯何處無芳草,瞅瞅眼前這根草。」

女孩瞥了男孩一眼,說:「你何止是一根,明明是一包。」

男孩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最後才想明白,說:「她的意思難道是——我是草包?」

《深呼吸》

阿強和老婆都是暴脾氣,動不動就打架。朋友聽說後,勸阿強:「下次要發脾氣前,你試試深呼吸,然後默念十遍『不要發脾氣,讓火氣消下去。」

這天,老婆又為一點小事生氣。阿強想起朋友的話,深吸一口氣,嘴裡開始默念。

老婆見阿強那麼專注,嘴裡還念念有詞,一巴掌掄過去,說:「你居然敢念咒語咒我!」

《結婚》
女:「如果我們結婚,你會戒煙嗎?」
男:「會的。」
女:「還有戒酒嗎?」
男:「是的。」
女:「晚上也不去俱樂部?」
男:「是的。」
女:「那還有什麼要放棄的嗎?」
男:「結婚的念頭。」

《薑母鴨》
五歲的兒子第一次來動物園,走到黑天鵝區,看到黑天鵝時,高興地跟爸爸說:爸爸、爸爸、你看!薑母鴨!

《被叮到》
小男生甲:我哥哥昨天被一隻蚊子叮到,整隻手指都腫起來耶!
小男生乙:那有啥稀奇!我叔叔上個月被虎頭蜂叮到,整隻腳都腫起來了!
小男生丙:那我姊姊不知道是被啥叮到的,不過她整個肚子都腫起來了耶˙‧‧

《讓座》
今天坐公車,上來了一位大媽,我起身給她讓了個座,大媽笑著問我:「你幾歲了?」
我說:「27了。」
大媽說:「27了還擠公車啊!我女兒22都買車了。」
我尷尬一笑:「哈,存了點錢,今年年初給我媽買了輛車,我媽一把年紀了不能讓她擠公車買菜啊,您說是吧?」


《小琪》
​小琪走在街上,接到男友的電話,聽完電話晴天霹靂,她被甩了 !
壓抑著情感,她踽踽獨行,見前方殯儀館有告別式,她知道這是可以放聲痛哭的地方,選了最大的一個廳,放聲大哭,把所有委屈都給發洩出來了……
追思會結束,她擦乾眼淚,正要離開,三個女人靠了過來,「我是大房這是二房,她是三房,我們商量好了,既然妳是從未曝光的小四,那就現金給妳一億,其餘地產房產和股票沒妳的份,不要把事情鬧開,這樣同意嗎?」
小琪點點頭 同意了
眼淚 用對地方 很值錢


《對聯》
某市政府辦公大樓落成,大門口缺副對聯,市長揮毫寫了一副。
上聯:說實話,辦實事,一身正氣;
下聯:不貪污,不受賄,兩袖清風!
底下大小官員齊喝彩,市長對眾人說,誰能出個橫批。
傳達室管理員脫口而出:查無此人!

《兒子》
個兒子是經濟學學士
第二個是工商管理碩士
第三個是博士
第四個是小偷
鄰居問:你怎麼不把第四個兒子趕出去呢?
父親說:他是唯一有在賺錢的,其他都還沒有工作


《口水》
和男朋友聊天,說到興起,口水濺了他一臉,他本能地用手擦去。
我很生氣:「幹嘛?嫌棄我啊?」
他滿臉紳士般的笑容:「沒,抹勻!」


《離婚》
阿強對朋友說:「我想離婚,我的太太已經有2個月沒和我說半句話了。」
「你得考慮清楚啊!」朋友勸他:「現在這種老婆已經很難找了。」

 


《催眠曲》
夜深了,孩子睡覺時哭了起來。
父親決定唱一段催眠曲哄他。
結果剛唱了幾句,隔壁就傳來抗議聲:「還是讓孩子哭吧!」


《坐錯位置》
女孩一上火車,見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男士。
她核對自己的票,客氣地說:「先生,您坐錯位置了吧?」
男士拿出票嚷嚷著:「看清楚點,這是我的座,你瞎了?」
女孩仔細看了他的票,不再做聲,默默的站在他的身旁。
一會兒火車開動緩緩離開了月台,女孩低頭輕鬆對男士說:「先生,您沒坐錯位,您坐錯車了!」
有一種忍讓,叫做讓你後悔都來不及,如果嚎叫能解決問題,驢早就統治了世界!


《雞》
一戶農家明天殺雞,晚上餵雞時說:「快吃吧,這是你最後一頓!」
第二天見雞已躺平並留遺書:「我已吃老鼠藥,你們也別想吃我,我他媽也不是好惹的!」


《叫賣》
有個人第一次在市場上賣冰棒,他不好意思叫賣,突然旁邊有一個人正高聲喊:「賣冰棒」,他只好喊道:「我也是。」


《雞腿》
甲:「為什麼母雞的腿這麼短?」
乙:「笨蛋!如果母雞的腿長了,那麼下蛋時,蛋不就全部摔破了嗎?!」


《ABCD》
一個學了多年英文都學不好的學生,經過長久的努力,終於學會了hello以及通順的將26個英文字母唸完整。
很高興的在街上攔住一個外國人,緩緩跟他說:「 Hello!ABCDEFG………….Z 」
那個外國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聽他一字一字唸完,好不容易回過神,他鎮定了自己的情緒後,調整一下自己的微笑,清清喉嚨緩緩的跟這個學生說:
「你好! ㄅㄆ ㄇㄈㄉㄊㄋㄌ ……」


《救生員》
阿忠:「你救過多少個人啊?」
救生員:「無數個…其中有一個還成為了我的老婆…..」
阿忠:「有何感想?」
救生員:「她的人生浮起來了,我的人生沈下去了。」


《醫生》
四位外科醫生聊天,談到為哪類病人動手術最省事。
「我認為是會計師,」第一個醫生說,「你切開他的身體之後,會見到所有內臟都有編號,絕對不會混淆。」
「圖書管理員也不錯,」第二個醫生說,「內臟都按分類排列。」
第三個醫生說:「我喜歡為小販管理員開刀。他們會理解為什麼我們替病人動手術時,只是裝模作樣在病人身體割開又縫上,什麼也不做。」
最後一個醫生資歷最深。「我最喜歡替政府高官動手術,」他說:「他們沒心腸,沒腰骨,沒膽子,而且頭和屁股可以互換。」


《女友》
女朋友經常在不經意的時候給我一絲絲的感動,像今天陪女朋友去墮胎的時候,她躺在病床上,帶著虛弱的聲音和我說道:「親愛的,不是你的孩子我都不要。」


《主教》

新任主教聽說到達紐約後很有可能被報界拖入預設的陷阱,所以格外小心。
從機場出來,有記者一見面就問:「你想上夜總會嗎?」
主教想避開這個問題,就笑著反問:「紐約有夜總會嗎?」
第二天早上,報紙登載的這次訪問新聞的大標題是:
「主教走下飛機後的第一個問題:紐約有夜總會嗎?」


《富翁》
記者訪問一位富翁,問他為什麼這麼努力賺錢。
富翁:這一切都要感謝我的老婆。」
記者:「那是為什麼?」
富翁:「因為我佷好奇,我想知道,到底我要賺多少錢,才夠她花。」

《主人,你要拉好喔》

《留學生的故事》
以前50年代的時候,有些人想出國留學,
都要辛辛苦苦的湊好學費,才能出國留學…

有一個人他辛辛苦苦湊好了學費…到了美國
因為自己的錢不多, 所以平常吃飯都在學校裡吃…
不能像一般人可以到外面消費…

每天他和另一個來自台灣的留學生在學校餐廳吃飯時…
有個黑人, 每次都會多夾一點菜給他們…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就這麼直到快畢業的時候…
這些留學生為了感謝這個黑人…
幾個人湊了一點錢..買了個禮物…
準備送給這個黑人老兄…

他們把禮物送給了黑人老兄,並且問他:
為什麼你這麼好,每次夾飯菜時都來很多給我們….

這個黑人就說:
以前越戰的時候,我曾是美軍駐台的軍人…
我去過很多台灣的寺廟….我發現你們的人民都很虔誠…,
最重要的是,你們供俸的神, 都是”黑人”….

《產品標籤》

在美國有些產品上的說明標籤很”智障”…….
信不信由你,以下是一些產品標籤上的說明。

On Sears hairdryer: Do not use while sleeping.
Sears 吹風機:睡眠時請勿使用

On a bar of Dial soap: Directions: Use like regular soap.
Dial 香皂:使用說明:如一般香皂使用 (那到底是怎麼用呢?)

On some Swanson frozen dinners: Serving suggestion: Defrost.
Swanson冷凍食品:食用建議:解凍 (建議而已喔!)

On a hotel provided shower cap in a box: Fits one head.
某飯店提供的浴帽外盒:適用於一顆頭 ( 剛好放得進一顆頭)

On Tesco’s Tiramisu dessert: (printed on bottom of the box) Do not turn
upside down.
Tesco’s Tiramisu點心:(印在盒子底部) 請勿倒置

On Marks & Spencer Bread Pudding: Product will be hot after heating.
Marks & Spencer麵包布丁:本產品加熱後會變熱

On packaging for a Rowenta iron: Do not iron clothes on body.
Rowenta熨斗:請勿燙身上穿的衣物

On Boot’s Children’s cough medicine: Do not drive car or operate
machinery.
Boots 兒童咳嗽藥:請勿開車或操作機械

On Nytol sleep aid: Warning: may cause drowsiness.
Nytol安眠藥:警告:可能會引起嗜睡

On a Korean kitchen knife: Warning keep out of children.
某韓國製廚房用刀:警告:隔離小孩

On a string of Chinese-made Christmas lights: For indoor or outdoor use
only.
某中國製聖誕節燈泡:限室內或室外使用

On a Japanese food processor: Not to be used for the other use.
某日本製食物處理器:請勿用作其他用途

On Sainsbury’s peanuts: Warning: contains nuts.
Sainsbury’s 花生:警告:內含花生

On an American Airlines packet of nuts: Instructions: open packet, eat
nuts.
某美國航空的堅果點心包裝上(飛機上常會發的點心,內含
豆子、榛果等堅果) :說明:打開包裝,吃堅果

On a Swedish chain saw:Do not attempt to stop chain with your hands or
genitals.
某瑞典製的電鋸( 殺人魔會用的那種鏈鋸):請勿試圖用你的雙手或 生殖器停止電鋸

On a child’s Superman costume:Wearing of this garment does not enable
you to fly.
某兒童穿的超人服:警告此服裝無法讓你飛起來

《青蛙》

兩只青蛙相愛了,結婚後生了一個癩蛤蟆?

公青蛙見狀大怒說:「賤人,怎麼回事!?」

母青蛙哭著說:「孩子他爹,我本是癩蛤蟆,認識你之前我整過容。」

→〖 缺乏充分瞭解的愛情,就要承擔所帶來的苦果!〗

《驢》

小驢問老驢:「為啥咱們天天吃乾草,而奶牛頓頓精飼料?」

驢嘆到:「咱爺們比不了,我們是靠跑腿吃飯,人家是靠胸脯吃飯!」

→〖 各有前因莫羨人,生活需要忍耐,更要認命。〗

《鴨》

鴨子和螃蟹賽跑,一起到達終點,難分勝負。

裁判說:「你們來個剪刀石頭布吧!」

鴨子大怒:「媽的,算計我!?我一出就是布,他總是剪刀。」

→〖 競爭需要天賦,也需要機遇。〗

《狗》

狗對熊說:「嫁給我吧,嫁給我你會幸福。」

熊說:「才不嫁呢,嫁給你只會生狗熊,我要嫁給貓,生熊貓那才尊貴呢!」

→〖 挑結婚對象一定要有理智和有理想。〗

《鱉》

老鱉調戲河蚌,被咬,老鱉忍痛拖著河蚌來回爬。

青蛙見了敬佩的說:「怪怪,鱉哥混大了,出入都夾著公文包!」

→〖老大在出醜,做小的也要說點門面話賣乖。〗

《壁虎》

一壁虎誤入鱷魚池,喪命之時,壁虎急中生智,一把抱住鱷魚大叫「媽媽!」

鱷魚一愣,立刻老淚縱橫:「都瘦成這樣了,你咋就不聽我的話,不讓你炒股吧,

你偏要去,看看股市縮水都把你縮成啥了!」

→〖 投資是一定要小心的! 〗

《蜜蜂》

蜜蜂狂追蝴蝶,蝴蝶卻嫁給了蝸牛。

蜜蜂不解,問:「他哪比我好?」

蝴蝶回答:「人家好歹有自己的房子,哪像你住在集體宿舍。」

《母雞》

母雞跟鄰居正在聊天,看到公雞無精打采的回來了。

母雞說:「怎麼啦?」

公雞:「做個買賣給累的。」

母雞問:「做啥買賣累成這副德行?」

公雞臉紅低下頭說:「賣點雞精。」

《蠅》

餐廳蒼蠅對廁所蒼蠅說:「你整天追腥逐臭,我整天吃香喝辣,過來吧!」

廁所蒼蠅:「道不同不相謀!吃再好有啥用,光屁屁美女你見過幾個?」

《插頭》

在炎炎的夏日裡,只見客廳裡的阿公和小孫子熱的直冒汗…

終於,行動不便的阿公忍不住啦!

眼睛看著電風扇,開口跟小孫子說:「乖孫,能不能幫阿公插插頭?」

只見小孫子喔的答應了一聲,跑帶跳的衝進浴室拿出一條毛巾後,

出來賣力的在阿公的發亮的頭上「擦」了起來…

《老婆不見了》

對夫婦到超市買東西,過了一段時間後丈夫發現老婆不見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於是他便走向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姐身旁很有禮貌的說:

「小姐,我的老婆不見了,妳可以幫我忙嗎?」

小姐說:「好呀,那怎麼幫?」

那男的說:「妳什麼都不用做,每次我老婆看到我跟別的女人講話,

她自己就會莫名其妙出現了 …….」

《疑心病》

「喂,新店市公所你好 」接線生重復了一次,可是對方沒有出聲。

「喂,喂,這裡是新店市公所。」接線生有點不耐,因對方竟然不開口講話。

「請問這裡….真的是新店市公所嗎?」一個聲音很緊張的女人,吞吞吐吐問。

「是阿,這裡是新店市公所,請問你要找那一位?」

「喔!我….我….」那女人的聲音突然變的輕鬆起來,而且溫和的,

「對不起,小姐,我不找誰,我只是在我老公的襯衫口袋裡發現這支電話號而已。」

《有效讀書方法》

首先準備一個鏡子對著自己照了一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照過之後。

阿!忽然發現你有非念不可的理由:「靠…………那麼醜,不唸書還能幹麻….」

《不用功》

在診所候診室有一位阿嬤和阿嬸聊天。

阿嬤說:「我那個孫子在台灣讀書時很用功,到美國留學後就變得很懶惰。」

阿嬸:「怎麼會呢?」

阿嬤答道:「好幾次我午睡起來打電話到美國找他,他都說還在睡覺。」

《廚師》

從前有一個廚子。手藝很好,但卻很「好吃」,常偷吃女主人交待要料理的佳餚;

女主人明知這廚子的壞毛病,卻似乎又無可奈何。

一天,女主人買了一大塊豬肉,要做炸排骨,但女主人又怕廚子揩油偷吃,

於是自己先動手切肉,共切了32塊肉,再交給廚子加料入鍋。

當香噴噴的炸排骨端上桌時,女主人一數──沒錯,是32塊肉,

但仔細一 看,每塊肉都小了些,都有「切痕」。

原來是廚子知道女主人曾算過,所以他只能在每塊肉上「偷切一小塊」來吃。

女主人看著一大盤肉,嘆了一口氣,也吟了一首詩:

「出兵三十二,收兵十六雙;點兵兵不少,個個都受傷!」

哇,這女主人真有學問。

《游泳課》

上課前,體育老師問大家:「你們當中有沒有『愛國詩人』?有的話,請誠實舉手!」
同學們一聽,都霧煞煞,真是聽不懂,老師怎麼會突然問什麼「愛國詩人 」?「哎呀,你們真是沒學問!」

體育老師說:「不敢下水游泳的就是『陸游』;下水後會沉沒、不會浮起來的就是『屈原』!

這兩位詩人,不都是歷史上有名的『愛國詩人』嗎?」

《豆腐哲學》

在民國十多年時,文壇有位知名的笑匠,名叫徐卓立,他經常在報章雜誌上寫些幽默、風趣、滑稽的小品。

有一次,徐卓立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談到,「做人須學豆腐」!

為什麼呢?──「因為豆腐有方正的外表,也有潔白的內肺,宜湯宜炒,可葷可素!」

哈,這真是個「妙喻」啊!不過,在我們「做人學豆腐」時,

千萬要小心,不要成為過時、發爛的「臭豆腐」哦!

《雞丁》

話說,有一個法國人、和一個德國人來到台灣,他們受邀到餐廳吃飯;

席間,法國人先吃了一大口「宮保雞丁」,但不小心,吃到辣椒,

很辣,所以法國人就一邊吃、一邊流眼淚。

德國人關心地問:「你怎麼啦?」

法國人說:「沒什麼啦!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媽媽,心裡有點難過!」

後來,德國人也吃了一大口「宮保雞丁」,吃到辣椒,也是辣得淚流滿面。

此時,法國人亦一副關心地問:「你怎麼啦?」

德國人 回答說:「沒什麼啦,我也是想起你媽媽!」

法國人一聽,覺得很奇怪,開口問道:「你流眼淚,幹嘛也想起我媽媽?」

德國人說:「我只是想起你媽媽,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不誠實的兒子呢?」

德國人的「妙答」,真是令人捧腹絕倒!

《大力士》

曾有一個馬戲團,經常巡迴各地演出;

其中有一團員是個「大力士」 ,他的拿手好戲是「憑單手之力,就能榨乾柳丁」!

大力士把柳丁擠榨乾了之後,再對觀眾宣佈 ──誰能用一手之力,再擠出一滴柳丁汁來,誰就可以獲得五萬元獎金!

後來,一位中年的婦人,自告奮勇的要試一試!

她從大力士手中接過來已擠榨得差不多的柳丁,然後再用右手用力一擠,哇,竟然又有五、六滴柳丁汁掉入杯子裡。

大力士一看,嚇一跳,怎麼會有這種「天下奇女子」?真是甘拜下風啊!

大力士謙卑地請教老小姐:「請問小姐,您在哪兒高就?」

老小姐掩著嘴笑說:「呵!我在稅捐處上班啦~」

《一篇只有五個字的作文》

老師讓學生以《什麼叫懶惰》為題作文,第二天全班學生把作文本交給了老師。老師打開了瓦洛佳的本子:第一頁上一個字也沒有,第二頁上還不見一個字。一直翻到第三頁,老師才發現有五個大字:“這就叫懶惰”。

《愛問問題的孩子》

一天,父親領著自己的兒子在公園裏散步。小兒子問這問那,問得父親簡直有點不耐煩了。他對兒子說:“我小的時候,從沒有像你這樣提出這麼多的問題。”

兒子說:”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你才回答不出我的問題。”

《許諾之後》

爸爸:我答應過你,如果你考試及格了,我就給你買輛汽車。可是,你真不爭氣,又沒及格。我問你,你這一學期都幹什麼去了?

兒子:我一直在練習開車呀!

《爆笑錯字集錦》

1.「滅人器」

是周星馳電影裡的十大終極武器之一嗎?

2. 小朋友說「事. 故」比賽

送出列印前可以再三確認嗎,讓小朋友辦這這整比賽好嗎XDD

3.「熟水袋,匆飲」

到底熟在哪???

4. 大家有發現哪裡怪怪嗎?中文字的「甜」應該不是這樣寫的吧?

5. 老闆是想說「葡式蛋塔」嗎?那個字念「ㄅㄛ」喔,紅蘿蔔的蔔~

6. 分手後,心卻「穩穩」作痛

的確拉,相信很多人分手之後,心,也總是穩穩地在作痛吧XDD

7. 大哥多一撇了拉!滿滿的怨念仇恨瞬間變笑意欸~

8. 很「辣」跟很「棘」不一樣唷,這樣寫直接變「ㄐㄧˊ」了拉。

9. 咦…不是內部整修嗎,暫時營業是???

 

10. 榮總「肉」科部

廣義來講好像也沒錯?

11. 安安,雖然大家常常都念「味增ㄗㄥ 湯」,但其實應該是「味噌ㄘㄥ」湯唷

 

12. 這個手太長了拉!!

13. 喔…原來是「巨大」鮑魚啊!

14. 痾…這個全錯了拉!!!部首沒搞對整個就錯了…

15. 雖然左邊寫對了,但怎麼變「酷」了呢?

16. 乍看還想說「馬桶汁」也太可怕了吧!結果原來是「烏梅汁」…

17. 「醋」這個字有很難嗎,怎麼又來一個「錯」的XDD

18. 少一劃變「住口」了拉!好兇捏XDD

19. 在鐵門上貼著「祖」字會讓人很不敢租吧XDD

20. 寫成「蒜止停車」也是很可愛拉XDD

這些錯字實在是錯得太巧妙太爆笑拉!不知道大家是否也常常在生活中看到這種讓人啼笑皆非的「錯字案例」呢?

參考來源:爆笑公社

《釵頭鳳古詩趣談》

記得唸大學時,小張在宿舍裏唱著陸游的「釵頭鳳」:紅酥手,黃騰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急,歡情薄……接下來去是什麼?」
 
小李提醒他說道:「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小張忙道:「對,對,對。」
小李說:「什麼對對對?再下去應該是『錯,錯,錯』。」
 
☆婚前卑躬屈膝婚後抬頭挺胸☆
 
 
《婚前婚後》
甲:「妳覺得你丈夫婚前、婚後有何不同?」
乙:「婚前較矮,婚後高了許多。」
甲:「哦,真的?」
乙:「他婚前對我卑躬屈膝,婚後抬頭挺胸呀!」
 
《教師的特質》
教師:『當對方已經不感興趣,而他還是一股勁兒講下去的人,我們叫他什麼?』
學生齊聲說:『那就是老師呀』
 
《節儉》
甲:「老王真是節儉得過份,一碗肉汁不慎倒在餐桌上,他很快拿抹布拭掉。」
乙:「這怎會過份?」
甲:「他用手擰抹布,把肉汁滴回碗裡呢!」
 
《童言童語》
朋友五歲的小兒子到朋友的家裏作客,主人給朋友的小兒子看看他所飼養的寵物龜。那一隻烏龜卻一動也不動。
小朋友困惑地說:『它沒電了嗎?』
 
《裸體畫冊》
甲:「我兒子帶一本裸體畫冊回來,被我先生搜著,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乙:「他反應過度了吧?」
甲:「我先生是服裝設計師。」
 
《聽話的孩子》
有一天傍晚,小美對她的小兒子說:『快點去把你爸爸搖醒吧,他晚上要上夜班呢。』
小兒子回答道:『知道了』,就往睡房跑去。
不一會兒,只聽到睡房傳來爸爸的慘叫聲。
小美急忙跑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進了睡房只看到老公雙手緊緊抱著大腿,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只見在一旁的小兒子說道:『是媽媽叫我咬的。』
 
《男友是泥水匠》
甲:「妳決心離開男友,只因為他是一個泥水匠?」
乙:「不,職業不分高低貴賤,我只是無法忍受他的『拖泥帶水』!」

《長期服務的女店員》

老張最近逢人就得意揚揚地炫耀說:「我開了一家火鍋店,錄用了一個女店員,只給了她半年的工資,後來她和我結婚,薪水也就不用再給她了,而且還長期服務,你們說,我這樣是不是很划算啊?
老唐聽後說道:「我所聽道的消息是,你的一個女店員,賺了半年的工資,還賺了一個老公,又賺了一家火鍋店,那才划得來。」
 
《這些瘋子真是防不勝防!!》
 
精神病西郊分院院長得知省裏調查組領導要來,立馬召集所有病人,吩咐立刻吃藥,並訓話:“領導要來,我們要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當我把手舉起來的時候大家一起鼓掌,掌聲是越熱烈越好!我把手放下去以後,我們必須馬上停止!不能有一個出錯!大家如果做好了,那麼,今天晚上就請大家吃嘉興肉粽;如果有一個人做錯了,把這個事情給搞糟了,那麼,大家都沒有的吃這個肉粽子了。。。都記住了嗎?”
集體病友:“記..住..了….”
院長:“愛不愛吃?”
集體病友:“愛….吃……”
領導來了,院長手舉起來,大家開始鼓掌,領導也笑著鼓掌走進。一會兒,院長手放下來,大家馬上停止,留下領導還在鼓掌。。。
一精神病病友沖上來就給領導一巴掌:你不想吃粽子了,啊?你沒看到院長的手都放下了嗎?
院長:領導領導,對不起!對不起!!這些瘋子真是防不勝防。對不起,領導,對不起。
一精神病病友:我告訴你,我不是瘋子,我是精神病。
 
《耳朵被你揪掉了》
某教師常常用體罰的辦法對付不守紀律的學生,有一次,一個姓陳的學生,在作業本上故意將自己的姓寫成東。
老師問:“你的‘陳’怎麼沒有‘耳朵’?” 學生:“被你揪掉了!”
 
《突出的面貌特徵》
很多人來謀求某商業銀行出納員的工作,令人大感不解的是,銀行經理竟然錄用了一個斜眼、歪鼻、招風耳朵的人。 大家問經理為何錄取這樣的人當出納,經理微笑著答道:
“正因為他擁有突出的面貌特徵,如果他攜款潛逃,我們很容易地在通緝令上註明這些特點。”
 
《補救辦法》
老婆說:“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的臉抓破皮了,現在有了傷痕,你出門怎麼辦?”
老公胸有成竹地說: “我有辦法,手裏抱著一隻貓就行了。”
 
《道士》
一個道士,自稱能夠畫符驅蚊。過路的人相信了,買了符回去,而蚊子照舊很猖獗,便再去道士那裏質問他。 道士問:“你把符貼在什麼地方? ”買符的人說:“貼在牆壁 上。”道士說:“難怪不靈。必須貼在蚊子背上,才有效驗。”
 
《複印件》
主人在晚宴上致辭之後,很嚴厲地批評了秘書:“為什麼把講話稿寫得那麼長。
聽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秘書答道:“我寫的稿子並不長啊,不過,確實出了點兒差錯:我一共給了您二份影本。”
 
《出口和入口》
“在銀行搶劫案現場,警員向警官報告:“罪犯已經逃跑了。”
警官大怒:“我不是告訴你們,在每個出口處都佈置一名警員,罪犯怎麼可能逃跑?”
“他是從入口處跑的: “
 
《酒醒了》
一天深夜,110報警中心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說他從酒店出來後,發覺自己車裏的方向盤、刹車、加速器等統統讓小偷給卸去了。
值班巡警立即派人前往出事地點。 就在這時,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打電話的還是剛才那個報警的司機。只聽他說道: “實在對不起,員警同志,您不用來了。現在我酒醒了,我發現自己原來是坐在第二排座位上。”
 
《雞洗澡》
有一個窃贼正在河邊宰殺一隻偷來的雞,他看見從遠方走來一位警察,就急忙把手頭上的雞丟到河裏面去,員警過來問道:“嗨,你在幹什麼?”
“你好,長官!那只雞在河裏洗澡,我在幫它看衣服。”
 
《作品》
畫家打算把自己的一幅畫賣給經售畫布的商人。 出乎意料,商人竟馬上同意了。出價五十列弗。
“五十列弗?”畫家生了氣。“我從你這兒買這塊畫布就花了一百五十列弗呢!”
“是的,不過那時候畫布可是干淨的呀。”加布羅伏商人不動聲色地說。
 
《帽子》
兩個加布羅伏大學生各買了一頂新帽子。當他們討價還價的時候,外面下起雨來。兩個小夥子在商店門口站了一會,考慮了一陣……然後,突然把帽子交換過來,勇敢地向雨中走去一別人的帽子是用不著心疼的!
 
《提神》
冬天裏的一日,加布羅伏人家裏來了幾位客人, 他們坐了一陣、談了一陣……
“你給客人弄點提神的東西嘛。”妻子提醒他說。
“喚,對了 !”丈夫醒悟過來,於是敞開了窗戶。
 
《蒼蠅》
算到帳上
招待員: “一位顧客抱怨說盤子裏有一隻蒼蠅。”
老闆:好,把蒼蠅也算到帳上!”
 
《等等》
再等一等
“爸爸,給我一個列弗,我要去用天體望遠鏡看看月亮。”
“再等一等嘛!過兩個星期月亮就圓了,到那時候, 還花這麼些錢,看到的卻大一些。”
 
《自信》
兩個加布羅伏人吵了架。事情發展到要決鬥的程度。為了避免鄉親們起哄,他倆商定到外地去對射。 他們來到火車站。一個人買了往返票,另一個人買了單程票。
“這麼說,你是不指望活著回來啦?”買往返票的人挖苦說。
“恰恰相反!我是想用你的那張票。”
 
《理髮師》
理髮師和加布羅伏人對話:
“您要不要撲點香粉?” “這包括在刮臉的費用裏嗎?” “是的。”
“那麼,勞您駕,把香粉給我包上,我帶回給妻子用。”
 
《孿生子》
“你那對孿生子有照片嗎?” “這不!”
“這上面是一個孩子呀!”
“夠了。另一個跟他一摸“樣。”
 
《夫妻》
丈夫對妻子說:“醫生要我嚴格控制飲食。”
妻子: “那咱們該請他來吃飯了。”
 
《繩子》
一個加布羅伏人決定自殺,於適上了吊。僕人及時趕來,割斷繩子。
到月底,主人從他的薪水當中扣除他三毛錢→繩子錢。
 
《馬腳》
“這麼說,這是最新的衣料了?” “昨天才到,直接從工廠進的貨。” “不褪色嗎?”
“看您說的!在櫥窗裏擺一個多月了,一點事兒沒有。”
 
《愉快》
“請不要麻煩,別送了。”
“您說哪兒的話,送客的時候我總感到真正的愉快!”加布羅伏人說。
 
《芥末》
一個加布羅伏人在食品店開票買一百克香腸售貨員把裝香腸的小紙袋連同一小包芥末交給他。 “我不要芥末。”加布羅伏人說。 “芥末不算錢,搭配香腸賣的 “那我就光要芥未吧!”
 
《墓碑》
一個加布羅伏人想給岳母豎立墓碑。 “你們這兒什麼像樣的墓碑便宜一點?” “有一塊碑石,不過上面已經刻了別人的名字。” “沒關係,我買了。我那死去的岳母不識字。”
 
《抽煙》
“朋友,給支煙抽吧:這附近沒有商店。給你十個斯托丁基。”
一個加布羅伏人想抽煙時每次都這樣要滑頭。
人家請他吸了煙,然後,出於禮貌沒有要他的錢。他就這樣混了好多年。可是有一次,在索非亞火車站上,給他抽煙的那個人卻泰然自若地把他那十個斯托丁基裝進了腰包。耍滑頭的人驚慌失措,好不容易才問出一句:您是哪兒人?”
加布羅伏人!”該人自豪地答。
 
《一個大包袱》
加布羅伏人帶著一個大包袱來到索非亞,坐上電車。
“你的票錢三文,行李六文。”售票員吿訴他。
加布羅伏人於是解並包袱,說:
“鑽出來吧,潘喬!把你當作‘包袱’還更貴呢。”
 
《合作驢子》
兩個鄰居很要好,合夥買了一頭驢。 “哪一半歸你?”笫一個鄰居問道。 “這驢是咱們兩個人的嘛。” “那不錯,不過還是應該弄清楚哪一半歸誰。” “那你要哪一半呢? ”另一個大笑著說。 “我要前一半,帶驢頭的那一半。”第一個說得毫不含糊。
“好吧!”另一個同意了。他趕走驢尾巴上的蒼蠅, 然後對合股人說:
“我已經把我這一半照料完了。現在該你啦。去買些大麥,把你那一半好好喂喂,讓咱們的合作日益發展吧。”
 
《教訓》
一個富商的鄰居要跟他借錢,卻沒有還回原來的欠款。商人待他說明來意之後,讓他自己從抽屜裏拿錢,需要多少拿多少。
“這裏裉本沒有錢嘛! ”鄰居推上空抽屜,忿忿地說。
“你沒把錢還回來,它怎麼會有呢?”富商心平氣和地說。
 
《臭蟲》
一個加布羅伏人在一家租金便宜的旅店住宿,夜間遭到臭蟲襲擊。他於是起身拉開燈,敞開門,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然後重新躺下來。同屋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說:
“我在糊弄臭蟲。讓它們以為我已經走出去了。”
 
《百歲老漢》
記者來採訪過去放牧綿羊和山羊的年已百歲的加布羅伏老漢。
“你喝什麼奶呀,老爺爺?是綿羊奶還是山羊奶?”記者首先提出這個問題。
“我喝便宜的,孩子! ”老人答道。
 
《好客》
一個加布羅伏人的同團戰友來他家作客。他決定讓戰友看看本市的名勝古跡。他倆累了,走到…家新開業的餐館門前。加布羅伏人說:
“我回家去一趟,趁這工夫,你可以在這兒吃一頓便宜飯。”
 
《旅行者》
一個加布羅伏的工廠主到印度旅遊時,在寺廟裏見到一尊六隻手的女佛像。
“我需要的女工正是這樣的啊! ”他大聲說。
 
《應有的評價》
製作加布羅伏城的奠基人、鐵匠拉喬的紀念碑時, 作者們提議把塑像安放到延特臘河中心。這個設想得到一致贊同。
“好哇,真足好樣的丨”心滿意足的加布羅伏人頻頻點頭稱讚。“放到水裏就節省下土地啦!”
 
《新鞋》
父親給兒子買了一雙新鞋。他倆傍晚到親戚家串門。路上,父親問兒子:
“你穿的是新鞋嗎,孩子?” “是的,爸爸。”
“那就把歩子邁大些。”父親教導說。
 
《送行》
一個加布羅伏婦女在娘家做客。她臨行時在門口停下來問道:
“我沒忘記什麼吧?”
“要想忘記什麼,當初得把這個‘什麼’帶來才行” 父親回答說。
 
《問題》
老師:維佳,我準備向你提兩個問題,如果你能回出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可以不用你來回答,由喬治來回答。”
維佳: “老師,您提問吧” 老師: “太陽離地球有多遠?” 維佳:“一千一百一十公里。” 老師吃驚地問:這個數字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維佳:“老師,您剛才不是說,第二個問題由喬治來回答嗎?現在您叫喬治來回答這數字的來歷吧。”
 
《音速》
維佳和喬治兩人頭一回坐飛機,飛機將要起飛了,他們走到駕駛艙跟駕駛員懇求地說: “請您要讓飛機的速度超過音速。”
“為什麼? ”駕駛員奇怪地問。 “因為在飛行過程中,我們倆要談話,超過音速了,我們就不能交談了。”
 
《螞蟻》
老師勞倫斯問:“勤勞的螞蟻終日辛苦工作,不分晝夜地奔忙,你知道它最後得到什麼結果?”
小學生湯姆一本正經地回答:“被人踩在腳下。”
 
《蘋果》
晚上,三歲的愛爾克已躺在床上了。他請求母親:“媽媽,給我一個蘋果吧!”
“孩子,太晚了,蘋果已經睡覺了。” “不,小的也許睡了,但是大的肯定還沒睡哩!”
 
《鼓》
小喬治亞在他生日那天,得到了一個小鼓作為生日禮物。
過了幾天,笆爸下班剛回到家,媽媽對他說:“我 樓上的房客一定不喜歡聽喬治亞敲鼓的聲音,不過她說得很含蓄。”
“他怎麼說: “爸爸問。”
“喏,今天下午,他送了一把小刀給喬治亞,並且還問他知道不知鼓裏頭有什麼東西,以致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火箭》
為什麼火箭跑得快
老師:“貝克,為什麼火箭跑得那麼快?” 貝克:“誰的屁股著火了還不拚命跑呀。“
 
《口吃》
兩個人在久別多年之後相遇。第一個人問第二個人: “過得怎樣?”
第二個人回答,說得非常慢: “我差點兒就結婚了。”
第一個驚訝地說道:“哇,你不再結巴了!”
“是啊,”那人回答道,“我去看了醫師,他告訴我說要是我把話說得慢一點兒就不會結巴了。”
第一個人恭喜了他並隨後問道為什麼他差點兒就結婚了。
“是這樣的,我和我的未婚妻坐在門廊上,那只小狗在給自己撓背。我告訴她我們要是結婚了她也可以對我這麼幹。然後她就把戒指扔到了我的臉上。”
“為什麼她會為了這個把戒指扔到你的臉上?”
“嗯,我說得是如此的慢以至於當她朝那小狗看去的時候,它正在舔自己的蛋兒!”
 
《醫師》
某天夜裏,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酒吧盡情地喝酒聊天打發時間。
他們開始交談之後發現彼此都是醫師。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男人對女人說。
“嗨,今晚咱倆一起共度良宵吧。沒什麼其他的意思。只要一個晚上的快樂就夠了。”
女醫師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接著他們來到了女醫師住的地方,男醫師自已走進了女醫師睡覺的地方。
女醫師進入了洗澡間並開始淨手,就像準備進入開刀房一樣。光是淨手就花了她足足十分鐘。
最後,她來到臥室,兩人親熱了大約一個小時。
完事之後,男人對女人說,“你是一個外科醫師對吧?”
“是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說,“從我們開始之前你在洗手的時候就發現了。”
“嗯,合情合理”,女人說。“你是一個麻醉科醫師對吧?”
“哦?”男人說到,帶著一絲驚奇,“你是怎麼知道的?”
女人回答到,“因為在咱倆親熱的大部分時間裏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發音》
有一天,喬治布希和迪克切尼走進一個餐車。一個女服務生走上前來問他們是否可以開始點餐。布希靠上前去對著她說,“親愛的,能給我來一個quickie嗎?”女侍從感到十分驚駭,朝著布希大喊婦女權利並迅速逃離了現場。切尼隨即對布希說,“喬治,那個叫做……’quiche’。”
注釋
quickie在英文中有快速地親熱一下的意思。quiche則是乳蛋餅的意思。兩者發音相近。
 
《獸醫》
一個外科獸醫一整天都在一個接著一個不停地忙著手術。幸運的是,當他最終結束了處理這些生病的動物們並回到家的時候,他的妻子已經準備好了一罐馬提尼和一個溫馨的燭光晚餐正在等著他。
餐後,這一對又喝了點酒然後開心地上床親熱。
不一會兒電話響了。
“是獸醫麼?”一個年老女士的聲音。
“對,我是,”獸醫答道。“有緊急情況麼?”
“嗯,算是吧,”年老的女士說道,“那一大群貓在屋頂上親熱時發出的巨大雜訊吵得我睡不著覺。我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它們呢?”
獸醫耐心地回答到,“打開窗叫他們來接電話。”
“是麼?”年老的女士說道,“這會讓它們停下?”
“應該會,”獸醫說道,“這會讓我停下!”
 
《自殺》
一個食指指尖被射掉的金髮女人在深夜疾步走進急診間。
“這是怎麼發生的?”急診間醫師問她。
“嗯,我嘗試著自殺。”金髮女人答道。
“什麼?”醫師嘟囔道,“你試著通過把自己的指尖射掉來自殺?”
“別傻了!”金髮女人說道。“起先,我把槍指著自己的胸口,同時我想:我剛為這個隆胸花了六千美金,我不要對著自己的胸口發射。”
“然後呢?”醫師問。
“然後我把槍塞進嘴裏,同時我想:我剛花了三千美金把自己的牙矯正了,我不要對著自己的嘴發射。”
“然後呢?”
“然後我把槍指著自己的耳朵,同時我想:這個肯定會製造很大的噪音。於是在扣動扳機之前,我把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另外一個耳朵。”
 
《土地》
一個富有的在愛爾蘭旅行的德克薩斯人停下車來向一個年老的農場主打聽方向。農場主告訴了他他所想知道的,然後帶著十足的驕傲,他說道:“你知道嗎,這條路兩邊的土地可都是我的,我擁有50英畝的土地,50英畝呢!”他繼續說道,“我鑽進自己的車朝家裏開去,一直開個三天,還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老農場主回道:“我能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曾經也有過這麼一輛車子。”
 
《番茄》
一個貌美的女子很喜歡種番茄,但始終種不紅它們。一天,她正在閒步的時候碰到了擁有種滿巨大紅色番茄的最美麗花園的男鄰居。女子問他:“你是怎麼把番茄種得這麼紅的?”
男士回答道:“嗯,我每天兩次裸著身體站在番茄花園的前面,那些個番茄因為害羞而充血變紅。”
哇,女子被震驚了,她決定也對著自己的番茄這麼幹來看看有沒有效果。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她每天都帶著最美好的憧憬對著番茄們裸身兩次。
一天,男士路過順便問了問女子:“話說,你弄得怎麼樣了?你的番茄們變紅了麼?”
“沒,”女子答道,“但是我的黃瓜們倒是非常巨大了。”
 
《並非許願》
女:“要是你娶我的話,你會有兩個孩子, 而且是一男一女。”
男:“你怎麼知道的?”
女:“因為兩個孩子現在正在我母親家裏。”
 
《詐騙》
一個男子在大街上叫賣報紙:“驚人的詐騙事件,受騙者已達八十人,快來看呀!”
有個年輕人趕緊跑過去買了一張報紙。但是,他翻過來掉過去地看,怎麼也找不到詐騙的
消息。
這時,賣報者又在大叫:“快來看呀,驚人的詐騙事件,受騙者已達八十一個人了!”
 
《秀才寫對聯》
從前有個財主,打箅開個酒店,就出了三分 銀子徵求酒店對聯。
有個秀才去應徵。財主說:“對聯要稱讚我的酒好、酸酸、豬肥、人丁旺,店裏又沒有老鼠。
那個秀才大筆一揮,很快就寫成了: 上聯是:養豬大如山老鼠頭頭死。 下聯是:釀酒缸好造醋壇壇酸。 橫批是:人多病少財富。 秀才寫完之後,搖頭晃腦地念道: 養豬大如山,老鼠頭頭死: 釀酒缸缸好,造醋壇壇酸。 人多,病少,財富。
財主聽了,非常高興,但臉上卻不露聲色, 耍賴皮說:“對聯好壞,還需要聽聽眾人意見。” 就這樣把三分銀子扣下了。
新店開張那天,當著許多看熱鬧的人,秀才滿肚子火氣地把對聯念成:養豬大如山老鼠,頭頭死;釀酒缸缸好造醋,壇壇酸。人多病,少財富。
時主一聽,氣得目瞪口呆,看熱鬧的人哈哈大笑。
 
《名不虛傳》
蘇格蘭人的【吝嗇】聞名全世界。
世人對他們吝嗇的冷嘲熱諷,可說數之不盡,取之不竭。然而,當事人的愛爾蘭人都毫不在乎,一點也不動怒。有人問及爲何不動怒時,蘇格蘭的某市議員如此的回答:
「爲了說笑而動怒?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這一座城市所以那麼繁榮,乃是拜笑話之賜啊!正因爲有那麼多吝嗇的笑話,蘇格蘭方才一舉成名呀!如今哪,此地充斥著觀光客。單以美國人來說,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觀光客湧入。我說那些笑話呀!不必耗費一文,就能夠使我們聞名於世界,這不是求之不得的事兒嗎?」
 
《雅量》
蘇格蘭人的雅量實在夠瞧的。他們能夠對著消遣自己的笑話,露齒而笑。今兒個早晨,我就在電車裡面瞧到一個蘇格蘭人,越過乘客的肩膀,看著早報上登刊的蘇格蘭笑話,露齒而笑。快樂之狀,彷彿是吃了人蔘果似的。
 
《讀者》
有人投書到報館曰:「如果刊登太多蔑視蘇格蘭人的『笑話』的話,俺再也不會向朋友借貴報來閱讀了。」
 
《大揮霍》
到紐約賺錢的蘇格蘭人馬克文,在星期六早晨,抱著宿醉而隱隱作痛的頭,在他的床上察看褲子裡面的口袋。
「昨天,美國佬弗雷叫俺一塊去喝酒時,俺記得口袋裡有兩美元四毛五分錢。」馬克文自言自語著:「但是,爲剩下兩美元二毛五分錢呢?那兩毛錢到底怎麼啦?會不會是俺醉了以後,“瘋狂的”揮霍了呢?」
 
《證據》
蘇格蘭的法庭中。
「你說過,你只是跟被吿同車。怎麼又說,被吿喝醉酒又賭博了呢?」被吿的律師瞪著證人說。
「正是那樣。」證人回答。 「難道,你看過被吿在喝酒嗎?」 「沒有。」
「你瞧到被吿在賭博嗎?」 「沒有。」
「旣然如此,你怎能斷定被吿喝醉酒又賭博了呢?」律師以勝利的口吻說。 「那是這樣的。』證人說:「那傢伙看到車掌時,從口袋裡取出一百美元的籌碼, 對車掌說『你拿著吧!不必找錢啦!』
 
《不醉酒旳人做不到》
蘇格蘭人馬克芳,以及猶太人多多,以酗酒喧鬧的罪名被帶到法官面前。但是,他兩人都宣稱自己無罪。
「你爲什麼知道這兩個人爛醉如泥呀?」法官問帶他倆進來的警察:「證據在那兒啊?」
「馬克芳把他口袋裡的金幣抛到多多身上。」警察說。
「哦!這就有可能……這就有可能……」法官點點頭說:「那麼,另外一個人呢?
「多多揀起了金幣,再把它抛到馬克芳身上。」
 
《不可能的事》
一個愛爾蘭人爛醉如泥的在街頭搖來晃去,以致被警察逮捕。「你在何處買到威士忌酒呀!」法官問。
「法官大人,威士忌酒不是買的。」愛爾蘭人說:「那是蘇格蘭人送給俺的。」
「你因僞證罪判三十天拘留!」法官說。
 
《蘇格蘭人的酒量》
「蘇格蘭人一次能夠喝多少的蘇格蘭威士忌酒呢?」美國的旅行者問蘇格蘭人。 「只要你給他多少,他就能夠喝多少。」
 
《電話》
馬達修在飯後打電話的習慣,幾乎無人不曉。當侍者去取賬單時,馬達修就會打電話,跟一個人吱吱喳喳的講個沒完。
 
《啓示》
慢動作的電影手法是美國人所發明的。他在酒店看到蘇格蘭人取賬單的德行時,突然靈光一閃,便發明了這項劃時代的電影特殊效果。
 
《結巴》
「咦?我說麥克呀!」薩姆對蘇格蘭友人說:「你說話時不再結巴啦!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有道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呀!」麥克說:「最近,電話費漲價了,爲了節省電話費起見,我再也不會結巴啦!」
 
《處女群島》
倫敦某政治家在自己家裏召開派對。對於出席派對的開發中國家大臣,賓客中的一名婦女向他如此的詢問:
「請問您這位大臣,所謂的”處女群島”,到底在那兒啊?」 「關於這個嘛……」大臣稍爲考慮後回答:「我也很想知道在哪兒……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它一定不在英國!」
 
《道道地地的政治家》
一位議員跟他的黃臉婆躺在象牙床上。
「我說你呀!」黃臉婆抱怨的說:「你盡是說一些涉及政治的話兒。有時^^^^不妨改變一下話題。」
「別的話題嗎?妳到底喜歡什麼話題呀!」
「譬如,說一些男歡女愛呀……什麼的,涉及XXX的話題嚒……」
「妳別一副老天眞的德行啦!」議員憤然的說:「妳以爲雷根總統跟南茜還有能力搞那種”調調兒”嗎?」
 
《掃興》
民主黨某一位議員,因爲好久沒跟黃臉婆”要好”。有個晚上,當他興致勃勃正準備「衝鋒陷陣」時,却聽到他老婆開始抱怨國家的經濟狀態陷入惡劣的境地。
「你看!什麼都漲價啦!」老婆說:「舉凡吃的、穿的、學費、美容院的收費…… 無一不飛漲。如果有一種東西開始”下降”的話,那該多叫人開心呀……」 「妳的願望已經得償啦!」議員翻了一個身,以充滿了厭惡的聲音說。
 
《更改路線》
州議會議員麥克多納德,跟長相標緻、腦筋又極爲靈光的秘書—桃樂蒂取一消了婚約。這一件事情,使他倆的朋友嚇了一大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呀?」朋友之一問麥克多納德。
「我先問你,你肯跟動輒撒謊、自私自利、懶惰成性、又喜歡冷嘲熱諷、自我顯示慾強烈的人結婚嗎?」麥克多納德反問他的朋友。
 
《金髮美女 一》
一個金髮女人成為了一所小學的職員,同時她很想為此幹點什麼。
一天,在休息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小男孩獨自一人站在操場的一邊而餘下的孩子們都在操場的另一邊踢球。
金髮美女走近小男孩身邊並詢問他是否有事。
小孩說自己沒事。
過了一會,她注意到小男孩仍然獨自一人站在相同的地方。
她再次走了過去並問道:“你願意我做你的朋友嗎?”
小男孩猶豫了一會,然後說道:“好吧。”同時懷疑地看了看她。
感到自己有了一些進展之後,金髮美女繼續說道:“為什麼你獨自一個人站在這裏呢?”
“因為,”小男孩說,“我是他媽的守門員!”
 
《金髪美女 二》
教皇約翰二十三世(1881—1963年)去法國出席盛宴。宴會上,一位穿著過分坦胸露背的金髪美女剛好是教皇約翰的鄰座,他只裝作沒有注意女士的穿著,甜食上來時,他挑了一個紅蘋果遞給這位女士,而她卻婉言謝絕了。 “請品嚐一下吧,夫人。”他勸道,“夏娃也是吃了禁果後才意識到自己是赤身裸體的。”
 
《爸爸》
兩個小男孩,一個金髮,另一個棕發,正在爭論著誰的爸爸更厲害。
棕發男孩說:“我爸爸可比你的爸爸好多了。”
金髮男孩回應道:“也許吧,但我老媽肯定比你老媽要好。”
“我爸爸也這麼說。”
 
《垃圾桶》
你嘗試過扔掉一個舊垃圾桶嗎?扔不掉啊……過去的一個月裏,我每週都把它放在外面,可是收垃圾的人並不拿走,我甚至在上面標上“垃圾”兩個字。我到底要怎麼做呢,難道把它放在另一個垃圾桶裏嗎?不,我才不打算這麼做。
 
《超速》
某人新買了一輛賓士車並在黃昏籠罩下的洲際公路上暢快地飛馳著。他放下了頂篷,任微風肆意吹拂自己的臉頰,然後決定加速。就在指標跳到80英里每小時的時候,他感覺到從身後閃來紅藍交錯的光芒。
“他們是不可能趕得上一輛賓士車的。”他對自己說,同時更是把速度往上提了許多。
指標指向90,100……然後現實驚醒了他。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他慢慢減速並把車停在了路邊。
員警走上前來,拿著他的駕駛執照,一言不發地看了看,同時檢查了他車子。
“這真是漫長的一天啊,我馬上就要結束自己的工作了,並且今天是13號,星期五。我不想再開罰單了,只要你給我一個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理由,我立馬就放你走。”
那人想了想,然後說道:“上個星期我老婆和一個員警跑了。我以為你想把她送回來!”
“祝你週末愉快。”警官說。
 
《超商》
一位女士進了家超商,徑直走向經理,問道:“你們有小筆記本嗎?”
“對不起,”經理說道,“我們都賣完了。”
女士聳聳肩,又問:“那麼,有自動鉛筆嗎?”
“也沒有了。”經理說。
女士感到肚子一陣咕咕叫,於是問:“有多力多滋玉米片嗎?”
經理聳聳肩,“不好意思,沒有。”
“嗯,那唇膏呢?”女士問。
“沒有。”
“我的天!”女士喊道,“如果你們什麼都沒有,就該把這該死的店關掉!”
經理聳聳肩,“沒有鑰匙。”
 
《比賽》
三個小夥子參加一場殘疾人游泳比賽。第一個人沒有手臂,第二個沒有腿,第三個連身體也沒了,只剩下腦袋。
他們各就各位,隨著一聲哨響“撲通”跳入泳池。
沒有手臂的傢夥立刻取得領先,沒有腿的也緊隨其後。至於那個沒有身體的腦袋,當然是筆直地沉向水底。
五個來回之後,沒有腿的人首先到達終點。他看到池底還有氣泡冒出,於是決定救腦袋出來。
他揀起腦袋,浮出水面,把腦袋放在池邊。腦袋嗆得連咳嗽帶噴水,終於緩過氣來,大聲嚷道:
“我花了整整三年練習用耳朵游泳,可比賽前兩分鐘,有個混蛋給我扣了頂泳帽!!”
 
《透視》
一個金髮男人走進一家專賣新奇玩意兒的商店並且發現了一副透視眼鏡。但是這副眼睛要賣100美金。他覺得有點貴。可是店家保證這玩意兒值這價錢。於是金髮男人決定買下它。
在回家的路上,他戴上眼鏡,哇噻,街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了裸體的。
他把眼鏡拿下,大家又都穿著衣服了。再戴上,每個人又變成了裸體。“真是棒極了!”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的想和老婆分享這好東西,但卻找不到她在哪兒。他來到臥室,發現老婆和另一個男人兩人裸身在床。他把眼睛摘掉,兩人仍舊裸著身子。他把眼鏡戴上,兩人仍是裸體。
他頓時丟下眼鏡,嘴裏還邊破口大駡道:“他媽的什麼玩意兒,我剛花了100美金買的,這麼快就壞了!”
 
《五倍的效果》
某天,資☆堂化粧品推銷員來迪堡大廈推銷化妝品。 推銷員:「妳瞧!這本一整套的化粧品組合可以讓妳看起來年輕十歲!」 某七十歲的老夫人向推銷員說:「那太好了,好我要五套,我想要年輕五十歲。
 
《明哲保身》
小王看見鄰居頂著酷熱的太陽在院子裏坐了很久,便問他為什麼不進屋子裏。
「我要讓別人看見我,」那鄰居回答:「我太太在練習唱歌,我不想讓別人以為是我在揍她。」
 
《說個“好’字》
太太親切地問: “這肉絲好不好吃?”先生面無表情地答:“不難吃: “‘這魚呢?”“還可以。”“那菠菜呢?”“一般。” 太太惱怒了:“你就不會說個‘好’字?” 先生喝了一口湯,叫道:“好燙!”
 
《歷史重演》
“老師,我兒子歷史考得怎麼樣?我當初上學時可不喜歡這門課。”
“那您當時歷史課的考試成績如何?” “考了個不及格。” “我想,歷史在重演。”
 
《洗澡》
一個婦女在公用浴室洗澡,發現她的男鄰居正站在凳子上,從門上的洞孔往裏窺視,這個婦女發火了,呵斥道: “你站在那兒看什麼?難道沒見過光身子的女人?”
那鄰居應道:“我才不稀罕看你呢!我在看你用誰的肥皂洗澡。”
 
 
《自尊》
決官問被告”你聲明你搶劫食品店是因為自己快要餓死了,那麼你為什麼不拿吃的,光搶錢呢: “
被告回答說: “因為我是一個有自尊心的人,法官先生,我所受的教育使我總是遵循一條原則:我吃什麼都要付錢。
 
《粽子》
端午節,老伍送兩個粽子給美國同事麥可。
第二天,麥可碰到老伍,很髙興地對他說:“你送給我的飯包很好吃,只是那片包米飯的蔬菜實在太硬了!”
另一篇與粽子有關的笑話
端午節快到了,公司送給員工每人一箱粽子 。女同事因為力氣小搬不動,叫男同事幫忙送回去 。女同事回到家樓下,對男同事說:你在樓下等我,我上去叫我老公下來搬;如果不在,再麻煩你搬上去 。過一會兒 … 女同事在她家陽台朝樓下大叫:你快上來,我老公不在!
此話一出,驚動了左鄰右舍,大家都跑到陽台上看 。搞得男同事,上也不是,走也不是 … 。
女同事以為對方沒有聽清楚,更大聲叫:『我老公不在,你趕快上來呀!』
男同事頓時覺得面紅耳赤,正想打電話給陽台上的女同事,她又大喊:『你不用打電話,辦完事情就讓你走』。
男同事只好提著粽子往樓上衝,就在進樓梯的剎那,又聽到樓上喊了一聲:『進門記得右邊是臥室,左邊是廚房,別走錯了 … 』。
 
《年齡》
老師:“你今年幾歲?” 學生: “七歲。” 老師:“你爸爸幾歲?” 學生:“七歲。” 老師,嗯,怎麼?”
學生:“爸爸說的,老師問你幾歲,你就說我七歲了。”
 
《服務生的姆指》
小吳到一家餐廳用餐,當服務生端著他點的菜走來時,他發現那服務生竟然將姆指插進菜裡面,令他覺得非常噁心,但仍忍住不表示任何意見。
當第二道菜端來時,服務生依舊將姆指插在菜裡面,這樣的舉動實在令有潔癖的小吳極難忍受,於是他請餐廳的經理出來理論。
餐廳經理知道有這樣不衛生的情形也很生氣,當場把那位服務生叫過來責問。服務生解釋說:「對不起,因爲前幾天我姆指受傷,醫生說要隨時保溫就能早點痊癒,所以我才會這樣做的。」
這個理由小吳聽來是既不滿意也不能接受,他很不爽地說:「要保溫你不會把姆指插進你的屁眼裡嗎?」
服務生聽了以後趕忙回答:「沒錯,我沒端菜的時候是把姆指插屁眼裡的。」
 
《新來的菲傭》
小董在上班中途打電話回家,接電話的是一位陌生女子。 小董說:「你是誰?」
「我是珍妮,是這裡的菲律賓女傭。」女子回答。
小董回道:「我家沒有請菲傭啊?」
「是今天早上,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叫我來的。」 「喔!那我是她先生。她在嗎?」
「可是,她和一個…..我以爲是她先生的男人在樓上的房間裡。」 小董聽了非常火大。他對菲傭說:「聽著,你想不想賺五千元?」 「那…..那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去把我書桌裡的手槍拿出來!然後把那兩個奸夫淫婦給斃了!」
菲傭把電話放下。接著小董聽到腳步聲,然後就是砰砰兩聲槍聲。
菲傭回來拿起電話,「我要怎麼處理屍體呢?」
小董指示她:「把他們丟到游泳池裡去。」
菲傭問道:「什麼游泳池啊?這一家沒有任何游泳池呀!」
小董有點遲疑地問:「嗯,這隻電話不是76313967嗎??????」
 
《總統打高爾夫球》
總統到高爾夫球場打球,爲了撿球,不小心跌進山溝。
當安全人員還沒找到總統的蹤跡時,三個剛放學的國小學生路過山溝,合力將總統扶了起來,並跑去找來安全人員,使總統得到及時的醫護。
驚魂甫定的總統在稍感舒適之後,馬上將三名小學生找來面前,說道:「小朋友, 你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你們知不知道我就是那個總統?爲了報達你們的救命之恩,我想送你們一人一個禮物,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第一個小朋友:「我要喬登第廿一代的氣墊鞋!」 總統:「這個沒問題。」
第二個小朋友:「我要Play Station的最新電玩主機!」 總統:「這個小Case。最後的小朋友,那你要什麼?不要客氣呀!」 第三個小朋友:「我需要一台全自動的輪椅。」 總統:「這也沒問題,不過你爲什麼你要這個東西呢?」 第三個小朋友憂心忡忡地答道:「我爸爸如果知道我把你救了,他一定會把我的雙腿都給它打斷。」
 
 
《朋友》
一天,老陸七歲和五歲的兒子在花園玩耍,突然走回來向老陸要包紮繃帶。他回説家裏只剩下一小卷,要有緊急事故才用。但兩人向老陸一再保證説情況的確十分緊急,因為有個朋友被鐡絲網弄傷了,於是老陸將繃帶給了他們。
之後,兩個孩子回來,老陸好奇地問他們是哪個朋友被鐵絲網割傷了。
「是一條蛇。」他們齊聲回答。
 
《孝順》
媽媽和八歲的女兒一起看電視劇,劇中人物是個勤奮的小女孩,
於是媽媽藉此對女兒做機會教育:「妳看那小女孩多孝順,懂得幫媽媽做家事,叫媽媽休息,怕媽媽累壞了。」
她女兒聽後,卻用不信任的眼光望了電視中的人物一眼,回答説:「哎呀!媽,她在演戲呀!」
 
《獸醫》
那天,小莉的先生摔了 一跤,割破了腿。當時獸醫剛好在他們經 營的牧場診治牲口,因此就順便請他包紮傷口。
獸醫離開前叮囑他道:「你可以像馬般走動,但不要慢跑,也不 要跳躍高過一公尺半以上的栅欄。如果你想在泥中打滾,事後千萬記 得要换繃帶。」
 
 
《資優生小明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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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老師:“小明,你用‘果然’造個句子。”
小明:“我去買水果的時候,抓起芒果然後就跑……”
老師:“唉,這可不行!這個詞不能這麼用。” 小明:我還沒說完呢,抓起芒果然後就跑,果然被抓住了!”
 
 
草莓
爸爸媽媽帶小明去採草莓,臨出發前,爸爸媽媽擔心小明不知道採甚麼草莓,就告訴他:「紅色的可以採,綠色的不能採。」
到達了觀光果園,一下車爸爸再度非常愼重告訴小明一次:「紅色的可以採,綠色的不能採。」
小明回答說:「我知道,你說了兩遍了,老爸。」
結果,他只要看到紅草莓就給它「踩」下去。當然,小明又要挨打了。
 
女老師
一位一年級的女老師最近被他的一個學生小明所困擾.老師問:「你怎麼了?」
學生小明回答說:「我太聰明了,一年級對我來說太簡單了。我比我姐姐都聰明,可是她卻在3年級。我覺得我也應該上三年級!」
老師已經受夠他了。於是她把學生小明帶到了校長辦公室。她向校長解釋了一下學生小明的情況。
  校長建議應該給小明一個測試,如果他答錯了任何一個問題,他就應該呆在一年級里.老師同意了。
  小明被叫進了辦公室,老師向他說明了校長的意思,學生也同意了。
  校長:「3乘3等於幾?」
  小明:「9」
  校長:「6乘6等於幾?」
  小明:「36」
  就這樣,校長問了很多3年級的問題,小明都回答正確.
  於是校長對小明的老師說:「我想他可以到3年級上課了。」
  小明的老師說:「讓我問他幾個問題吧。」
  校長和學生小明都同意了。
  老師:「什么東東牛有4個而我只有2個?」
  小明:「腿。」
  老師:「什么東東你褲子里有而我的褲子里沒有?」(校長對學生老師問的問題感到很奇怪,她為什么要問這些問題,校長想。)
  小明:「口袋。」
  老師:「什么東東以C開頭,T結尾,上面有很多毛,橢圓型,含有令人陶醉的,乳白色的液體?」校長的眼睛睜著大大的,想阻止老師繼續問下去,小明回答說:「椰子(Coconut)。」
  老師:「什么東東進去的時候是即紅又硬,而出來的時候是軟的、有黏液的?」
  小明:「泡泡糖。」
  老師:「什么事情男人要站著做,女人坐著做,狗用三條腿做?」
  小明:「握手。」
  老師想了一想說:「現在我將問你幾個問題,請你猜我是什么的答案,可以嗎?」
  小明:「好的!」
  老師:「你用棍橕在我的里面,把我頂上,再把我支起來。而我在這之前就變濕了。」
  小明:「帳篷。」
  老師:「手指會進入我。當你煩躁的時候你會玩弄我。最好的男人一直會有我。」
  小明:「結婚戒指。」
  老師:「進入過我的東東有大有小。當我不舒服的時候,我就會滴下水滴。
  當你吹我的時候,你會感到很舒服。」
  小明:「鼻子。」
  老師:「我有一個堅硬的桿。我的頭可以插入到別的東東.隨后,那東東就會全身顫抖。」
  小明:「箭。」
  老師:「什么單詞以F開頭,K結尾,并且有讓人興奮的意思。」
  小明:「救火車(Firetruck)。」
  老師的問題終於問完了,校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讓學生到五年級吧,剛剛你問的那十道題我都全答錯了。」……
 
比賽
小明在班上的成績一向非常好,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比賽,每次都有亮眼的成績……
而自從上個禮拜參加國際數學競賽意外抱了第一名,學校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返校後還被校長拉去演說。甚至校長還暗中偷偷的告訴學校同學和老師,凡路上看到小明都要誇他是第一等的學生!
小明現在已經成為學校的明星高材生,因為他實在太優秀了!說他第一等當之無愧!
但也因為太紅太優秀,虛榮心作祟,小明這天心血來潮,打算在學校走一圈,看看大家會對他說些什麼。
於是他就出發……然後……
隔天就自殺了……………………..
這件事情震驚了教育界…
起初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但後來經過調查發現原因是這樣的……
原來那天小明走在路上,每個看到小明的同學都是這樣對他說的……
哇!是小明!是低等 (第一等) 的小明!
 
哭笑不得
  有一次,小明上歷史課的時候,老師問他:“誰是路易十四?” 小明答:“路易十四不就是路易十加路易四嗎!”老師聽后幾乎給氣炸了,沒好氣地道:“你怎么不說是路易七乘路易二呢?”哪知道小明不假思索便說:“老師,從數學來說,路易七乘路易二應是路易平方十四,因此你錯了。”老師為之結舌,哭笑不得。
 
理化課
  國小的時候有一天上自然科學課,大家意興闌珊,睡覺的睡覺,寫信的寫信。忽然老師問了一句:『同學們,你們有沒有看過「俗辣」?』大家心頭一驚,『啊?』這時臺下一片鴉雀無聲,老師又問了一次:『沒有人看過俗辣嗎,看過的人舉手。』這時同學小明緩緩舉起右手,其他的同學也慢慢跟進。理化老師說:『哦?你們這班不錯哦,很多人看過!那個班長小明,你在那里看到的?』班長小明輕聲地說:『在…夜市有很多啊….』老師這時拿起一塊石臘說:『是喔,我怎麼沒看過?』
顛倒
  老師拿看作業本對小明說:“小明,我要把你的作業給你的爸爸看,讓他看一看你的作業究竟有多糟,讓他給你一個沉重的教訓,讓你知道什么是難為情。” 小明得意地說:“我才不會難為情呢,我爸看了以后自己才會難為情呢。”老師很奇怪地問道:“怎么回事?” 小明說道:“那是我爸做的!”又過了幾周。老師發下作業本對小明說:“小明,哇,這次你的作業全對了呢。是怎么回事?”小明很氣地回答:“我爸昨晚打麻將,整夜都沒回來,我只好自己做了。”期未考試的時候,老師對大家說:“這次期未考試開卷,也就是說,大家可以帶課本,帶筆記本、參考書,就像在平時做家庭作業一樣。” 小明聽了以后大叫一聲:“太好啦!我可以把我老爸帶來了!”
 
易燃物
老師:“什么是易燃物?”
學生小明:“我爸爸。”
老師:“為什麼?”
小明:“每次我們小孩一提意見,他馬上就發火。”
 
還有一個洞
 老師:“2減去1等於幾?”
小明:“等於1,老師。”
老師:“好極了!那麼,10減去10呢?”
小明:“我不知道!”
老師:“孩子,別急。我打個比方,在你的口袋里如果有10塊糖,但它們一下子都丟了,你口袋里還有什麼呢?”
小明:“還有一個洞。” 小明認真地說。
 
 
借醋
鄰居屢次叫小孩來我家借醋,昨天又來説:「我們家要吃螃蟹,跟你們借點醋。」
爸爸吩咐小明到鄰家去説:「今天我們家要吃醋了,向你們借幾隻榜蟹,好不好?」
 
心臟
有一天小明問他爸說:「把拔,心臟的腳長在哪裡呀?」
爸爸:「哈哈哈哈,小明,心臟沒有腳喔!」
小明:「可是把拔我昨天一直聽到你說小心肝腳打開????」
 
小明的智商
小明一直對自己的智商沒什麼信心。有一天,一位博士來到小明的學校要找個聰明的學生,他便自告奮勇地去面試。
博士問了小明第一個問題:「地球是不是圓的?」
小明:「是啊!」
博士:「你怎麼會知道呢?」
小明:「我看地球儀的啊!」
「嗯...」對於這個答案不知道要算對還是算錯,
博士再問小明第二個問題:「宇宙有多大呢?」
小明:「你說多大就多大!」
「......」博士一副被打敗的模樣,陷入苦思。
小明過了兩關,漸漸自我肯定起來:「博士,請再出題目...」
「人為什麼要活著?」博士提出了一個宗教式的哲學問題。
小明:「因為人還沒有死啊!」結果,博士當場撞牆,小明變成了鸁過博士的天才,全校學生將小明抬起來在操場繞場慶祝!
後來,考不倒小明的博士決定捲土重來,這一次他找了博士夫人來助陣,要考小明與國文有關的題目。
博士夫人:「過期的脫毛膏,猜一個成語。」 小明:一毛不拔。」
博士夫人:「胖子吃肥肉,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加油。」
博士夫人:「夏天的棉被,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不是蓋的。」
博士夫人:「一二三五六,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沒(四)事。」 博士夫人:「山水畫,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沒人。」
博士夫人:「瞎子算命,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瞎說。」
博士夫人:「兩張畫捲在一起,猜一個成語。」 小明:「畫(話)中有畫(話了」 博士夫人:「上吐下瀉,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兩頭忙。」
博士夫人:「廁所裡撐竿跳,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過糞(份)。」
博士夫人:「過期的藥,猜一個日常用語。」 小明:「失效了。」
問到這裏,博士夫人決定放棄,宣布小明果然是全校最聰明的學生,全校同學再度將小明抬起來在操場繞場慶祝!
 
動物園
小明和爸媽到木柵動物園玩,最後停在猴子籠的前面,發現猴子都不見蹤影。
小明的媽媽好奇地問管理員:「猴子們今天都跑到那裡去了?」
「牠們回到洞裡去了 ,這位太太。」管理員說道:「現在正值交配季節。」
小明的媽媽再問道:「假如我丟些花生米進去,牠們會出來嗎?」
「這我就不知道啦!這位太太。」管理員搔搔頭 ………..
微笑著說:「如果換成是妳,妳會出來嗎?」
 
買水果
小明的媽媽到黃昏市場買水果,已經接近收市的時間,買菜的人寥寥無幾,所以有些攤子剩下的東西就賣的很便宜,小明的媽媽看到一個水果攤上擺了幾盤賣相不佳的香瓜寫著一堆10元一盤大約有七八個以上,價格真的是低廉,小明的媽媽走過來對著香瓜東看西看了許久然後開口:「老闆,這可以試吃嗎?」
老闆聽了一副差點跌倒的表情回答:「一盤才 10元沒辦法讓你試吃啦」接著小明的媽媽又問:「那會不會甜啊…」
這還沒完,小明的媽媽竟然要求自己挑選湊出一盤,小老闆有點快不耐煩的回答說:「小姐你不要鬧了啦,如果一盤100元我就隨便讓你挑,但這個一盤才 10元,而且香瓜少說有三四斤,已經夠便宜的便宜了,只能整盤賣你不能隨意挑啦…」
 
畢業旅行
小明快畢業那一年,參加了學校舉辦的畢業旅行。在旅途中,他們住進了一 家飯店,由於只剩下幾間房間,也只好擠一擠住進去。
有個不好的消息是,小明聽導遊小姐說這幾間房間都曾鬧鬼。到了半夜,小明尿急,又不敢上廁所,最後憋不住只好戰戰兢兢打開廁所門,突然間一陣冷風吹出,嚇得小明把尿亂噴了一陣,然後衝回棉被。
第二天,小明趕緊告訴導遊小姐:「我跟妳說,昨天我上廁所時遇到鬼了......」話還沒說完,導遊小姐接著說:「哎呀!說到上廁所,昨天不知道那個缺德 鬼在冰箱裡面尿尿...」
 
小明的作文課
有一次作文課,小明這樣寫的:「我的阿媽是個七十歲的老年婦人……」
老師於是把「老年」兩個字圈起來,並在旁邊註明「多餘的」,然後將作文簿發回。
隔天小明交回訂正後的文章,寫著:「我的阿媽是個七十歲多餘的婦人……」
小明去應徵工作
小明畢業後去應徵工作,主管問:請問您的學經歷是……?
小明:我是台…大歷史的啦!
主管:哦!台大的,很好啊!
小明::不是啦!我暑假打工的時候是抬大理石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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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報》
老李早上出門去上班時,看見一隻可憐兮兮的流浪貓正被鄰居拿著掃帚追趕。那貓逃到老李家門口,老李一時心生憐憫,便從便當中拿出一條魚丢給牠吃。牠頗有戒心,看了老李一會才刁走那尾魚。 第二天早上老李出門時,看見有一頭死老鼠倒在家門口,而鄰居的門口則有一堆貓糞。
 
《主題》
老雷跟許多駐防沙烏地阿拉伯的美國兵一樣,騎在駱駝背上叫人替他拍照,以便寄回家給家人留念。
幾天後,老雷和幾個弟兄到當地一個小鎮去,當他們回到車子時,看見兩個阿拉伯青年正坐在他們的吉普車上,互相替對方拍照。
 
《報復》
「居然有這種事,你這個著名的素食主義者,倒吃起燉兔肉來。「我是為了報復。這傢伙把我的白菜全都吃光了!」
 
《還錢》
健忘是老葉的老毛病,有一次,老葉向一位老友借了一百五十 元,他竟然忘記還了。
老友不好意思直接向老葉催討,過了好久之後,他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問老葉説:
「如果有人欠我一百五十元,忘了還我,你説我該怎麼提醒他!」
老葉猛然想起他曾向對方借錢,便即時掏出一百五十元,對老友説:
「何必麻煩,我替他還你好了。」二人隨即相視而笑。
 
《醫術拙劣醫師》
法國著名的小說家小仲馬,有一天接受以醫術拙劣聞名的醫師吉斯達的晚宴邀請。在晚宴後,醫生請小仲馬寫幾個字留念。
「好的。」小仲馬很爽快的答應,立刻在醫生面前振筆疾書。「自從吉斯達醫生來到此城後,病人的數目減少了。」 看了這幾個字, 醫生顯得非常高興而叫了起來。
「眞不愧是寫文章的專家。」 這時,小仲馬又緊接著寫了一句「但是,這座城市的公墓面積又擴大了。」
 
《親屬》
一頭騾子在摩雷牧師家的門口死去。摩雷牧師打電話給法醫說:「我是摩雷牧師,有一頭騾子死在我家門前。」法醫有意捉弄牧師,便說:「你們牧師的職責不就是照顧死者嗎?」
「話是不錯!」牧師回答:「可是,我認爲通知牠的親屬比較妥當,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呀」
 
 
《安可手術》
范凱斯坦博士是以色列著名的外科翳生。他開發了一種不會留下疤痕的盲腸切除手術法。爲了把他的驚人技術介紹給新大陸的醫生,特地千里迢迢來到美國。
碰巧好萊塢的電影製片家米勒得了急性盲腸炎。由於再過兩個星期米勒就要結婚,於是便指名范凱斯坦博士爲他開刀。
當米勒淸醒後,發覺自己的下體密密裹著紗布。「護士!」米勒大叫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呢?」
「噢!是這樣的……」護士說:「由於各界的熱烈要求,博士就在大會堂公開擧行手術。總共有一百多名外科醫生看著手術的進行。當手術完成時,大家都拼命的喝采熱烈的氣氛深深感動了博士,於是在一片”安可”聲中,他沒辦法,只好示範切除你那條長得比較像盲腸的那話兒。」
 
《寫實主義畫家》
一位畫家在他個人畫展上如此的說明:
「這是我最近的作品,題目爲『工作中的勞動者』。我是基於寫實主義畫出來的。」 「不過……」參觀的客人不解的問:「畫裏並沒有工作者啊?」 「那當然啦!因爲我是基於寫實主義描繪的呀!」
 
 
《換個職業吧!》
「實在叫人感到驚訝萬分!」在一幅前衛藝術作品的前面,一名參觀者如此說。
「我只不過是畫自己看到的東西而已。」畫家說明。
「東西竟然會被你看成那樣。」參觀的人說:「你眞不該當畫家的!」
 
《陳董事長與簡秘書》
姓簡的人有個困擾,他們的姓用台語念起來很像「幹」的音,蠻討厭的。
某公司和客戶開會,出席者有董事長,總經理和董事長祕書。
會後,董事長臉色凝重地對公關組長說:「請你以後不要用台語介紹,『陳董事長簡秘書賴總經理」好嗎?」
原來,這一堆字連起來用台語唸,聽起來像是說「陳董事長幹秘書賴總經理」,由於「幹」和「賴」都是意思比較不好的動詞,所以,這樣連著唸實在不雅,說著也許無心,然而當事人總是難以釋懷!
 
《朋友傳~真實情況》
下午到銀行匯款,臨時路邊併排停車,為了怕交通警察開罰單,就把新同事留下看車。
新同事不會開車,我跟他說如有警察來了,就進來叫我,我趕快把車移開。
進去十幾分鐘果然有交通警察來了,那個新同事急急忙忙地跑進銀行,大聲對著我吼道:「大哥,警察來了,快走啊!」~~ 尼瑪瑪咧,偌大的一個大廳幾十個人,傾刻間寂静無聲,隨後人潮像洪水一樣湧出銀行,我被五、六個銀行保全和行員按壓在地上…..真他媽的X! 人浩呆看面就知,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猪一樣的朋友!
《五星上將》
美國五星上將卡特利特・馬歇爾(1880―1959年)在他駐地的一次酒會後,請求一位小姐答應讓他送她回家。
這位小姐的家就在附近不遠,可是馬歇爾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把她送到家門口。“你來這裡不很久吧?”她問,“你好像不太認識路似的。”
“我不敢那樣說,如果我對這個地方不熟悉,我怎麼能夠開一個多小時的車,而一次也沒有經過你家的門口呢?”馬歇爾微笑著說。這位小姐後來嫁給了馬歇爾。
 
《煩惱和憂慮》
女友羞答答地對男友說:“班尼,婚後我可以分擔你的煩惱和憂慮,還
可以減輕你的工作負擔。”
“親愛的,放心吧.我並沒有任何煩惱、憂慮和負擔。”
“那你是說不肯跟我結婚了?”
“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婚後,這一切你都會有的。”
 
《阿兵哥》
天氣是如此地炎熱,人情是如此地淡薄,那女高中生隻好無奈的拿出一條白手帕來擦汗,
沒想到正要擦時突然從窗外灌進一陣風,那條白手帕被風吹落後,竟不偏不倚掉在那個裝睡的阿兵哥的褲襠上……  ㄚ!尷尬了,男女授受不親,總不好動手去撿吧!
可是偏偏那豬頭阿兵哥又睡得那麼沉,一點感覺都沒有,於是那女孩想到了一個方法,她請坐在阿兵哥旁邊的他的朋友叫醒他,好讓阿兵哥自己撿起來還她。
那個裝睡的阿兵哥在迷迷糊湖中被身旁的朋友叫醒,迷迷糊糊的低下頭,睡眼蒙中看到褲襠上白白的東西……「天哪!內褲怎麼跑出來了!」
二話不說馬上將「它」塞進褲襠……
 
《老板與職員》
老板:萬分歡迎,沒有你我們的公司肯定大不一樣!
職員:如果工作太累,搞不好我會辭職的
老板:放心,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職員:我雙休日可以休息嗎?
老板:當然了!這是底線!
職員:平時會天天加班到凌晨嗎?
老板:不可能,誰告訴你的?
職員:有餐費補貼嗎?
老板:還用說嗎,絕對比同行都高!
職員:有沒有工作猝死的風險?
老板:不會!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職員:公司會定期組織旅游嗎?
老板:這是我們的明文規定!
職員:那我需要准時上班嗎?
老板:不,看情況吧
職員:工資呢?會准時發嗎?
老板:一向如此!
職員:事情全是新員工做嗎?
老板:怎麼可能,你上頭還有很多資深同事!
職員:如果領導職位有空缺,我可以參與競爭嗎啊?
老板:毫無疑問,這是我們公司賴以生存的機制!
職員: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進入公司後看真實的一幕(從後往前讀)
 
《母乳》
一位婦人抱著BABY到一間婦產科
>醫生問婦人說:BABY是吃母乳還是牛奶啊?
>婦人:吃母乳!
>醫生:那請你把衣服脫下來
>婦人:啊!?為什麼?
>
>醫生:請你不用緊張,這裡是婦產科,絕不會對你有任何侵犯的
>
>婦人半信半疑的脫去了上衣,醫生用他的手在婦人的胸部上上摸摸,
>下摸摸,左搓搓,右揉揉。
>
>對這婦人說:難怪BABY會營養不良,你根本就沒有母乳嘛!
>婦人:廢話!我當然沒有母乳,我是他阿姨!
 
《不摔杯子》
有個小孩的脾氣暴躁,不但愛跟弟弟搶東西,還很會欺負弟弟。
有一天,爸爸送他一個有皮卡丘圖案的馬克杯當生日禮物,然後問他:「如果有一天弟弟和你搶杯子,你會不會摔杯子?,」
他回答得很乾脆:「不會!」
爸爸聽了十分欣慰,正在慶幸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之時,他又補了一句: 「我會摔弟弟。」
 
《求助》
有一個太太因爲老公的毛病去求助心理醫生。
「醫生,我老公總以爲他是一台電冰箱,這該怎麼辦啊?」她說。
心理醫生說:「沒有關係啦〜〜很多人都會有這種無害的幻想,時間一久,他就會忘了。」
太太接著又說:「可是,醫生你不知道,他快要煩死我了!他喜歡張開嘴睡覺,然後他嘴裡的小燈泡總是搞得我睡不著覺,因爲,我習慣關燈才睡得著。」
 
《病毒》
在光華商場,有個店員極力說服一名小姐買他們正在促銷的電腦。
小姐搖頭拒絕說:「不好意思啦–我去年就買了一台電腦。」
店員:「那妳怎麼對電腦好像不太熟,難道都沒在用嗎?」
小姐:「唉〜〜哪知道我那部電腦才剛買就給它中毒啦!電腦病毒眞是有夠討厭〜〜」
店員:「那你沒有送去給人家修理嗎?」
小姐:「我想說我一年都不要開機,看能不能把那個病毒餓死?」
 
《施肥》
有個農夫推了一車子肥料要去施肥,路經一家療養院的時候,被一位精神病患看到了。
「你弄這一車肥料要做什麼啊?」精神病患好奇問道。
「我要拿去灑在我的蕃茄上。」農夫回答道。
「好辛苦哦……」病患露出同情的眼神:「我想,你不妨進來和我們一起吃……我們這裡都是用梅子粉灑在蕃茄上就可以吃了。」
 
《環境使人瘋》
有家精神療養院來了一位新的院長,原來院內有一專任精神科的主治醫師。主治醫師擔任醫療團隊負責人,爲了讓院長快快瞭解院內的情況,主治醫師帶著他,不辭辛勞一一探視病人。
院長他走到一個病人面前,問他爲何會來療養院。
病人說道:「哦!院長,是這樣的。我娶了一個女兒都已經成年的寡婦, 我父親則娶了她的女兒爲妻,所以我太太成了她公公的岳母,她的女兒成了我的繼女和繼母……」
院長心裡想:「關係怎麼這麼亂?」
病人繼續說:「我的繼母後來生了個兒子,這個孩子成了我的弟弟和我太 太的外孫。我也有了 一個兒子,他成了他祖父的內弟,和他自己叔父的叔父。』
院長心裡想:「關係怎麼這越來越亂?」
病人接著說:「另一方面,我的父親提到他外孫的時候,説是他的内弟, 我的兒子叫他的姐姐作祖母。我現在認爲我是我母親的父親,我孫子的哥哥,我太太是她女婿的女兒,是她孫子的姐姐……
現在我不知道我是自己的祖父,我弟弟的父親,還是我兒子的侄子,因爲我的兒子是我父親的內弟……
院長,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我覺得在這裡比家裡平靜……」
院長好不容易從打瞌睡的狀態裡恢復精神,說道:「你們家關係錯綜複雜,置身其中不瘋也難,眞是辛苦你啦!」
你被搞亂了沒?千萬要把持住哦!否則,可能也必須到療養院報到哦!
 
《掃墓》
清明節,同事掃墓回來,感嘆:现在的冥幣做的跟真的一樣,燒的時候還會有莫名的心疼,一陣苦笑之後,他妻子打電話說,你不是去掃墓了嗎,怎麼没帶上桌子上的冥幣,還有,今天剛剛領取的拾萬元呢?。。。。
 
《焊武帝》
一電焊工開了個電焊鋪,
取了一個高大上的鋪名:『焊武帝』,
大家都誇這鋪名起得好,
他也很得意,逢人就炫耀……
這天,他去隔壁的糖果店炫耀,
糖果店老闆拉著他,
看了看自己的店名:『糖太宗』,
電焊工沉默了……。
糖果店老闆又指了指不遠處,
切糕店的店名:『漢糕祖』,
二人一起沉默……。
這時,
一個掏糞工騎著拉糞車,
從兩人面前經過,
二人仔細一看拉糞車上,
瞬間就羞愧的面紅耳赤,
拉糞車上,
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擒屎皇』……。
 
《日本妻子》
有一個朋友近日娶了一個日本人,也給妻子取了中國名字,但他一直不跟朋友說他老婆的日本名字,後來經朋友一再追問,不得已才說:原來他老婆的日本名字叫梅川酷子。
 
《記性差》
過年初九了,
年紀越大記性越差!
醫生問:

你得了什麼病?

我說:我得了間接性失憶。
醫生問:具體什麼症狀?
我說:一看到漂亮姑娘就忘了我已經結婚了。
醫生說:滾!
這病我自己都還沒治好呢!
 
《投資顧問公司》
這是距今已經30年前的事了,話說1980年代座落在台北市商業大樓林立的南京東路上,有一家規模不小的投資顧問公司,由一位自認為英明的總經理帶領著一票年輕貌美的上班女郎,在這人吃人、狗晈狗、詭譎多變且競爭激烈的80年代,努力為台灣股市投資人的經濟活動拓展更美好的成績,順便也為個人的小小私慾謀求更滿足的飽暖。
說到該公司的總經理,個子小小的,乍看並不起眼,但若一再仔細瞧,便可發現其眼神有點邪惡有點壞,卻又流露著幾分似可穿透人心的犀利睿智,聽其言,辯才無礙外加幽默機智,難怪年紀輕輕就成為一家大公司的負責人(當然,他爸爸是董事長的這件事,也不能説沒有影響啦!)
回想這個總經理剛走馬上任之時,便揭諸了一份《創業綱領》,還特地請書法名家揮毫落款,精心裱褙之後掛在總經理辦公室的牆上,俾能時時自我勉勵,內容如下:
錢多事少離家近,睡覺睡到自然醒。
位高權重責任輕,老闆說話不用聽。
五年就領退休金,領錢領到手抽筋。
旅遊出國休假勤,股票分紅拼命領。
出差作事不用你,金融風暴不擔心。
月月出國去散心,雙B跑車任我行。
金卡銀卡刷不停,吃喝玩樂錢照領。
全家出遊有獎金,回來上班再加薪。
關於《創業綱領》中的工作原則,他秉持『寬以律己,嚴以待人』的態度, 並不嚴格要求女職員們必須遵守,自己則努力實踐。
時來運轉加上奇蹟式的好手氣,以及他當董事長的爸爸每天偶爾給他介紹國外老客戶,貿易公司的業務總能維持在不關門的水準,即使面臨全球性的金融風暴,渾渾噩噩也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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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悶熱的夏日午后,總經理走出他的辦公室,隱約感受到「無聊」兩個字寫在每個女職員的臉上,他興致一來,走過去以極性感的語調說:「我親愛的女同事們,要不要來猜謎呀?」
「這個嘛〜〜嘻嘻…好啦!」已瀕臨火山爆發邊緣的老處女阿雪一聽,義不容辭率先表態。
總經理說:「聽好哦!『上面有毛,下面也有毛,晚上就來個毛對毛』,
猜人身上的東西。」
阿雪的臉馬上羞得通紅,說道:「哎呀〜〜總經理好色,人家不來了啦! 叫人家猜那種見不得人的器官,答案怎麼說呢?」
總經理笑了笑說:「拜託,別想歪了,答案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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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才剛打好上班卡,總經理就迫不及待跑來對女職員們說:
「美麗的女同事們!要不要來個腦筋急轉彎?」
女同事們一個個妳看我,我看妳,心想:「這個壞壞總經理又來了…」
「聽好喔,什麼東西最硬?是女孩子最喜歡的。特別是結了婚的女人,更是愛死它了。腦筋急轉,開始!看妳們多久才有人答對……」
阿雪好像猜到答案了,不過,她還是說:「給點提示吧!」
總經理:「好!提示:它本來不是很硬的東西,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蘊釀才會變成堅硬無比,無堅不摧哦丨
女職員稍微動動腦筋,臉又開始紅了,紛紛低頭走回自己的座位。
總經理見狀,連忙喊著:「喂〜〜不要那麼急著工作嘛!還沒有人想到答案嗎?」
「不來了啦!總經理你最色了啦!」阿雪有了前次的教訓,埋怨著說道。 r喂〜〜妳們又想到哪去了?答案是『鑽石』啦!」總經理一臉無辜地公布答案。
當然,他肚子裡打什麼鬼主意,大家都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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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星期,女職員們發現總經理這幾天來都沒出題目考大家,覺得有些詭異,阿雪便主動問:「總經理!您最近都不找我們玩猜謎遊戲,是不是江郎才盡啦?」
只見總經理沈默了幾秒鐘,說道:「嗯〜這個很難猜,妳們一定猜不出來。」
「說來聽聽看嘛!」女職員們以撒嬌式的姿態向總經理挑釁。
「好!仔細聽好囉〜〜『一種玩意兒,可長可短,西方人比較長,東方人比較短』,猜人類的一種東西。」
女職員們又開始臉紅了,有的人還低頭暗自偷笑。
阿雪這次更謹愼了,她說:「哎唷〜〜討厭啦!再給一些提示嘛?」
總經理笑笑說道:「好吧!提示二:結婚以後,老公的這個東西可以給老婆用。」
新婚不久的小敏若有所思的問道:「難道說,結婚前就不能用嗎?」
總經理:「這個嘛〜〜如果妳硬要用,有違風土民情,會讓人恥笑的,還是留到結婚以後再用比較好。」
「很難猜耶…再給一點提示吧!」阿雪心裡好像已經有答案了.,不過, 經驗告訴她,還是不要貿然作答比較妥當。
總經理:「好!提示三:出家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那、那尼姑不會想用它嗎?」小敏繼續追問。
「嗯〜〜尼姑不能用,她們有更長更長的東西可以用。」總經理有點不耐煩了。
「哇!天哪〜〜成何體統」全體女職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總經理:「怎樣?我說這個很難猜,妳們就不信,猜不出來吧?」
「它是不是有時候會變大,有的時候會變小?小敏繼續追問。
「我想想看……沒錯!如果我們看那個男的比較大,我們常會給他取稱呼 叫大『那個』,如果看他比較小,就會叫他是小『那個』,像職棒球員裡面,就有人用大、小來區分。」
「眞低級,這些球員竟然用『那個』在稱呼人家?」女職員們大多早已認定答案就是男生的器官,只是羞於啓齒。
忽然,有人看見董事長正大搖大擺走進公司,大家只好一哄而散,趕緊坐回座位故作認眞工作狀。
總經理:「別急別急!妳們還沒猜出來嗎?小敏、阿雪!妳們一定有答案了,快說出來聽聽!」
阿雪:「哎呀!不來了啦〜〜總經理好色,專門出這種限制級的題目!」
總經理:「妳們想到哪兒去了?答案是我們每個人姓名的『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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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星期之後某天午餐時間,大家聚在會議室吃著便當,總經理又出現了:「各位美麗的小姐們,說個謎語給妳們猜猜吧?」
「我這次一定要給它猜中!」阿雪信誓旦旦。
「猜人身上的一種東西:『舔也硬,不舔也硬,如果睡覺要舒服,睡前搓搓它』。」
小敏:「總經理果然英然本『色』不改,還是出色色的題目!答案還不就是我老公的那個寶貝嗎?」
總經理搖搖頭:「錯的離譜!答案是『牙齒』啦 說眞的,如果睡覺前不刷一刷、搓一搓的話,就沒辦法好好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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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美麗的小姐們!」一大早,總經理就在公司門口迎接女職員上班。 「總經理好!今天你還要給我們猜謎嗎?」看來,櫃台的小妹也蠻瞭解總經理的癖好哦!
總經理一臉無辜:「算了啦!每次都說我好色,還是別玩了 」
「好啦好啦!我們不說你好色就是了,出題目吧!」小敏在旁慫恿。 「那麼,我這次的題目是要讓大家猜一種動作。仔細聽好:『下班以後最想做的事,一根硬梆梆的長條東西,直直地插進洞裡,快的話,一下就好了。 不然就抽出來,再插進去。不達目的絶不終止。』猜猜看是什麼?」
「唉呀!夭壽啊!還說不色?這次這麼粗魯下流!」眾小姐都作如是想。
小姐們的臉一個比一個還紅,眞是害羞死了。
「白天晚上都可以嗎?」還是阿雪在問。
嗯!通常都在晚上,白天也可以。白天看得清楚當然是比較好搞,晚上如果不開燈,烏漆媽黑的,只好一邊摸著,一邊再插進去。成功的話,大家都很高興,如果一直不成功,你還要花錢請人來解決哦!」
「哇!還說不色?」小姐們一邊臉紅,一邊悶騷地嗤笑。
「還猜不出來?好吧!再給提示:最好不要發生那種讓別人胡亂插進去的事,否則,代誌就大條囉!」
「討厭!不來了啦!總經理好色」
「喂喂!猜不出來就不要亂栽贓抹黃!答案是用鑰匙開你家的門啦! 這麼平常的事情,怎麼要想老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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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美麗的小姐們,要不要再猜呢?」總經理又再出招了:「仔細聽好,猜一句成語:『心裡很想要,好想要,好興奮,又想得要命,結果那個地方就慢慢開始流出水來了!』不要再想歪了,拜託!」
「我的媽呀!題目這麼限制級,還要人家不要想歪?」女職員們個個心裡暗自咒罵著。
「怎樣?猜不到了吧!嘿嘿嘿 」總經理得意洋洋。
「很興奮的時候,『那個』是不是會張得很開?」阿雪故作羞赧地問道。 總經理:「嗯,眞的耶!會一直大大張開著,而且越興奮水流得越多。」
阿雪:「可是『淫水直流』,算是成語嗎?」
「太誇張了吧!猜不來就別亂講,答案是『垂涎三尺』啦!」總經理說。
————————————————————————————–
「好吧!這是最後一題了,如果有人答對,我就給大家加薪!」總經理語重心長的說。
「好哇〜〜反正答錯了也不扣薪水。」女職員們異口同聲說道。
總經理說:「這題眞的是超簡單的,算我送錢給大家了。題目是:『什麼東西,爸爸碰兩次,媽媽碰兩次,男朋友碰一次,老公一次也碰不到?』」
阿雪搶答:「胸部」
「錯!」
小敏續答:「屁屁!」
「錯」
「說啦說啦〜〜答案是什麼?我們不加薪也想知道答案!小雪認命了。
總經理看大家已想不出來了,便公布答案:「答案是嘴唇。妳們唸唸看,『爸爸』是不是嘴唇要碰兩次、『媽媽!也是嘴唇要碰兩次、『男朋友』 碰一次,而『老公』這兩個字唸起來嘴唇都不會相碰。」
「唉〜〜加薪的機會跑掉了,我本來就快想出來的」小敏還在嘴硬。
總經理笑笑:「別難過,照樣加薪!因爲,年度調薪的時候又到了。」
 
 
《吝嗇有術》
―位吝嗇的人,已學到許多吝嗇的本領,但仍不自滿。後來打聽到一位吝嗇大師,決心拜在他門下學藝。
他去拜師的禮物是:一件紙魚,一瓶水。 大師不在家,師母出來接見,知道他是來拜師學藝的,就叫傭人遞給他一隻空杯子,說:”請用茶。”又用兩手比劃了一個圓圈,說 :”請吃餅。”
大師歸來,師母講了接見的經過。大師跺跺腳說:”你太破費了!”
又用手比了半個圓圈說: “給半個餅就夠那小子的了。”
 
《中午點蠟燭》
主人吝嗇,請客飯桌上只放了一點點薄酒淡菜, 一會兒菜就吃完了。
主人無動於衷。客人要蠟燭。 主人說:
“現在正是晌午,點蠟燭為啥?” 客人說:
“天色是否太暗?桌子上有啥東西我怎麼看不見呢?”
 
《打是不打》
一位書生來到一個寺廟。
眾和尚起身迎接,只有一個和尚坐著不動。
書生問:”你為什麼不起來?”
和尚答:”不起來就是起來,起來就是不起來。”
書生拿過戒尺打和尚的頭。
和尚說:”你打我。”
書生說:”打是不打也……”
 
《舉例跑題》
牧師來到校園,對學生說:”金錢買不到愛!” 牧師以具體事例說:”假如我出100美元,你們之中誰可以不愛自己的父母嗎?” 禮堂裏一片沉靜。
一會兒,一個學生說:”要是不愛自己的繼母,您可以給多少錢?”
 
《計算災情》
一位老漢面見縣太爺報告災情。 縣官問:”麥子收了幾成? “老漢回答:”三成”。 “玉米收了幾成?”回答:”二成”。”棉花收了幾成?”回答:”二成。”
縣官大怒,說:”有了七成的收成,你還報是災年,想欺上嗎?”老漢聽完縣官的指責,換了口氣說: “我活了160歲,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災荒年呢?” 縣官有些驚詫。
老漢說:”我今年70歲,大兒子50歲,小兒子40 歲,合起來可不是160歲嗎?”
縣官道:”哪里有這樣計算年齡的?” 老漢也說道:”可是哪里有您這樣算收成的?”
 
《長壽之秘》
爺爺過90大壽,紅光滿面,精神抖擻。大家都在恭維他。 要他講一下長壽之道。 他神秘地說: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60多年前我和奶奶在結婚時約定,一旦發生爭吵,誰理虧誰就要出去散步。 60多年來,我一直在院子裏散步。”
 
《歪打正著》
一間茶座內,一對戀人在約會。
男友出來時太著急,換了衣服忘帶上錢,怎麼付帳?
他一時面孔發紅,拉住女友的手,說: “我……我……”
女友心中激情奔放,終於難為情地說出: “我也愛你。”
 
《雙倍工錢》
年底,財主箅好了工錢又不甘心給。想出孬點子把長工叫來說:”你的工錢已箅好了,就這樣拿走 不熱鬧。咱倆賭一把,你羸了給你雙倍工錢;你輸 了,就一分不給了。”
長工老實,不貪心。財主說:咱說話箅話!”又取出了雙倍的工錢擺好在桌上,說道:”
“你能把我從屋裏叫到屋外,你可以把這些錢都拿走。”
長工想了一下,說:”這容易,你就是在屋外被綁在樹上,我也可以叫你進屋來。就賭這些錢。”
“你羸不了 ! “財主邊說邊出屋,叫長工用繩把自己綁在樹上。
“東家,你輸了,你已被我從屋裏叫到屋外了。” 長工拿起桌上雙倍工錢,對財主說聲再見,髙興 地回家去了。
 
《佛見佛笑》
紀曉嵐陪乾隆皇帝游大佛寺,只見彌勒佛正對著他們微笑。
乾隆皇帝問道:”紀學士,此佛為何向朕微笑?” 紀答:”聖上乃文殊菩薩轉世,佛見佛笑。” 乾隆皇帝又問:”那佛也看卿笑,又是為何呢?” 紀聞言一怔,心中想詞,很快答道: “聖上,佛看臣笑,笑的是臣成不了佛。”
 
《太太開心》
在療養院,一位先生向一位好心的護理員小姐口授他給太太的家信。
“親愛的,我在這裏很想念你,這裏的環境優美 但護理人員都不美。”
護理小姐抗議道:”什麼意思?我不高興了!” “別生氣”,先生說 :”這樣寫,我的太太會開心。”
 
《愚人傻瓜》
兩兄弟爭家產,鬧到縣衙門打官司。 縣官愛財。老大在西瓜內裝進兩個金元寶暗地送去;老二在大魚肚裏裝進兩個金元寶也愉愉地送給縣官。
縣官犯難,一樣的禮,案難斷。 老二是個急性子巧妙地提醒道: “大老爺,小民是個魚(愚)……人呀!” 縣官把鬍子一翹,說:”你是個魚(愚)人不假,你哥也是個大”傻瓜”!”
老大一聽到”瓜”字,連忙說 :”對,我是個大……瓜,大傻瓜!”
縣官正愁沒辦法斷案,一聽完這話。驚堂木一拍 :”—個愚人,一個傻瓜,告什麼狀,亂棍打將出去。”
 
《無須行動》
一個人怒氣衝衝,找到狗貓交易人,說道: “你賣給我的狗真沒用,昨天賊進房裏偷走 2000美元,它連叫都不叫。”
“先生,不要急,這條狗原來的主人是億萬富翁; 你被拿走的那點錢,對它來說是無須採取行動的。”
 
《枇杷琵琶》
有人給縣官送來枇杷,禮單上把”枇杷”寫成了 琵琶”。
縣官見了發笑,說道: “枇杷不是此琵琶,只恨當年識字差!” 縣官太太接著說:
“若使琵琶能結果,滿城蕭管盡開花。”
 
《櫃檯內外》
一位顧客在大商場裏欲購買東西,在櫃檯外足 足等了半個鐘頭,他對營業員說:
“朋友,我在櫃檯外都等了 30分鐘了!” 營業員說 :”朋友,不能急,我在這櫃檯裏呆了 30多年了。”
 
《缺兩根梁》
某人建造了一座大瓦房,把所有積蓄都耗費盡
了,房子落成,沒有了日常生活費,只得東挪西借混日子。
他的友人來看新房屋,說:”房子蓋得好,可惜缺少兩根梁。”
問缺少兩根什麼梁。
友人說:”一是不思量,一是不酌量。”
 
《先有雞蛋》
托兒所口試小朋友。題目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個孩子回答:”先有蛋!”
阿姨問他雞蛋是從哪里來的?他又答:”雞蛋是媽媽用舊衣服換來的!”
 
《盡善盡美》
家庭裝修完畢,丈夫對許多地方不很滿意,妻子卻不以為然。
丈夫思考後說:
“這種分歧說明,我凡事追求盡善盡美,而你卻不是。”
妻子對答道:
“你說得正確!加分!這就是你娶了我,我嫁給你的原因。”
 
《洋文商標》
問:”小姐,你一頭洋髪真漂亮!” 答:”你怎麼知道?假髮店說過誰也看不出來!” 說:”小姐臉白眼窩深,像個洋娃娃,戴上洋髪可好看了。只是你忘了把假髮上的洋文商標取下來。”
 
《鑽石最硬》
小夥子:”紅娘,您介紹的那個女演員?我喜歡她漂亮,就是覺得她的心腸太硬!”
介紹人:”對付心腸硬,容易。要以硬對硬,鑽石能夠打動她的心。”
 
《畫背面像》
一個吝嗇的財東欲請畫師給自己畫像,卻不肯好好給畫師報酬。畫師給他畫了幅背面像。
財東看到畫像後很驚訝,說:”畫像都是畫臉,你怎麼畫我的頭背?”―
畫師說: “畫像不肯花錢,還有臉見人嗎?”
 
《服藥過量》
患者: “醫生,你口口聲聲只三副藥就能把病除, 可為計麼我連服了五付了還不見一點效果?” 遊醫:”你服過量了。”
 
《不要笑臉》
“今天你臉色陰沉,幹什麼去?”一個熟人打招呼。”交納所得稅去。”被問人答道。 “你就不能帶著笑臉去嗎?” “不行,他們不要笑臉,要錢。”
 
《如此托生》
老和尚在山路上碰到一個獵人。 獵人背著一隻死狼,老和尚責怪獵人: “不可殺生,今世殺了狼,來世會變成一隻狼, 獵人憂愁起來,皺眉苦思。他舉槍對準老和尚。 和尚驚叫:”阿彌陀佛!你幹什麼?” 獵人說:”殺了你,來世托生做個和尚啊!” 老和尚抱頭而逃,嘴中說:”豈能如此托生!”
 
 
《另做他用》
一個秀才在寺院裏租了房間,卻天天外出遊玩。 —天中午,秀才叫書童給他取書。 書童將《文選》給他,秀才說:”低了。” 書童又把《漢書》、《史記》拿來,秀才還說:”低了。
和尚見了,莫名其妙,說:”這三部書只要熟讀一部也就不得了,怎麼說這些書都低了呢?” 秀才打了呵欠,我是拿書做枕頭呀。”
 
《便宜有效》
―塊錢的助聽器,不能助聽,但有效力。 只要把繩子的一頭放進耳朵裏,繩子的另一頭放到口袋裏,你就會發覺,人們對你說話時聲音大了起來。
 
《面子》
—位窮書生,貧困無錢置棉被,用草席代替。草席狹小,蓋住腳蓋不胳膊,乾脆讓手放在外面。
他對別人說:”我這等讀書人” 一刻也不離筆硯” 即使睡覺,手指也像筆一樣放在外面。” 有人不信,問其子:”家中睡覺蓋什麼?” 兒子實說蓋草席,錢書生聽到打了一頓,囑咐兒子不說草席說被子。
—天,窮書生招呼客人,其子看見他的鬍子上有一絲席草,就喊到:
“爸爸,您快把鬍子上的被子拿掉呀?”
 
《秀才》
―秀才臨進考期,日夜不安,不吃不喝。 他娘子說: ”這作文章,真和我們婦人生娃一樣
秀才說:”還是生孩子容易些。” 娘子說:”為什麼?”
秀才說:”一是有娃在肚裏,一是無才生不出。”
 
《趙錢孫李》
一位先生叫李大年,給學生講百家姓中的趙錢孫李時說: “趙是趙老太爺的趙;錢是大洋
錢的錢;孫是子孫有福的孫;李是我李大年 的李。”
放學回家,學生們排著隊邊走邊背誦著: “趙老太爺大洋錢,孫子有福李大年!”
 
《童年願望》
“老湯姆,你童年的願望有實現的嗎?” 湯姆想了一會兒說:”有的,小時候太淘氣”爸爸常揪著我的頭髮罵我,那時,我想若沒有頭髮多好。 現在實現了,我快成禿頭了。”
 
《油溢出來》
一位同事開車來上班,手上都是油,大夥問出了 什麼事?
他回答說:”我在車上安裝了一個可以節省汽油30%的新化油器,一個可以節省汽油50%的新變速器,還有一組可以節省40%汽油的新火花塞。結果從家到公司,開了 15公里,油箱裏的油溢出來了。”
 
《我不敢取》
李鴻章有一個遠房親戚,不學無術,卻參加了科舉考試。
試卷發下來,肚裏無才答不上來,這人在試卷下角寫上:”我是李鴻章的親妻。” 戚字不會寫,寫成了妻字。 主考官閱卷,好笑,批道:”李大人之妻,我不敢 取(娶〉!”
 
《牛齡》
一位牧童對城裏來的孩子說:”你看這頭牛長得多麼大,可是它只有兩周歲。”
城裏來的小孩說:”你怎麼知道的。”
牧童說:“看了它的角就可以知道了。”
城裏來的小孩說:我也明白了,它有兩隻角,所以只有兩歲。
 
《牛棚》
父親帶領著他的五歲女兒參觀她祖父的農場,想讓女兒知道過去種田有多麼的辛苦。
他們走進牛棚,父親指著架放在閣樓上的長梯、解釋說閣樓是她祖父過去存放乾草的地方。
乾草是喂牛用的。父親覺得這個例子會紿女兒留下深刻的印象。
女兒很認真地參觀了一番,然後對父親說“我想,那些奶牛爬上梯子一定很難“
 
《牛尾》
某人想娶農夫的小女兒,就去農夫家裏請求農夫,農夫對青年說:”年輕人,我要放三頭牛出去外面,每次我會放一頭,三頭牛當中如果你能抓住任意一頭牛的尾巴, 那麼你就可以娶我的女兒。
年輕人在牧場上等第一頭牛出現。此時,牛欄的門開啟了,從裏面跑出了一頭健壯的牛,年青心裏想,另外兩頭牛或許是比較好的選擇,於是他就讓開一邊,讓這隻牛跑進了牧場。
牛圈的門又一次打開了,第二隻牛比第一頭更強壯、兇猛,兩眼緊緊地盯著他。
年輕人心裏想,和這頭牛相比,最後那頭牛一定是最好選擇,於是他跑向柵欄,把牛從後門放進牧場。
牛圈的門第三次打開了,那是一頭他見過的最虛弱,最瘦小的牛,牛要過來時,他向牛撲過去……但是這只牛沒長尾巴!
 
《體貼的小狗》
老陸初結婚,晚上回家,小狗對他叫,太太送拖鞋給他。
結婚一年後,變成小狗送拖鞋給他,太太對著他叫了。
 
《鬥牛》
兩頭鬥牛在西班牙見了面。
當中的一頭牛問另一外一頭牛說道:『老兄最近過得怎麼樣。』
另一頭牛回答道:『託福託福,我最近患了色盲症,現在正在享清福呢!』
 
《良心》
病人對醫生說:我行為不檢點,醫生!我的良心一直困擾不安。醫生理解地說:那你一定需要些什麼東西來增強你的意志力。“其實啊…”病人說,“我更想知道要什麼東西可以減弱良心。”
 
《專家》
“手按前額時,手有點痛;按臉手也很痛。按按肚子手也痛得不得了。這是怎麼回事?”醫生難住了建議病人去找專家。一星期後又來到門診部,醫生問他:“專家怎麼說?”“專家說我斷了一根手指。”
 
《祝賀》
“先生,我祝賀您。”病人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得救了嗎?”醫生說:“不是,我祝賀的是,你將死於一種沒有先例的新疾病,我們正準備在您死後用您的名字給這種病命名。”
 
《意見》
“關於你的病情,你來這兒之前請教過什麼人嗎?”醫生問。“只問過拐角上藥房的老闆,”病人回答說。醫生說:“那個傻瓜給你出了什麼餿主意了?”“他讓我來找你。”
 
《手術》
年輕人不小心吞下乒乓球,進醫院。他要求局部麻醉以便能清醒地看到手術過程。醫生這和開一刀,那兒開一刀,雜亂無章。“為什麼你在不同的地方切這麼多刀呢。”“因為乒乓球總是在你的肚子內彈來彈去。”

《孔明騎驢進城》

孔明騎驢進城巧遇周瑜!
周瑜問:『吃飯了嗎?』
孔明說:『謝謝,我已用過膳了!』

周瑜得意的說:『我問驢呢,你插什麼話!』

孔明轉身抽了驢兩耳光,罵道:『城裏有親戚,也不說一聲。』

《美女》

老婆說:“老公,街上要是有人跟我搭訕,叫我美女,我該怎麼辦? ”

老公:“那還用問?趕緊扶他過馬路!他一定是瞎子啦!”

《豬窩》

媽媽說:你看你房間跟豬窩一樣亂,還不趕快打掃……

兒子回答:妳有看過豬會打掃的嗎?不都是養豬的在打掃……

媽媽-﹏-

《麻將》

一女晚上外出打麻將,半夜回家怕吵醒丈夫,便在客廳把衣服脫個精光,輕輕走進臥室。

不料,丈夫驚醒,見此大吃一驚: 你打多大的啊?輸成這個樣子!

《綜合體》

老公:〝大家都說小李的老婆好看,小陳的老婆難看。〞

老婆:〝那我呢?〞

老公:〝嗯……你算是她們兩個的~~『綜合』。〞

老婆:〝那到底是好看、還是難看?〞
老公:〝是『好難看』。〞

《口水》

一女和男朋友聊天,說到興起,口水濺了他一臉,他本能地用手擦去。
女很生氣:“幹嘛?嫌棄我啊?”
他滿臉紳士般的笑容:“沒有,我抹勻!”

《樂隊》

“爸爸,我們學校成立了一個樂隊,我想去參加,學校說樂器要自己帶。”

父親盯了兒子半天,遞過一根筷子:“孩子,我們家窮,你能不能爭取去當指揮?”

《密碼》

問一好友他的相冊密碼,他給了我一串17位長的英文
“cptbtptpbcptdtptp”,

我訝異地問:“這麽長?你怎記得住啊?”

他弱弱地回:“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鏡子》

大學時候在宿舍裡,一個同學拿著鏡子照自己半天,突然說:我好帥啊!

另一個答道:
你這種人也太狠了,連自己都騙。

《美容院廣告》
一間容院掛了一塊廣告牌寫上:「請不要同剛剛走出本院的女人調情,她或許就是你的奶奶。」
 
《行李免費》
阿強截住一部的士。他問:「司機,到火車站大約多少錢?」
司機:「十元。」
阿強:「行李呢,要多少錢?」
司機:「你的行李體積不大,免費。」
阿強:「好吧,那請你把我的行李載到火車站,我自己走路去。」
 
《含笑九泉》
老師問:「小新,你的毛病就是用詞不當,需要多加練習。現在你用一句成語來形容老師很開心?」
小新答:「含笑九泉」
 
《美麗的媽媽》
一個媽媽生了一個女孩取名王美麗,別人問她,為何要取這麼俗的名字。
那個媽媽回答說:「這樣,別人才會叫我美麗的媽媽呀!」
 
《三位田徑好手》
奧運一百米決賽產生世界紀錄。
志健:「有什麼了不起,我爸爸跑的話,只要九秒。」
建文:「我爸爸更厲害,起跑的一瞬間,他就出現在終點了。」
阿強:「我爸爸才厲害,他公司五點才下班,他四點半就坐在家裡看電視了。」
 
《等一下》
小明的媽媽要他出去買雞蛋…
小明說:「等一下!」
媽媽說:「等甚麼等?我自己出去買算了!」
小明說:「我就是等妳這句話!」
 
《說話技巧》
小明:「爸爸,這次中期考試我有一半科目不及格…」
爸爸:「沒關係,繼續努力就可以了!」
幾個月後
小明:「爸爸,這次我有一半的科目及格啦 !」
爸爸:「不錯,有進步,繼續努力…」
 
《歷史故事》
一天,小明說:「爸爸,講歷史故事給我聽呀!」
爸爸:「好~~從前,有一隻青蛙…。」
小明:「唉呀!我要聽歷史故事呀!」
爸爸:「好~~在宋朝,有一隻青蛙…。」
 
《祈禱對象》
威利高聲祈禱道:「上帝啊!求你在我生日的那天賜我剛才想買那件玩具吧!」
姐姐說:「弟弟,不要太大聲啊!上帝並不是聾子。」
威利輕聲地答道姐姐:「我怕媽媽聽不清楚呀!」
 
《才高識廣》
一位將退休的植物學教授向新進的同事透露多年來的教學心得。
他說:「當你帶學生實地考察時,記住一定要走在學生前面,如此一來,萬一你遇到不認識的植物,就可以踩掉它,以免在學生面前出醜。」
 
《鬼扯》
小興:我爸爸是個偉大的工程師,他什麼都會做!你知道喜馬拉雅山嗎?
阿明 :當然知道!
小興:那是我爸爸造的!
阿明:哼!有什麼稀奇?我爸爸才是偉大的神槍手!你知道死海嗎?
小興:知道呀!那又怎樣?
阿明:那是我爸爸殺死的!
 
《女浴室》
女浴室起火,裏面人亂作一團,赤身往外跑,只見大街上白花花一大群,一老者大喊“快捂住”,眾裸女突然醒悟,但身上要緊部位有三處,手忙腳亂捂不過來,不知所措。這時老者又大喊:“捂臉就行,下面都一樣!”
 
《秘書》
某日女秘書神色凝重地說:王總,我懷孕了。
王繼續低頭看檔,然後淡淡一笑:我早結紮了。
女秘書楞了一會媚笑道:我和您開玩笑呢!
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說:我也是。
 
《提親》
男子去提親,女方家長:請自我介紹。
A說:我有一千萬;
B說:我有一棟豪宅,價值兩千萬;家長很滿意。就問C,你家有什麼?
C答: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孩子,在你女兒肚子裏。
AB無語,走了。
 
《未婚妻》
年前他為了出國拋棄了未婚妻,現在事業有成,他開始愧疚,聽說她過的不好,他想去彌補。他去到了她的魚攤,她在刮鱗,邊上蹲著一個男娃,模樣有幾分像他,他心裏一震。
她突然停下,指著隔壁攤的男人:你怎麼還不給孩子做飯呢!
他鬆了口氣,轉身走了。
她遞根煙給隔壁攤男人:剛才不好意思。
 
《兒子》
父親在洗車,兒子拿起小石頭在車門上劃起來。
父親見此大怒,拿起扳手就打了下去,後來兒子被送到醫院,證實手指骨折。
面對父親,兒子輕聲說道:爸爸,手指會好的,不要擔心了。
父親內心無比自責。一怒之下, 衝回去要把自己的汽車給砸了。
他看見兒子劃的痕跡:爸爸,我愛你。
 
《獅》
草原上有對獅子母子。小獅子問母獅子:“媽,幸福在哪裡?”
母獅子說:“幸福就在你的尾巴上。”
於是小獅子不斷追著尾巴跑,但始終咬不到。
母獅子笑道:”傻瓜!幸福不是這樣得到的!只要你昂首向前走,幸福就會一直跟隨著你!”。
 
《我跟貓說話你插什麼嘴》

夫妻吵架後,丈夫知趣的去逗貓玩。

妻子吼道:「你跟那一頭豬在幹甚麼!」

丈夫驚奇道:「這是貓,不是豬呀!」

妻子一口接過:「我跟貓說話你插什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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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女人感動的三個字》

最讓女人感動的三個字,不是”我愛妳”,而是~~~

當我們在逛街 ,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櫥窗裡

那所謂 “八心八箭” 的美鑽 , 他一把將我擁進懷裡

眼神堅定的看著我 , 緩緩說出~~~

盡~量~刷~~   對… 對….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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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營》

新聞報導,台灣北海岸最近出現天體營。

老婆感嘆地說:「唉!以前我也有不穿衣服的本錢呢」

老公更感嘆地說:「現在妳連穿衣服的本錢都沒有了!」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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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言酸語》

夫:哇哩!妳買那麼貴的胸罩幹嘛?妳根本沒什麼胸部嘛!

妻:ㄛ∼照你這麼說,那你買內褲的錢也都可以統統省下來啦。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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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

老王受邀到老李家中作客…

在老李家中,只見老李都以「親愛的」來稱呼老婆。

老王見狀很感動的對老李說:「你真的是不容易耶!結婚快10年了,

你還是這樣甜蜜的稱呼你太太…」

「其實,」老李小聲的說 : 「我忘記她名字很久了說…」

要注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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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

老婆自從做家庭主婦後   精神鬱卒,脾氣很不爽

有一天老公下班回來   看見老婆在炒菜!

老公從後面摟著老婆

溫柔的說:親愛的!今晚我們吃什麼?

老婆很兇的說:吃大便啦!

老公很洩氣得拿著報紙去坐馬桶….

老婆心想:老公上班也辛苦,剛才的態度真不該!

於是….就到浴室門口敲門

說:老公!你在做什麼呀!

老公語氣粉冷的說..我在做晚飯!

哈哈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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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邏輯》

下班途中,順道買塊香雞排回家充飢。

老闆娘是一位親切的少婦,熟練的將油鍋中各種食材炸得香脆。

等待時,一對五六歲的小兄弟走進來,用稚嫩的童聲大喊:

「老闆娘!我要三十元的薯條,分成三份喔!」

老闆娘不解地問:「你們才兩個人,為什麼要分成三份?」

較年長的孩子說:「因為我媽媽也要吃!」

周圍的顧客不禁泛起激賞的微笑,佩服兩兄弟年紀小卻

有如此孝心…..不料那孩子卻接著說:

「若裝成一包,媽媽會吃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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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

一位男子走進寵物店要買一隻鸚鵡,

老闆指三隻外觀相同且同在一支棲息木上的鸚鵡說:『左邊那隻500元』

這男子問:『為什麼這隻鸚鵡值這麼多錢?』

老闆說:『這隻知道如何使用電腦。』

接著,他問中間那隻值多少,所得到的答案是1000元,

因為這隻鸚鵡除了擁有第一隻所有的本事以外,它還懂得如何操作UNIX作業系統;

很自然地,這男子驚奇地接著問第三隻的價格……….

答案是2000元;男子問:『它能作什麼?』

老闆回答:『老實說,我從未見過它作過什麼事;但其他兩隻都叫它老闆。』

=========================================《會玩牌的狗 》

有個人養了隻狗,那狗非常聰明,會算術、接飛盤、站立,厲害的是牠會玩牌,

主人無聊時都會跟狗狗玩牌打發時間,

後來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有那隻非常聰明的狗。

有一天,有一位記者來訪問那個主人,

記者:「聽說你家的狗非常聰明」,主人:「沒有啦,牠很笨說。」

記者:「為什麼呢?牠不是會陪你玩牌嗎?」

主人:「可是牠一拿到好牌就會搖尾巴呀!」

=========================================

《狗明星》

有一天有一個人帶著一條狗到唱片公司,

他說他是這條狗的經紀人,並說他這條狗會唱歌跳舞,

老闆不相信,就叫小狗表演一次。當音樂響起,小狗跟著音樂載歌載舞,

老闆口瞪目呆的看著小狗,一邊想著這次撿到搖錢樹了,趕快拿合同希望與狗簽約,

沒想到忽然一條大狗衝進來,把小狗銜走了,老闆問:「怎麼回事?」

經紀人無奈的表示:「唉!那是他媽媽,他媽媽希望牠兒子成為醫生,演藝圈太複雜了!」

《跌倒》

有一天放學後,美美對媽媽說:「媽媽!今天我們有人跌倒了!」

媽媽說:「喔?」

美美說:「大家都在笑那個跌倒的人,只有我沒有唷!」

媽媽讚賞的說:「哇!你很棒耶!那個人是誰?」

美美說:「是我……。」

《教授與學生》

英文教授匆匆到教室,再講台上往前一看說:「都已經上課了,那位同學怎麼還在後面站著呢?你……,就是你,念一念第二章的課文吧!」

在後面站著的男生說:「我……不會唸!」

教授生氣的說:「我不是叫你們上課前要先預習?昨天晚上你跑去哪裡了?」

男生回答:「昨天晚上我跟朋友去看電影啦!」

教授生氣的說:「你這麼不喜歡讀書,還跑來學校做什麼?」

男生回答:「我是來修電燈泡的呀!」

《算錯錢》

一個學生走進雜貨店,對老闆說娘說:「剛才我買飲料的時候,你算錯了三十元。」

老闆娘不高興地回答:「你數學不好媽?為什麼當場不說呢?」

學生說:「我回到家之後,拿錢給媽媽時才發現的。」

老板娘再提高音量:「你當場就應該說清楚,現在沒證據,一概不退了!」

學生回答;「好吧!那我就不還你三十元了!」

《各有理由》

富翁與窮人在公園相遇,窮人:「早安!您這麼早出來做什麼呢?」

富翁:「我出來走走,看能否為我的早餐增加食慾。你呢?怎麼也這麼早?」

窮人笑著回答;「我也是出來走走,能否為我的食慾弄到早餐。」

《簡訊》

有個美女給我發簡訊,說:「今晚來我家吧,我家沒人。於是我去敲門,敲了一小時,果然沒人。 」

《酒醉》

有天姐夫去喝酒,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姐姐生氣,但是對著一個醉漢沒發火,就給自己抹了口紅,然後就在熟睡的老公脖子上和臉上親了好幾個印子。

第二天等姐夫清醒了,姐姐就開始和他吵架,問他昨天都去哪鬼混了。

婆婆過來勸架,看到兒子臉上的口紅印,上去就是一巴掌。

隨後的好幾天,姐夫都在努力回憶喝醉的那天晚上到底幹啥了。


《狼》有一隻狼來到北極,不小心掉到冰海中,被撈起來時變成了什麼?

答案…..檳榔


《超人》

超人保護地球,那誰保護城市?

答案…..螢幕,因為螢幕保護”程式”

《麻雀》


怎樣使麻雀安靜下來?

答案是…..壓牠一下 (鴉雀無聲 壓雀無聲)


《獅》

為何一位獵人看到一隻獅子要開兩槍,那隻獅子才嗚乎?

答案是…..因為一屍(獅)兩命


《貓》

一隻貓坐在玻璃前看窗外景物,窗外景物有公園、大廈、馬路,那一物件與貓最接近? ……………..玻璃


《作文》

作文課,某學生這樣寫的:「我的阿媽是個七十歲的老年婦人
……」

老師於是把「老年」兩個字圈起來,並在旁邊註明「多餘的」

然後將作文簿發回—-

隔天學生交回訂正後的文章

寫著:「我的阿媽是個七十歲多餘的婦人
……」

《繃帶》
有一次上課時,老師突然看到一位學生右手上著石膏,綁著繃帶於是,
師問:怎麼才幾天不見你,你的手是怎麼啦?

生:斷掉了。

師:啊!怎麼會斷掉?

生:因為我太懶了,所以就斷掉了……

師:啥!太
懶了手也會斷掉啊?

生:沒有啦!因為前幾天我走在路上,走著走著有一棵小石頭就跑到我的鞋子裡,因為我懶的把鞋脫下來倒石頭嘛所以就右手扶著電線桿,左腳在半空中搖啊搖的,我想把石頭搖下來結果後面突然跑來一個人,用棍子把我的手打斷了……

師:為什麼??

生:…….他以為我觸電了…………..

《花圈》
某人給自己剛逝世的朋友送了一個花圈飄帶上寫:“安息吧,再見。”事後,他覺得意猶未盡,便又打電話給殯儀館“請在‘再見’前面加‘天堂裏’,如果擠得下的話”

第二天出殯時,他那個花圈的飄帶上寫著“安息吧,天堂裏再見,如果擠得下的話”

《天堂》

有三個女人在一場車禍後來到了天堂,當她們到了那裡天使說:

「在天堂裡,我們這裡只有一個規矩,就是不要踩到鴨子」

天使再次確認這三個女人了解後,於是這三個女人進入了天堂,但是天堂裡到處都是鴨子,鴨子幾乎多到不可能踩不到,雖然她們極力避免,但是第一個女人意外踩到一隻,這時天使立刻帶著長得極為醜陋的男人來到她的面前,並告訴她:

「你踩到鴨子的懲罰就是要永遠跟這個醜男人鏈在一起」

第二天,另外一個女人也不小心地踩到鴨子這時天使又帶著另一個極其噁心的男人來到她的面前如同之前那個女人的下場天使把第二個女人跟帶來的醜男人綁在一起第三個女人已經發現了這個殘酷的結果而且她不希望永遠跟一個醜陋、噁心的男人栓在一起所以她非常小心她的腳步,平安地度過了幾個月但有一天,天使來到她的面前並帶著一個前所未見的超級帥男人這個男人不僅高大壯碩、胖瘦合度,而且還有漂亮的長睫毛天使把他們鏈在一起後,沒對那個女人說任何話就走了這女人就問跟她鏈在一起的男人:

「我很奇怪,為什麼我可以跟你鏈在一起?」

這個男人說:

「我不知道妳的情況是怎樣啦!但是,我踩到一隻鴨子」

《立刻拋出》

一個做投機生意的商人正在房中盤算證券價值時他夫人忽然自樓梯失足滑下來鐘點工忙跑來告訴他:“先生,夫人跌下去了”

他大聲叫道:“跌了嗎?立刻拋出!”

《那可不行》

埃裡克先生正在客房裡休息,突然他的女傭急匆匆的從客廳裡跑了進來,說:「先生,不好了,客廳著火了!」埃裡克趕忙同女傭一道跑了出來。

原來,女傭不小心將壁爐裡的炭火掉了一塊出來,將地毯引燃,燒了一大塊洞。

埃裡克心疼的說:「客廳裡有這麼多暖水瓶,你就不會把水倒出來澆滅嗎?」

「那可不行!」女傭回答,「暖水瓶裡的水也是熱的啊!」

<<死不悔改的老公回覆..>>

Dear 老婆..

關於您轉調部門的提議,經過董事懇親會開會討論,

以下决議事項要向您說明:

因您當初面試時的職務是老婆,標準與要求一開始就

跟情人不同!雖然適用期間妳的表現不好,差点被開除,但念在妳苦苦哀求,並說明妳可以改進與勝任的堅持下,

才預以留任的!

老婆是份正職的工作,與兼差的情人部門不同!

當然責任與工作相對也就會比較多,但是薪资及福利

保證優於情人部門!

老婆有按摩、親親、抱抱、睡睡、陪同参加家庭聚會

與煮宵夜的紅利跟福利,還有很好的升遷管道!

可以升為糟糠、黄臉婆、岳母、婆婆、外婆、祖母、等..

這些绝對都是情人部門所没有的!

最後,因為目前情人部門没有空缺,而老婆又是很重要的職務!因此在未尋獲新人或職務代理人,開完成交接之前;先將您轉調到備胎部門,這個部門的人員不需要每天面對頭家!應該可以暫時減輕您的責任跟壓力,您可以經常回娘家小住、以節省伙食費!等老婆職務有人可以交接時,再將您轉調到地下情人的部門!

當然,若屆時情人部門有缺,也可轉調到情人部門當〝幹部〞!

或是您要離職也可以,當然自動離職是没有遣散費的!!

感謝您七年多來的努力∼∼

無耻不要臉老公 敬上

PS:小孩,系本公司之優良產品,拍賣所得應歸公司所有!

《解夢》

結婚十年紀念日,妻子對丈夫說:”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你送給我一條鑽石項鏈,你說這個夢是什麼意思呢?

丈夫說:“你今晚就知道了”妻子見自己暗示有效,心中竊喜晚上,丈夫帶回來一包東西給妻子,妻子滿懷喜悅地打開一看裡面面是一本書 ?—《周公夢解》

《阿伯看醫生》

護士給了一包藥說:「藥效12小時」

阿伯領了藥就坐在門口…..

過了4~5小時媳婦查覺不對勁就趕緊跑到醫院,見了公公在那—-哈、哈、哈、哈、一直笑—– 就問公公在做啥?

阿伯生氣回答:”賣吵” 醫生說要笑12小時,我才笑4個小時!

《英文課》

早上九點是上英文課,全班最用功的阿力坐在老師前面第一個位置。

老師教 :「SUSPECT,嫌犯」阿力立刻在筆記寫上「鹹飯」老師不小心瞄到阿力的筆記,但又不忍讓他難堪就提高音量 :「SUSPECT,嫌疑犯!」

只見阿力遲疑一秒 似有頓悟提筆將「鹹飯」改成「鹹魚飯」

老師再瞄完後差點暈倒,於是提高音量說:是「犯人的嫌疑犯!」

阿力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再加上三個字「飯冷的鹹魚飯」

因為阿力聽媽媽說用隔夜冷飯炒出來的比較好吃老師再也忍不住了~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阿力我說是「有一位嫌疑犯!」

阿力用顫抖的筆跡慢慢寫下「魷魚味鹹魚飯」老師只好走到阿力身邊 然後手按阿力的肩膀說是那種「罪大惡極要死的嫌疑犯!」

正值青春期滿腦想著食物的阿力怯怯地塗掉先前所寫

然後改成「嘴大餓極要食的鹹魚飯」

《酒吧》
兩個朋友在酒吧裏聚首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人問道:我妻子不瞭解我,你妻子呢?

另一個人答道:我不知道,她從沒提起過你

《老屋的魔厲》(超過一分鐘)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晚上,….
小孫子仰起頭